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总裁,刚见你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你的眼睛,怕有阴影。”
曲取难得的俏皮一笑,脚步不停,越到他的前面。
“其实,我就是有点跟不上你了,爬楼好累的。”
曲取看着已经落在她身后的言风,调笑道。
仔细看去,总裁也没有那么可怕啊!最起码,他现在一脸惊愕的表情,还有些可爱。
“呵……”言风无奈摇头,还是那么的调皮。
她态度的转变,令他很高兴。最起码,两人没有之前的生疏了。
连续爬了五个楼层,终于到了曲取住的地方。
言风皱着眉头看着这窄旧的楼道,她平时都住在这种地方吗?连个最基本的照明设备都没有,一路上来,还需要打着手机手电筒。
曲取打开房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儿扑面而来,言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先等会儿啊,我给你找双拖鞋。”
言风局促的站在门关处,打量着室内。很小的一间屋子,却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很是温馨。
除了那刺鼻的中药味儿。
“你生病了?”
言风心中一紧,想象不出,一个二十八不到的女孩,会在家里熬制中药。她虽然瘦了点,却也看不出有什么大病。
她一直都是很健康的。
“哦,没有,是景篱看我前段时间胃不好,就给我带了些药膳,说什么她妈买多了,搁着也是浪费。”
曲取一边在鞋柜里翻找着,一边随意的说道。
景篱?
言风手下的动作一顿,鞋子也只脱了一半。
景篱,是他吗?
顿时,言风感觉,满屋子的中药味儿,变得更加刺鼻了。
“很严重吗?”他还是担心她的身体的。
“没有很严重啦,就是胃口不好而已,也许是上次在你家吃了一顿饭,很美味,嘴吃叼了而已。”
曲取避重就轻,她的胃,已经被自己糟践的不轻了。
“是吗?”言风低声应了一句
,心头划过一丝苦涩。
你爱吃就好。
“呶,你就凑乎着穿这双吧。我好像没有准备男士的拖鞋,四十码的,应该会小。”
语音未落,曲取就拿了一双墨绿色的浴室拖鞋出来。
没有男士的拖鞋?
“你没有为你男朋友准备一双吗?”
言风问得随意,掩饰的很好。心口却是惴惴得,等待着她的回答。
曲取当即一愣,随即摊手一笑。
“显然,我是个单身贵族。”
那随意的一笑,如微风一般拂过言风的心田,带着浓郁的幽香。
“喂,你怎么了?”曲取见言风如同呆愣了一般,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吧,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我长得很像已婚妇女吗?”
曲取真的很少和别人这样开玩笑的,除了景篱,就连林承羽,她都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莫名的,在放下总裁与下属之间的这份隔阂后,她很是自然的将他划分到了朋友的范畴。
“咳咳。”言风咳嗽了一声,立刻低头换上那双拖鞋,以掩饰他现在的尴尬。
更多的,是他现在已经藏不住的笑意。
压在心口的一片阴云突然散开,苦涩尽退,回甘留香。
“要不要喝水?”曲取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样子,招呼着言风,“随便坐。”
“不用了,你先忙。”
“好,那你随意。”曲取走向阳台,上边晒着昨天换洗的衣物,包括内衣。
言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开始肆无忌惮的观察着整个房间。
上扬的嘴脸,召显着他现在的心情是多么的不错。
她,还是自己一个人。
这就是曲取住的地方。
一室一厅的简单布局,一眼就能将房间看遍。这是普通人家最简单的住房,她就是整日在这里穿梭忙碌的吗?
抚着干净整洁的厨房,想象着她穿着家居服,忙碌的样子。
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样子。
应该会很美。
这应该就是曲取的卧室了,言风鬼使神差的推开那间紧闭的卧室门。
却在打开门的瞬间,震惊不已。
他本以为会是满屋粉嫩,童趣的布局,没想到……
以前的曲取,和所有女孩子一样,有着一颗执着的少女心。
可眼前的一切,和自己所想,大相径庭。
浓重的压抑感,充盈着整间卧室。红蓝相间的床铺布局,归置的整整齐齐的书本文案,深红色的木质桌椅。桌上整齐摆放着一台电脑。再多的,也就是本黑色牛皮记事本了。
她原本最喜欢在书桌上立着一排排相框的。
就连窗帘,都是浓重的暮黑色,除了遮光效果好,毫无美感而言。
所有的一切,显得那么干净整洁,却充满了怪异。
这只是她一个过夜的地方而已。
不寄任何情感。
还记得当年,她那张被贴的分辨不出材质的书桌;被绑上冬夏两用坐垫的椅子;床铺上满满当当皮卡丘的图案……
言风有些失神。
还有那承载着欢笑,也记录过泪水的老相片啊……
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回忆搁浅,追究不得。
一个人的品味,真的能改变那么多吗?
言风正皱着眉,压抑着心底的一丝起伏。身后却传来了曲取的声音。
“言风!你怎么进来卧室了!”
☆、言风是暖男
完美的错身,言风敛去脸上的情绪。
“这是我的卧室。”曲取再次提醒了他一句。
“呃,不小心进来的。”言风眼皮一跳,颇为尴尬,悄悄退了出去。
“你在工作方面就一丝不苟,没想到住的地方都让你布置的这么简单大气啊?不像个女孩子的房间。”言风显然是没话找话说。
“我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当然成熟点儿了。”曲取一副你不懂的样子,“一会儿就好。”
关上卧室的门,曲取看了看满室的暗色,嘴角一抿,口中有些发苦。
七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性格了。
“有没有去的地方?”见她收拾的差不多了,言风询问道。
“真的要走吗?其实我感觉没那么严重的,那个人不是也被抓到了吗?”
曲取今天可是得罪了那个祖宗,要是落到她手上,今天晚上她就甭想睡了。想想景篱那副泼辣样子,耳膜就一阵刺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点好。”什么都不如安全来得重要。
“好吧,我打个电话。”
曲取还是有些害怕的,今天的经历确实让她产生了阴影。
“等等,你的脸怎么了?”
这时,因为灯光比较亮,言风才看到曲取的脸有些浮肿。
显然是人打的,甚至还能看到手印,言风心口一纠,隐隐犯疼。
“谁打的?”
曲取这才想起来,用手小心摸了摸,还真有些痛。
“没事儿了,就是被那两个流氓纠缠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曲取朝着言风微微一笑。
言风极力忍着想要抱她一下的冲动:“你该换个住处了,每天走那么乱的地方,不安全。”
“其实没事,我都住了那么长时间了,也没……”曲取说得无所谓。
“那也不行,你一个女人独来独往的,你觉得很自豪吗?”言风说着,语气有点过硬了。
“呃……其实你说得挺对的。”不置可否,她确实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拿着一瓶防狼喷雾,还真能防狼不成?
言风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呵呵,我忽然发现你好暖哦,平时干嘛板着一张脸,装冷酷吗?”曲取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盯得言风有些不自在。
“你是我的助理,出了事我可是要担责任的!”强词夺理,“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言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拨通了舒离的电话。
“喂?舒离。审出来什么了吗?你怎么没告诉我他对曲取动粗了?”言风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意。
他的话砸在曲取的心上,溅起一阵波澜。今天的总裁,未免太有人情味儿了点。
正好借着这个空挡,曲取鼓足勇气,拨打了景篱的电话。
“喂?景篱……”
“曲取,你别让我见到你,我绝对掐死你这个不够义气的!!”
还没等曲取说完一句话,对方就完美的演绎了一场河东狮吼。
“呃,景篱,我错了……”大女子,能屈能伸。
“不行,我不会原谅你的,你知道那个言柯有多气人吗?他,他竟然……算了,要不是忌惮着咱们上司,我一定打的他找不到北!”
景篱完全不给自己喘气的时间,一通发泄。
“好了好了,淡定淡定,我还有事先挂了哈!”
曲取决定了,打死也不能去景篱家。这个小祖宗非得把她吃了不成,今天还是在家凑合凑合吧。
“问了?”已经挂了电话的言风,闻声问道。
“不太方便,我今天还是在这将就一晚吧。”再将就一晚也好。
“走吧。”
言风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带着一丝侥幸的开心。
“走,去哪?”
曲取手里的行李被言风拿了过去,心里纳闷。
“去我那儿。”
“啊?”
……
曲取躺在床上,思绪难平。自己就这样住进了言风的家里。
想想董叔那一脸的暧昧表情,她心里就一阵别扭。
她一向浅眠,今天看来又要失眠了。凉被下的身子,自然的蜷缩了起来,这是她习惯的姿势。
言风一如既往的六点钟起床,却诧异的看着桌上的早餐,记忆泉涌。
她住进来了,这些早餐都是曲取准备的吗?
蹑手蹑脚的走近厨房,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围着自己平时用的围裙,有些大。
熟练的动作,有条不紊的兼顾着左右。一头秀发简单的绑在脑后,干净靓丽,举手投足之间,竟然带了点妩媚。
言风呆呆的看着这样的曲取,这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样子。原来,居家的形象,也这么适合她。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这样和她过一辈子。
猛的一个激灵,他被自己这样唐突的想法给吓到了。
“咦,起来了?”这时,正在乘粥的曲取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言风,简单问候一声。
其实是掩饰尴尬。
自己擅自进了厨房,也不知道做得东西怎么样。
只想着,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这些都是你做的?”
言风看着这些丰盛的早餐,还是有些如梦一般。就连厨艺也学习了吗?
七年后的你,变得更加璀璨了。
“嗯,在这儿住了一晚,也不能白吃白喝吧?”
“怎么起这么早?”饭桌上,言风寒暄着问了一句。
看她的脸色,好像没有睡好。
“上班久了就习惯了,再晚就睡不着了。”曲取尝了尝自己煲的粥,还不错。
她其实很早就醒了。入梦,鲜少的没有南风陪伴。辗转再也难眠,不如早早起来,做顿早餐表示一下。
“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说真的,言风没有想到她做得饭味道挺好的。
“昨天谢谢你啦,能得到大总裁的夸赞,我还是挺荣幸的。”曲取调笑的说着,言风其实也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
“我这是在以朋友的身份评价。”
“朋友,呵呵。”
“知道唐朝谏臣魏征吧,我需要的是那样的助理。”
言风又在一本正经的胡扯了,他其实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拉近两人的关系而已。他想再试一下,放下过往的心殇,重新来过。
这个想法,在知道她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变得异常的热烈。
“哦,好吧,其实和自己的上司做朋友,我可是赚了!”曲取俏皮一笑。
“知道就好!”傲娇的声音。
“你暂时别回你的住处了,就在这住下吧,等案子查清楚再说。”借着现在气氛还可以,言风提出来。
曲取有些惊讶,本以为他大发慈悲才收留自己一晚的。
“不用了,太打扰了。我今天就去找景篱,最近几天就在她家借宿几晚就可以!”
曲取推辞道,她并没有觉得和言风已经熟识到了这种程度。
“景篱?她好像不方便吧。”言风昨天晚上已经了解了,景篱是她的朋友,就在自己的公司任职。
“这样吧,我在公司附近还有一套公寓楼,你去选一间,先住下吧,离工作地点也近一些。”
让她住在自己这里,确实没有合理的由头。
“这个……”曲取想推辞。
“就当是住员工宿舍了,反正都是要租出去的,给你个员工价,总比你现在的住处合算吧?”
当然,会更安全。
“真的?”听到这,曲取心中一喜。
她很早就想换个地方住了,现在住的地方离工作地点又远,又偏僻,她自己一个人出来进去还是有些害怕的。
现在能住比较实惠的员工宿舍,当然再好不过。
“我让黎叔安排一下,找个时间就搬过去吧。”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那么租金从我工资里扣就好了。”
曲取感觉早饭都美味了几分。
“对了,我怎么也没见有保姆啊。”曲取好奇的问,整个别墅里,她就只看见了黎叔一人。
言风戳着碗里的食物,淡淡地说:“我不习惯,偶尔会有钟点工来打扫,都是黎叔安排。”
“哦,你应该不是每天都在家里吃饭吧,不过那天的饭真的很好吃,以后还是找个保姆,工作再忙也要吃饭不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是在关心自己?
曲取当然想象不到,她那天吃的东西,是他做的。
“黎叔,你先去安排公寓的事吧,今天我自己开车去公司。”
“好的。”黎叔此时一脸笑意,看得言风有些不自在了。
他已经交代过,不许将自己事告诉老爷子,否则他可能第二天就会被逼着去领证。
“曲小姐住的还习惯吗?”
“啊?黎叔,很好,麻烦你们了。”面前的中年人差不多和她爸爸一个年纪,笑得一脸和蔼。
“那就好,那就祝少爷和曲小姐工作愉快。”
听着怪怪的。
“我说,言风,那私下我就直接叫你名字了。”
“嗯。”
“那个,黎叔看我的样子,很奇怪。”
“怎么了?”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挑衅
曲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前面的倒车镜,里边黎叔的身影还依旧清晰。
“是误会了。”言风点头,说得极其自然。
“啊?那怎么行,你怎么不解释一下?”曲取想着黎叔暧昧的眼神,就一身鸡皮疙瘩。
“误会也好,我耳根子就清净些了。”
黎叔,从小就跟着他爷爷,几十年对言家兢兢业业,对他来说,就是父亲般的长辈。
“你对家人真好。”曲取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他和黎叔那种如同亲人般的关系。
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是那么自然。
“你是在怪我对员工不好吗?”
言风反问,带着私心的。
“没,好,很好的。如果你能多笑一笑就好了,年纪轻轻的,干嘛总是冷着一张脸啊?”
曲取很久没有遇到可以聊天的人了,除了景篱。
这话,她也曾对一个人说过。
“你不是也一样吗?”言风依旧在注视着前方,似是无心的对曲取问道。
“我?”曲取诧异。
“在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发现,我们属于同一类人。”
怎么能算是第一面。
再见,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天生的活泼性子,已经被她掩藏的太深了。
“呵……”曲取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秒的僵硬,“怪不得,我还在想呢,明明咱们也不熟,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她嗤笑着,眸子里的暗色一闪,被明媚取代。
“所以,做你朋友,我不亏,因为我们是一类人。”半真半假,言风对曲取说的却很认真。
“嗯,那我就又多了一个朋友,真好。”
曲取笑了,那笑,发自心底。
“多好,你也应该多笑笑。”
言风低语。
深沉的眼眸,透过余光,看着身侧的人儿。
这话,你对我说过的。
——
夷陵大学教学区。
南风倚靠在一棵银杏树下,读着一本叫《肖申克的救赎》的名著,完全将身旁那个闹腾的女孩给过滤掉了。
“南风,我都来找你那么多次了,你怎么也不正眼瞧我一下啊?”
曲取不服输的逗弄着,已然沉迷在书海中的南风。
对着她的,依旧是南风的头顶。
曲取有些怒了:“臭南风!你个书呆子!我和一本书争宠还争不过!哼!”
“噗嗤……”故作镇定的南风,实在是憋不住笑了,这个烦人的女孩儿,总是有办法把他逗笑。
“呀,你笑了!”仿佛是发现了UFO般新奇。
“就是嘛!你长得那么好看,就应该多笑一笑,别整天冷着一张脸,冻都冻死了。”
曲取毫不见外的朝南风身旁一坐,十分嫌弃的看了看那本书。
“别整天读这种阴暗的书,容易走不出来的!来,看看我,我这么可爱,难道不比这书好看吗?”
说着,曲取还做了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剪刀手,逗得南风又一次没有憋住笑。
那段日子,曲取倒追工商学院院草南风,已经成为了同学们饭后茶余的笑谈了,而主人公自己仍然乐此不彼。
她当时是个多么爱笑的孩子,总是没心没肺的。
言风经常不时的问自己,是不是她对曲取的爱太浅了,所以,他们的爱情才那么经不起考验。
过去的七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着她的无情,却始终恨不起来。直到再次重逢后的几日相处,他才开始反问自己。
他为曲取所做的,又有多少呢?
他总是心安理得的接受着曲取的追求,曲取的纠缠。她永远都是主动的那一个。
她会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礼物而开心的手舞足蹈。
她会为自己的一句甜言蜜语而激动的彻夜难眠。
她会因为自己一个温柔的小动作而感动的痛哭流涕。
她……
天真的惹人心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曲取还是决定不把昨天的事情告诉景篱。
不过,今天景篱好像没有过来上班。
上班的空隙,曲取才给她发了个信息。
“曲取,咱们公司下个月的珍珠泪系列的珠宝展览,暂时就交给你策划。近期就把方案定下来吧。”
刘姐拿了一摞文件,放在曲取的办公桌上。
“珍珠泪系列?交给我?”
“嗯,好好表现,第一次独立策划,很考验人的能力。你既然已经成为了总裁的助理,那也不能只局限于秘书部了。”
“嗯,谢谢刘姐。”
这是她证明自己能力的一次考验。
“你可以的。”简单的一句话,给了曲取很大的鼓励。
“呦!曲助理现在可是前程似锦啊,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
又是林玉盈。
曲取看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她已经习惯了对方的阴阳怪气。
“切,装什么清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使的那些子手段?”
林玉盈不满曲取对她的无视,话说的越来越难听。
“不好意思,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要工作了。”
对于这种人,不能硬碰硬。
“你……”
对方一阵愤恨,又似乎忌讳着什么,只能不甘的住嘴。
又到了终于吃饭的时间,曲取将手中的文件保存了下来,就准备去吃饭。
“哒哒哒~”
“曲助理在吗?有人找。”
“啊,在。”
曲取连忙收拾一下,拿着东西出去了。
这个时候找她,应该就是景篱了。那丫头刚才回短信说在家被她妈囚禁了呢,现在就来找她了。
“咦~黎叔。”
曲取怎么也没想到,找自己的竟然是黎叔。
“曲小姐,又见面了。”
“呃。”曲取有些不知所措,在他面前,曲取总有些面对长辈的不自在,可能是因为早晨与言风的谈话吧,心里别扭。
“还请曲小姐帮个忙,把午餐给少爷送去。”说着,黎叔就将两个包好的饭盒递了过来。
“午餐?”
“对,这是我专门请的厨子做的,可一定要让少爷吃啊。”
“噢,黎叔怎么不直接上去呢?”
“我这不是有点急事吗?只能麻烦了,少爷他经常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曲小姐一定要提醒他吃啊!”
“噢,好。”
“那我就先走了,谢谢曲小姐了!”
曲取还在呆愣的空隙,黎叔就已经先行一步走了。
曲取看了看餐盒,又摸了摸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肚子。
没办法,先上去吧。
“进。”
“总裁,还在忙?”
曲取推开门,朝里边探了个头。
只见言风正在专心处理着手里的文件,猛然抬头,一阵诧异:“怎么是你?”
“黎叔他有点事,就拜托我给你送午餐。”
曲取走了进来,将两个餐盒放在桌上。
“黎叔?”他看了看面前的餐盒,眼神一闪,明了。
“给,这个是给你的。”
言风留下了其中一个,另一个递给曲取,后者一脸茫然:“给我?”
“嗯,要不怎么送了两个。”
联想之下,曲取顿时明白了,脸颊一红,颇为尴尬。
“在这吃吧,我不介意。”
“啊?”可是她介意啊……
“不吃也是浪费。”
“……”
明明是个男人,可吃饭的习惯总是那么优雅。
曲取整个人窝在一个小角落里,内心煎熬,这一室的沉默显然很是尴尬。
“怎么了?”正在专心吃饭的言风似乎是感受到了曲取的目光,抬眼问道。
“啊,没怎么,没怎么。”
“抓紧吃吧,看我又不能看饱了。”似乎是错觉,言风的嘴脸勾起一丝笑意。
“额……”这就有些自恋了。
“总裁,下个月咱们公司要举办的珠宝展,您有什么建议吗?”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曲取只能将话题转到工作上。
“刘秘书把任务书给你了?”
“额?”
曲取手中的动作有些迟钝。
“那是你交给我的?”
“不然呢?策划部的工作,当然是要我的介入才能到你手上。”言风说的不以为意。
“哦,怪不得。”
不再言语,继续吃饭。
“既然交给你了,你就用心琢磨一下,不只是你,我也是赌上了我看人的眼光。”
“哦,赌这么大啊?”曲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什么?”言风被呛了一口。
“没,我是说这次珠宝展意义非凡,我一定好好干。”
无声的笑意,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下班等我。”
曲取刚要踏出办公室,言风就在后边又这样交代了一句。
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一句话。
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还是忍不住一阵心跳加速。曲取抚了抚胸膛的位置,久久难以平复。
这种久违的感觉,有些不妙。
☆、摔伤
整个下午,曲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每当空闲下来,就会不自觉的想到中午吃饭的场景,一阵心虚。
“走了,曲取。”
“下班了,再见。”
下班时分,同事们都是非常积极的。曲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准备等着所有人走光了再起身。
“呦,又加班呢?都升上总裁的助理了,怎么还这么拼命?”阴阳怪气的声音,忸怩作态的样子,林玉盈这是彻底决定撕破脸皮了。
“我一会儿就走。”对于别人的恶意,她总是温柔以待。可曲取的这种表现,惹得林玉盈更加放肆。
“升职了,连办公室都不挪动一下,咱们这位总裁也没有这么看重你吧?要我说,你那种小手段,也只能哄一哄那种年老体衰的老色鬼……”
“林玉盈!”第一次,曲取发怒了。她那种阴阳怪气的恶言,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怎么,既然做得出,还怕别人说了?”
林玉盈仍是不依不饶,嘴脸带着笑意,似乎是很满意曲取这种恼羞成怒的样子。
“不好意思,下班了。”曲取忍了忍,不愿和她起争执。将东西收拾一下,就走了出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装什么清高……”
曲取双手紧紧的攥着,看了眼拥挤的电梯,朝着楼梯口走去。
林玉盈一脸不甘的看着她,心中鄙夷不已。就她那个样子,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真是笑话。
一想到司政酒后的一席话,她就心中气结:“曲取,你站住!”
“又怎么了,林玉盈,你不要太过分!”
“哼,我过分,我是想告诉你,既然攀上了一个高枝,就安安分分的在上边呆着,还能享两天清福。别总是想着左右逢源,做出那种水性杨花的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林玉盈双手抱胸,一脸怒气的朝着曲取走来。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入了司家二少的眼,却还是只能以情fu的身份藏着掖着,这来之不易的一切怎么能让这个女人给毁了。
她看得出来,司政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还总是想方设法从自己这里打听她的消息,让她怎么能不气!
“林玉盈,你别血口喷人!”
这样毫无羞耻的话,气得曲取满脸通红,面对周围同事投来的异样眼光,更是羞恼。
“哼!被我揭开了面具,恼羞成怒了?”
“你……”
“我怎么了?”她步步紧逼。
“无耻!”
“你个不要脸的jian货!”
突然,林玉盈就像疯了一般,一个巴掌直接扇了过来。
曲取下意识将身子往后一躲。
“住手!”一只修长的大手直接抓住了林玉盈的手腕,将她狠狠的摔在一旁。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也是曲取摔倒前看得最后一幕。
原来,她已经被逼到了楼梯边缘,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已经滚下了楼梯。
“曲取!”是言风急切的呼喊声。
“啊……”
痛,这是曲取恢复意识后的唯一感觉。
“曲取,怎么样!”
是言风。
“疼……”
整个脖子已经不能动弹,呢喃出声。
“别怕,没事的,有我呢。”
这种安慰似曾相识。
恍惚间,身体忽然失重,已经被言风抱了起来。拉扯着身上的肌肉,发出了一声闷哼。她能明显感觉到,脖颈处,还有左脚踝肯定是伤的不轻。
曲取整个人靠在言风的怀里,最贴近他心脏的地方,还能听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跳的异常剧烈。
她失神了,这个怀抱太温暖,甚至给曲取造成了一种错觉。那是种久违的感觉,淡淡的皂香,混着太阳的味道,让她异常安心。
“吸……”
似乎是拉扯到了哪里,曲取凉凉的吸了一口气。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声音温润轻柔:
“很疼吗?”
“嗯。”
以往,她一定会说没事的,可现在,莫名的贪恋这丝温柔。熟悉的温柔。
“南风,我明天下午八百米长跑,你一定要到终点处来接我哈!”曲取掐着腰,一副小太妹的样子,对着正在专心画着素描的南风命令道。
那年春天,曲取还没有追上这尊高冷男神,已经成了同学之间的一个笑话。
“没时间。”冷冷的三个字,直接拒绝。
“不行!”曲取可不是个知难而退的女孩儿,只见她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把抱住南风的胳膊,完全不介意周围鄙夷的目光,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随便。”
面对曲取的胡搅蛮缠,南风一如既往的贯彻高冷范儿。
整个自习室的同学,无一不低头窃喜,暗呼快哉。
饶是曲取脸皮再厚,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南风彻底厌恶自己。
八百米过后,曲取整个人几乎瘫痪了一般,摔在了终点线。少不了怜香惜玉的男生,想要一逞英雄。
这时,曲取突然被一个强劲的臂膀,一览入怀,是南风。
他还是来了。
曲取笑了,开心的像个孩子。
他对她,并没有表面那么抵触。
她的南风,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
“喂,哥,我有个朋友受伤了,无论你的安排怎么样,现在必须过来问诊。”
言风态度十分强硬。曲取已经睡了过去,应该是摔倒了脑袋。
“曲取,再等会儿。”
言柯,檀城中医院,首席骨科医师。
“好了,言风。没有多大问题,多修养几天就行了。”
经过检查,曲取只是颈椎,脚踝处有损伤,问题都不大。
“都检查过了吗?没伤到脑袋吗?”
“放心,不严重,没有造成脑震荡。”
言柯看着依旧惴惴不安的言风,一脸复杂,心中暗自叹息。
你,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女人的手掌心了吗?呵,咱们兄弟两个,还真是情路坎坷啊!
言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曲取身上,显然忽视了他这个哥哥的存在。轻笑一声,悄悄走了出去。
给他们留点二人空间吧。
旁观者再清,也只是旁观者不是?
“无论如何,都对自己好一点。”
这是言柯对言风的唯一叮嘱,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的现在。
病床上,曲取安静的躺着,泼墨般的秀发撒在床上,摘掉那碍眼的镜框,真的好美。
言风不由自主的拨弄着她的碎发:“我的白叶蝶,终于长大了,好美。可是,我又多么的怀念当年,活泼好动,马虎可爱的你。”
我该庆幸,几番斗转,还是自己发现了你的美。懊悔,无知的学生时代,没有在你的心上刻下重重的痕迹。
岁月静好,却在你的眉宇间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你现在紧皱的眉头,是为了什么?
言风看了看手机,已经快晚上八点钟了。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头,起身出门。
他记得这里过去一个街道,有一家水饺店,现在应该还没有关门。
曲取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她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顿时,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尤其是脖颈的地方,用手摸了摸,被戴上了护颈套。
这是在医院。
简单的适应了一下,曲取缓缓坐起身,她现在只感觉口干舌燥。
“曲儿!”一个响亮的声音猛的从门口传来,吓得曲取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是景篱。
“小祖宗,你能温柔点不?”
应该是言风给她打得电话吧,曲取不经意的朝景篱身后望去,并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个死丫头,你都这样了我还能不急吗?要我怎么说你,我就一天没有去上班,你就让人给欺负了?”
景篱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曲取吓得连忙将完好的右腿挪了挪,搞不好会弄个双残。
“我说曲儿,这次你再说和咱总裁没一腿,我可是不会信了!听说,他可是当着公司上下所有人的面,全程把你抱出来的,帅都帅死了!”
景篱一坐下来,就开始口若悬河,让曲取无奈的是,她的重点还不是自己。曲取连忙打断她的唾沫横飞:
“得,得,你先别在这儿犯花痴了。我都渴死了,给我倒杯水吧!”
“渴了?等着哈。”尽管她神经再大条,还是有几分女性的纯良在的,“你都这样了,应该喝不了大口的水,我该买些吸管带来的。”
“呵呵,你如果能每天都这么温柔体贴,伯母也不用害怕你嫁不出去了。”
曲取一边扶着还有些疼的脖子,一边调笑。正在涮杯子的景篱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说得就像老娘缺男人一样,笑话!”
“呵呵,对~咱们景大小姐最有魅力了!”
☆、住院
“咦,还真有吸管啊?咱们总裁还真是个细心人儿,可靠,可靠!”
景篱从一堆生活用品中翻出了一把吸管,显然是有人刻意准备的。曲取这种状况,怎么也会有在医院呆上几天。
“别瞎说。不过,是言风给你打的电话吗,怎么不见他人影?”
“言风?这都直接叫名字了,曲取,你还敢说你们没关系?”景篱一副此中必定有□□的样子,斜睨着曲取。
“你可打住,我现在已经没有精气神,让你严刑逼问了。”
“切~稀罕——”
景篱将床头的枕头立着,扶着曲取倚靠好,才将吸管凑到了曲取的嘴巴前。
“是他哥,就是言柯给我打的电话。”
“我只是脖子不能动而已,又不是残废了!”
曲取将水杯接了过来,一脸探究的看着她,“看来我昨天可是走得很是时候啊,你们都聊到互换手机号码的程度了——”
“切!人家说了,可是为了以防这么一个美丽无敌青春美少女的我,回家途中被饿狼捉了去,昨天才留下号码的,免得我挺尸荒野……”
“咯咯咯,真的不是你硬塞给人家的?”曲取捂嘴轻笑,拉扯的肌肉一阵生疼。
“喝你的吧!”
傲娇嗔怪。
“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那家伙竟然是个医生。”
“医生?谁?”
“就是言柯啊,要不他怎么知道你出事儿了,说是在他工作的医院,让我过来照应照应。我也没有多问,就过来了。”
景篱漫不经心的削着苹果,瞅了曲取一眼,“不过我看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也不需要我照顾啊!哎,女大不中留啊!”
“哎,你说,他会不会是个护士啊?男护士?呵呵呵……”说到这儿,景篱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弯成了一对月牙,坏坏的。
“说谁呢?”
所以说,没事千万不要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
来人正是言柯,言大医生。
此时的他,着一身白色大褂,胸前挂着一个听诊器,这好像是医生的一个标配。左胸处的胸牌,熠熠生辉。
“你,是景小姐?”
言柯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咳咳,看来还是个正常的女人,非要打扮成那个样子……”
景篱仿佛是呆住了,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懊恼不已。
果然是制&服诱&惑吗?看着比昨天顺眼多了,虽然她不想承认,确实很帅。
“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过神来,景篱开始盘问。
“很不巧,我就是曲小姐的主治医师。”
“哼!冤家路窄。”
“谁说不是呢,只是拗不过言风,我这个弟弟,就是重情,也是太傻。”
言柯语气平淡,似是开玩笑。景篱当然以为他是在针对自己,而曲取却是感觉不舒服了。昨天的那股敌意,绝对不是错觉。
“哼,还好意思说,同样是兄弟两个,差别怎么就这么大,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那是对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