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取望着被言风牵着的手,溢满幸福的眼神紧盯着他的后背,不自觉的窃喜。
民政局门口,曲取看着手里的小本本,还感觉不太真实。
“怎么了,言太太?”
言风从身后环住曲取的胳膊,同样幸福的看着她手里的证件,大手在那个红色的印章上摩挲着。
“言太太?”
“是,言太太。”
“你们两个确定要结为夫妻了吗?”工作人员依照程序礼貌性的询问。
“是!”
话音未落,两道急促的声音同时响起,曲取和言风看向对方,幸福中带着一丝窘迫。
工作人员的嘴角也已经咧到了耳边,幸福是会传染的。
“你们两个还真是心急,祝贺了!”
“谢谢!”
又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那个一脸笑意的男人见证下,一对有情人终于结成夫妇。
“大喜的日子,我就不说欢迎再次光临了!”
“呵呵,谢谢!”
结婚好简单,却又如此不凡。这么肃穆的场合下,他们还能遇到这么另类逗趣的工作人员,也是一种幸福。
——
再次来到言老爷子的别墅,曲取不再像之前一样战战兢兢。
她和言风的事,老爷子事后才知道。那个让宝贝孙子受了那么多苦的女人,原来就是他一直钟意的孙媳人选。
曲取问过言风,老爷子对他们结婚的看法,他总是避而不答。
所以,她只好擅自做主,自己找了过来。无论老爷子对她有什么误解,总是要解开。况且,老爷子之前对她那么好,曲取是真的把老爷子当成了自己的爷爷,希望得到他的祝福。
“曲小姐,您还是回去吧,今天老爷子没有空。”
曲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被拒之门外了,没关系,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诚意而已。
第二日,第三日……
又坚持了一个星期,曲取再次准时过来报道。
“老爷子,曲小姐又来了,您看?”
言正风坐在轮椅上,眼睛微闭,手里拿着的相册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久久没有得到回话,管家心里已经有数了,只能轻叹一声。
“那我现在就让她离开。”管家无奈的摇头,他也被这个小姑娘的诚意打动了。
“等等!”
苍老的声音传来,管家面色一喜。
“让她进来吧!”
“好,我这就去。”
管家得到准许,连忙走了出去,生怕老爷子一个不乐意又反悔了。
“爷爷。”
曲取看着背对她的老爷子,犹豫不决的叫出口。只见老爷子攥着相册的手一紧,他内心也是矛盾的。
“爷爷,您终于肯见我了。”
老爷子久久未说话,曲取并没有感到一丝难堪。
“知难而退不是更好吗?”
“如果我知难而退了,爷爷反而会对我失望吧?”
曲取盯着老爷子的背影,相对于以前的紧张,她现在更加的坦然亲切。
“我确实没有看错人。”
言正风转过身,毫不吝啬对她的欣赏,“你知道,我在介意什么!”
曲取望着他手里那本熟悉的相册,点点头,换做是谁,都会介意的。
“你和言风的事情,两个臭小子已经告诉我了,不过我这个老头子,思想就是迂腐。”
“不,爷爷,我会等,等到您重新接受我的那一天。只是,无论如何,我不会再放开言风的手。”曲取神色严肃,面对一个为儿孙操劳疲神的老人,她完全能理解。
因为她,言风“丧”过命,毁过容,蹉跎了青春……
夜深,言风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生怕把她惊醒。
昏暗的灯光打在曲取的脸上,言风俯身在她额头深深一吻,“晚安”。
他很累,揉了揉眉宇,缓缓躺下,侧身而卧。舒离接手的案子有了新进展,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当年的纵火犯,是个有前科的惯犯,他害怕不好的事情再次找来。
忽然,一双纤细的胳膊从身后抱住了他,曲取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
“回来了?最近公司很忙吗?”
氤氲的声音,让言风焦躁的情绪有了一丝缓解,伸手握住她的手。
“嗯,有些事情要处理。”
“辛苦了。”
曲取将脑袋靠向言风的后背,又向下挪了挪,终于找到了舒适的位置。
“我今天去见爷爷了。”
“什么?”
言风骤然转身,低头看着曲取的头顶,不满中带着心疼。
“我不是说会处理好吗?你……”
突然,唇上一阵湿润的触感,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曲取先发制人,轻轻啄了一口,接着又把脑袋深埋进了言风的怀里。
“我很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爷爷。”
惊喜来得太快,又走得太急,言风继续盯着曲取的头顶,却已经没有了疲惫。
“爷爷他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只是怕你再受伤而已,我的表态对爷爷来说很重要,这不是你三言两语能替代的。而且,我也想得到他老人家的祝福,发自真心的,而不只是征求长辈的同意。”
言风不再说话,就这样盯着她,静静的听着。
“我们这么幸福,怎么会不被祝福呢?是不是?”曲取仰起头,一脸甜甜的笑容,“所以,爷爷早就准备好了祝福,就等着我去取呢!”
她的笑也感染了言风,他双臂收紧,将曲取又朝怀里揽了揽,紧贴着他的心脏。
“老爷子自己挑的孙媳妇儿,就算想赖账也赖不掉了!”
“呵呵,好像是哦!”
曲取咯咯的笑着,两人贴着那么近,真是难为言风了。
“晚安。”
言风都不住的佩服自己,正人君子做的太各格了。
没想到,怀里的小东西完全没有自觉,小手不安分的在他怀里画着圈圈。
“爷爷那么爱你,我也那么爱你,两个那么爱你的人终于达成了共识,要不要庆祝一下?”
言风皱眉,忍受着她的小动作。
“嗯?你说呢,言风!不会睡着了吧?”
曲取缓缓仰起头,昏暗的灯光一闪而过,眼前就被大大的暗影遮盖。
言风欺身覆上她的唇,心满意足的品尝着口中甘甜。
是该庆祝一下!
——
“爷爷,不得到您的祝福我是不会放弃的,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因为在言风心中,您是最重要的,您的祝福,也是他最需要的!”
曲取宣誓一般,语气既坚定又诚恳。
“以前没发现,小丫头还有这么倔的一面。”老爷子言不达意。
“爷爷,我爱言风,和您一样爱他。以前的误会,如果您还介意,我会一一解释的,直到您真正接受我那一天!”
曲取少有这么絮叨的时候。
“好了,你们两人的事情,老头子我虽然迂腐,但还不至于不明辨是非,只是这么多年筑的坎儿,哪能这么轻易就跨过去?”
“爷爷。”
“你是不是明知道我钟意你这个孙媳妇儿,才敢这么步步紧逼的?”老爷子终于露出了笑意。
“我……”曲取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快就做出了让步,激动的语无伦次。
“就不能让我端着点儿!”
老爷子有些傲娇了。
看着曲取被泪水模糊的双眼,言正风心头一梗。他很自私,如果不是曲取坚持这么多天,又讲出了这么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真做一回坏人。
“等等吧,孩子,等你们婚礼那天,老头子我会祝福的。”
“嗯!”曲取不住的点头,得到一句许诺她已经开心不已了。
老爷子将相册塞到了曲取的手里,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祝福,他当然会祝福!
☆、婚礼前夕
“言风,你最近怎么怪怪的,是有什么事情吗?可以告诉我的。”
最近几天言风好像特别忙,曲取有些失落,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对婚礼的事情激动。
“没有,公司有一家合作没落实好,有些麻烦。”言风把曲取拉到旁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画册,是各种各样的婚纱简图,“有没有哪个特别喜欢的?”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可以去婚纱店去试一下,不必要做一款最新样式。”
不过,这画册上的婚纱都好漂亮,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草图,竟然放心交给他们去挑选。
“当然不行,这上边的样式都是我一个个依照你琢磨了好久,才设计出来的,一定比那些婚纱更适合你!”
“什么,这些都是你画的?”曲取万万没想到,这些都是出自言风之手。这么用心的为她设计了那么多样式,就是想让她挑一款喜欢的。
“你忘记我学过什么了?”
言风温柔的握过她的手,那件白叶蝶礼服是第一件,他一定会用尽所有心力,为她设计最后一件,一辈子只送一次的婚纱!
浓浓的感动萦绕心田,曲取靠在言风的肩膀,“那件白叶蝶礼服,还在我的柜子里,我再也没舍得穿,也是为我设计的吗?”
“你说呢?”
“真好!”曲取心满意足,趁言风不注意,偷偷亲了他一口,“我发现你好吃亏,我可是什么都不会!”
言风嗤笑,不能再赞同,“确实,太吃亏了!不过,我习惯了!”
“嗯?”
成功的看到曲取变脸,言风连忙竖起了三根手指,“怎么可能吃亏,你这么美丽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是学生时代,曲取追在他身后,一直挂在嘴边的话。不知是不是被成功洗脑了,以至于言风后来真的就这样以为。
“这次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曲取笑成了星星眼,老公就是心口不一,以前总是让她不要这么自恋,自己还不是都记了下来?
婚礼的准备都很顺利,只有言风好像越来越忙。她偷偷问过公司的人,没发现公司业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知道言风在忙些什么。
今天曲取专门去买了许多食材,想着要给言风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味道虽然不能保证,可还过得去吧,最重要的是意义不一样。
曲取抬头看了眼钟表,心情越来越失落,今天又要忙到很晚了。她像往常一样,喜欢站在窗口看着楼下,数着来往的车辆,等着言风回来。
这时,一辆白色的私家车开了进来,车身是很小巧的那种,曲取确定没见过。车子却停在了楼下,竟然是言风,和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怎么,金屋藏娇,连请我进去坐坐都不行啦?”舒离靠在车门旁,一脸戏谑的看着言风。
言风抬起左手,指了指无名指上的指环,“合法了。”
言风脚下生风,着急回家的样子,看得舒离一头冷汗,又是一个妻奴啊!盯言风的背影,她又不由得涌起浓浓的羡慕。
如果司令宸能为她做到半分言风这般,让她现在去投黄浦江,她舒离都乐此不彼。
这样的一幕,全被楼上的曲取收入眼底,眉头微蹙着,久久没有离开窗边。
“曲取!”
言风进门,看到的就是曲取伫立窗前的背影,应该是站了很久。言风轻手轻脚靠了过去,从身后抱住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楼下,一直在发愣的舒离正准备驾车离开。原来曲取每天都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别误会,今天我的车子抛锚了,是舒离送我回来的。”言风小心翼翼的解释,那种男默女泪的狗血剧情,他害怕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想知道真相。”曲取覆上言风的手。
“真的是车子抛锚了。”言风哭笑不得,难道还真应验了?
“想什么呢?我当然不是误会你和舒警官,我是想问,你去警局做什么了?”
“那么相信我?我还想着能看看你吃醋的样子呢!”言风将手臂收紧。
“切,我是相信舒警官,司令宸各方面条件还用我说吗?”
“曲取,当着我的面夸别的男人,你难道很喜欢看我吃醋的样子吗?”言风拧眉,心中不爽。
“好了,不和你闹了!”
曲取仰头,直勾勾的盯着言风的眼睛,让他无处遁逃。
“别转移话题,告诉我,你去警局做什么?别说是在路上遇见的,我才不信,你最近那么忙,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言风同样盯着她的眼睛,过了良久,长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我们是夫妻,应该共同承担。”曲取握紧了他的手,她大概猜到了几分,“是不是和七年前的案子有关?”
面对曲取的询问,言风又沉默了,思索了很久,还是如实的点头。
“那个纵火犯,他还没有死!”
言风默默的回握曲取的双手,慢慢摩挲着她有些僵硬的手指,“不过你放心,舒离已经查出一点眉目了,会将他绳之以法的。相信我!”
言风还是没有全部告诉她,他不希望曲取担心。
“嗯,我相信你!”
那是一张狰狞骇人的脸,五官扭曲,笑容阴森。一道长长的疤痕横亘在男人整个面部!慢慢的,那道疤痕开始扭曲着裂开,曼延……
“啊!”
曲取从睡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记忆深处的痕迹,即使不去刻意想,也始终存在。
“怎么了?”言风连忙打开床头的台灯,早就因为担心而没有了睡意。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曲取平复着起伏的心跳,转身钻进了言风的怀里,紧紧的抱着,“睡觉吧,好困!”
见她没有事情,言风才安心的将灯灭掉,揽紧怀里的人儿,轻拍她的后背。
“我在呢,睡吧。”
一切都过去了,再过几日,他们就要跨入礼堂,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张扬他们的幸福!
☆、婚礼骤变
总裁办公室内。
言风拿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那张狰狞的面孔他永远忘不掉,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看的言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和他记忆中的人一样,只是眼中的炽热被死气替代。
这个男人没有死,这张遗照并不能证明他已经死了。
思索了很久,言风还是决定亲自去查一查,至少要从司令宸那里打探一下,如果只是听舒离的,静静等消息,他真的会疯掉。
将手头的事情交给了邵斯奇,言风直接开车去了司家。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影,现在又有了曲取,他更是彻底放下了过去。直到再次见到那个男人的照片,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始再次吞噬他的灵魂。
大火过后,他全身重度烧伤,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身在何方。被那个疯子关在漆黑一片的房间两天,两天生不如死的精神和伤痛折磨,几乎让他奄奄一息。他再也没见过那个疯子,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长达一年的昏迷,言风终于从鬼门关走了回来。自此,世间再无南风,痛苦的日子再也不被提起。
——
“曲取,快快如实交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景篱俨然一副八卦小娱记的模样,好不容易把这个大忙人约出来一趟,她必须得狠挖猛料。
“为什么这么问?”曲取莫名其妙。
“结婚这么大的一件事,你们怎么也应该匀出来几个月的时间准备婚礼啊!你竟然告诉我这个月底结婚,整天忙着结婚的事,我都多久没见过你了?”景篱开始不住的抱怨。
“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景篱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曲取的小腹。
曲取面色一红,连忙将衣服向下扯了扯,“你瞎说什么呢!”
景篱则是一脸贼笑。
“只知道说我,不知道是谁忙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谈谈你和言医生的事情?”
“咳咳,咱们不是要买衣服吗?快点吧,一会儿天就晚了!”景篱连忙转移话题,还一副算你狠的表情。
这天言风刚一进家门,一个黑影就快速扑了上来,手里的东西瞬间落地,言风无奈的伸手接住曲取,以便她能顺利的挂在自己的身上。
自从他们将所有的事情说开,并心有灵犀的选择不被这种糟心的事情影响到彼此,言风也就不会刻意躲着曲取,而是和她一起准备着属于他们的婚礼。
“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曲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别告诉我是惊喜!”言风双手做投降状,“还记得你上一次给我惊喜,可真是惊!”
言风说的是学生时代,她没少做过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快猜嘛!”曲取不依不饶,“猜对了有奖赏。”
言风抱着她的身子,一脸不乐意,“现在就要。”
“切,流氓!”曲取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低头献上了一吻。
“拿出来吧,给我买的什么?”言风心满意足的将曲取放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买东西了?”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和景篱逛商场吗?”言风揉着眉心,无语道。
“啊,我好像是说过。”曲取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看着言风的一脸笑意,不满道,“言风,我发现遇到你之后,我的智商好像又回到了大学诶!”
言风无奈的笑,不能再赞同。曲取曾经说过,和他在一起,她完全可以不用带脑子,时间长了,也就经常忘了带出来。
“和我在一起,可以不带脑子的!”言风宠溺。
“呵呵,也对!”
曲取笑着点头,回房将那套黑色西装拿了出来。这可是她拽着景篱逛遍了商场的角角落落,才买到的,最适合的一套。
“我没有你有才,只能给你买套西装喽!别嫌弃哈!”
曲取一边铺垫着,一边拿出那套西装,无论是样式还是材质,都是她认为最好的了。
“怎么样,还喜欢吗?这可是花了我两个月的薪水呢,逛的我脚都断了!”
礼物送了出去,曲取这才来得及释放疲累,实在是太累了。
“我很喜欢!”言风小心翼翼的接过西装,放到一旁,把曲取抱了起来,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傻瓜,干嘛逛那么久。”
说着,脱掉曲取的鞋。
“这不是为了挽回我的颜面吗?你都为我设计衣服了,我总得有些表示,要不然多说不过去啊?”曲取越想这两个月的工资,越感觉值,“你怎么不多看几眼啊!”
“别动!”言风双手握住她的小脚,温柔的揉着,“这不是为了多看你一眼?”
“感动吧?店员告诉我,这可是全球限量的,老贵了!”曲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般,心安理得的放空自己。
“嗯,很感动。”
言风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那套衣服,小丫头又被人骗了。全球限量,哪能是两个月工资的事情!
婚礼用的西装,他其实我有准备,不过现在,好像有了更适合他的!
曲取为他选的,确实更适合。
两个周的准备时间,一场精心布置的梦幻婚礼,在檀城最大的礼堂举行。
根据曲取的意思,婚礼可以精致,不可以奢侈,尽量做到最低调。所以,双方只是邀请了亲朋好友过来,再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了。
化妆室。
曲取今天穿的婚纱,就是言风亲自设计的,将她的身形完美的衬托了出来。而且样式大气保守,穿在她身上很漂亮。
“哎呀,曲取,真是漂亮啊!”
曲取站在镜子面前出神,突然就看门外走进来一位中年女人,好生熟悉,“你……啊,李婶儿!”
“惊讶吧?是言风给我递的请帖,你看,这小伙子真是有心,什么都替你考虑到了。”
李婶儿今天穿的很是潮流,怪不得她第一眼没有看出来。
“李婶儿,我还以为你不在那儿干了了,去了几趟都没见着你。”
曲取之后和言风去了几趟牛肉馆,每次店面都是关着门的。
“先不说这个了,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我这双眼睛,可没看错过人,看你现在的样子,很幸福吧?”
好久没见了,曲取和李婶儿絮絮叨叨聊了好久。
直到李婶儿出去,曲取才拿出准备好的相机,放在一旁。她要记录下这一刻,等待幸福,她要留作纪念。
言风为她做的一切,都感动不已,她时刻告诉自己,一会儿婚礼进行的时候,千万要控制住眼泪,要把最美的一面展现在这最幸福的一天。
接着,又陆陆续续进来了许多人,秦书清,景篱也在这里待了好久。准备时间不能见新郎,她还真有点想念。
一旁的相机闪烁着,记录着这一幕幕……
礼堂内,言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笔挺修长的线条,将他衬托的更加意气风发,稳重帅气。这身西服,并不是什么名牌,却是曲取精心挑选的,所以他一定要穿在他们的婚礼上。
即使他性格沉稳,面对这种场合,言风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等的有些焦躁。
这时,一个后台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言风眼皮猛的一跳,开始感到不安。那人斟酌了一圈,还是走到了言风的身边,低声道。
“言先生,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曲小姐打个电话吗?我们的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却找不到曲小姐的影子!”
工作人员只是以为曲取去了别的地方,没找到这才来询问。可是,言风心中极大的不安告诉他,事情不妙!
言风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跑去了后台,直奔化妆室。
空荡荡的化妆间,什么都没有。
“嘟嘟……”拨打曲取的电话,却是忙音。
言风拿着手机的双手有些颤抖,翻找了舒离的号码,拨了过去。舒离现在应该在礼堂,需要她立马联系警局的人。
“喂,舒离,曲取不见了,一定是他干的!你……你,快,对监控,调监控……”
那张狰狞的面孔在言风眼前来回出现,甩都甩不掉,言风直感觉自己就要疯掉了!
“冷静,现在需要冷静!”
言风逼着自己沉着下来,先去监控室看看,不能乱了方寸!
期间,他又给曲取打了许多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心脏在慢慢下沉。
“唔……”
曲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在看清周围的一切,浓浓的恐惧充斥了她整个身体。想要呼“救命”,奈何嘴巴被人用胶带封了起来,发不了声音。
长达五分钟的挣扎,曲取终于放弃了,她这样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
思绪渐渐回转,她才想起来,刚刚是在化妆室,突然就失去了意识。看现在的样子。她一定是被绑架了!
恐惧过后,曲取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恐惧
曲取观察周围,是一个空旷的大厂房,好像废旧了好久,破碎的窗户垂挂着,窗外也是空旷一片。
曲取的心越来越沉,这周围应该没有什么人,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不如她自己想想办法。
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言风还在等着她,这一次,他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她要回去!
这一次,曲取再也不会心心念念的让言风过来救她,同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一边平静着思绪,一边观察着四周有没有可以用到的东西。没事的,一定没事,绑匪一定是走投无路,只要他想要钱,就不会伤她。
曲取完全是在安慰自己,她已经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有人会傻到在那种场合绑架新娘。
双手双脚被绑的很紧,丝毫挣扎不开。脏乱的地面杂乱不堪,却没有能用来隔断绳子的东西。
突然,她看到远处窗下的地面,依稀有东西在发光。因为距离很远,曲取勉强能看到,朝着外面看去,好像是阳光斜射进来,在那个东西上反射过来的。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曲取抱着希望向前挪动着。距离太远,她只能费力扭动着身躯在地面移动,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的肌肤,雪白的婚纱已经脏乱不堪。
曲取一边挪动着,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声音,一定要在歹徒回来之前离开!她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言风配合着警察,将里里外外所有的监控都查了一遍,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隐私问题,化妆间里更是没有监控设备,歹徒竟然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区域,他一定谋划了很久,不安愈演愈烈。
言风双目冷然,眉头越蹙越紧,突然站起身,右手恨恨捶打着墙壁,用身体上的疼痛来化解他此时的心如刀割。
曲取,千万不要有事!
突然,言风注意到,化妆间的桌子上,有个东西好像闪了一下。言风疯了一般冲了上去,双手发抖着拿起那台相机……
檀城警局。
舒离坐在审讯室里,目光灼灼的和司政对视着,面色如往常一样平静无波,心底却越来越按捺不住了。
这个司政真是油盐不进,无论她怎么询问,还是撬不开他的嘴。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舒离深深的望了司政一眼,转身出门。
“言风,我这边还没有进展……”
舒离皱着眉头,看着挂断的电话,李关城,和司家有业务往来。
没再多想,舒离直接去了档案室,查了一下这个李关城的资料。
李关城,男,49岁,企业家,主要经营电子商务……
这些资料的最上面,一张一寸的证件照被放大了好多倍,是个长得还算周正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歹人。而且,根据他的资料,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舒离!”
舒离正要返回审讯室,就见到言风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资料。
“这个人和犯人有关系吗?”
言风喘着粗气一页页翻着资料,对舒离的话置若罔闻。
“言风,你要找的是他吗?你冷静些,心急也不能乱了分寸。”
舒离知道言风担心,她也着急,可是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曲取是被绑架的,时间太短,又不能立失踪案。
“是他,李关城,他就是当年的纵火犯,我敢确定,就算他换了一张脸,我还是能认出来!”言风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什么?”
“这些资料看着很干净,却经不起推敲,还有这里,”言风指着一处,“时间不对,还有这里,少了好多年的记录……”
舒离惊讶不已,仔细看了看,资料确实有造假的嫌疑。舒离抬头再次向言风确认:
“你确定?就是他?”
“确定!”
“好,我找个理由立案调查李关城,希望你是对的!”
舒离打算冒着被处分的风险,准备赌一赌,人命关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言风不等舒离离开,就径直去了审讯室。
“哐嘡!”
审讯室应声而开,司政看着来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我说过,你还会来求我的。”
言风双手握拳,努力喘着粗气,才控制住自己。
“是,我是过来求你的。”
言风僵硬的妥协声幽幽响起,直勾勾的盯着司政,毫不掩饰眼中的怒火和痛苦。
司政看着这样的他,上弯的嘴角渐渐下垂,心中冷笑,就连输,你都输得那么坦然,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快意。
“求你,告诉我李关城的阴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司政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嗤笑,似乎是听了个笑话。
“你不了解,李关城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要的不只是钱而已!”言风有些急了,“曲取在他手上,她会没命的!”
司政骤然抬头,一瞬间的诧异转瞬即逝,摇头道:“曲取只是他引诱你的诱饵而已,他的目的是你!”
“不,你错了,他就是个疯子!他会躲在暗处看着我着急,折磨别人他才能得到快乐,他不会放过自己的猎物,不会的!”
言风疾吼着,双手猛的拍在了桌子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压抑。而司政,确实有点动摇了,他并不想伤害这么多人,尤其是曲取。
“不可能的,李叔只是……”司政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他对李关城又了解多少?
“求你,告诉我!”
言风用这种语气再次开口,司政惊讶的看着这样的他,突然发现,这个男人他永远都超越不了了。
“我只知道一部分,偶然发现的,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曲取,记住,我是在帮她,不是帮你!”
司政终于决定了,那一瞬间,一身轻松。
“谢谢!”言风发自内心的感谢。
司政面色凝固了一瞬,接着道:“他收购了几处地皮……”
曲取终于挪到了窗户下方,满地的玻璃碎片激励着她,太好了,她要抓紧时间,把绳子割断。
忍着剧痛,曲取挪到了那堆碎片上,背后的双手摸索着,挑了一个合适的碎片,刺痛感传来,应该是不小心划破了手。
顾不得那么多,曲取也来不及离开那堆玻璃碎片,就在原地匆匆磨着手里的绳子。
快,快一点!
终于,曲取双手一松,开了!
浓浓的喜悦在心中炸开,曲取匆忙的开始解脚上的绳子。就在绳子松开的那一瞬,外边传来一声微弱的脚步声!
遭了!
曲取匆忙着跑回原处,将绳子又缠了回去,调整到原来的姿势,又巧妙的将身上有伤口的地方遮住。
闭上眼睛的同时,一阵沉重的铁门声响起,带着锈迹斑驳的质感,惊得林琅太阳穴直跳。
“踏,踏,踏……”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林琅感觉眼前被暗影覆盖,一道粗重的喘息声从头顶响起,曲取心跳开始加速,忍着强烈的恐惧,尽量保持均匀的呼吸。
男人带着戏谑的笑,看着地上的女人,那因为害怕而轻颤的睫毛忽闪着,煞是有趣。
他不禁伸手触了上去,曲取瞬间打个个哆嗦。
“呵呵!”男人戏谑的笑出声,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醒了,好久不见……”
这沙哑的声音,让曲取瞬间惊悚万分,“好久不见”,不会的,不会是他的。
曲取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就静静的闭着眼,耳边粗重的喘息声就像一道道催命符,虐杀着她的神经。
男人就这样蹲在原地,带着享受的神情,他喜欢极了她这种害怕的反应和挣扎。
“哈哈,祝你好运!”
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男人缓步又走了出去,“踏,踏,踏……”
每走一步,曲取的心脏就轻了一分,侥幸,喜悦,紧张,对未来不可预测的恐惧……
直到铁门关闭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敢微微睁开眼睛,确认周围没有人,曲取一下子坐了起来,长长的喘着粗气,平缓着剧烈的心跳。
不能再等了。
她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向铁门,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空旷无人,让她又欣喜又惊恐。
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铁门就是打不开,应该是被人从外边锁上了。
不怕,锁上了说明他短时间不会回来,再找别的地方出去就可以了。曲取这样安慰自己。
偌大的厂房,能出去的地方只有几个高高的窗口,还有破烂的房顶!
奈何窗户太高,曲取只能四处寻着一些可以垫脚的东西,高跟鞋已经被她脱掉,赤着脚在地上来回走着,又是另一种疼痛。
没事,可以的……
厂房外的一个小木屋里,男人噙着笑意看着屏幕上的一幕,右手不自觉的敲打着桌面。
“多美的画面啊……”
☆、脱险
曲取感觉自己的脚踝有些肿胀,疼痛感渐渐传来,可这一切都抵消不了她现在的喜悦。
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她终于透过窗户,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离地面这么高,曲取都没有多做考虑,直接跳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刺痛。
忍着脚踝的剧痛,曲取在这片荒芜挣扎着,刚刚燃起的希望,随着一个人影的出现,彻底破灭。
曲取紧咬着双唇,这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即使彻底变了模样,她也认得出来。知道挣扎无用,曲取反倒不那么害怕了,只是遗憾,对她和言风又将别离的遗憾。
趁舒离不注意,言风摆脱掉了身后警察。他绝对不会把曲取的安危,全然赌在警察的手里,如果那个男人的目标是自己,他自愿上钩。
曲取神色不变,让一脸狞笑的男人感觉不舒服,他就喜欢女人惊恐的姿态,这个女人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曲取被男人拉扯的痛了,也隐忍不发,踉跄的被带到一间屋子。李关城用力一甩,她便跌倒在了椅子上。
“怎么,我现在这张脸还可怕吗?”
男人嗤笑的捏起曲取的下巴,她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的态度,惹怒了他。李关城摩挲着那张俊朗的脸庞,嘴角挂上近似变态的笑容。
“这么多年不见,你们真是越来越幸福了。怎么样,我这张脸,是和言风一个医院整出来的,我很满意。”
现在,曲取更加肯定,这个人心里已经彻底的扭曲,是个可怜的病人,精神病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曲取尽力将声音放缓,生怕激怒他。
“善始善终,七年前我失手了一次,必须要补回来,不然……”李关城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然我就不完美了,不可以,你们必须是我完美的作品,最完美的作品。”
他的神态有些激动,几若癫狂。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将往日重现,这不,他的作品来了……
曲取注意到他那诡异的笑容,不好的预感升起,她面前的屏幕上,陡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要……”
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曲取双手都在颤抖,她对着屏幕喊着,却是无用。紧接着,一只大手用力捂住了她的口鼻,之后,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老朋友,还是那么愚蠢。”
李关城嗤笑,看着一脸怒意的言风,眼神嘲讽,“心甘情愿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两次!”
果然,言风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随后恢复平静,了然的回望李关城。
“虽然换了副皮囊,你还是和七年前一样,像一只水沟里的臭虫一样,令人恶心。”
那时的经历,言风至今刻骨,却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当年,眼前这个变态,是怎样折磨他的意志,看着他痛苦,又是多么的满足!
同样的招数,这个变态又想使用第二次。
“不,是你栽在了我们两人手里!”
言风不打算废话,视线越过李关城,触及到身后的铁门,猛的向前一跃,一拳就打在了他的太阳穴。
李关城向后踉跄了一步,诡异一笑,没打算还手。言风的反应,他并不怎么满意。
“你可以选择狠狠打我一顿,然后再欣赏一场盛宴!”
李关城幽幽的开口,举起手里的东西,笃定的眼神紧盯着言风,他就喜欢捕捉他痛苦的神情,很有意思,不是吗?
轰!言风身子滞住,李关城手里的,是个触发器!他太清楚这个变态的目的,掩抑住眼底的痛苦焦急。
“别告诉我你设了□□,我不会信的。”双手紧握,他是在硬撑,只期待多拖延些时间。
“你可以试试。”
“我查过你的身份,你以为你还像七年前一样神秘吗?故弄玄虚,看别人痛苦,满足你病态的欲念,你再也做不到七年前那样了。”
言风刻意提起七年前,他越是在乎,越是想让别人认同自己的完美犯罪,言风就越要打击他。变态的本质,还是出于自卑和与我否定。
“不,不是这样的,我的所有计划还是那么完美,你们两人就是完美方案的最后一步,只要这一步完成了,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李关城的情绪突然开始慌乱,之前刻意营造的平静,根本就不堪一击。
言风目光灼灼,观察着李关城,还好,一切还能控制。李关城不知道的是,早在之前,言风就开始研究变态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以眼前的这个纵火犯为原型,不知道分析了多少遍。
另一边,舒离带着人已经来到了这里,为了保证行动秘密进行,他们将警车停在了远处。
舒离有些担忧,暗自为言风和曲取祈祷,再坚持一下。警力分为几支,各自朝不同方向包抄,舒离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对着对讲机开始指挥。
轰!
突然,不远处红光乍现,紧接着一阵巨响传来。
□□!遭了!
“舒警官,舒警官?”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一再响起,舒离这才反应过来,鼻尖酸涩,语气生硬,“去看看吧!”颤抖着拿起手机,叫了救护车。一场行动,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