曲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还能再自恋一点儿吗?”
“不能了,剩下的,都用来恋你了……”
“噫!言风,你不要这么肉麻好不好!”
一股酥软的电流,瞬间遍过曲取全身,今天的言风,怎么这么……
☆、甜蜜蜜
一路上,曲取都在翻看着手里的大头贴,狂笑不止。
“言风,你看你这张,哈哈,好囧啊!”
言风一阵黑线,朝着曲取凑了过去,一脸无奈:“笑够了没?”
“没呢?哈哈……你看看,你这张,你还不让人家笑!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言风环顾周围,无可奈何,只能期望路过的人不要太多。
“嘁……”看着这个小孩子一样的曲取,言风忍不住也笑了出来,是被感染了。
他就喜欢她傻傻的样子。
“行了,周围人都看着你呢,咱们回去再笑!听话!”
言风直接上手,将照片拿了过来,塞进了兜里。
“切,小气!”
“怎么样,还想不想坐摩天轮?”
这个时间点,摩天轮应该开放了。
“去去去,当然要去了,来都来了。”
两人又回到了之前售票的地方。
“你好,两张。”
卖票的,还是之前那个女孩儿,应该是认出来了他们俩。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这样,我给各位办一张情侣票,优惠一下。”
出于歉意,那个售票员小姐直接开了一张情侣票,价格也便宜了不少。
“那多不好意思啊!”曲取想要推脱。
“没什么的,就当你们提前过情人节了,呵呵。这位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祝你们玩得愉快!”
到底是做这一行的,嘴巴就是甜,只见言风刚刚还紧绷的脸,在拿到票的同时,已经带了些笑意。
言风说了声“谢谢”,便满面笑容的拉着曲取离开了。
“什么嘛,她怎么不说我对你好呢?肯定是沉迷于你的美色!”曲取深感不公平。
“呵呵,你不会连这个也吃味吧?”
“懒得理你!”笑,再笑!开心死你算了!
曲取有一种错觉,今天,他们都好像回到了那段桀骜张狂的年纪。插科打诨,刁蛮任性,好生幼稚,也异常的开心。
“你,不会恐高吧?”
人已经坐上了装备,曲取才发现言风的异常。脸色有些苍白,也少了与她胡侃的兴致。
言风抚了抚额头,笑得有些僵硬:“有一点儿。”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曲取瞬间急了,扯着身上的安全装置,想要下去,“不行,咱们不坐了。”
“呵呵,”言风看着一脸担心的曲取,笑得有些开心,“没关系,我也想尝试一下,正好有人陪我坐。”
他确实很怕高,不过能看到曲取这么关心自己,言风感觉什么都是值得的。他真的很迫切这种被曲取关心的感觉。
“你真是,太胡闹了。看你的样子,应该很怕!”
交握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是言风的。
“上都上来了,没事,这就出发了,也来不及了。坐好,咱们可说好了,我就陪你坐这么一次,不会有下回儿了,好好珍惜!”
都这个时候了,言风还不忘说笑逗自己开心。
曲取只感觉心口处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已经不能用感动来形容。
她实在是想不透,言风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她何德何能受得起这份爱护。
“好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放轻松。”
曲取揉了揉言风的太阳穴,温柔的嘱咐。他一定是重度恐高才对,否则也不会在自己面前表露的。
“都听你的。”言风虽然脸色苍白,却也满面笑容,牵过曲取的手,攥的更紧了。
长达二十分钟的转程,曲取都紧紧的握着言风的手,好久没玩儿过这么刺激的东西了,喉咙有些嘶哑。
“怎么样,还好吗?”曲取将言风扶了下来,只感觉他的脸色更白了。
没想到言风手臂一展,直接将曲取揽了过去,整个身子重重的压在了她的身上,应该是脱力了。
“呵呵,没想到你大吼大叫的样子,那么狂野?”
“什么?”
“夸你呢。”
曲取深吸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切,看在你这么虚弱的份儿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说谁虚弱?”
“你啊!”
“曲取,这话可不能乱说……”
言风一脸笑意的看着曲取,别有深意。不出五秒,她一定会败下阵来。
“言风!”果然是一脸羞红。
曲取真想直接把他扔在马路上算了,今天也是转了性子,怎么这么撩*骚呢?
咳咳,这个词,还是跟景篱学的,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不过,刚刚的情景,真的有些熟悉。
“好了,那你就看在我虚弱的份儿上,把我扶到那边去好了!”
曲取没好气儿的说了句:“干嘛?”
“我想吐!”
“啊?”
“不许笑!”
言风应该晕的很厉害,曲取揽着他的腰,用力更紧。
“真是服了你了,都这样了还有功夫和我拌嘴?”
“我也佩服我自己。”
“……”
一天的时间,曲取和言风将整个游乐场玩儿了个遍。直到天色暗淡下来,两人才准备离开,意犹未尽。
“没想到,你真的会和我坐公车回去。”
坐在回酒店的公交车上,曲取有些好奇的看着言风。
“怎么,很稀奇吗?”
“稀奇。”
言风无奈:“给你说过了,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哥。”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八点钟了,言风订了两份套餐,凑合着填填肚子。
一共点了两个菜,一个辣炒鸡心,一个千页豆腐,都是曲取平时爱吃的,口味也就挑剔了一些。
“这酒店里的饭菜,还是没有家里的好吃,又贵又难吃。”
“你这么说还真是。”言风也吃了两口,确实不怎么样。
没办法,只能将就一下了,曲取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在言风家吃的那顿饭。
“我记得上次在你家吃的那次,特别香,也不知道你在哪找的保姆,手艺真是好。”
言风的筷子一顿,抬起头来:“真的很好吃吗?”
“是啊,还挺怀念的呢。”曲取头也没抬,直接回答道。
言风笑了一下,低声说:“那下次再给你做。”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吃着饭,很和谐。很温馨。
之后的几天,言风和曲取两人几乎玩遍了整个泉城市,却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那个伤心之地。也是不愿意再伤情,如果细想,也是能猜到其中的巧合。
这天晚饭的时候,言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曲取,晚上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就回去吧。”
“啊?”言风突然严肃的声音,下了她一跳。
“明天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低沉的声音,将曲取的心也带到了谷底,瞬间了然:“哦,匹配过了吗?”
这几天放松的生活,几乎让她忘却了很多不许愉快。
“嗯,明天回去,你就要做个决定了。”言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坐到了曲取的身边。
“手术有风险,这个不可避免。伯父伯母年纪大了,你肯定也不愿意让他们来做出这个抉择。所以,保证书上家属签字,需要你来做。”
曲取愣愣的看着言风,听着他耐心的和她解释着,手腕儿都有些颤抖。
下一秒,就被言风握在了手里。温热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肌肤,给了曲取最大的安慰。
“一切,有我……”
两人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钟,下午的天气显得有些燥热。言风很自然的牵着曲取的手,走在机场的大厅里,行李箱划地的声音,有些刺耳。
“黎叔。”来接机的是黎叔,他很自然接过曲取的行李箱,态度很是恭敬。
曲取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挣开言风的手,却被攥的更紧了。
“少爷,老爷子好像知道你和……”黎叔说着,便向曲取看了一眼,“好像知道了你和曲小姐的事情。”
言风也看了曲取一眼,打断了黎叔的话:“是吗?老爷子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现在有急事,需要先赶到医院,黎叔你先把行李送回去。”
赶去医院的路上,曲取已经无数次偷瞄着旁边的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黎叔的话,她可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想问什么,直接说吧?”言风有些好笑的说了一句,他显然已经发现很久了。小丫头,还是这么可爱。
“那个,就是黎叔说的,你爷爷……”
“放心吧,我还没想那么快就带你见他。”
言风以为曲取是在害羞,他也并不想逼她太紧。
“哦,是吗?”曲取低声应了一句,胸口稍稍有些发闷。
她,有些失落。
☆、准备手术
“不要胡思乱想!”
没想到,她就这么一瞬的怔然,都引起了言风的注意。
“又在瞎想些什么,我就是想多给你一些时间,如果那么早就被老爷子知道了,你就没得时间考虑了。”
“啊?”曲取惊讶抬头,“考虑什么?”
言风笑得很恣意,原来,她的小丫头还会在乎这么多。是不是他的顾虑太多了?
也许,自己并不需要等太久了。
“你要相信言氏集团创始人的雷厉风行,如果我带你去见他,第二天就有可能民政局见了。”
曲取看着言风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哈哈!原来堂堂言氏总裁,还有被逼婚的一天,呵呵!”
“幸亏,我一直奋力不从……”
这个时间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慵懒颓废的感觉,整个住院部静悄悄的。燥热的天气,也只能听到虫鸟鸣叫的声音。
曲取的步子有些急,她想赶紧见到哥哥,虽然言风告诉她哥哥一切都好,可心底还是担心。
就在曲取急着往楼上赶的时候,言风突然拉了她一把:“我说你哥哥状态很好吧?呶,正在那里赏风景呢。”
指了指医院那个仅有的,用来休闲的长亭。
“你哥在那边,你先过去吧,我去找秦医生,具体的事情,我之后再和你谈。”
曲取这才注意到,哥哥抱着一个画板,十分惬意的,靠在亭柱上,像是正在写生,燥热的微风拂过,撩起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好,谢谢你了,言风。总是为了我的事忙前忙后的。”
言风低下身子,正色道:
“记住,我也不是无偿的。你,不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吗?”
曲取刚想说点什么,就又被打断了。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不要乱想,有我在。”
“有我在!”这是曲取听过最多的话,可每次都会让她无比心安。
曲取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一切,会好的。
“哥,我回来了!”
曲取悄悄得走向了长亭,看着专心致志在作画的哥哥,轻声叫了一句。低低的声音濡软,也确实害怕吓到他。
“曲取?”曲意猛然抬头,一张明媚的小脸儿就凑了过来,不是他的妹妹又是谁?
“哥,我回来了!”
“你怎么今天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曲意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嘴角已经自然的带起了一丝笑意。
“嘻嘻,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曲取揉搓着小手,绕着曲意来回转了两圈,“哥,我怎么发现你这两天,长胖了呢?真是的,妹妹不在身边,看来你过得也不错?”
兄妹之间,互怼会成瘾。
“我看你过得也不错,挺滋润的呀,怎么样?出差一趟,你和言风两人有没有什么进展呀?”
只需要一句话,就直接让曲取臊红了脸庞:“哥,是不是最近受了景篱的影响,你怎么变得那么八卦呀?”
“怎么长大了,连知心话都不愿意和哥哥聊了?”调侃的语气,似笑非笑的样子。
哥哥目前的气色,确实不错。不安的心,彻底放下了。
哥哥总是不会让人担心。
“怎么样?最近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放心吧,你哥哥,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还不懂得照顾自己吗?放心,为了你们,我也一定会坚持到最后的!”
“言风告诉我,脏源已经找到了,所以……”曲取说到这儿,没有往后说。
曲意笑了,不知是真开心,还是故作轻松:“所以,我现在正在等着手术,等我康复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温润的笑意,仿佛能融化冰川。曲取都有些失神,她这样大条,怎么会得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哥哥?
“哥,你放心,言风告诉我,那个秦医生,是美国都能数得上的心脏外科专家,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所以呀,你现在,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好吃好喝的养着,什么都不要想。”
“我看应该放心的是你吧,你看我像是很担心的样子吗?我知道,那个秦医生是美国回来的专家,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怎么就只有你回来了,言风呢,没和你一起吗?”曲意皱着眉头。
“他去找秦医生谈事情了,让我先过来陪你说说话。这次,咱们可要好好谢谢人家,他一直在为我们忙前忙后的。”曲取颠了颠脚尖,语气诚恳。
“呵,咱们家的谢礼还不够贵重吗?”曲意有些宠溺的,勾了一下曲取的鼻梁,“别急着否认,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哥!”
“哈哈……”
主治医师办公室。
言风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表情严肃:“情况怎么样?”
秦书清沏了一杯茶,放在言风面前。
“各项指标还不错,我最近也有在饮食方面给他调理了一下,尽量避免特殊情况的发生。”
“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言风显得有些着急,直入主题。
“暂定三天后,言风,你应该知道,我说过这个手术风险比较大,家属那边的工作你做得怎么样了?我还是希望他们,再考虑考虑!”
秦书清本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言风都有些惊讶,他皱了皱眉头,有点不解。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
“没,就是之前我给你说的,我只是怕……我害怕自己没有把握,我总想着,能不能再联系下美国那边,商量个更好的方案。”秦书清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显然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担心。
“你不是一直,都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吗?这次怎么如此多的顾虑,有些看不懂你了!”
从来没有见过秦书清会这么畏首畏尾,她常说:要想获得多大的奇迹,就要承担多大的风险。成事在人,也在天!
因为如此,他一度以为,哥哥一心喜欢的这个女人,是个冷血无情,只看重自己成就的自私女人。
言风的话让秦书清一愣,反问了一句:“有吗?可能因为是你朋友的缘故吧,而且我听说,你和他的妹妹,有点关系。不是我八卦啊,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更应该竭尽全力了!”
“又是我哥告诉你的?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你有那工夫,倒不如考虑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吧!我哥这个黄金单身汉是不愁找对象,倒是秦姐你,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了。要不然,姨母又多了一桩美事要撮合!”
“臭言风,我发现你和你哥有时候还真的很像啊!怎么了,你们男人四十就一朵花,我们女人三十就该黄脸婆了?小心我去告诉你女朋友,叫什么来着,还没来得及认识。”
秦书清一脸愤恨,别人说她强势,她就是不如一般女人逆来顺受而已。
秦书清没有注意到,言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恢复自然。
秦姐,也是知道曲取的。
“呵呵,你没事可以问问小轩,姨母那逼婚的威力。”言风青笑了两声,心中的阴翳渐渐散开,起身离开。
“对了,等等!”
“还有什么事?”
“我听你哥说,老爷子也知道了你们的事情,就是想告诉你,让你提前做做准备,以免你说我不够义气。你也别忘了,替我向爷爷问好,我永远是他的孙女。”
“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孙女儿就算了,他马上就会有孙媳妇了。”这句话说的确实有些重了。
“你非要说这些话来气我吗?算了,知道你和你哥亲,我这个外人比不得!”秦书清叹了一声气。
言爷爷,确实一直把她当孙媳妇一般对待,当孙女一样疼。本以为两家会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奈何有缘无份。心里多少会有愧疚,不过,她还是一直把言爷爷,当亲爷爷一样对待。
“谢谢理解,放心吧,老爷子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等哪一天我哥,真正的找到了对的那个人,他也就不会为这个事情介怀了!”
“谢谢!”
“哥,你真是太有才了,画的真漂亮,为什么我就是没匀到一点儿艺术细胞啊,真是太不公平了!”
曲取靠在曲意的肩上,看着那在他行云流水般的画笔下,一幅颇有意境的画作,跃然纸上,有些羡慕,也有些赞叹。
“你呀,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也不看你一身的运气,言风这样的好男人,都能让你拐着弯儿的给捡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曲意就开始不自觉的夸赞言风,对于这个准妹夫,他还是看好的。
“哥,到底你是我哥,还是他哥呀?怎么处处维护他,难道就不能说,是言风运气爆棚,把我给捡着了吗?”
“你们在聊我什么呢?”
就在这时,言风忽然出现在了长亭,逆光站在这个时间点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耀眼。
“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吓死人了。”曲取拍了拍胸脯,还好,刚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怎么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言风身子一倾,盯着曲取的眼睛“越看越像!”
“我看也是!”曲意也突然插了一句,带着笑意。
“你们是合起伙来欺负我!”
☆、手术
三天时间,曲取恨不得可以将一秒钟掰成两半来过。
等待与准备的过程,是最为磨人的。如果不是言风一直陪在身边,曲取也许根本承受不来这样的精神压力。
尤其是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曲取整个人都有些抽搐。硬生生憋的,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在努力保持镇静。
“哥,我和爸妈在这儿等着你。”
一家人互相拉着手,笑得有些牵强。一切尽在无言,他们并不准备说太多,那种交代一般的感觉,并不好。
曲意一直都在微笑,像往常一样,他的笑容,总是会让别人安心。
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男人,会遭到命运的不公。尽管,命运确实折磨他二十多年。
“爸妈,曲取,一会儿见。”
最后一句话,同样令人安心的一句话。
曲取看着秦医生已经换了一身手术医,高举着双手,从她的面前走了进去。随身在后的,还有几位没有见过的医生。
“为了保险起见,秦医生特意从美国叫来的专家,你可以放心一些了。”言风轻声在她的耳边低语,解开了她的疑惑。
言风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不对劲,曲取主动的攥起他的大手,很安心。
手术室里。
秦书清看着已经打过麻醉的曲意,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就没必要保持这么清醒了吧。”
曲意微微一笑,在他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紧张和担心。他,是秦书清从医以来,遇到的最特别的一个病人。
“确实,现在是你,应该保持清醒。”
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如同甘泉流过秦书清的胸口,润入她的心脏。
麻醉的效果越来越明显,曲意的视线渐渐模糊。
睡过去,一切都会结束。
要么是病痛,要么,就是生命。
“清?”
秦书清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曲意,有些出神。这时,和她一同进来的一位医生,说着蹩脚的中文开口。
“清,可以开始了。”
秦书清摇了摇脑袋,抱歉一声,就走向了手术台。
她一向骄傲的自信心,第一次受到了如此的重击。颤抖的双手,久久不能平静。
秦书清知道,这种情况下,她是做不了手术的。
“师兄,我想,真的要麻烦你了。”对着刚才那个男人,秦书清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意。
“没关系,他是你朋友,你难免心有顾虑。好吧,你就在我旁边打打下手,向以前一样。”
William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深邃的蓝色眸子,很是好看。
“嗯。”轻轻点头。
他,是她的朋友。
手术室里,有的人心情很是焦灼,手术室外,更是如此。
漫长的等待时间,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景篱是和言柯一起来的,这种时候,总是人越多,仿佛就能越多的分担那份煎熬。
最角落一个地方,林承羽就这样默默的站着,远远的望着。看着曲取对言风的依赖,他的心口有些酸涩。
应该为曲取感到欣慰的,显然他做不得一个好哥哥的样子。如果不是景篱,他也许现在还不知道,曲取竟然面临着如此大的困境。
幸好,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林承羽双手抱在了胸前,有些颓唐的靠在身后的墙上,他就这样看着就好。一路以来,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好像还没有习惯她的幸福。摸了摸沉闷的胸口,以后该习惯了。
“喂,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啊,可以过去的。”
突然,一只不知轻重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林承羽的肩头,把他吓了一跳。
“你是家属吗,怎么不过去?”
秦羽轩睁大了眼睛,一副好奇的样子,盯着这个男人。一副伤心的样子,应该是家属没错了。
“走,和我一起过去吧。”秦羽轩还是那副自来熟的样子,一把揽过林承羽的肩膀,就要朝那边走去。
“我不是家属,谢谢。”
林承羽这才反映过来,仰了仰头,恢复了平静。
“你不会以为我是骗子吧,我告诉你,里边主刀的是我姐,放心吧,你……”
还没等秦羽轩说完,林承羽就拿掉了搭在他肩头的手臂,转身离开。
他还没做好准备,面对曲取,和那个叫言风的男人。
“咦,这人真奇怪。”秦羽轩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长得挺帅的一帅哥,好像有点儿不正常。
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也确实看不出来什么,只能脑洞来补。
秦羽轩也并没有想太多,就朝着言风奔去。他好久没见二哥二嫂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连忙赶了过来。
“二哥!”
“小轩?你怎么来了?”曲取并不知道,秦书清是他的姐姐。
“二嫂,你有事,呸!你有困难,我当然要过来了。”秦羽轩一脸暧昧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怎么样,我这回可以名正言顺的叫二嫂了吧!”
曲取没有说话,倒是言风呵斥了他一声。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切,一点儿都不温柔,也不知道曲取姐看上你哪儿了?”出于人身安全考虑,他这话只能悄声的嘟囔了一句,可不敢让言风听到。
“对了,我刚刚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怪怪的,我还以为是家属呢。”
“男人?”曲取诧异。
一直呆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景篱,突然开口:“可能是学长,我告诉他的。”
景篱有些担心的朝着秦羽轩说的方向看去,哪还有半点儿影子。
“这样啊,那怎么不过来呢?”曲取也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原来真是熟人啊!”秦羽轩嘟囔了一句,却被言风一眼瞪了回去。
“那个,是我不让他过来的,这不是我偷偷告诉他的吗,怕你怪我。”景篱眼神有些飘忽,却也只骗过了曲取。
“我怪你做什么,只是不愿意再让学长担心,才不告诉他的。”曲取莫名其妙。
“那个,曲取,我过去看看啊!”景篱对着指了指那边。
“也好。”曲取点头。
景篱的脚步有些急促,她没有考虑到言风这一点,学长现在应该很伤心吧。
他对曲取的感情,也就只有曲取还被蒙在鼓里吧!
景篱没有发现,她的身后,两道复杂的眼神,一直盯些她的身影,直致消失在拐角。
☆、成功
手术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曲取不时的看着紧闭的房门,一颗心始终高悬着。
“曲取姐,放心吧,我姐的医术,那个顶当当的,一定没事的。”
秦羽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你姐?”
曲取惊讶的抬头,看着一脸诚恳的小轩,又瞅了瞅言风。
秦羽轩,秦书清,原来他们是姐弟啊?
“忘了告诉你。”
言风笑了笑,很是自然的摸了下曲取的头发。
“好巧。”
惊讶只是一瞬,浓浓的担心又重新聚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指示灯突然灭了。
曲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言风猛的扶了她一把。
手术门缓缓打开,显得有些沉重。所有人的心,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秦医生最先走了出来,对着另外两位医生点头示意。
她取下口罩,满脸的汗水,整个人就像从水里过了一遍。
“秦医生,我哥怎么样了?”
曲取跑了过去,语气急切。
秦书清擦了下汗水,脸上的凝重渐渐瓦解。
“恭喜!手术很成功。”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是穿越了亘古的沟壑,终于抵达终点。
“成功了,成功了!”曲取默念着,几乎忘了喜悦是如何反映的。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突然之间找不到宣泄口,她整个人有些呆滞了,心口的酸涩渐渐侵袭,带着浓浓的喜悦。
言风笑了,如释重负的,他的压力,并不比曲取少多少。
他缓缓揽过曲取的身子,将她抱在了怀里,十分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喜极而泣,她应该好好发泄一下。
……
“喂?小言啊……”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曲母拨通了言风的电话。
“哎,好,曲取?这丫头就是口是心非,不碍事,快过来吧……”
曲母挂断电话,笑得一脸满足。
“妈!”曲取听到了妈妈打电话的声音,顿时抚额,“妈,你怎么又给言风打电话,他中午还要专门过来吃饭,好麻烦的。”
自从哥哥出院,一家人暂住在这个公寓里。妈妈是一日三餐,都会做各种好吃的。
中餐尤其丰盛,还要专门将言风叫到家里来一起吃,曲取都不知道,到底是沾了哥哥的光,还是言风的。
曲母听了曲取的话,脸一板,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丫头,怎么什么事都不上心呢!你看人家言风嫌麻烦了吗?”
一句话,就将曲取的话堵了回去。
曲意坐在沙发上,目光从书本上抽离,十分默契的和曲父对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的地位,可是比不上她心中的准女婿!
“哥,吃饭之前,先把这个药吃了。”
曲取端了一杯水,将药瓶递了过来。
曲意放下书,接了过来,笑着调侃:“我倒没想到,有一天会过上被你照顾的日子。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变得贤惠了。”
现在的曲意还在恢复期,衣食住行等方面,还需要格外注意。不过,他的性格好像比以前开朗的许多。
“还说呢,也不知道哥这些日子在想什么,怎么不会自己操心自己的事情呢?我要是不盯着你,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曲取假意瞥了哥哥一眼,曲意则是摇头轻笑。
这时,曲意的手机响了。
是秦书清的短信。
他这个主治医师,真的很尽职啊!想起了一些事情,曲意不禁失笑。
手术过后,曲意再见到秦书清,那就是一天以后的事情了。
她穿着洁净的白大褂,例行公事般的过来查房,时刻关注着他的恢复情况。
曲意对这个秦医生还是很感激的。他虽然已经看淡了生死,却也在活过来之后,对命运十分的感激。
曲意很早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手术发生任何情况,他都能坦然接受。
他甚至还写好了遗书,交由秦书清保管。这最后的一步,生死只在一念之间,谁都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喂,你对我的医术就这么没有信心?”
秦书清收到他的遗书,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捏着手中的信封,秦书清薄唇微抿,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她不禁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反映这么强烈。
曲意笑着摇头,准备手术的这段日子,她为自己做的一系列心理工作,不就是想让他坦然吗?
“秦医生气什么?只是做个最坏的准备而已,我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曲意收起悠远的目光,继续解释。
“我当然相信你的医术,可是我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放心,我会接受手术的。”
……
“你们先吃,我有事出去一趟。”
曲意吃过药,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有出过门,更别说是一个人出门了。
“秦医生约我见面,我也顺便去给人家道个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曲取已经很久没有嗅到八卦的味道了,显得有些激动。
“哇,看来哥哥和人家秦医生很熟嘛!我看,这里边一定有猫腻儿,快快如实招来!”
曲意穿鞋的动作一愣,无奈的摆了摆手。
“别瞎说,她就是凑巧路过,顺便回访一下病情。你个鬼精灵,还是多上心一下言风的事情吧!我这个筹码,也许马上就要兑现了。”
曲意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引来曲取的不解。
“什么意思,筹码?”
站在门关处,曲取看着紧闭的房门,躁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曲取从未想过,哥哥和言风的谈话,会是这样的内容。
惊讶之余,浓浓的甜蜜从心田涌起。
曲取下意识的摸出了脖颈处的东西,原本设计精妙,色泽光鲜的戒指,已经变得看不出来模样了。
心中的甜蜜渐渐变得有些酸涩,南风,让我真的把你完全放下,我能做到吗?
他是一个许我一生的男人,你应该会祝福我的吧?
矛盾的心情,她又想要逃避了。
“秦医生。”
曲意如约来到了她说得那家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秦书清。
这是他第一次见秦书清穿私服,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很是青春。
“来了。”
秦书清微微一笑,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你好,麻烦上一杯黑咖啡,一杯热牛奶,都不放糖。”
还没等曲意坐下,她就自作主张的将饮品给点了。这才转头问向曲意:“你不介意吧?”
“听医生的。”曲意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秦书清莞尔一笑,举止优雅的叠起了桌上的手帕。
“别介意,职业病。你这种状况切忌喝咖啡,所有含有□□的东西都尽量别吃,会引发心悸和心律不齐。而且,糖也最好别吃……”
可能真的是职业病犯了,秦书清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曲意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女强人,嘴角缓缓挂起笑意。环视了一下四周,也十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远在咖啡店。
“职业病吗?我倒是觉得秦医生处处都很细心,是个好医生。”
外表刚强,内心濡软。是个优秀的医生,他也不会吝啬赞赏。
秦书清听了曲意的话,难得有些不自在,貌似是羞涩:“其实,你的手术不是我主刀的。”
无功不受禄,更不好意思承受他的夸赞。她那种临阵脱逃的做法,已经很不地道了。
这次手术,应该是她医学成就上的一次滑铁卢。
“什么?秦医生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曲意有些惊奇。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没有你勇敢,最后关头退缩了。怎么说呢,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下不去手。”
这时候,服务员已经将饮品送了上来,秦书清有些尴尬的抿了一口咖啡。很苦,回味留甘。
“所以说,病人和医生,还是不要太熟悉的好。谁也不敢在朋友身上动刀子,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手术。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我的借口。”
秦书清说完,坦荡的一笑,带着医生特有的信服感。
“朋友?”曲意摇晃着手中的杯子,“言风是我妹的朋友。”
曲意会错意了。
“怎么,做我朋友很丢脸?”
秦书清用汤匙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笑着调侃。
“我认识你,Jesus .,在美国,我去过你的画展。”
久违的称呼,曲意手中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花了许多时间,游遍了许多他神往的地方。
古典与现代的融合,欧洲与亚洲的艺术碰撞,抽象与写实的文人作品等等,这些都是他所向往与追求的。
美国,是他旅行的最后一站。J□□a,则是他的英文名。在国外,他也算的上是一个比较有名的画家,应该说是艺术家。
而这些,好像除了他自己,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追求的,只是艺术而已,那就纯粹一些。
“真巧。”
沉默了好久,曲意这才吐出这两个字。
☆、女朋友
“呦,言风来了?”
饭点准时报道,言风笑得一脸恭顺。
曲母盯着这个准女婿,一直合不拢嘴,言风这个女婿真是做得有模有样。
每次过来吃饭,都会想着给家里添置点东西。特别的是,买的东西都是些生活必需品,或者是厨房用品,甚至小至一包盐,一盒调料。
总得来说,完全是一个贴心男主人的形象。几天相处下来,已经成了一家人。
“伯母,我下午没有事,可不可以将曲取借我几个小时?”
趁着吃饭,言风提出来这个请求,现在曲取的父母在身边,想要带曲取出去,基本的礼貌必须要做到。
“说什么呢?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餐桌下,曲取轻轻踢了他一脚。
当着她父母的面,多难为情啊。
谁知道曲母不但没有不高兴,反倒是对着曲取冷了一下脸。
“人家小言怎么了,多把你放在心上啊,家里也没什么事,你下午就陪着言风出去,年轻人别总在家憋着。”
“妈……”
曲取无奈,只能别了一眼正在低头浅笑的言风。他这是算好了,妈妈不会拒绝。
言风原本想带着曲取去逛一下商场,挑选些衣服的,却被拒绝了。
小丫头长大了,倒对这些东西不甚感兴趣。
两人推着小推车,并排逛着超市的果蔬区,时不时的停下来讨论哪样东西可取,哪样蔬菜新鲜。就像是一对默契十足的老夫老妻。
“曲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这么居家?”
言风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切,你不知道的多了呢!”
言风宠溺一笑,将他们这半天打包的战果通通拿了起来。
“你先逛着,别走远了,我去排队把东西称了。”
言风看了眼称重区的队伍,应该会排很久。
曲取来到了百货区域,准备买几双拖鞋。现在家里人那么多,家居拖鞋还没来得及置办。
想着言风每次过来,都只能撒拉着她的那双 Hello Kitty 的粉色棉拖,就感觉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