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曲助理,别急着走啊,我还有一笔生意要和言总细谈,既然见到了他的助理,哪有不先问候一声的道理。”
说完,一个高脚杯就递了过来,“曲助理,赏个脸?”
他这样一说,曲取反而不好推辞了,这个人,应该是公司的商业伙伴。
曲取知道自己的酒品不好,正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司少啊。来,本少爷敬你一杯。”
对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俊朗少年,无害的笑容,对着曲取示意一下。调侃的声音让司政不免皱了皱眉头。
曲取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激的朝来人点了点头。
“秦少爷来的也真是时候。”一双邪魅的眼睛,大剌剌看着来人,带着不满。
秦羽轩对于他的反映完全不在意,自作主张的拿过曲取手里的酒杯。
“曲小姐,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吧?”
他是在给自己解围。
曲取连忙松手,说道:“当然不会。”
心里纳闷,他认识自己?
“来,司总,我代表我二哥,先敬你一杯。您不是正准备与我二哥谈谈之前的一笔生意吗,还是别耽搁了好。”
说着,很是自然的和司政碰了个杯,“先干为敬!”
司政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却也没有办法,一饮而尽。
两人这红酒喝的,确实有失风雅。
“司总,我二哥还在等着你呢,不送。”依旧是一脸无害的笑容。
“找我?既然这样,那司某就先告辞了。”顷刻间,不爽被兴奋取代。
“曲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咱们还会再见的。”
对着曲取礼貌的一笑,走开。
☆、秦羽轩
当司政的身影湮没在了觥筹交错的人群中,曲取才转身和秦羽轩告辞。
“秦少爷,我告辞了。”穿着八公分的恨天高,站得实在是不舒服。
“等等,二嫂!”谁知秦羽轩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
曲取脚下一个踉跄,皱眉,二嫂?
“二嫂,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拿下我二哥的?真是奇了,要不是见着了活的,我是绝对不会信的!”
秦羽轩就像瞅见了什么怪物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曲取,炯炯有神的双眸,扑闪扑闪的睫毛,很是可爱。
可爱?自己实在是疯了,他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八卦娱记。
“你二哥?”
“我二哥,就是言风啊!二嫂,我给你说,以后遇到那个男人,可别给他好脸子,就是个登徒子,可不能让他盯上了。”
如果面对司政时,曲取还能感觉他的腹黑强硬;那么此时的他,完全就是一个在邀功求赏的孩子。
“呃……你也许误会了,我只是总裁的助理而已。”原来是总裁的朋友。
“怎么可能,别想骗我了。我可是第一次看他和女人在一起,而且,他对你的态度决对不一般。”
秦羽轩一副你休要唬我,我早已心知肚明的样子,煞有其事。
曲取无奈,也不再和他争辩。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路跟着曲取回到沙发。
真是个孩子。
“二嫂,你就给我讲讲呗。”
曲取招架不住他的执拗,只能转移话题。
“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但这样,会不会得罪他?毕竟,也是我们公司的商业伙伴。”
如果因为自己,损失了一笔生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呵呵,你是说刚才那个登徒子啊!不用在意,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他们家的那档子生意,还轮不到他这个浪荡子插手。”
鲜少的,曲取看到秦羽轩眼中透露出了一丝不屑,“也就是个披着羊皮的色狼,被他惦记上的良家女子可不在少数。也不知道司令宸那个厉害家伙,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弟弟。”
曲取愕然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真要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他,曲取还真不知道怎么摆脱那人。
“不用,小事一桩,我二哥的事,当然也就是我的事!”说完,还义愤填膺的捶了捶胸口。
又来了……
他一口一个二哥,喊得如此亲密,当真还带了浓浓的崇拜。
看来,言风可是男女通杀。
远处的言风,借着喝酒的空挡,朝着曲取的方向瞄来,正好与秦羽轩来了个眼神交汇。
秦羽轩像是邀功一般,拍了拍胸脯,然后竖了大拇指。
“言少,好久不见。”
司政一脸魅笑,和言风寒暄着,“听秦少说,你要谈谈咱们上次的那笔生意?还有我说过的合作,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了,我……”
司政心里暗喜,他就是要证明,自己出手,绝对不会比他大哥差。如果,他们的合作谈成了,那么司家……
司政脸上的表情都阴暗了许多,那股子贪婪,怎么也掩藏不住。
言风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他从来就没有把眼前的男人放在眼里。
要说竞争对手,也只有他大哥司令宸才配。而他,就是个空有狼子野心的愚人。
“司二少爷说笑了,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生意。合作?没有印象。不好意思,告辞了。”言风完全没有给对方客套的机会。
“你!”
二少爷,他最介意的就是别人强调他次子的身份。
同样是次子,为什么这个人就可以万众瞩目,成为整个言家的宝贝疙瘩。返观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冠上二世祖的名头,始终被司令宸压着,做什么都是错的。
面对言风这样的无视,司政一双拳头,早就攥的青筋暴起。
言风!这个仇,他记下了。
曲取吗?
确实是个明艳的女人。
会场里的嘈杂喧嚣,震得曲取有些头疼。还是安静的环境比较适合自己。
趁着秦羽轩去应酬的空隙,曲取起身走出侧门,来到了一个通风的阳台上。
今天的夜色很美。
漆黑的夜空,遍撒的星辰,星辉璀璨。曲取伸手想要触及,又觉得可笑。
再美也是虚幻的。
身后的房间人声嘈杂,只有面对着这片宁静的夜空,才能找到一丝平静。
经过了一番应酬,言风有些不耐烦,更让他心情烦躁的是,他现在找不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明明告诫过她的,不许随便乱跑。不过,不是还有秦羽轩吗?
轻声一笑,他有些小题大做了。有秦羽轩在,肯定没有什么事情的。
他后悔了,不该让她打扮的如此出众的。一想到那些萦绕在曲取周围的惊艳目光,特别是司政那个家伙,他胸中就涌起一阵怒火。
现在的他,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甚至连一道留恋的目光都不敢多投注到她身上。
还远不如场上的浪荡子,最起码,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曲小姐。”就在曲取沉浸这片夜空中时,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扰了这份宁静。
是个美艳的女人,不过,她不认识。
“你,认识我?”
“呵呵,曲小姐真会说笑,你可是跟着顶顶大名的言少来的,哪有不打听你身份的道理呢?”
女人走的更近了,一身大红包臀晚礼服,脚上踏着一双澄澈透明的水晶鞋,弱柳扶风般的走了过来。扑面而来的香水味,令曲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同样是妖媚,她可是比景篱差远了。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风尘气。
“你好。”客套的回应,她没有兴趣和这个女人攀谈。
“曲小姐别介意,我就是出来透透风。”女人似乎是看出来曲取对她的不待见,眉头皱了皱,心中也是一阵不爽。
不着痕迹的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良辰美景,曲小姐还真是风雅,一个人呆在这里吹风。”显然,她是想借机和曲取拉近距离。
“你也是。”语气依旧淡淡的。
“原来是我叨扰了,算是赔罪了,果汁,应该没问题吧?”说着,女人将手里的一个杯子,递给曲取。
曲取本不愿与她牵扯,刚想拒绝。
“曲小姐就这么不给面子?”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曲取接过果汁,这种人还是很难缠的,她可不愿意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哪有,那就多谢了。”曲取回以微笑,仰头将果汁喝尽。
“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给副总敬酒,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曲小姐了。”
没等曲取反映,那女人就匆忙离开,仿佛是身后有豺狼一般。
曲取有些纳闷,却也乐得这份清净。
檀城的夜色,很美。
会场里。
“二哥。”秦羽轩神色有些慌张,他好像犯了大错了。
“怎么了?”言风见到他一脸慌色,旁边也不见曲取的身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曲取呢?”声音有些急了。
“二哥,我刚刚明明还在她身边来着,谁想到……”
还没等他说完,言风便直接将酒杯塞到他的手里,匆忙离开了,仔细看去,脚步还有些踉跄。
“我。”秦羽轩知道自己这次是犯了禁忌了,默默的噤了声,跟在言风身后。
曲取莫名感觉有些疲倦,倦意越来越浓,莫不是受了这夜色的感染?
身子靠在冰凉的墙壁,渐渐下滑。
再呆会儿吧。
“曲取,曲取!”迷糊中,一阵焦急的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
“曲取,醒醒,醒醒……”
……
那年夏天,正是一年最为干燥的时候。
“全校师生请注意,请注意,现在播放一条重要的消息。在此之前,请各位师生注意周边环境,关紧门窗。”
急促的广播声,广播着眼前形式的紧急,
“A区教学区混入了不法分子,对方是个亡命之徒,请各位师生不要轻易单独行动,关紧门窗,注意关紧门窗……”
这则广播,将平淡无奇的大学生活,搅起了一层涟漪。除了害怕,人们更多的还是兴奋。
远在办公区的广播间里,曲取一脸焦急,还伴着一丝害怕。这种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风。
整个办公楼,寂静无比,老师们都去了教学区,仿佛只有曲取一个人在。
广播了这则新闻,曲取急忙收拾东西,还是去找南风吧。
出了广播间,四下无人,静的离奇。
本是燥热的夏季,曲取却感到了心底泛起的凉意。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总是那么的准。
熊熊大火,几乎将整座办公楼环绕,浓浓的黑烟袭来,熏的曲取大脑一度眩晕。
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隙,就是朝着一楼冲去。
紧锁的楼梯门,给了曲取当头一棒。
这是人为纵火。
怎么办,怎么办?
慌乱之中,曲取尝试着跑到别的楼层,一个个希望的背后,都是一片片绝望。
终于,她已精疲力尽,肺里吸入的一氧化碳,开始渐渐起了反映。
“南风,呜呜……”熟悉的铃声响起。
手机那头,焦急的询问声,将曲取内心的坚强一下瓦解。
“不要急,曲取,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曲取,不要睡,听到了吗?和我说话……”故作镇定的声音,此时也再也压抑不住那浓浓的担心。
有南风在,真好。
“曲取,醒醒……”
南风,你来救我了。
☆、去了他的家
一场为了言风而举办的欢迎会,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觥筹交错的人们,彼此寒暄试探,商场上的人脉来往,让他们乐此不彼。
而会场的主角,已经早早收场了。
会场的一角,司政露出一副别有深意的笑容,悠哉的摇晃着手中的果汁。
在这种眼杂的场合,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动手,只是在果汁里添加了一些助于安眠的药物,试探一下。
是人,都是有软肋的。
阳台。
言风找到阳台的时候,曲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一般,蜷缩在最靠里的角落里。
“曲取,醒醒……”
言风刚开始还恐惧的要死,现在又有些失笑。
她这是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总是紧促眉头,大概是在做梦。
言风轻轻的挑起了她的碎发,轻柔的唤了几声。谁知,她竟然像个树袋熊一般,一把揽过言风的手臂,换了个姿势,睡得更香。
言风心里仅剩的那一丝芥蒂,也轰然倒塌。也就是这种时候,他才能放心的展露自己的温柔。
身后的秦羽轩,像是见了鬼一样,心中暗道:太诡异了,二哥太诡异了。
那温柔的笑,宠溺的眼神。真的是他那个冰坨子二哥?
心中对二嫂的敬佩又加剧几分。能将言二哥驯服成这样的女人,真是了不得。
秦羽轩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的退出去,给两人腾出来空间。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突然言风就像是有感应一样:“我现在要离开,之后的部分你看着办吧!”
不容拒绝的声音,直叫秦某人叫苦不迭。什么嘛,自己到是一边快活去了,弄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就这样扔给自己了?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所想,言风一个伶俐的眼神传来。
然后,一切就已成定局。
哎,谁叫自己理亏呢?
看着抱着曲取离去的背影,秦羽轩许久才露出一抹祖母笑。不过,今天自己也算是赚了,终于看到这个铁树开花了。
值!
模糊中,曲取辗转醒来,自己本来是做着噩梦的,不知后来怎么了,竟然睡得如此香甜。
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
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简约的雕花吊灯,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程度。
这是哪里?
曲取逐渐回神,猛然从床上坐起。还好,没有任何异样。
记忆还定格在阳台,她好像是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总,总裁?”这是怎么个情况?
“醒了?”
此时的言风,只简单的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梳了下来。
少年老成,说的就是总裁这种人!本就是和她同龄的大男孩儿。
“醒了就下来吧。”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尴尬的表现。曲取反倒感觉自在了许多。
想来,昨天,她肯定是在阳台上睡着了。
“不好意思,总裁,麻烦你了。不过,这是哪里?”
可千万别在人家里。曲取心里嘀咕着,那完全是言情偶像剧中的情节,不适合自己。
“下来吃饭。”没有正面回答曲取的问题,言风转身离开。
此处无声胜有声,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曲小姐。”曲取认得,这就是那个去接自己的管家司机。
“哦,你好。”曲取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总裁,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打扰您了。”看着正坐在餐桌上吃饭的言风,曲取试探的询问着,她可没有这么强的心理素质。
言风依旧若无其事,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牛奶,没有看她。
“吃饭。”
这是命令。
“噢。”意识到自己没有反驳的必要,曲取只能缓缓坐了下来。
“我其实不饿的……”话音未落,“咕噜……”,肚子十分不给面子的叫了一声。
天,实在是丢人。
曲取只能红着脸,将头埋在了一堆饭菜中。
只听背后一声轻笑,是那管家黎叔:“曲小姐不用客气,这些东西都是我家少爷特意……呃,特意准备的,您应该吃得惯。”
“黎叔!”言风疾声打断,带着不满,却没有任何的责备语气,“一起吃吧!”
他对自己的家里人,应该就是这般温柔吧。
曲取有些受宠若惊。
还真是巧,今天的饭菜,大多都是自己爱吃的。千页豆腐,辣炒鸡心,风味茄子……曲取有些呆了,虽然量不大,但没想到种类这么多。
他平时就吃这些吗,家常小菜,简单温馨。
她还以为,他会是个顿顿西餐牛排,鱼羹燕窝的公子哥呢!
胃里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没有心情再顾及其它了。
想来胃病又犯了。
尝了几口饭菜,这沁人的味道,直接征服了曲取的味蕾。
简单吃了些饭菜,便再也吃不下了。她的胃不好,需要慢慢调养,久而久之,胃口就变小了。
就只吃这么点东西吗?
言风眉头一紧。
她真的很瘦。
似乎是感受到了言风的目光,曲取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
“谢谢总裁,没想到总裁的口味竟然这么家常,很好吃。”由衷的,曲取想表达感谢,自己这个助理,反倒需要上司来照顾。
餐桌下,言风的手,狠狠的握了握,随即松开。
“喜欢就好。吃饱了?”应该是挺自然的寒暄。
“嗯,吃饱了。”是吃不下了。
“我送你回去。”其实,他并不想送她回去的。
如果,他可以放下以前的芥蒂,是否能以言风的身份,重拾过去?
“不用麻烦总裁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曲取不愿再麻烦人家。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看着手机上景篱打来的十几通电话,狠狠的骂了自己两句。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还是送你吧。”言风看着曲取盯着手机发短信的样子,心头一哽,“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睡刚刚的客房。”
曲取给景篱发了个报平安的短信,连忙摆手道:
“这怎么能行呢,不能再麻烦总裁了。我朋友还等着我呢,我现在就打车回去,谢谢总裁。”
再不走,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她可不想给总裁留下这些不好的印象,虽然也已经来不及了。
总之,自己这个特别助理,实在是不称职。
“他不来接你吗?”言风问得生硬。天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问出的这句话。
是发短息报过平安了吗?
“啊?”曲取当然以为他说的是景篱,“不用了,天太晚了,怕不安全。”
无意中的一句话,狠狠的砸在了言风的心口。
他,对你真的很重要。
赌气一般,言风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那个,总裁,这件礼服,我明天一定带去公司。”
自己身上的这件白叶蝶礼服,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尽管她十分的不舍,不舍腰际的那抹白。
“不用了,已经受损了,你拿去吧。”没有转身,言风缓缓的朝着楼上走去。
那本来就是给你的,虽然已经没有了价值。
受损?曲取后知后觉。虽然她并没有发现礼服哪里坏了,总裁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可是她还是准备索赔的。
又或者说,曲取准备将礼服买下来,白叶蝶,载着她与他的记忆。
卧室。
言风静静的躺在那张大床,上面还残留着女子的体香。一只大手覆在脸庞,掩去眉眼间的酸涩。
客房?当然不是。
她来过了。
即使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即便她始终是沉沉得睡着。
他有尝试过放手,他原本心肠很硬的。
曲取,你不会知道,刚刚简单的饭席,我有多开心。
你这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你的南风,厨艺可是很不错的。
时隔七年,我终于补上了我们的约定。
“南风啊,南风!你说,你怎么什么都会呢?”曲取就像只树袋熊一般,黏在南风的身上,好奇的看着他恢复着手里的编织手链。
“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南风并没有理会她的骚扰,认真的研究着手链下一步的编法。
“切,学工商管理就算了,你还学珠宝,服装设计,心灵手巧的比我还女人。你说是不是,老婆?”
她总是喜欢这样开自己的玩笑。曲取总说,他很完美,显得自己根本不像个女人。
不过,她还说,自己最吸引她的地方,也就是这种邻家大男孩的温暖感觉。
“我不会做饭,”好吧,就让她找点优越感算了,“再说了,你哪里看出来,我不男人了,嗯?”
他绝对是故意的,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庞,紧紧贴着她的鼻尖。
这种时候,胆怯投降的,必定是曲取。
蓝颜祸水。
“好好好,我就是开玩笑而已!我又没说你不男人!”
曲取嘀咕着,想了想又谄媚的凑了过来。
“没关系,我也不会做饭,加油,以你的聪明才智,马上就能学会的。”曲取一副溜须拍马的样子,让南风实在哭笑不得。
自己还天真的想,让她找点优越感。
“说好了,以后你可要亲手做一顿饭给我吃。就是家常的那种,这样才有味道哦。”
“好,听你的。”宠溺的温柔。
似是玩笑的一句约定,南风一直铭记在心。
其实,他厨艺很不错的。
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长期自力更生的生活,有什么是不擅长的呢?
唯一不擅长的,应该就是遗忘……
☆、相亲乌龙
曲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言风了,因为公司准备向澳洲发展的缘故,他总是会经常出差的。
没有了总裁坐镇,她这个小助理,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也许最近是淡季,公司的工作总没有那么忙。
不知道为什么,闲暇时间,曲取总是能想起那道挺拔的身影。看来总裁的威严气质,给她烙下了阴影。
上次的会场乌龙,就像是场梦境般的插曲。带了些亲切感的总裁,和公司里的他,完全重叠不起来。
“嘿!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景篱看着曲取,失神的扒拉着餐盘里饭菜,一阵无语。
“啊,没什么啊,就是没有什么胃口。”
她本不挑食的,可最近总是愿意将之与在言风家吃的食物比较。
有钱人,就算是吃个家常菜,都是那么美味。
“我告诉你,小曲,我这次算是栽在我妈的手里了,她竟然给我安排了相亲!”
景篱一副受了人间疾苦,苦大仇深的样子,对着曲取一通抱怨。
餐盘里的东西,都让她折腾的不成样子。
“相亲?”曲取好笑的看着景篱,“你妈看来是真的急了,就你这祸国殃民的样子,还愁找对象吗?”
只有她挑剔的份儿,相亲,一般都是入不了这位大小姐的眼的。
“就是说嘛,人家都说了,不等你这个丫头嫁出去,我是绝不会考虑走向婚姻的坟墓的。”
景篱摆出一副哀怨的样子,戳着曲取的小手。
“话说,你什么时候能嫁出去啊?再等,再等老娘就成了黄脸婆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多少也是想让曲取忘掉过去,重新来过。
“时机未到,我能怎么办?”曲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去相亲?”
“他丫的就是今天!还说是我远方姑母的发小的儿子,‘海龟’回来的!一想到那副做派,我就浑身鸡皮疙瘩。”
似乎是为了应景,景篱还真的打了个哆嗦。
“你别看我平时这样,大大咧咧,花痴成性。人家可是十分注重内涵的,当然,外貌不过关的人,是没必要谈内涵的!”
总而言之,她就是个看脸的花痴女。同时呢,魅力这种东西,也是必不可少。
“看来伯母这个安排,一点错都没有。”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陪我一起去。”说了这么多,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那怎么行,哪有闺蜜陪着一起去相亲的?伯母知道了,还不杀了我。”曲取连忙推脱。
“你还知道你是我闺蜜啊,不行,今天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就这么定了。”
景篱也不等曲取反驳,直接逃了。
下午六点。
曲取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嘴巴大张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不错,眼前的这个画着浓艳的烟熏妆,烫了个唯美爆炸头的女人,就是景篱。
她还美美的原地转了个圈,一脸媚笑:“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挺美的,嗯?”
“你不会就这样去相亲吧?”
这确实是她能干出的事情。
“怎么了,我老妈既然能放心给我安排相亲,我也一定要给对方留下个‘深刻’印象不是?”一脸诡异的微笑,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曲取不由得打了个机灵,她现在开始同情起对方了。
“人家也真够倒霉的,摊上你这么个祖宗,只能自求多福了。”助纣为虐,真是罪过啊。
巴西风情街。
两人如约来到了一家咖啡馆,店内的装潢很有考究,散发着一股难言的韵味儿。
昏黄的灯光下,复古式的墙壁吧台,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装饰,整个格局显然是有些品味的。
景篱现在显然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角色中。一双烈焰红唇,画的有些辣眼睛。嚼着口香糖,翘着二郎腿,一副校园小太妹的样子,倚在身后的靠椅上。
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混迹职场多年的,白领女强人。
“相亲竟然让女方等,就冲这一点,他就直接被pass掉了。要不咱们现在走得了,只是可惜了我今天的盛装打扮了。”
语毕,还十分可惜的整了整那一头的泡面假发。
曲取有些局促的坐在她的旁边,忍受着周围戏谑的眼光。
两人来了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
“还是再等等吧,不然伯母不会放过你的。”
其实,曲取倒真的希望对方不要来。真的……挺丢人的。
“我去个洗手间。”曲取站起身,这么一小会儿,咖啡都喝了有两杯了。
“呀!二嫂!”
突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用了扩音器一般,回荡在整个咖啡厅。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声音,还有那熟悉的称呼……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冲到了曲取面前,不是秦羽轩又是谁?
“二嫂,二嫂,是我,秦羽轩!二嫂不会不记得了吧?”
曲取太阳穴一阵抽搐。
躲不过去了。
直到手边传来一阵刺痛,她才注意到景篱那副见鬼的表情。
“呵呵,记得记得,那么巧?不过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来不及解释,只能拉着景篱离开。
这个秦羽轩,完全口无遮拦型的,再多说上几句,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啊,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啊?”
说着,秦羽轩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顺势就坐了下来,直接忽视掉了一旁的景篱。
小声地对着曲取说道:“你不知道,我最近可是倒了大霉了,先是被二哥给狠狠教训了一顿。今天又被我家那母老虎给逼着出来相亲,我都打听了,对方据说是个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的男人婆,我可不愿意屈服!”
那么巧,他也是来相亲的?
“你这话我没听太懂啊,你是来这儿相亲的?”以他的家境和条件,怎么也不会被逼着出来相亲吧。
“就是,二嫂,这事儿还要怪二哥呢,谁让他没事儿老在我妈那嚼耳根子,还说为了让我早早成熟起来。所以,这事儿你得帮我。”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总之一副哀怨小媳妇儿的样子,看的曲取一阵发笑。
“你不反对就是同意喽!那这样,一会儿,会有一个叫景篱的女人过来,你可要想方设法给我挡了回去哈!”
人生无处不相逢。
“臭小子,你说什么!”
一直在旁边八卦的景篱,突然爆发了。原来,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毛头小子,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你说谁是三十岁还嫁不出去的男人婆?”
三十岁?男人婆?她可是花季正好的妩媚妖姬好不啦!要不是曲取拉着,她早就冲上去了。
曲取嘴角有些抽搐,她现在的表现,倒真的够男人婆的。
“这……”秦羽轩已经被景篱一句大吼给震得找不到北了,只能将视线在景篱与曲取两人身上来回交替。
不会吧!他心底哀嚎着。
看她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个小太妹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一副打扮,真的……
秦羽轩脸上露出一阵鄙夷。
一番解释,曲取终于理清了两人的情况。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相亲,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曲取只能试图让两人平静下来。
“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枉我还一派心思的打扮了一番,也算是对你个臭小子够尊重的了。怎么的,你竟然还这样侮辱我这么一个花季少女?”
曲取汗颜。
景篱,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咳咳,你是二嫂的朋友?看来我是误会了。真的不好意思了。”尽管他现在还是一脸吃瘪的样子,可是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要有的。
“哼!”
“对了,你叫她二嫂?”这个时候,景篱终于想起来一个大问题了。
“你是说曲取是你二嫂?”
不可置信的指了指曲取,再看了看秦羽轩。
“小曲,你不会吧?我说怎么让你找个男人那么难呢,敢情你是隐婚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这太震撼了,我的三观……”
景篱越说越离谱,曲取一阵黑线。
“这完全就是个误会,只是上一次我和总裁一起去参加了入职欢迎会,之后……”曲取试图解释。
“什么?总裁?你竟然是和总裁,新来的总裁言风?”
她现在已经顾不得和秦羽轩的私人恩怨了,直接跑到了对方的身边坐了下来,一脸的八卦。
“小屁孩儿,你是说你二哥是言风?”景篱的眼睛瞪着,激动不已,如同星星一般,会发光。
秦羽轩难得有些无措,这个女人真的很泼辣,也可以说是火辣。
下意识的点点头。
“呀,那你不就是……不对啊,你不是姓秦吗?”这下,景篱开始直接上手了,呃,有些为老不尊。
“不像啊……”
“景篱,真的是误会,别听他瞎说,还有,他是总裁的朋友,不是兄弟。”曲取无力问苍天。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曲取才勉强解释清楚。只是,景篱还是一脸暧昧的肯定,她和言风,绝对有戏。
至于秦羽轩,依旧是一口一个“二嫂”,景篱低声告诉曲取,语气坚定:“这个秦羽轩,脑子一定有沟。”
就在曲取和景篱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秦羽轩接了一通电话。
☆、他不是南风
“喂,大哥,你来了?在哪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咦,这里!”
秦羽轩站起身,朝着门口招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咖啡厅。
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曲取定在了原地。嘴角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就已经僵硬了。
南风……
男人跨着修长的步子,逆着昏黄的灯光,熠熠生辉的从远处走来。
“大哥,家里的母夜叉为了逼我相亲,又把我的宝马给扣了,只能麻烦你了。”
来人正是言风的大哥,言柯。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那再熟悉不过的薄唇。
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像。
“对了,大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秦羽轩想起来,还有两个重要人物要介绍。
“大哥,这个就是我今天要相亲的对象,我们可是达成了君子协定,反正我老妈这次的计划,算是落空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曲取和景篱只是怔怔得站着,已然呆立了许久,没有任何反应。
这两个女人为什么这样看着他?言柯心中纳闷。
有一道眼神,很特别。
“这个,是我二嫂,你弟媳,曲取!没见过吧!”秦羽轩一副邀功的样子,“怎么样,我厉不厉害,终于让我抓到二哥他谈恋爱了。我还纳了闷儿了,当今这与时俱进的高速发展时代,怎么会有这样无欲无求,顽固刻板的冰坨子。嘿嘿……”
秦羽轩已然是在自言自语。
“曲取……”言柯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眼前的人,只感觉,面容有些熟悉。
曲取……
突然,一段尘封了许久的记忆,破冰而出。那是七年前,初见言风的时候。
原来,她就是曲取。
言风一直藏在心尖儿上的人。
那张被大火烧到残缺的相片,昏迷不醒时默念的人儿。
就是她?
如果不是言风醉酒后的一席话,他也许还会扼腕叹息,那是一段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情啊!
奈何,一切都是天上星,水中月,经不起亵玩。只道他那傻弟弟,太过痴情。
那个无情的女人,就是她!
“你好。”画面定格了太久,终究需要打破。
“南风……”呢喃的声音,当然没有逃过言柯的耳朵。
“曲小姐,你好,我是言柯,言风的大哥。”
他无意间抚了抚自己的脸庞,果然很像吗?
初见言风时,大面积烧伤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容貌,早就看不出原本的痕迹了,这一直是自己的一个遗憾。
亲兄弟之间,到底还是相像的。
“曲取。”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景篱。
像,实在是太像了,就连自己都恍了神,更别说曲取了。
“哦,你好,失礼了。”
曲取颤抖着端起桌上的咖啡,却又尴尬的放下,空杯凿在杯碟上,声音清脆,曲取这才从恍惚中回神。
“我刚刚听曲小姐说……”言柯这个人,是不会顾及气氛尴尬的,特别是对他讨厌的人。
“哦,只是见言先生长得,有点儿像我一个故人。”曲取解释。
他不是南风。即使再像,他也不是她的南风。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大哥的帅气给震撼到了?”秦羽轩说着,还十分自豪的挺了挺胸膛。
“是被震撼到了,同样也被你恶心到了。也不知道你自豪个什么劲儿?”景篱不放过任何打击他的机会。
“你是景小姐?果然,如姨母所言,是让我们眼前一亮啊!怪不得硬是要介绍给我这兄弟。”
言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儒雅之中,还不免言语犀利。
“切,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不是兄弟都可惜了。”景篱白眼一番,亏她刚刚还将他惊为天人呢,现在就转头开始讽刺自己了。
景篱看了看曲取,这个人,其实和南风也不甚相像。虽然她对南风,只有几面之缘。
“我这朋友别的没有,人品样貌还是说的过去的。”
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对面的男人,真的和南风长得很像。如果不是岁月不可造假,如果不是缺了那熟悉的悸动,她可能真的会以为,南风没有死,他回来了。
“呵呵,是小轩他眼拙了。”
依旧是温文尔雅的交谈,不知是不是错觉,曲取总感觉,对方在留意着自己。
“我才不会呢,我今年才二十五不到,大哥都三十二了,怎么也不急着找大嫂?我看,我妈真的可以给你牵牵线……”
说到这儿,秦羽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住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言柯。
“没事!”言柯笑得自然,“不过,让伯母牵红线,审美方面……”
秦羽轩这才放下心来,看他还能开玩笑,应该没有想到什么。
“大哥,要不你们俩聊聊?”唯恐天下不乱。秦羽轩暗赞自己聪明,如此一来,自己就暂时解脱了。
话音未落,就被景篱狠狠的瞪了回去。
三十二岁。曲取无奈摇头,难道她还真盼望着言柯与自己同龄?
他不是南风,除了刚开始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再也没有产生一丝悸动。最多的,也就只是惊讶罢了。
“曲小姐把我认成了谁?”
没有理会秦羽轩的戏谑,言柯直接问像曲取。
曲取心底一哽:“是我看错了,我的一个朋友,和你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