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哥的心脏真的要罢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得!”
曲取声音再次哽咽,她很少说这个的。她不敢说,家人也不舍得说。哥哥是为了救她才犯了心脏病,都是因为她……
七年来,这个公开的秘密,就像一把尖刀,插在曲取胸口。每触碰一下,就会让人疼得撕心裂肺。
“曲取,不是你的错……”言风只当她是伤心,才这样说。
“真的,言风,没有人愿意责怪我,从来没有。可越是这样,我就越难受。”
曲取的眼泪,已经浸透了言风的整个肩头。
“你哥的病,真的到这种地步了吗?”言风轻声问,大手摩挲着她的后背,也不劝阻,还是让她哭出来好。
“医生说,已经没办法维持了。”
“别怕,还有我呢,我来想办法……”
言风语气温柔,不是在安慰,而是在承诺。
“你哥不会有事的!”
曲取抬头,一双泪目看着言风,带着浓浓的希冀:“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你哥不是医生吗,他肯定了解这方面,他肯定……”
言风见她越说越激动。
“别担心,现在医术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我帮你联系心脏方面的专家。如果真的没办法了,心脏移植,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心脏移植……”曲取停止了哽咽,神色黯然,“我也有想过,就算是能找到合适的心脏移植,可风险也太大了,我怕万一——”
曲取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
言风扶住曲取的肩膀,正色道:“我保证,风险会降到最低。不要那么悲观,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言风低头,直视着曲取的眼睛,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他的影子。
“嗯!”
她相信言风,打心底里的信任。
“言风,谢谢你。”曲取狼狈的抹着着眼泪。
“哭够了?”言风盯着她的眼睛,戏谑道。
“行了,别看了,丢死人了……”曲取双颊有些发烫。
“呵呵……”
言风抬手,抚过曲取的眼角,轻轻的,指尖发烫。灼烫着曲取的心田,有些不自在,却又享受着这浓浓的甜蜜。
“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我很高兴!”言风的嘴脸,已经不自觉上扬,看着她略显羞涩的样子,内心一阵火热,“记得,以后有什么事,第一个要想到我。”
“你不会嫌我麻烦吗?”
“那是嫌弃外人的——”
“……”
曲取没有反驳,她确信,自己沦陷了。
她,贪恋这丝温暖。
“我来得匆忙,也没带点儿东西。走,跟我下去,买点水果。”
言风很自然的拉过曲取的手。
“不用买东西的。”
曲取有些忸怩,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看。
“怎么一副做贼的样子,我们又不是在搞地下*情?”言风嗤笑。
“你!”曲取不自觉的被他逗乐了,他的话是最好的安神药。
“真的不用买什么,你能来帮我,我就很高兴了。”
“意义不一样。”
“啊?”
“行了,走吧。你也不想红着眼睛去见你家人吧?”言风不再多言,拉着她下楼。
……
说是去买些水果,言风却直接去了医院附近的礼品超市。拿着一盒盒的老年保健品,看得很认真。
“言风,你买这些干什么?”曲取疑惑,这肯定不是给哥哥买的。
“你爸妈不是都在吗?一点心意。”言风说得云淡风轻,就是曲取想要往深了想,都不好意思了。
“下午我去见见你哥的主治医生,咨询一下,也好尽快安排。”回去的路上,言风又给曲取吃了颗定心丸。言风总是能第一时间照顾到她的情绪。
“那就麻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好了。”
“要感谢的话,就帮我在你家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吧!”言风左手提着水果,右手提着礼盒,在曲取面前晃了晃,“我可是真心诚意的。”
曲取愣愣的看着他,脚步有些虚浮。如此露骨的告白,怎么会听不出来。
甜甜的,暖暖的,仿若那年情窦初开,年华正好。
“爸妈,我朋友来了。”曲取率先走进病房,提前打了声招呼,声音弱弱的,莫名有些心虚。
言风紧接着走了进来,非常礼貌的叫了一声:“伯父,伯母。”
“哎!曲取的朋友啊!”曲父曲母连忙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男人,嘴角都不自觉带了一丝笑意。
曲父还好,尤其是赵氏,怎么看都有些过了。曲取不自在的提过言风手里的东西。
这两天因为哥哥的事情,爸妈的眉头都没能舒展开来。现在,竟然笑得那么开心。
“伯父伯母,我来得比较急,没能买什么,这些东西……”言风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言谈得体。
“好好好,你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还买什么东西啊!”赵云华一脸的慈爱,拿过旁边的凳子,“来,先坐下说。”
言风道了声谢,却也没有落座,长辈站着,他当然也不能坐了:“一点心意,还希望伯父伯母不要嫌弃才好。”
“这是说的哪里话,特意过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这次说话的是曲父。
曲取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看着这么和谐的一幕。言风貌似很容易讨长辈欢心。
☆、相女婿
“曲取,曲取!”曲江林轻轻叫了一声,又叫了一声,曲取才回过神来。
“哦,爸妈,这是我朋友言风。听说我哥病来,专门过来的。”曲取简单介绍着,“言风,我哥曲意。”
曲意靠在病床上,一脸探究。他已经观察言风很久了,从他踏入病房的那一刻开始。
“曲意……”言风低声言语,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曲取和她哥哥,关系一直都很好。
“你好。”礼貌的问候。
曲意在观察言风的同时,言风也同样在观察着他。这就是曲取的双胞胎哥哥,长得确实有七分相像。
干净的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没有添一分孱弱,却多了分儒雅。
“谢谢你了。”曲意笑得和善,语气淡淡的,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如曲取所说,他确实是个很完美的男人,言风极少给人如此高的评价。
“都别站着了,坐吧!”曲父开口,“小言来得急,应该还没吃饭呢吧?如果不嫌弃,可以先吃点垫一垫。”
“哦,伯父,我不饿,不用麻烦了。”言风连忙推辞。
曲取一阵恶寒,小言?
“那也行,晚点儿让曲取带你出去吃也行。”赵云华笑得一脸柔和,盯着言风,怎么看怎么满意。
曲取开始感觉事情不对了,爸妈这个表现,完全像是在相女婿啊!
果不其然,妈妈接下来说的话,走向就更偏了。
“曲取啊,你交朋友了怎么也不告诉家里一声,要不是你哥刚刚说起,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哥?”曲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否认,而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曲意,后者却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爸,妈,你们别听我哥瞎说,言风他……”
就在这时,一直含笑置之事外的言风,突然开口了:“曲取比较害羞,至今还没能答应我的追求呢,就别打趣她了。”
曲取瞪大眼睛,看着言风。他此时却笑得格外温柔,回望她,缓缓开口:“不过,也快了。”
“哈哈!”曲父曲母不自觉的笑出声,带着欣慰,他们是真的很开心。
曲取满脸通红,不知是憋得,还是羞得。
“瞧她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看,原来是在等你啊!”曲意看着言风,开口打趣。
曲意表面上对言风态度淡淡的。心底却是十分欣赏这个人。别的不说,他能如此坦然的表明自己的想法,并如此尊重曲取的决定,他就十分欣赏。
“原来曲取表现的这么明显啊?”言风轻笑,开着玩笑,“可能是嫌弃我来晚了吧?”
“你们就会拿我寻开心,言风,我后悔今天让你来了!”她现在的表现看在别人的眼里,完全就是害羞娇嗔的模样。
言风没有说话,抿嘴笑着,笑意直达心底。
他很开心,虽然曲取还没有表示什么,可现在这样模棱两可的沉默,也很令他满足了。
曲取变了,他能感觉到,在面对感情方面,她再也不会追求那种冲动下的悸动,而是谨慎许多,寻求一份安稳。
终究,是长大了吧!
经历变了,记忆变了,心态更变了……谁又不是呢?
下午的时候,言风专门找到了崔医生,去了解曲意的病情。
长达半个小时的谈话,言风听得很认真,即使不明白各种繁琐的专业术语。
可有一点,他是听明白了。曲意要想有机会活下去,就必须进行心脏移植,但也只是有机会而已。
心脏移植的风险很大,如果无法承担这样的风险,那就好好珍惜之后的日子,稳住心态,情况可能会有好转。准确的来说,是出现奇迹。
“情况真的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言风蹙眉,“奇迹?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运的。”
崔医生说得隐晦,可言风却知道,心脏衰竭,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也有可能,他这样的情况能挺这么多年,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奇迹了。”崔医生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如果做心脏移植手术的话,成功的几率大概有多少呢?”
“哎,国内心脏移植手术还不甚成熟,最好还是去美国,成功率大一些。”崔医生如实回答,“其实,我并不太建议做手术。”
“保守治疗终归不能解决问题。”言风一想到曲取的满脸愁容,不免心疼。
“如果家属决定做心脏移植手术的话,就要抓紧时间找脏源了。不过我们医院心外科还是做不了移植的,需要转到大医院。”
“嗯,那就先谢谢崔医生了。”
自从和崔医生谈话过后,言风就一直在走廊徘徊,拿着手机,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拨通了言柯的电话。
心外科方面的专家,也只有她了……
“小意啊,放心吧,你妹妹说了,小言能帮咱们找到最好的心脏方面的专家。所以,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赵云华坐在病床前,安慰着曲意。其实,是在安慰着她自己。自己的儿子真是太过坚强了,坚强的让人心疼。
“妈,我看是你应该放心吧。”曲意笑得很轻松。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早已看淡了。
他不愿意让家人担心,更不想再拖累家里。他这短暂的一生,仔细回想起来,也是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执起画笔,描绘着窗外的远景。绘画,是他二十多年来,做的最多的事情了,也是最爱的。
赵云华看着这样的儿子,既欣慰,又心酸。
曲取从外边回来,看着靠在床头,拿着画板的曲意,胸口涌起一丝心疼。
画画,最能磨炼一个人的性子,这也是哥哥从小接触绘画的原因。不过,哥哥也确实爱上了绘画。
他总说,外面世界的林林总总,真实;却也因为太过真实,而缺少了画中所表现的灵魂。
☆、劝说
“哥,你画的什么啊?”曲取新奇的往前凑了凑,她很喜欢看哥哥画画,明明就是很无聊的过程。
她是个不太会欣赏艺术的女孩儿。南风这样说过。
“从我这看过去,也只能看到幢幢高楼了,没什么好画的。”曲意一边说着,一边在画板上涂鸦着。
阳光通过画纸,反射到曲意略显苍白的脸庞,有些梦幻。哥哥本来就是个安静淡雅的人,现在更添了一丝仙气。如此认真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哥,我有没有说过,你画画的样子真的是个万人迷?”
曲取坐在床边,托着腮,眼神炯炯的,看着他。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可哥哥有的不止是魅力而已。
“呵呵,这话你还真是头一次说,挺新鲜。”对于曲取,他总是不会吝啬那少有的活泼。
“哎,可惜了……”曲取盯着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曲取的反应终于将曲意的注意力从画板上移开。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莫名其妙的,曲取这么说了一句。
“呵呵,你又脑补什么呢?便宜谁了?”曲意被她现在假装扼腕叹息的样子逗乐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么完美的男人,以后要是给我找个嫂子,总是会便宜了人家的。咱们多吃亏啊?”
“哈哈……你啊,这是情场得意,想起我来了是吗?”曲意不在机会她的揶揄,继续画画。
“哥,你觉得,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曲取话锋一转,曲意却没有多少错愕。
“人生最重要的,总是一些虚无的东西吧。”曲意没有抬头,笔尖流畅的勾勒着画纸上的线条。
“哥……”曲取的声音已经有些变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曲意抬头,看了看病房里,妈妈不知道什么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也知道,你可能会拒绝。”
“呵,你我都是很了解彼此的。其实,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知道的,从好久以前,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画纸上,一栋大厦的骨架已然成型,画笔不停,正在一步步填充着骨肉。
“虚无缥缈的东西,再重要,也终有消散的那一天。”
亲情,友情,爱情……
即使放不下,也要忍痛割舍。
“哥,你知道,我们都不会放弃的。况且言风说了,他会帮我们联系在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成功率一定是最高的!”
曲取情绪有些激动。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最大的障碍不是在父母,而是在曲意。
“看来你很信任他?”曲意反问道。
“什么?”
“我是说言风,你很信任他。曲取,其实我真的很开心,我原本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带你从过去走出来。”
曲意笔尖微微停滞,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发晕,也许是盯着画纸太久了。
“可现在,我又看到了一个鲜活的你,我真的很高兴。看得出来,你现在很依赖言风,不管你有没有发现,承认与否。你知道的,我比较善于观察,甚至直觉都准的骇人。”
“哥,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事……”
曲取的声音很低,指尖不自觉的抠唆着衣角。
“你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好,如果你的归属真的是他的话,我就完全放心了。”曲意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你不要这样和我说话好不啦!”曲取装作调皮的样子,鼻子已然酸酸的,“我不喜欢。”
像是在交代后事。
“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选择走出来,兴许是你这一生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很高兴,也很庆幸,你能再次被一段感情绊住脚,束缚住。”
有了牵绊,有了束缚,才能一步步往前看。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曲取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最正确的事情?她在七年前就错过了,错过了许多。
“哥,我知道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不过,这次,你必须听家里的。”回归正题,曲取收回了有些怆然的情绪。
“所以,我说这番话就是想给你证明。虚无的东西,是可以放下的,你可以做出更正确的选择。”曲意已经停住了画笔,作品才刚刚完成了一半。
“我不要。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呢?”
曲取心急了,曲意虽然谦让柔和,却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所做出来的决定,几乎不可撼动。只有对自己的病理智,冷静到了极致,才能做得出来。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用短暂的二十八年时间,我走完了别人一辈子才能走到尽头的路。我没有到腐朽的年纪,却在风华正茂的时候,已经体会过了腐朽。时间不长,也是个圆满。”
越过了岁月的平平仄仄,于心境中体会了人生的浮浮沉沉。也是个圆满。
“所以,我想用仅剩的这些时间,来陪伴你们。因为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圆满,却造成了你们暂时的缺失。”
曲意的决定已经非常明显,曲取有些慌了,她怕,怕自己说服不了。骨子里,他们兄妹,都藏着一丝韧劲儿。
“都说了,风险一定会降到最低的,哥,我们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
“我不愿意用我仅有的这些光阴,来赌上这一把。就像这栋大厦。””曲意将那张未完成的作品,取了下来,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一层层的筑起这么高,仰仗的也是下面的底子罢了。而我,缺了那凿实的底子,已经没有赌注了。”
“哥……”曲取哽咽,其实她的内心也是纠结的,手术的风险那么大,谁都没有办法保证事态的走向。
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呢?她就连最后一面,都有可能见不到了。
☆、转院
“过去的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努力着,将自己未知的余生压缩。我的每一天都过得十分充足,到过许多我没去过的地方;画下了许多能刻入我灵魂的作品;举办过我梦寐以求的画展,等等。”
曲意柔和的目光扫过曲取的脸颊,微笑着,用双手替她捡拾着颗颗泪珠。
“这剩下的一段日子,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只要呆在你们身边就好。放心,你哥哥这么多年都挺下来了,生命力也不可能太脆弱。”
豆大的泪珠滚落,砸在了画纸上,氤氲一片。曲取带着哭腔:“无论什么,我都说不过你。”
“呵呵,因为我总是对的。”曲意温柔的揉搓着曲取的发顶,感慨着:“能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
“哥……”曲取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之后,我也只需要更小心一点而已,我总是很幸运的,相信我,会出现奇迹。”
都说哥哥不善言辞,可是他说出来的话,总是这么有穿透力。曲取承认,她的决定被动摇了。
情绪有些糟糕,脑袋乱乱的。曲取有些发慌的从病房里出来。
门口一脸痛色的爸妈,相互搀扶着,有些站立不稳。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很乐观的。甚至说,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的一天。即使曲意病的再重,也都是相信他会挺过来的。
直到言风将崔医生的话如实说了出来,爸妈才惊觉。一直以来,都是曲意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让他们□□心了。
他们是做过了多少挣扎,才逼自己忽略掉那手术让人发慌的成功率。
曲取轻轻摇头,不敢再看向父母。
没有说任何话,众人都也已然明白。曲意没有答应,预料之内的。
所有人都失去了主意,就连爸爸这个主心骨,都不能再做出正确的决策了。
“这样,我先给他办转院手续,转去檀城中医院。”
没想到,最先说话的,是言风。
“檀城?”曲取诧异。
“嗯,去檀城。那里的医疗设备都比这里先进齐全,而且,你照看起来也方便。先让伯父伯母住在你的公寓,一切等我的消息。”
言风冷静的统筹着下一步的安排。
“小言啊,你……我们夫妻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曲父欲言又止,一脸的感激。
关键时候能有一个人出来做决定,是多么令人安心。
“我哥在那个医院上班,而且已经联系了美国的一位心外科专家,一切都还是别太早做决定才好。”
言柯已经答应了,联系她回来。秦书清,言柯爱过,恨过,也已经放下的女人。
曲取扯了扯言风的衣角,声音低低的:“言风,谢谢你!”曲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感动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言风将身子微微一侧,挡过了曲取父母的视线,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愿意看到你难过。”
“扑通,扑通……”
是心脏在极速跳动的声音,曲取心中暗骂自己,都这么把年纪了,还受不了这样的情*话。
刚刚的阴霾,也被言风这样给冲散了。
“先转院过去,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兴许,情况还没有变得这么糟。”
言风只能将情况乐观化。
“是是是……”
曲父连声说着,这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了。兴许,情况还没到做抉择的地步。
……
转院的一切事宜,都是很顺利的。
曲意还是很诧异,他没想到言风会安排他转到檀城。更没想到,现在爸妈还有曲取,都是如此听从言风的安排。
看来,曲取的这个男朋友,确实有一些本事。
“哥,你来了。”
一切安排妥当,言柯也第一时间来到了病房。
“怎么样,都安置妥当了吗?”言柯着一身白衣,直直的站在那,很晃眼。却令曲家二老的悬浮的心,更安定了几分。
“嗯。手续已经办完了。”
“那就好。”言柯点头,这才想起来问好,“曲伯父,曲伯母。”
“言医生,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了。”二老连连道谢。
“千万别这样,都是应该做的。专家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能到。”言柯客套的说着,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接到言风的电话后,他就给秦书清发了个邮件,没想到她答应的那么爽快。
秦书清是个要强的女人,总是不会自己先低头的。她问他,是不是还在记恨。言柯沉默了,也仅仅是一瞬,便再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爱过,怨过,便放下了。
“你是……言医生?”这时,一道恬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好。”言柯朝着曲意的方向看了过来,带着温和的笑容。
“哦……你好。”曲意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谢谢。”
下意识的看了看曲取,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即使只见了一面,曲意也久久不能平静,心绪难平。深深的呼了几口气,平复了躁动的心脏,他不能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他见过南风的照片,确切的来说,应该是遗照。
太像了……
下午五点,曲取带着父母去了公寓,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曲意一个人。
呆在病房里久了,总是感觉很闷。
“曲……,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了。”来人正是言风。
“呵呵,名字就好。”曲意没想到言风这个时间会过来,“你怎么过来了,是曲取?”
“没,我自己来的,给你买了点东西。”说着,言风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找了个地方放了下来,随即坐下。
“呵呵,我明白了,你是来替我妹妹当说客的——”曲意微微一笑,眼神飘到了窗外。
“也可以说不是,”言风坐在椅子上,与曲意隔着几米的距离,“我是来和你聊曲取的。”
☆、登堂入室
“曲取?”曲意指尖一缩,压抑住眼神的闪烁,调侃着,“你难道是想从我这里入手,追到我妹?不怎么光彩啊!”
曲意是在岔开话题,无论言风对曲取的过去了解多少,他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表述,对他们造成困扰。
“我说过,我会尊重她做的所有决定,尊重她的过去,我了不了解,完全在于她要不要说。”没想到言风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呵呵!”曲意笑了,眼睛微眯着,带着些许诧异过后的了然,“我就说,曲取的眼光一直都很好的。”
这个男人,真的很特别。曲意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么善于掩藏的人,竟然会被他一眼看透。
“看来你很了解曲取。”
言风身子轻轻往后一靠,低声说:“是很了解,可我感觉我了解的还不够。”
“只能祝你好运了。”曲意能做的,也只是祝福。
“借你吉言。”
干脆的对答,话题终了。
若说之前,曲意还会对言风这个人多些考究,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心了。他是真的尊重曲取的一切。
言风求的,并不是一场如阳似火的恋情,而是一份如泉水般恬淡的长情。
这个男人对曲取的爱,也许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重。
曲意读不透他,却信任他,信任他对曲取的爱。
“我今天来,其实要说的不是这个。”言风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
“还说不是过来当说客?”曲意笑着反问,他对言风的态度,已经变了很多,亲近了许多。
“我是想,让你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言风习惯性的摩挲着无名指,这个位置留了那么多年,不会再让它空荡太久的。
也应该不会太久了,他对两人的爱情,有信心。
“什么?”曲意第一次如此失态,“你的意思……”
“只等她接受我而已,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会急于一时。”
言风是对曲意说的,同样也是在对自己说。
“你真的很爱她。”曲意除了这句话,已经找不到别的措辞了,“我这一关,就算你过了。”
“谢了。”言风嘴角含笑。
“我这个妹妹,对感情很谨慎,也是难为你了。不过,也希望你能多给她一点时间,别逼得太紧。”曲意忍不住叮嘱,带着维护和祝福。
“所以,你现在已经有了筹码。”
“什么?”
“赌一把的筹码。”
“你有做政客的天分——”
“呵,彼此彼此——”
两个男人间的谈话,总是点到为止。
赌一把,赌他能从死神手里挣脱出来,见证曲取的幸福。
就是这个意思。
——
曲取看着在厨房忙碌的爸妈,心底暖意渐浓。
“爸妈,怎么样,女儿住的地房还不错吧?我说我早就搬出来了,你们总是不相信,怎么样,没亏待了自己吧?”
曲取手托着腮,说话甜甜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儿。子女在外地,父母总是担忧的,自己也是一样,很温暖。
“你如果能花点心思,把冰箱填满,我们会更放心的。”曲母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冰箱,无奈的摇头。
曲取嘴角一抽,只见冰箱里只有两根黄瓜,还是那天言风买来的。
“那个,妈。我们还是出去吃吧。”曲取决定带爸妈出去吃一顿,家里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了。
“你这丫头,这都到家里来了,哪还有出去吃的说法。这样,我和你爸出去买点菜回来。你啊,也许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菜了吧?”
“可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曲江林看了眼还在互相说服的母女,转身出去开门。
“伯父。”谁成想,站在外边的,竟然是言风。
“小言啊,你怎么来了。”曲父先是一惊,看了看言风手里拿的东西,随即就笑了,转身对着屋里的母女两人喊到,“你们就别商量了,小言买菜回来了!”
“什么?”接着就是曲取略显惊讶的呼声。
“小言来了啊?”然后就是曲母的声音。
言风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曲父,从门关处拿了一双拖鞋换上,还是他上次穿过的那一双。
“我想着,家里应该没有东西了,就去超市简单买了点儿,也不知道合不合二老的心意。”
言风从进门到换上鞋,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随意,就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哎哟,小言啊,我们还正说着呢,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你这就买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快快,进来。”
相对于曲母的热情,曲父现在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他虽然对言风还是比较满意的,但看着他和自己的女儿已经这么亲近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要不怎么就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了呢?
“你怎么来了啊?”曲取略显局促的走了过来,他这样熟门熟路的就过来了,也不怕别人误会。看她父母的样子,俨然是误会了。
“我不来你打算让伯父伯母吃什么?清水煮面条?”
言风笑着调侃了曲取一句,惹得曲母噗呲一笑,瞧着言风,怎么看怎么满意。
“好吧,说不过你。”曲取脸颊一热,自觉理亏,不再多言。
“放我哥一个人在医院能行吗?”曲取整理着手里的蔬菜,一边问向言风。
“放心吧,我已经给他买过东西了。男人嘛,总是需要点儿空间,好好思考一下问题。”言风很是自然的拿过曲取手里的青菜,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似有若无的呼气声扫过曲取的耳垂,心口一颤,直接将手松开了。
“咳咳,你来就你来,直说不就好了。”
曲取用手被抹了把额头,掩饰尴尬。
☆、秦书清
流亭机场。
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印字体恤,浅色牛仔长裤的女子,推着大大的行李箱,在机场大厅久久驻足。
檀城,我回来了……
——
“没想到,你还会摘菜啊?”看着言风熟练的动作,曲取一阵诧异。
“摘菜很难吗?”言风手上的动作不停,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心头微软,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好了,你们两个人都去客厅里等着,这顿饭交给我和你爸两人就行。小言还没能吃过我们的家常菜吧,正好,今天提前尝一尝。”
说着,曲母就直接上来赶人了。曲父也跟在后边,应该是打打下手。
什么叫“提前尝一尝”?
“妈,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吧!”曲取现在和言风单独相处,有些别扭。
“这样,曲取过来帮帮你妈,我去和小言聊聊天也行。”曲父犹犹豫豫的,想让曲取过来。
谁承想话还没说一半,就被曲母一巴掌拍了回去。
“聊什么聊啊,你不知道现在有个东西叫代沟吗?还是让孩子们自己聊聊,你瞎凑什么热闹。去,帮我把菜切了。”
曲取被妈妈这样的举动给吓得一愣,在家里一直都是爸爸做主的,没想到妈妈说起硬话来,也是这么有气势。
“爸,那个,我有点事和言风说,你们先忙。”曲取连忙拉过一边的言风,朝着客厅走去。
这种时候,还是要给爸爸一个台阶儿下。
“呵,伯父伯母的相处模式,还真有趣。”言风打趣。
“都老夫老妻了,这样挺幸福的。”这倒是曲取的真心话,平淡无奇的感情,细水流长。
“怎么,不欢迎我过来?”言风看着曲取坐在沙发那头,与自己隔着老远。
“没啊,就是别扭。”曲取揉了揉眉头,不愿直视言风的眼睛,他看着自己眼神太……
“哈哈,也是,咱们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难免别扭。所以我还在等着,你不想别扭的那一天。”言风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脸红心跳。
“打住,我爸妈还在呢,正经一点儿。”曲取连忙终止了这个话题,只见言风笑得更欢了。
第一次,言风融入曲取的家庭。一起吃着饭,聊着天,同样感受着她所感受的温暖。
之后的许多时候,言风都不止一次的构想着,若是有那么一天,他和曲取组建起了家庭,是否也会这么温馨和睦……
想法,一旦滋长,便一发不可收拾。
转院的第二天。
“曲家哥哥……”
熟悉的人,终究是瞒不住的。
“景篱来了?”曲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孩儿,第一眼竟然没有认出来。
“我没想到你竟然……”景篱神色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她再三询问,曲取兴许就不会告诉她这些。景篱没有想到,这个如谪仙般的男人,竟然被这种病痛折磨了那么久。
“我也没想到,那么长时间不见,你倒是越长越漂亮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曲意恰到好处的接过可景篱的话。
景篱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子,笑着说:“如果曲取能有你一半会说话,那就好了。”
“哈哈,你们两个倒是半斤八两。”
既然有些事情使人怅然,不如忽略它的好。
“曲取在檀城工作,也多亏你照应了。”两人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还是曲取。
“哎,真羡慕曲取。”景篱托着腮,一阵长吁短叹。
曲意被她一副幽怨的样子给逗乐了,和曲取一样,都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儿。
“这话怎么说?”
“羡慕曲取有你这么个哥哥,真幸福。”景篱语气带着羡慕和惋惜,自己怎么就没摊上呢?
“哈哈,我不也是你哥哥吗?和曲取一样,不让人省心的丫头!”曲意笑得欢心。
“真的?”景篱拍案而起,欢呼雀跃,“我就说嘛,像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能少了个护花使者呢!”
“呵呵……”
“好了,我现在就给我……我哥,去打个水,让你看看你妹妹多贤惠!”景篱一阵欢脱,站起身来就朝外走。
“哎,等等,你是打算用手接水吗?不用带暖瓶?”曲意看着行也匆匆的景篱,无语了。
“额,呵呵,要的,要的。”
景篱尬笑几声,拿起暖瓶就朝外冲去。
病房瞬间恢复了宁静。
“傻丫头……”曲意默默念了一句,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浅。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病情,不要惊动任何人,也就没有了伤感。
景篱抱着暖瓶,直接冲到了开水房,眼睛微红。
命运,总是对人太狠。
她心疼曲意,这个温文尔雅的大哥哥,也同样心疼曲取,这个假装坚强的傻女孩。
人啊,还是没心没肺些的好!景篱扯了扯嘴角,一切都会好的!
嗯!一定会!
……
“言柯,好久不见。”
言柯看着面前的女孩,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好久不见。”声音没有波澜。
“老朋友相见,怎么也得高兴一下啊,装也要装的像一些吧?”秦书清并不介意他的反映,刻意调侃。
“呵,是啊,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言柯笑了,带着一抹释然。
“这就对了嘛,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况且错的在我,又不是你,没必要惹自己不开心。”
秦书清刻意掩饰掉自己的一丝不自在,她是真的看重这份友情,也仅仅是友情而已。
“也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降得住你。”
“我其实也好奇呢,也可能,我就是传说中的注孤生吧!不然,怎么也不会错过眼前这么优秀的一个帅哥呢?”
“呵呵……”
没想到,再见,他们可以这样侃侃的带过两人的故事。不过这样也好,心里到底是好受了一些。
有的关系无论再努力,也只能在恋人周围绕一圈,算不得数的。
☆、我是他女朋友
有的关系无论再努力,也只能在恋人周围绕一圈,算不得数的。
言柯酸涩过,无奈过,也理解过,便释然了。
打水回来的景篱,恰巧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咦,那不是言柯吗?不得不说,穿着白大褂的言柯,还是那么帅气!
他貌似正和一个女人谈话,看样子,应该不是病人家属。
天生的八卦因子作祟,景篱便十分不识趣的往前凑了凑。她就是对两人的谈话好奇,这个女人,长得真的很漂亮,不会是言柯女朋友吧?
景篱又在心里胡乱猜想,不会吧,就他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还能找到这么优质的女友?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景篱都不愿意相信,两人是男女朋友。
“怎么,老爷子没有催你?”秦书清笑着问向言柯,他家那个老爷子,可是实打实的重孙控。可惜啊,摊上了这么两个不慌不忙的孙子。也只能皇上不急,急太监了。
“没呢,他现在可是一门心思催着言风,顾不上我了。”
“那倒是,你还是抓紧些吧,不然我可是会自恋的。”秦书清说的煞有其事。
“怎么讲?”
“自以为你还对我余情未了啊!”
两人相视一笑,说笑间,已经放下了太多的东西。他放下了对那段感情的执着,她也放下了对那段感情的愧疚。
就在这时,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