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柯,原来你在这里啊!”
在言柯诧异的目光下,景篱踩着妖娆的步子,带着一脸媚笑,朝着他走来。
这又是唱哪一出?尤其是她手里提着的那个暖瓶,被甩的一晃一晃的,极有可能下一秒就被甩出去。
“言柯~”又是柔柔的一声,景篱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攀上了言柯的胳膊,“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跑这儿来了?这位小姐是?”
景篱整个人慵懒的靠在言柯身上,看向秦书清。
“言柯,这位是……”秦书清看着已然僵硬的言柯,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女孩是在宣布主权。
“你有什么事?”言柯瞪着景篱,一时间到不知道如何反映,只能用手使劲儿往下扯她的手臂。
景篱可是将吃奶的劲儿都使上来了,咬着牙,才没有被扯下来。她心里暗骂:真是不知好歹,老娘可是在为你出头。
“呵呵,我是她女朋友,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平时就喜欢这样黏着他,扯都扯不下来……”景篱因为用力的缘故,整个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景篱!”言柯这时有些恼羞成怒了。
“哎!亲爱的,我找你有点事情。那啥,我们先告辞了……”景篱连忙将抱着暖瓶塞到言柯的怀里,趁言柯松懈的空挡,直接把他拽了老远。
独留下秦书清站在原地,一脸错愕。她现在脑子有些乱,突然涌入的讯息太多了,有些接受无能。
亏得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愧疚不已,原来,他言柯早就心有所属了。不满的同时,又多了一丝轻松。
看这个形式,肯定也是对方死缠烂打,才把那块疙瘩给追上的吧?
不知不觉,秦书清的嘴脸挂上了一抹笑意。
景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言柯拉的很远,还时不时朝着身后看去,应该可以了,走的够远的了。
“你到底在抽什么疯?”言柯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过还在拼命往前走的景篱,导致后者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怎么样,走得够远了!”
景篱拍了拍胸口,朝后边瞄了一眼。
“怎么了,做了什么亏心事?”言柯看着她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更是不明所以。
“我说你这人,不能说点好话!”景篱喘着粗气,怒视着他,“我还不是在帮你?不知好歹。”
“帮我?”
“对啊,帮你在你前女友面前,赚回点面子啊!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我都不敢相信,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毒舌医生。”
景篱本来是抱着看热闹,挖八卦的心思,才去听墙角的。可一听到那女人如此不知羞的说着那些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兴许是她正义感太强了,俨然将那个腹黑的男人当成了弱者,便想帮帮他。
“咳咳,所以你刚刚才冒充我女朋友?”言柯这回是听明白了。
“对啊,老娘可是把脸皮都豁出去了,就是为了给你留个面子。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不用谢我,就当我替曲取谢谢你了!”
景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弄的言柯哭笑不得。
“我说你这人,脑补能力还真是可以。”
“谢夸奖!”景篱白眼一翻,夺过言柯手里的暖瓶,“早知道就不帮你了,忘恩负义。”
言柯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呵,你哪里看出来我是那种,会被前女友欺负的人?”
“行了,这事又不丢人,我答应你,一定不会给你说出去的!我发誓?”景篱煞有其事的举了三根手指,义正言辞。
“我要是吃了亏,还用得着你出头?”言柯好笑。
“也是,你怎么会吃亏呢?什么?你别告诉我,我误会了?”景篱低声自语,突然反映过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直接傻了。
言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最起码,她也是猜对了一半。
“那是从美国来的心外科专家,我的老朋友,秦书清!”言柯两手插兜,解释了一句。
“美国来的?”景篱捂着自己的嘴巴,那不就是要来为曲意做手术的专家吗?
“明白了?”言柯戏谑道。
“行了,回去吧。那些狗血伦理剧,还是少看一点的好。”
在景篱的一阵呆愣中,言柯潇洒而去。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手术安排
“感觉怎么样。”病房里,言柯正在询问着曲意的情况。
“没有什么感觉,我心态很好。”
“那就好,一会儿请来的专家会给你全面检查一下身体各项机能,”言柯对曲意简单交代了几句。
尽管不愿,可言柯还是要说的:“你们最好商量一下,结果出来,就需要做个决定了。”
一室沉默,谁都不愿意接这个话茬。
“她回来了?”言风清咳了一声,问了句。
“嗯,刚到。我先过去了,做好心理准备。”言柯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剩下难测的人心。
所有人都在看着曲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窗外的阳光很是刺眼,曲意却看了很久。
“先做检查吧,我想听一听成功的几率。”就像在说着什么可有可无的事情一样。
“哥?”曲取惊喜,听他的意思,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看来,你确实好好考虑过了。”言风悠悠的开口,双臂环抱在胸前,“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发现,你这个筹码压的值。”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所有人都没听太明白。
曲取却听得出来,哥哥突然改变主意,应该是与言风有关。她抬头望着言风,带着感激和疑惑。
“这是我们男人间的秘密。”言风说得很有深意。
“总之……谢谢你。”
整个下午,曲意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身体检查。房外的每个人,心情都异常忐忑。
“各项指标结果出来了。”率先走出来的,是穿着一身白衣的秦书清,带着医用口罩,看不清她的容貌。
“秦医生,情况怎么样?”言风走上前,直接开口。
“言风,何必这么生疏。”秦书清摘下了口罩,一张清丽小巧脸庞露了出来。
曲取有些诧异,带上口罩的她,俨然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业界精英,带着令人信服的干练老成。此时,却平添了一丝柔和,一张小巧的脸庞,为她减龄不少。
“病人是你朋友?”秦书清拿起着厚厚的一沓数据单,随意翻阅着,“病人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商榷……”
秦书清欲言又止,所有人的心口都猛然一纠,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情况不容乐观。
“是吗?”言风略显担忧的看了看曲取,又看了看伯父伯母,“伯父伯母还是先回病房,我去和医生单独聊一聊。”
曲取看到了言风递过来的眼色,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翻涌:“爸妈,我们先回去,一会哥哥就回病房了。”
看着言风和医生离开的背影,曲取脑海中闪现出糟糕情况,极大的不安令她迈出的步子都有些颤抖。
幸好有他在,这一刻,曲取已经对言风产生了无比的依赖。
“秦姐,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知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没有了外人,言风也改了称谓。
“我只是比你大几个月而已,叫我姐,也亏得你想的出来。”秦书清眉眼弯弯的,笑着打趣。
“一个称谓而已,我本以为,能叫你一声嫂子的。”言风如此说着,却也没带着玩笑的语气。
“看来你还是对我有些怨怼。”秦书清不以为意,“不管怎么样,我和你哥,还是好朋友。同样,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这是你和我哥的事,我无权干涉。”况且,感情方面,他着实也不算是个明白人。
“好了,都过去了。说实话,这个手术,我没有把握。”到底是修养有素的专家,情绪转换的也是那么雷厉风行。
“没有把握是什么意思?”言风表面虽然没有表现,心里却有些慌了。
“他身体各项机能都有衰竭的趋势,并不是单单换个心脏这么简单。我怕,手术过程中,发生难以预测的意外。”
秦书清紧皱着眉头,言风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如果连她都这样说,那么情况已经是很糟糕了。
“多少的几率。”
“保守来说,也就是百分之五的几率。”
数字这种东西,确实很冷酷伤人。
“虽然几率不大,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情况只有差和更差之说。”
秦书清也是一脸的惋惜,见惯了生死,却也不能适应离别。
“既然只有这一个出路,那就不要告诉他们这些了,安安心心的把手术完成,一切或许还有转机。”言风没有多想,就做了这个决定。
“你知道,我们医生是不能在这上面有所隐瞒的,况且,还要签同意书。”秦书清有些惊讶,“看你的样子,并不像朋友那么简单啊。”
“需要亲属同意,也只需要一个同意就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匹配脏源了,越快越好。”
“好,既然你能解决亲属这边,那就我就尽快安排了。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之后的这几天,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谈这件事,一切都要等找到合适的脏源再说。
“伯父伯母,放宽心,手术已经在筹备中了,不用担心。”这是言风唯一能安慰二老的。
曲父曲母倒是看开了许多,只盼望着能找到匹配的脏源。
因为工作原因,言风需要出差一趟,根据之前的安排,曲取也是要一同前往的。
言风之所以坚持带她一起去,一来存在着私心,二来是想让她缓一缓压迫的神经。
至于曲意,已经全权交托给了秦书清,也希望她能在这段准备时间内,好好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
“你之前怎么没有和我说过,是去泉城?”坐在檀城飞往泉州的航班上,曲取有些失神的看着手里的机票。
“这段时间,我哪里还有心思和你谈工作?”言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嗯。”曲取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各怀心事,重新踏上这片土地。言风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悠远。
那年情人节,他们一起来过的地方。
☆、出差
“总裁,你要的那些资料,我已经全部放在这个文件夹里了。”每每谈到公事,叫他名字总感觉怪怪的。
“嗯好。”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直奔盛创集团,谈合作项目。
作为言风的助理,曲取也是全程跟着。工作时候的他,完全就是另一种样子。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她都有些淡忘了这一点。
十分没有出息的,看着这样的言风,曲取眼神都有些陷进去了。同样,这样的他也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距离感。
“合作愉快!”
没想到,这个项目直接就这么谈妥了。
曲取想着自己带的东西,有些不必要,这来回,也顶多三天的时间。
“这次的项目,还有司家参与吗?”行至一楼大厅,曲取直感觉二楼拐角处那人很面熟,再三确认,真的是他,司家目前的掌权人,司令宸。
“司令宸?”言风驻足,顺着曲取的目光看向二楼。
“你说错了,这盛创集团,就是司家的产业。”他最初的目的,也不止是拿下这个项目,只是情况有变,本以为不会在这看到司令宸。
在两人看向二楼的时候,司令宸就已经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不否认,又是一个足以令万千少女觊觎的男人。冷峻的脸庞,淡漠疏离的气质,却令人望而却步。
“言风,好久不见。”似乎是和言风很熟的样子,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
“我以为今天你不会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言风同样笑了笑。
“你既然能亲自过来,想必也不只是谈个项目那么简单。我哪有不来的道理,你不会以为,那小子的作为,会影响到我吧?”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亲情,你真的从来就不需要。铁石心肠,果然还是不够形容你的。”言风抹了一下嘴角,这个男人,才是名副其实的狠辣。
“多谢!”司令宸自始至终,情绪都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人点到为止的谈话,听得曲取云里雾里。
“既然来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谈谈吧!”司令宸主动邀请,找了个空旷的角落坐了下来。
“你这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言风看着这露天的沙发,茶几,倒也是顾客休息歇脚的地方。
“不敢耽误你的时间。”难得,司令宸古水无波的眼眸,有那么一瞬停留在了曲取的身上。
曲取有些受宠若惊,这个足以目空一切的男人,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小虾米。
言风轻咳一声,瞥了眼司令宸。
“没想到你会受舒离的影响,倒想起来嚼别人舌根了。”
“你不也一样。”司令宸眼神一变,能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也就只有舒离了。
言风早已把他的这些神情收入眼底,果然,冰山也会有被融化的可能。只希望他,不要让舒离等太久才好。
听到这儿,曲取一阵恍然。舒警官?难道……曲取心底的八卦因子作祟,暗暗思忖,这个舒警官就是不一般,竟然能拿下这么一座冰山。再次令她刮目相看了。
“她一直对我纠缠不休,想来你也出了不少的力气。”司令宸眯着眼睛,掩藏了太多的情绪。
“你好像意有所指。”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你们自家人的事,当然要告诉你。我也是借着她事事都以你为重的心思,通知你一声罢了。”
曲取猛的一个激灵,事情好像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简单。现在,她算是能体会到,景篱那种对八卦的执着心情了。
“言归正传,你是打算在展览会的时候,将计就计?”司令宸转移了话题。
“怎么,你不忍心?”言风嗤笑,这种情况,应该是最不可能的。
“我只是想助你一臂之力罢了。”司令宸似有若无的整了整衣袖,“况且,我也不希望这件事牵扯到司家。”
“你知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们司家内部的事,我无权过问,我的目的,也只有他一个而已。”谈笑风生之间,夹杂着一丝凛冽。
“看来真的是触及到你的逆鳞了。”
“舒离还真是对你无话不谈啊。”言风若无其事的感慨了一句。
“总之,你今天一定不会白来一趟,我这里的讯息,或许比你调查的多。”司令宸也不甚在意,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言风,
“我怀疑,他已经介入了一个大型黑*道组织。他找到那几个人,应该不是偶然。”
言风身子猛然一震,接过那个信封,直接打开,两张模糊的照片吸引了曲取的注意。还没等曲取往前凑一凑,言风就直接把照片又塞了回去。
“我了解了,谢谢你!”这一次,言风脸上的神情尤为肃然,“我之前也只是猜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大胆。”
“我也没想到。”司令宸双手一摊,“所以,这大义灭亲的事,我也不得不做了。司家,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回去的路上,言风一直皱着眉头,不曾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言风,你们说的,是谁啊?”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曲取小心的问。
“你认识,司政。”言风回答的倒是痛快。
曲取多少也已经猜到了,却也是吃惊了一下。
“听你们的意思,他是犯了什么罪过了?”
什么大义灭亲,牵扯到司家,貌似还挺严重的样子。之前司政帮过她一次,心里多少还是存有感激。他那个人,看着虽然不着调,也不至于是个坏人。
“就是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而已。”言风对她还是有所隐瞒,他不愿意让曲取接触太多黑暗的一面。
“那他哥怎么……好像他们的关系很不好。”瞧着那司令宸的样子,对于亲情还真是淡漠。
“狼子野心,不成气候。”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言风便不再说话了。
曲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来,司家内部,也是暗流涌动啊。
☆、一吻定情
两人回到了酒店,虽然是套房,分房分厅的,可还是有些局促。
“言风,好像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曲取内心有些纠结,泉城,对于她,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心情也复杂许多。
“我其实这次带你出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给你足够的时间,缓解一下你紧绷的情绪。”
言风递了一杯水给曲取,然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等找到合适的脏源,你还要代表所有人,做出一个抉择。如果匹配结果理想,还需要你在同意书上签字。”
言风不想将这个事情瞒着她,这个时候说出来,有足够的时间让她消化。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成功率很低,是不是?”自从言风和秦医生那次单独谈话后,曲取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结果不是很乐观,言风肯定会单独给爸妈吃一颗定心丸的,他总是会那么细心。曲取也不由得诧异,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了解言风了呢?
“曲取,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一条路。”言风盯着曲取漆黑的眼眸,语气突然严肃。
“放心吧,我的心里工作已经被你建设的很好了,没什么关系的。可能你不知道,我原本也是个乐观的人。我啊,总是会相信奇迹。”
曲取的回望着言风,眼睛弯弯的,满是笑意。言风有些看呆了,这个乐观起来,都显得有些没心没肺的女孩儿,多久没有再见过了呢?
许是两人对望的太久,周围的气氛沉默了起来。
“扑通,扑通……”心跳声越来越剧烈。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席卷过曲取的面门,小鹿乱撞的感觉,再次清晰。
曲取,你完了,真的!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噩的状态,看着言风渐渐靠近的脸庞,手足无措,不知做何反映。
她已经猜到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内心纠结之余,又多了一分期待和甜蜜。
冰凉的唇,带着濡软的湿意,似乎能尝到恋爱的味道,甜甜的。
曲取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双手僵硬的举在了半空中,画面定格。
一双大手轻轻握过她的指端,温柔的摩挲些,却还是不能消除她的僵硬。
他们现在,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一点,曲取的脑子已经不能正常运作,还在想着要不要推开,言风会不会生气,她会不会显得轻浮?
各种各样的想法堆积在一起,凌乱了她的思绪。
就在曲取百般纠结的时候,突然嘴角的湿意渐渐离开,又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浅浅的吻,带着难捱的爱怜。
“傻瓜……”
她确实像个傻瓜。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注定了两个人,彻夜难眠。
曲取将手放在唇边,脸颊那种火烧的感觉,还没有退去。那浅浅的一吻,吻在了她的心间。
她想,她真的是喜欢上言风了,这个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即使再不愿意承认,心底的那种悸动,多少是不能造假的。
夜半,曲取久久不能入睡,辗转反侧,透过窗子,望向窗外的夜色。
思绪飘飞,想过了太多的人和事。这一次,陪我一起来泉城的人,不是你。
南风,你会怪我吗?
这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也终将在这里结束。
我爱你。
可我,不得不放下你。
曲取起的很早,她要赶在言风的前边。不仅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尴尬,更重要一个原因,是她要去一个地方。
因为一个人,恋上了一座城;
现在,她又要因为一段情,将这座城藏匿,藏在心底,深深的。
出发前,曲取给言风留了张纸条:请假一天,给我一天的时间。
言风看着手里的这张纸条,嘴角的笑意渐渐拢起。一天的考虑时间,我等着你的答案。
来过泉城,就不能错过这里一个著名的景点,月老祠。自古以来,从月老祠流传下来的良缘佳话,数不胜数。
月老祠前的那棵大榕树,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霜,承载了无数对男女的虔诚许愿。满枝的红绸飘带,摇曳不衰,是聚是散,总是有个缘数。
曲取孤身站在那棵大榕树下面,静静的凝望了很久。过往的情侣,换了一波又一波,不停的往上投掷着红绸,幸福洋溢的样子,很是刺眼。
别人的幸福,好像总是来得那么轻易。
曲取仰起头,看向榕树的最高处,那里,曾经也挂过那么一条幸福的红绸。七年过去了,不知还在不在。
她给了自己一天的时间,用来怀念南风,用来祭奠那段逝去的青春。
人们在月老祠敬过香,便纷纷朝着这大榕树涌来,手里执着的红色丝绸,红得耀眼。
曲取逆着人群,朝着月老祠里走去。取了三炷香,逐一点上,静静的跪坐在蒲团上。
当年求得的姻缘,终究也是镜花水月。可世事如果都是如此顺遂,那也就不需要这些寄托愿景的神明了。
曲取双目紧闭,很是虔诚。
她此来,却是来还愿的。虽然这段姻缘没有走到最后,可在曲取心中,这就是一段刻骨的良缘,无所谓结果。
出了月老祠,曲取缓缓的朝着身后的浮屠塔走去。再走一遍吧,依着曾经来过的痕迹。
曲取的身影渐行渐远,与另一个身形,背道而驰。
再次回到了这里,恍惚隔世。
言风跪坐在月老祠,恰巧,正是曲取跪过的地方。
他此来,是来求愿的。
这一次,他要求一个圆满。
站在涌动的人群中,言风抬头静望了很久。手里的红绸耀眼,带着他的执念,轻轻落在了枝丫上,红绸盘绕,很是牢实。
那棵沧桑茁壮的大榕树,又再次多了一条红绸,再次承载了一份姻缘。
言风love曲取。
与七年前一样的格式,现在看来,倒显得有些幼稚了。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是该画上句点了。
清晨的阳光刺眼,映射在曲取的脸庞。昨夜,她竟然忘了拉窗帘。
揉了揉眼睛,曲取还是睡意朦胧。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砰砰砰!”曲取刚刚坐起身来,就听到一阵敲门声,肯定是言风。
“曲取?”
“等一下!”连忙穿衣下床,她总不能这幅样子,去给言风开门吧?
曲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会到这种手忙脚乱的感觉了。翻身下床,直接奔去了洗刷间。
镜子里映出来的她,面部有些浮肿。呀,这……曲取懊恼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昨天晚上不应该喝那么多水的。
她现在,也开始在乎这些外貌工程了。当然,都是和外面的那个男人有关。
曲取扶了扶脸庞,缓缓打开房门。
只见言风双手环胸,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似乎是等了很久。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曲取神色有些慌乱,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倒是像回到了懵懂的青春时代,面对着言风,总是不自觉的害羞。
“呵呵,可以理解,女为悦己者容吗?”言风轻笑一声,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切,就你会说话。”曲取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可是抓住了自己的弱点,瞅着机会,就会逗弄她一番。
不得不说,很幼稚。
就在两人静默无言的同时,言风缓缓弯下腰,朝着曲取靠近。
扑通扑通,小鹿又在乱撞了。
退还是不退,退还是不退……此刻曲取心里,一直在重复着这一句话,却终究没有答案。
眼看着言风靠的越来越近,曲取一咬牙,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管他的,爱咋咋得吧!
言风看着双眼紧闭的曲取,几番挣扎,却也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内心一阵火热,真的很想吻过去。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曲取都没有感受觉到任何触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还能看到言风迷糊的身影,渐渐睁开,直到曲取的目光,直接撞上了言风的凝视。
只是想要再多看你一眼。
“你的脸怎么肿了。”就在这种粉红泡泡爆棚的空挡,言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毁了整个意境。
曲取连忙捂住了双颊,她似乎看到了一堆堆的粉红泡泡,在一个个爆裂,消散。
“很明显吗?”
你说这言风,到底是浪漫呢,还是不浪漫呢?说情话的时候,倒是挺浪漫的,可有的时候……
曲取只能用这些胡思乱想,来暂时忘却此时的尴尬。
“好了,没有很明显的,我女朋友还是很漂亮!”
无论什么样的甜言蜜语,他说出来都好像很自然。曲取笑得含蓄,算是默认了。
两颗火热的心脏,就在这样的时刻,紧靠在了一起。
没有多么直白的爱情宣言,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确认了恋爱关系。
☆、约会
“不是吧,你那么着急,就是要带我来这个地方?”
下了车,曲取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游乐场。原来,这就是他说得“去参加重要会议的地方”?
“怎么,不喜欢?”言风笑得一脸温柔,男女最适合约会的场所,这里应该是首选。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会议吗?”惊讶过后,曲取就有些恼羞,“原来你哄女孩子的手段,都用骗的?”
不得不承认,她明面上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其实心中却在暗自欣喜。对待她,言风总是会很用心。
“骗也只骗过你一个!”如此撩人的一句话。
曲取不在和他对质,快速走在前面,以掩饰自己此时的羞涩。
太不公平了,每次都是自己被撩的小鹿乱撞。他倒好,总是驾轻就熟,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
言风笑着跟上曲取的步伐,一脸满足。
“在这儿等着我,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来。”
“你干什么去啊?”曲取疑惑。
“不能不吃早饭的!”留下这么一句话,言风就径直朝着远处卖早点的地方走去。
曲取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盯着言风的背影,久久挪不开视线。
老天爷真是待她不薄!
这个时间点的阳光,既耀眼,又柔和。照在身上,暖暖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言风回来了,迈着宽大的步子,仿佛踏着这晨曦而来。
“谢谢你!”曲取接过言风递过来的早点,视线久久不能移开。
一个凡人,怎么可以做到那么完美。自从她认识了言风,她就无时不在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言风眼睛微眯着,盯着曲取:“在想我什么?”
“啊?”不会吧,这样也能被看穿?
没有说话,曲取低头啃着手里的包子。
“呵呵,走,带你去个地方。”言风也不知是抽风还是怎么的,猛的揉了揉曲取的头发。
“还去哪啊?”曲取白了他一眼,重新捋了捋头发,发型不能乱。
“你不会是想站在这里吃吧?”言风看着曲取,一脸戏谑,又莫名的多了种宠溺。
他就是喜欢看曲取害羞无措的样子,喜欢极了。
“走啊?我又没说不去。”感受到了那道火热的目光,曲取低声提醒,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这不得等着老婆大人同意吗?”
“言风!”
厚脸皮,应该是会上瘾。
言风带着曲取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现在还是早晨,店里的顾客只有零星的几个。
“你也吃。”曲取十分够意思的分了几个包子给言风。
一般情况下,男生不应该是非常帅气的拒绝的吗?然后肉麻兮兮的说一句:“你吃,我不饿!”
自从昨天开始,曲取就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染上了最近比较流行的一种病,“中二病”。没事总是会脑补许多。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跌为负值,莫不是她也中了招?
对于年龄直逼三十的曲取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的恋爱情怀了,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看着言风在自己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就一阵不爽。
“怎么了?看我又不会看饱了。”言风在曲取失神的空挡,已经吃完了两个包子。
“自恋,谁看你了?”白眼一翻,死不认账。
谁还不要个面子啊!
“言风,老实交代,你到底谈过几个女朋友?”曲取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怎么?你吃醋?”言风眉毛一挑,又把问题抛给了曲取。
“切,我吃个哪门子醋啊,就是看你这一番做派,像个情场老手。”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口就莫名酸酸的,这应该不能叫吃醋吧?肯定不是!
“我说过了,就算骗,也只骗过你一个人,也只能是你……”言风起身,身后的椅子摩擦在地上,将言风的声音掩盖了几分。
看着言风朝着柜台走去的身影,心口如蜜一般甘甜。
也只能是你……
抚着燥热的脸庞,继续吃着手里的小笼包。
这人,真是……
“喝点黑咖啡,消肿的。”
正当曲取专心大战小笼包的时候,言风端了两杯咖啡过来。
情场老手?曲取还是高估了他。说了一句情话,就转身逃跑的他,直接干起了服务员的工作。
他只是将她当年对爱情的那份热忱,借鉴了几分而已。这一次,就换他来主动吧!
“黑咖啡消肿,你还说我脸没肿?骗人。”
女人所抓住的重点,就是和男人不一样。曲取本不是个多在乎外貌的人,可在喜欢的人面前,任谁都会计较一些的。
“咳咳……”
言风轻咳,他好像犯了女人的禁忌了。
“等会儿我们干嘛?”曲取端着咖啡,有些傻兮兮的问了一句。
“带你来游乐场,还能干什么?”言风像是看白痴一样瞧了她一眼,惹得曲取一阵不爽。
“切,我又没说我要来。都一把年纪了,还玩儿什么游乐场,幼稚。”
心口不一的一句话,她真的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场。因为,她想一起来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你说过,你想来游乐场玩一天。”言风同样喝着杯里的咖啡,眼眸低垂,没有看向曲取。
你说过,毕业了,我们会一起去一次。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曲取皱了皱眉头,有些愣愣的,她说过吗?
“好了,别想了,我去结账。”
“好。”
她什么时候说过?
这个时间段,游乐场的人还是稀稀拉拉的。大多也是一些早起晨练的居民,三五成群的,别有一番风景。
要说这游乐场的标志性建筑,那当属摩天轮了。站在摩天轮的脚下,抬头仰望,看着还有点眩晕。
☆、恋你
“怎么样,要不要上去坐坐?”言风就站在曲取的身后,瞧着她的背影。
“我想,但我害怕。”
年轻的时候,总是想尝试一下这种刺激的东西,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没事,有我呢,我陪你。”言风自然的牵起了曲取的手,朝着售票处走去。
你总是喜欢尝试这种东西,奈何胆子太小了点。
言风抿嘴轻笑,别有私心的将曲取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陪你……
曲取险些流泪,对,现在,有你陪我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两颗炙热的心脏交汇,怎么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一次,曲取主动的将手指收紧,步子快了几分,跟上言风的速度。
恋爱,就该这么的甜蜜,真好。
“对不起先生,大概还要等一个小时,摩天轮才开放。”
本来兴致勃勃的过来购票,却被告知时间太早,设施不开。
“为什么?”言风问了一句,这么扫兴,任谁也不会开心。
“先生,时间太早,现在也只有您两位乘客而已,我们这……”售票员欲言又止,原因已经很明显了。
“算了,言风,我们一会儿再过来吧,刚吃完早饭,还是等会儿再去吧!”
人家开门做生意,当然也是要算成本的。
“真的?”言风看了曲取一眼,“其实……”
“好了,走了……”曲取忍不住笑了,拽了言风手臂一把,硬是把他带离了柜台。
“你如果高兴的话,我可以包场的。”酝酿了那么久,言风吐出了这么一句令曲取吐血的话。
“呵呵……”还是很感动。
“笑什么,你不是很想玩儿吗?”
言风此话一出,曲取笑的更开心了,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越看越发觉得的可爱。
“言风,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堪忧,难道男人也会中招?
“曲取。”言风低声叫了一句,似乎是表达不满。
“怎么,呵呵,真可爱!”
这样的言风,确实是蛮可爱的,真想上去捏他一把。
“再说!”言风虽然是板着脸,可弯起来的双眼,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境。
被人说可爱,他还是头一次听到。不过,貌似感觉……还不错!
“谢谢你啦,又不是非现在玩儿不可,走,咱们去那边逛逛。”
拉过言风的手,曲取随便指了个方向,就走了过去,她可不想再和这个男人争辩。
言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顿时涌起了一阵火热。
曲取,你永远都不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是多么的纠结难耐。不知做了多大的努力,才强迫自己,再多给你一些时间,慢慢打开心扉。
再忍一忍,只要再忍一忍就好……
“啊!”
曲取正兴冲冲的朝前走去,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量,直接将她拉扯了回去,撞进了言风的怀里。
一双大手轻轻捧着曲取的脸颊,修长的手指盖过了她的双耳,直感觉一阵翁鸣。
“我爱你……”言风凑近了曲取的脸庞,轻轻吐了三个字。
由于被捂住了双耳,曲取听不甚清晰。
“什么……唔……”
时间在这一秒静止,双唇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切,曲取耳边的翁鸣声更大了。
言风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越吻越深,越吻越动情。就一次,再放纵一次。
曲取僵硬的身子渐渐柔软,有些无力的靠在言风的怀里,情到深处,双臂不自觉的环过他的腰际。
如流觞戏水般甘甜,若雨打芭蕉之契美。两人就这样拥吻了好久,唇齿相依的感觉,总是那么美妙。
“呃……我看那里有拍大头贴的地方,我们过去吧!”
曲取指着前方的一处门面,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去,急切错乱的步子,召显着她此时的慌乱。
“跑什么?等等我。”
言风在后边跟着,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嘴角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不等,臭流氓!”头也不回。
拍大头贴的地方很挤,一举一动都透着一丝暧昧。
“说谁流氓呢,又不止你自己吃亏?”言风将脑袋垂至曲取的肩头,开始挑选起贴画背景。
曲取心底一个激灵,转头瞥了眼言风,近在咫尺的脸庞,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咳咳,你这样不累吗?”
言风直了直后背,若有所思:“嗯,是有点累。”
“那你还凑那么近。”几不可闻的声音,曲取瞪了他一眼,继续摸索着机器的操作。长这么大,她还真没拍过大头贴,是挺好奇的。
“不过,谁让你长得矮呢?”话音未落,言风直接将头靠向了曲取的肩膀,“嗯,这样轻松多了。”
“你……”曲取又羞又恼,竟无言以对。
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像碳火般灼烫。渐渐的,曲取蹙起的眉头,化作笑容展开。
“老不正经……”
“咳咳,曲取,你这形容……”其实老夫老妻的感觉,也挺好!
“咦,你知道这个机器怎么用吗?”曲取鼓捣了半天,总是这一个界面,换不出去。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覆在曲取的手背上:“笨丫头,点这里!”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曲取一阵惊奇,像他这样的贵公子,还玩儿过这种东西?
“不会啊?”言风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
“什么?”
“只是我比你聪明那么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