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只是一个朋友。”
言柯那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的摩挲着手中的杯沿。
“家里人倒是说我与言风长得蛮像的。你是,他女朋友?”
他,言风。
“是秦少爷误会了,我只是总裁的助理而已,偶然一起去参加一场活动,恰巧碰到了秦少。”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替小轩给你说声抱歉了。”
如此,甚好。
“那个,大哥……”秦羽轩接下来的话被言柯瞪了回去。
“曲小姐说了,是误会。”语气加重,竟然带着一丝怒意。
“哦。”秦羽轩一阵委屈。
“没关系的。”曲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如此生气。
“这种误会还是解开了好,以免日后麻烦。”
平淡的语气,却莫名尖锐。
“你这话什么意思?”景篱也听出了不对劲。
“呵呵,这种传闻对一个女孩子不好。”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他对自己有敌意。曲取肯定。
场面冷了一会儿,也幸亏有秦羽轩在。
“大哥,你既然来了就帮忙帮到底,我和……曲取,有点话说。”
他这是,借机金蝉脱壳。
“曲取。”是景篱幽怨的声音。
曲取双手合十,无奈摇头。
同样,曲取对着言柯,也有一丝不舒服。越是长得像,曲取就越受不了对方的态度。
南风是绝对不会嫌弃自己的。
而那个人,是言柯,一个陌生人而已。
他不待见自己,可能是出于对言风的维护吧。也是好笑,他们本就不是同一阶层的人,又怎么能是男女朋友。
只能非常不讲义气的将景篱落下了。相亲还是要进行,毕竟伯母那边,必须要混过去的。
“那个,秦少,你……”
“都说了叫我羽轩就行。在你面前我可不敢充什么公子哥。”
秦羽轩一副谄媚的样子。
“那好,你也不许叫我二嫂,都说你误会了。”曲取借机反驳。
“好,那我就叫你曲姐,曲取姐,怎么都不太好听啊。”
“叫我曲取就行。”完全就是个小孩,“说吧,有什么事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二……呃,曲取~姐。”
秦羽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是,你能不能和二哥说说,别再蹿捣着我妈给我相亲了,我还想多自由两年呢!”
说着,还露出一副委屈吧啦的样子。
卖萌可耻,但是有用。
“好,等总裁从外边回来,我会转告他一声的。”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会有什么分量。
“总裁为什么要难为你呢?”一想到这么一个跳脱的大男孩儿,整天被逼着相亲,就很是好笑。
“还不是因为……”秦羽轩差点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
“没什么啦,二哥就知道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千万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救命稻草啊!”
再三嘱咐,秦羽轩终于离开了。他已经忘了,他叫言柯过来,是来接自己的。
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不够义气的,曲取也十分爽快的将景篱一个人留在了咖啡馆。
她不愿意回去,面对着和南风如此相像的脸庞。
她会失态的。
看那言柯的样子,一定可以镇住景篱的吧!
原谅她腹黑了一次。
现在才晚上七点多钟,曲取并不想那么早回去。
又要一个人了。
入夜的微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却少了泥土的芬芳。
曲取不知不觉走到了坛山公园,夜景还是极美的。除了来往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年群体,扭着欢快的舞步,跳着红遍大街小巷的最炫民族风。
每个人都活得多姿多彩。
曲取买了个葡萄味的甜筒,坐在公园中央的秋千上,缓缓的荡着,颇为惬意。
“小姐姐,你的甜筒好吃吗?”
曲取正在出神的时候,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跑到了她的面前。
星辰般璀璨的双眸,紧紧盯着曲取手里的甜筒,满眼希冀。
“嗯,姐姐最爱吃的,送给你。”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
只见她盯着那个甜筒,一副纠结的样子。
“妞妞,过来,不可以随便乱跑。”
这时,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脸严肃的朝着女孩儿招手。
原本准备接过甜筒的女孩儿,慌忙将手收了回去,朝着女人跑去。
“妈妈怎么给你说的,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小心被坏人抓走了,知不知道?”
严厉的责备声,还有小女孩委屈的抽泣声,渐渐飘远。
曲取微微一笑,舔着手里的甜筒。
大人的世界,总是那么的现实。
曲取正在步行回家的路上,便接到了景篱打过来的电话。
“喂!”瞬间,曲取将手机隔开耳朵老远,火爆的女人。
“曲取你个叛徒,你还真走了?我都快被言柯那家伙给怼死了,你竟然逃了!”
“淡定,淡定!”
好吧,无论如何,她总是理亏的。
“我不管,曲取你个叛徒。要不是迫于我妈的淫&威,我早就飞过去打你了!”
景篱的声音越说越大,甚至能听到回音声。
“你现在在厕所?”曲取忍住笑意,戏谑的问道。
果然,景篱这样的女子,到底被言柯给镇住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行了,你也别在厕所窝着发火了,你不是自诩是什么妩媚妖姬吗,是该展现你魅力的时候了!”
“曲取,你丫不带这样的!”
“我看那个言柯就挺符合你的择偶标准的,祝你好运哈!”
说完,曲取连忙挂断了手机,露出了一抹坏笑。
曲取照着往常的路线往回家的方向走着,行至一家洗浴中心,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背后有人。
☆、进警局
长年的独居生活,让她早已变得十分敏锐。若无其事的将背包换了个方向,伸手掏出里面的防狼喷雾。
心跳开始加速,因为曲取现在更加确定身后有人跟着,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没关系的,这条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们顶多也只是图个财,大不了给他就是。
曲取大脑在飞快的转着,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暗处一角,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正在默默的注视着曲取的一举一动,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这个女人,真的很有意思。
“啊!”忽然,一只大手拍在了曲取的肩膀,就在此时,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是对着来人一阵乱喷。
对方是两个男人。
貌似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然后就是眼睛传来的一阵剧痛,其中一人捂着眼睛,哀嚎不止。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想混了吗?”
另外一个人显然是怒了,对着曲取一通乱骂。
“你们,你们是谁……”曲取有些蒙了,这两个人,看着不像是要抢她东西的样子。
“我们是谁,我特么的还要问你是谁呢?”对方越说分贝越高。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到了你这么个娘们儿。还找什么乐子,快,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对方一把抓住曲取的手腕,一副讨债的样子。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还什么钱?你们是谁,放开我!”曲取有些害怕了。
“还什么钱?当然是老子包你的钱啊!本来想找个小姐快活快活的,呸,竟然那么倒霉!”
那男人完全不顾曲取的一脸茫然,说话越来越粗鲁。
“对,快点还钱,不然我们可不会这样饶了你。哎呦~”刚刚被喷了眼睛的男人也反映了回来,跟着一起咒骂着。
“我呸,就是一个人人可欺的□□,还好意思在这里装清纯!”
污言秽语不断,曲取有些手足无措了。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姐,我……”曲取准备好好和他们解释,对方身上没有酒味儿,应该是可以讲道理的。
“去你的!”
那个吃了亏的人有些急了,突然一个巴掌,狠狠的朝着曲取扇去。
“嘶~”曲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脸上火辣辣的。
“老四!”另一个人连忙拉了他一把,低声喝道,“那个人说了,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儿,你不想要钱了?”
“奶奶的,他之前也没说会有这么一出啊,我取点损失费不行啊?哎呦……”
那人骂完,感觉眼睛又痛了几分。气结,还想再打一巴掌,却被拦住了。
远处的那个黑色人影一怔,暗骂两个人多事儿。
他可是打算要英雄救美的,现在,他对这个曲取产生了浓浓的兴趣。怎么能让那两个地痞流氓糟践呢?
躲在暗处的,正是司政。
当他正准备以一个英雄的模样出现在曲取面前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三哥,怎么办,是警察来了!”饶是他刚刚如此凶神恶煞,看到有警察过来,也顿时没有了主意。
“他奶奶的,今天真是点儿背!”那个被叫做三哥的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下了决心。
“走,我可不想再被捉进去一次,这个钱咱们也别要了。”
言罢,也不在在意还趴在地上的曲取,拽着老四就朝对面跑去。
“站住!”
警车转眼来到了洗浴中心,几名警察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暗处,那道身影咒骂一声,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
瘫坐在地上的曲取,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幸好遇到了警察,要不然今天她就要吃了这暗亏了。
她认为,两人是合伙敲诈自己的。至于什么小姐,当然就是两人找的一个噱头而已。
“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忽然,一声清脆而严厉的女声传来,曲取抬头,是个女警察。
“你是说我吗?”曲取惊讶的指了指自己。
“是的。”接着,女警察就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戴在了她的手上。
是手铐。
自己明明是受害者的。
“这位警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受害者,刚才的那两个人明显就是敲诈。”
曲取试图解释,可是,对方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带一丝表情。甚至,她的眼睛里,还透露出一丝鄙夷。
“我们刚刚接到举报,这里的洗浴中心是一个隐秘的卖#淫窝点。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去警局说明。”
冷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女警察将曲取从地上扶了起来,直接交给了身后的一名小警察,就进了洗浴中心。
“卖*淫*窝点?”
曲取心中顿时没了主意,自己不会真的被当成卖#淫#女了吧!
看着被一个个从洗浴中心中带出来的女人,衣不蔽体,头垂的要多低有多低。
瞬间心脏凉了半节,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这些女人干了什么。自己现在和她们待在一起,是怎么也说不清了。
坐在警车里,曲取不着痕迹的朝一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她真的不是有意折辱她们。
“姓名?”
“曲取。”
“年龄?”
“二十八。”
“入行几年了?”
“……”
来到警局,就直接被眼前这个警察进行审问。例行公事般的问题。
“那个,警官,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在洗浴中心工作的。你们抓错人了。”
眼瞅着形式有些不对,曲取连忙解释。
“误会?”对方反问。
“对,误会,我是正好路过那家洗浴中心的。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着,曲取从包里掏出来了自己的员工证,递给警察。
那警察接过曲取的工作证,蹙眉看了一番,又对了对曲取本人的样貌。
“如果这工作证是真的,你也倒不至于出去赚那种钱。”对方低声嘟囔了一阵,完全没有理会曲取现在的尴尬。
她长这么大,除了七年前,就再也没有进过警局。竟然还是以这样的原因被抓进来的。
见他相信了几分,曲取接着说:“其实我是路过那里,忽然被两个男人拦下来的,就是你们后来追的那两个人,他们合伙想要敲诈我的钱。还打了我一巴掌,直到你们过来。”
说着,曲取指了指自己已经有些泛肿的脸颊。赫然的五根手指印,很是醒目。
那人下手也真够狠的,不过,现在曲取倒是有些感谢他了。
“对了,我还听到互相称呼对方‘老四’,‘三哥’!”
那警察本来一脸的严肃,现在已经松动了许多。
“好的,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报告一下。”
那两个人是他们盯了几天的组织惯犯,如果是这样,看到他们纠缠而误会这个女人,也是有可能的。
“放心,我们不会冤枉普通市民的。”许是看到曲取现在有些狼狈,不安,那警察反过来安慰了两句。
“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上司,就是刚才抓自己回来的那个女警。
四目相对,没想到,她竟然对着自己温柔一笑,点了点头。
巾帼豪杰,也有柔情的一面啊!
“不好意思啊,曲小姐,您的情况我们大概已经了解了。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一下,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对方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客气了许多。
曲取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警局,她真的不愿意呆的。
当年轰动一时的夷陵大学纵火案,曲取就是以最重要的目击者,受害者,幸存者的身份,来到了警局。
那是一段她再也不愿意回想的日子。
其实,她还有另一个身份的,那就是受害者家属,虽然有些牵强。
曲取无时无刻不是在内疚着,她以为自己可以的,她明明看到了纵火犯的,凶犯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成为了她永久的痛。
记忆仿佛被重新拉回了火灾现场。
曲取被浓烈的火势吓得浑身瘫软,呛到肺里的一氧化碳,开始腐蚀着她的大脑。如果不是南风的告诫,她肯定撑不到现在的。
“曲取,醒醒……”
是南风,他来救自己了。
曲取睁开疲惫的眼睛,艰难的对着来人勾了勾嘴角,她几乎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来。
是不是再过一会儿,她就会失去意识,然后开始脑死亡,直到自己停止呼吸。
想着这样可怕的后果,曲取更加清醒了一些。
“哼!哼……”迷糊中,她听到了南风的声音,带着急切,愤怒,还有痛苦。
随后,“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似乎是玻璃。
扑面而来的氧气,穿过熊熊火苗贯入她的鼻,她的肺……
“该死,一楼都被安上了防盗窗!”是南风的咒骂声。
“南风——”曲取恢复了神智。
“曲取,保持清醒,就呆在这里,我去看看情况就来接你。”
南风急促的声音,给了她不少安慰,他双手紧紧托着她的脸庞。
“等我回来——”
一双冰冷的唇印在她的额头。
迷糊中的曲取转头,只看到了一个被汗水打湿的背影。
那么令她安心。
她等了很久很久,心底的希望渐渐被不安腐蚀。
托着沉重的身子,她开始寻找,她的南风。
炙热的火苗擦蚀着她的肌肤,烘烤着她的灵魂。
直到,她看到了一张狰狞的面孔,丑陋的刀疤贯穿着整个面部。那是个疯子,对着熊熊大火狂笑着,哀嚎着,发泄着。
他手里仅存的一个油桶,似乎还有些剩余,这个疯子就是这起悲剧的始作俑者。
紧接着,她看到了被困在一片火海中的南风,那是废墟的一角。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双手紧紧捂着口鼻,豆大的泪珠喷涌而出。
她看出来了,那个疯子的目的。
他准备用剩下的汽油,焚掉这里的一切,焚掉唯一的目击者,焚掉她的南风!
她不允许!
☆、言风回来了
她不允许,她要阻止这一切!
模糊的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任何,只有这个想法,异常坚定。
汹涌的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对着南风的方向绽放一个灿烂的微笑,下定决心朝着那个疯子跑去!
调虎离山,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男人疯狂的怒吼,几次与自己擦肩的汽油,无一不在燃烧着曲取的神经。
她本没想到自己能坚持下来的,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成功了,可是她的南风,再也回不来了。
多少个日夜,她从梦中惊醒,折腾着一室的护士医生,她不相信她的南风就这样没了,她不信!
直到,一个被烧的只剩废铁的发卡交到她的手里,她才安静了。
可她还是带着一丝侥幸的,怎么会那么巧,就算放在南风那儿,他也不会随时带着的。
多麻烦啊,不是吗?
而这种侥幸心理,本就比玻璃还易碎的。
那个已经变形了的戒指,终于击垮了她的乐观。
崩溃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泪决堤,她真的忍了几个日夜的。
自此,那个爱哭,哭,爱笑,笑,任性开朗,笨的让人头疼的曲取,再也不复存在了。
错了,她做错了,所有的都错了。她本以为南风可以的,她真的以为他能逃出来的。
浓浓的自责,几乎要将她吞没。
最终,是景篱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一切还没有结束。
她要帮助警察抓到罪犯,她现在还没有资格颓废。
历时几个月的追查,案子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纵火犯始终没有被抓获。
整个案子,成为了夷陵的一桩悬案。因为事故造成了人员死伤,所以案综也被定性为重大刑事案件。
为了能够查到纵火犯的下落,曲取辗转各地警厅,直到案综移交给了市警厅后,曲取终于不再来回奔波了。
因为,已经再也没有人愿意浪费警力,追查这综悬案了。
用警察的话说,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已经葬身火海了。
她不相信,那个变态杀人狂,就这么死了。她不想,南风就是走,也走的不瞑目。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终于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
直到后来……
那段掺杂着血与泪的日子,她不愿再回忆了,可那些点点滴滴,已经刻入骨髓。
她总是要走出来的。
……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满含着泪水,那苦涩的一笑,是因为自责吗?最终,你做出了决定。
谢谢你那歉意的一笑,让我在心痛之余,还能留有一丝慰藉。
是我们的爱还太稚嫩,不够跨越生死。
开心,因为你,能活着;
心痛,因为你,不如我爱你。
返程的航班上,言风只是小憩了一会儿,抚了抚有些酸涩的胸口,看着窗外熟悉的夜空。
又回到了你在的城市。
你,还好吗?
“少爷,回来了?”
“嗯,老爷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流亭机场,黎叔看着眼前已经日渐成熟的男人,还是习惯性的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挺拔的身影,走在哪里都是很显眼的。
“没,还是老样子,老是催促您回去一趟!”
要说这祖孙两人,相处模式也是十分怪异。七年前的阴差阳错,言家才找回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子。
同时,言风得到了言家老爷子所有的疼爱,就连他的同胞兄弟都不及一丝一毫。
两人的关系说是祖孙,却像父子,更胜朋友。
只有在一件事上,老爷子从来不会让步。那就是要求言风早日娶妻生子,四世同堂,曾孙绕膝。
“好吧,折腾的也够久了,今天回去一趟。”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言风想到家里的老顽童,嘴角难得的勾起一丝微笑。
今天,他的耳膜差不多又要被摧残一晚了。
直到,接到舒离的一通电话。
“喂,言风吗?”例行公事的询问,显然她现在还在上班。
舒离,舒警官。他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
“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不会是因为司令宸吧?”少见的,言风八卦别人。
“去你的,我就是有些公事要和你确认一下。”
“说吧。”言归正传。
“你帮我查一下,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一个叫曲取的员工,就在你现在任职的珠宝公司。”
“你说谁?”言风突然提高的音量,把黎叔吓了一跳。
“就是洗浴中心那出了个案子,有个叫曲取的……”
“等我!”
“喂,言风?”电话那头,舒离有些茫然的看着手机,搞什么名堂。
“黎叔,停车!”所有的血液,几乎沸腾般的冲向他的大脑。
曲取出事了。
“怎么了?”一个急刹车。
“我有点急事,你先打车回去,帮我告诉老爷子一声。”
从这到警局的路上,言风驾车如魅影般在车流中穿梭。
檀城警局。
“曲取!”一道急促的声音,穿过喧闹的警厅。
“总、裁?”
曲取需要的地方,总会有南风出现。
还好,她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出了什么事?”
曲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
言风探究的目光,在看到曲取手腕儿上的金属时,目光一沉。冷冽的眼神扫向了对面的警察。
“呃,不好意思,误会。”
对方恍然,他刚刚怎么忘了把手铐给打开呢?
那警察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给曲取打开了手铐。
“那个,总裁……”曲取插不上话。
“误会?”言风已经努力的压制着心口的怒火。
曲取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衣角,真害怕他下一秒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有没有受伤?”
这声音,很温柔。
“没有。总裁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澳洲吗?”事情没必要搞这么大吧?
“刚下飞机。”
言风看她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这才安心下来。
“没事儿就好。”
“哦。”曲取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们舒警官呢?”
舒警官?
“哦,舒警官,她在审讯室呢!”对方因为刚才的尴尬,连忙给言风指了指方向。
“在这等着。”曲取就这样看着他,朝着里边走去。
“那个,警官,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真是抱歉,刚刚忘了给你打开手铐。”
盘问时再怎么严厉,也只是心理战术,这个警察还是挺和善的。
“李文杰是吧,三哥?你小弟对你的称呼吗?”
审讯室里,舒离一脸默然,双臂抱胸,身子自然的向后靠着,一双仿佛能洞彻所有的双眸,邪睨着桌子对面的嫌疑犯。
正是拦下曲取的其中一人,最后还是被抓了进来。
“你不是知道吗?”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锁着手铐的双手,交握着放在桌子上。
“刚出去没几天,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对于李文杰的表现,舒离意料之中。
一般的惯犯,心理素质都不会太差。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什么也不说。你以为你保了你同伙逃跑,就万事大吉了吗?”
一个装着证物的塑料袋,赫然出现在了李文杰面前。
“防狼喷雾,意料之外吧。我只是给你个提醒,几天前,我们就已经派了一个组的警力盯着你们,你以为他能逃的掉?”
舒离同样是无所谓的样子,如鹰隼般的眼眸,不放过对方的任何面部表情。
听过她的话,李文杰眼神开始有些闪动了。
逃跑的时候,为了不留下物证,他明明让老四把东西拿着了,怎么又落在警察的手里?
难道他没有逃跑掉?
☆、他的女朋友?
“不用唬我,我知道这是你们警察审讯的惯用手法。我是不会上当的,舒警官,这次的罪名可不轻,您可不能因为我有过前科就随意定了我的罪。”
李文杰虽然嘴上说的硬气,可心里显然没有底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准备进去快活一晚的,至于你说的什么组织卖#淫,还真是抬举我了。”
“好,我可是给过你警告了,我相信你应该了解那个老四的性子,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做到你这样滴水不漏。”
舒离似乎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舒警告!”李文杰有些急了。弄不好,他自己一个人就要把所有罪名担了。
已经走开的舒离右手一扬。
“我知道你还会有别的说辞,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之后该怎么回答就看你的了。”
哼!比心理素质,她还没有失手的时候。
“你来了?”
出了审讯室,舒离一眼就看到了在那等候多时的言风。
“你不会是专程赶过来的吧?”她只是想让言风核实一下而已。
“顺路。”
“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来询解释的。
舒离双手一摊,将事情大概解释了清楚。
“那么说,里边的那个犯人,就是冒犯了曲取的人?”
他总是能立刻抓住重点。
“没有没有,只是未遂而已。”她可不想在自己的审讯室里,有什么殴打犯人的事情发生。
“杀人没得手,就不叫犯罪了?”
舒离的话非但没有平复他的情绪,反而令他的怒火更胜了。
“嗯~”舒离一副抱胸看好戏的样子,她嗅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
“看来我要好好和那个曲小姐谈谈了,形式不对,太不对了。”
不理会她的戏谑。
“案子审的怎么样了?”他关心的是事情的前因后果。
“目前还没有进展,不过,不需要太久了。至于曲取,大概是误打误撞被波及了吧?”
这是舒离整理了整个案子的脉络,大概能肯定。
“那么巧?”言风狐疑。
“不过那家洗浴中心已经被彻查了,暂时定性为卖#淫窝点,后续还会跟进工作的,再多我就不能给你透露了。”
舒离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怎么样?听说你接了澳洲那边的一个项目?”
“无可奉告,没必要到我这儿给司令宸那小子探口风,也要对方领情才行。”
舒离眼眸闪过一丝痛色,转瞬即逝,言风惊觉自己言辞过激了。
每个人都有一段难以言说的故事。
——
“我能去见见那个嫌疑人吗?”
“见他干什么?”舒离诧异,“你不会还想去揍他一顿吧?那可不行,我这案子还没审完呢……”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蹊跷,我想看看那个人的样子。”
言风双拳紧握: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动手。
“按理说案子还在进展中,外人是不能随意见的。”舒离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
“别卖关子,你就说可不可以。”言风蹙眉。
“可以啊!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去辨认一下犯人!”舒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在审讯室的隔壁,隔着单反玻璃,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椅子上的男人,戴着手铐的双手紧握,头趴的很低,从这里只能看到侧面,没有什么辨识度。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挺猥琐的家伙。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见言风走出来,舒离笑着问。
“你都发现不了,我能发现什么。不过,长得挺猥琐的。”
“呵呵!”舒离轻笑。
“好了,你先忙。”
这时,言风朝着曲取方向看了一眼,好像和那个警察聊的很开心。
“快去吧,我们警局的这些小伙子,可还都是年华正好呢?”舒离玩笑道。
“无聊……”
然而,脚步已经朝着曲取迈去。
“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曲取正端着一杯水润口。
“总裁,那个,给您添麻烦了。”曲取脸一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
“哈哈,曲小姐,不,还是叫曲取吧,是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要确认一下的!”
这时一道熟悉的清脆声音传来,是那个女警官。
“舒离!”言风瞪了她一眼。
“舒警官!”那个盘问自己的警察,看到来人,连忙站了起来。
“好了,你先去忙吧,我来处理就行。”舒离示意对方离开。
“那个,舒警官?”曲取试探的问了句。
“嗯,你也可以叫我舒离,言风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现在这个巧笑盼兮的女人,完全不在曲取对她的认知内啊!
“一切都是误会,你不会怪我把你抓来吧?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也要随时保持威严形象的,希望没有吓到你。”
说着,她还十分爽朗的拍了拍言风的肩膀。
“如果还是不行,就让言风帮我给你赔个不是吧,我在这里,还是要端着些的。”她十分调皮的环顾了下四周。
说实话,曲取倒是被现在的她,吓了一跳。
这也算是种反差魅力吗?仔细看去,这个舒警官还真是漂亮,一身警服,英姿飒爽。
她和言风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他们是男女朋友吗?
曲取心头一纠。
“好啦,我就不送了,看你来的那么急,还真是不容易。”舒离背过曲取的视线,朝言风递了个你懂得的眼神。
随即,踮起脚尖,悄悄在他耳根说了句:“眼光还行,是个良家妇女。”
言风一阵黑线。
在曲取的角度看来,两人现在的举动,有些暧昧。
未察觉的,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曲取就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跟在言风的身后,走出警局。
“舒离,别忘了,把案子查清楚后,立刻告诉我一声。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她……”
言风说着,看了曲取一眼,“曲取看上去,也不是多有钱的样子,总不能那么巧合。”
听了这话,曲取脸庞一热,同样的,心口也一阵发热。
很暖。
“好的,一定还曲取一个公道,还有你!”舒离话中有话,两人倒没有多在意。
“你今天就别回去了,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再住那里了。”
坐上车,言风直接了当的开口。
他总是心底不安,今天的事情,不太像巧合。
“哦,啊?”曲取懵了。
“现在去你家收拾东西。”
“这个,总裁,什么意思啊?”曲取今天受到的惊吓不少。
言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曲取就只能安安分分的坐在车里,想着找找话题。
“那个总裁……”曲取刚一开口,就被打断了。
“叫我言风,我一向公私分明。这是命令。”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
“呃,这样不合规矩吧。”曲取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对劲,直呼自己上司的名字,还是对方要求的。
怪诞离奇,今天实在是太怪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行至半道,车子竟然抛锚了。真是,人要倒霉,喝杯凉水都能塞牙。
“怎么了?”言风将车靠边停下,曲取问道。
“没事,只是没油了。”
言风眉头皱了皱,来的时候太急,什么也没顾得上。幸好,这里打电话加油还是很方便的。
“曲取,你最近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借着等候的间隙,言风询问道。
“得罪什么人?”曲取诧异,皱眉——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和什么人产生过不愉快,或牵扯到利益纠纷……”
☆、她还是一个人
“没有吧?我天天除了在公司,就是待在家里,没去过什么大地方的,更别说见什么人了。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只是感觉事情太巧合。”言风不愿意让她猜想太多。
“你不会觉得,他们是故意针对我的吧?”曲取本来并没有将这件事想得太复杂。
“没有,别乱想。不过,以后还是注意,现在什么样的人都有。”言风安慰道,他最近比较敏感了。
曲取有些受惊,这样的总裁,也太有亲和力了。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左右,车子终于可以发动了……
“那个,言……呃,对不起啊,因为我的缘故,都害得你被警局传唤了。”曲取想要叫他的名字,又觉得别扭。
“想什么呢?”言风怪异的看了她一眼,“舒离给我打的电话,核对你的工作证是否属实,我当时……呃,没有听清楚,以为你出了事故,所以才来的比较急。”
“这样啊,不过还是很谢谢你。”
“你是公司的员工,于公我理性负责。”
于私,他也是愿意的吧。
还能体会到刚接到那通电话时的心情,什么过往,什么克制,通通都成了浮云。
自始至终,他要的不过就是她安康,快乐。
曲取并没有注意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地址,言风就已经将车开到了那座老旧的公寓楼下。
“那我就先上去了。”
言风将车找了个空荡的地方停靠好,也跟着曲取下了车。
“我和你一起上去。”
没有多想,只是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啊?那个,不方便吧?”曲取略感尴尬,现在已经很晚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有些说不过去。
“哦,我忘了。”言风这才反映过来,他只是担心她的安危,一开始就忘了,她是有男朋友的。
也许,她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我忘了,你可能不是一个人住。那我就放心了,不打扰了。”忍着强烈的心痛,言风准备坐回车里,自己又多管闲事了。
“啊,不不,总……那个言风,你误会了,你如果不介意,那就一起吧。”曲取连忙解释,脸庞火辣辣的,自己还是比较保守的女人。
不知不觉中,她已然忘了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上司。
更……更像是朋友。
所以,朋友之间,她还是不要太端着的好。
“真的?”
言风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她没有和别人同居,而这么急于解释的样子,是怕自己误会吗?
“你自己住在这里实在不安全,今天的事情,这里的安保太差了。”说着,言风环视了下整个小区楼的布局。
哪里还有安保可言?
老旧的墙体设施,三座破旧的公寓楼孤零零的矗立着,往来也没有多少行人。本是万家灯火的时间点,整个小区却都像进入了睡眠一般,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亮着灯。
“走,上去收拾东西。”没有看曲取的反映,言风自作主张的朝着三单元走去。
“咦?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职工简历。”言简意赅,没有多余解释。
职工简历,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所有的员工他都能知道吧?
“言风?”此时的曲取,已经完全不把他当做上司看待了。
前面的男人脚下一个踉跄,诧异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