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二十分,下班前,骨三科主任原国福突然召集一众大小医生开会,为的还是骨一科的那宗医患纠纷,强调的还是医务人员的人身安全。
原主任正坐在大办公室里带大家回顾事件的始末,小可爱包温可鬼鬼祟祟摸来住院部。
“小可可!”
“啊陆叔叔!”
温可一回头就被陆蒙恩抱了起来,抱抱举高高再正常不过。
“你怎么又一个人跑来,没人下去接你?”陆蒙恩捏捏温可的小脸语气里有着隐隐的担心。他记得孩子爸现在应该还在手术室。孩子又是自己一个人跑来的吧!
“陆叔叔我明天放元旦的假!”温可奶声奶气的朝陆蒙恩比出三根手指:“我放这么多天!”
“呦,你放这么多天的假啊!比叔叔过年放的假都长呢!”陆蒙恩掂掂怀里变重的小可爱,声音里都溺着宠爱。
“这么喜欢女儿赶紧自己生一个。”护士长抱着文件夹出现在护士站,朝陆蒙恩喊话。
“连女朋友都没有呢我跟谁生去。”陆蒙恩不以为意。“老温出来了?”
“一个多小时前就离开手术室了,说是到门诊看看。”护士长拿着保温杯小口的喝水。
陆蒙恩抱着小温可走到护士站前,熟门熟路的从护士台后拿出些饼干给小温可。“听见了吧,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被陆蒙恩塞在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喂老温,你女儿在我手里,小胖牛准备一桌,一会儿下班见......好吧我这就下去,一顿火锅啊!”
没想到陆蒙恩会带着孩子一起来门诊。温尚陈眼疾手快的把陆蒙恩拉进一间空着的门诊室,还顺手将女儿从陆蒙恩怀里抱下来。“马聪门诊来了个病人,初步诊断是腕管综合征。”
“腕管综合征上外科去呀来我们骨科门诊干嘛!”陆蒙恩愣怔。
“还吃火锅么?”
“吃!”
“这人的病你看不看?”
“......看!”
陆蒙恩是S大医学系毕业的医学博士,医院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转来骨科前是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只有从陆蒙恩嘴里听到答案,他才能放心。
“爸爸,你不舒服吗?”温可拉拉爸爸的白大褂,仰着小脸问到。
“没有。”温尚陈揉揉女儿柔软的头发顶。
温可眨眨眼,爸爸上次生病的时候就是现在的表情......
“那爸爸你是忘记吃药了吗?”
“......没有。”
温尚陈把女儿抱到椅子上拿出手机让她玩。他左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捻啊捻啊,直到陆蒙恩再次敲门。
门诊室,因为诊断耽误了点时间,后面排队的人多少开始有些怨言,知情的还在江意卿出来时朝她白眼。
“这么大人了看病都不知道上哪儿看啊!”
“就是,去外科就是了来骨科凑什么热闹......”
江意卿耸耸肩,拿着大大小小的单子准备去药房买药,却在转角处被一声“温医生”钉住了脚步。
是刚才给她诊病的高个子医生,那人倚在一间诊室的门框上低头扒拉手机:“温医生?走了,下班了,我订餐喽,孙医生说他们一会儿也过来......”
高个子医生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江意卿的手紧紧握了握强迫自己离开。
医院对面的小胖牛火锅城客满为患,服务员熟门熟路的领着来自对面医院的几位常客来到二楼窗户边的老位置。再下来时看见一个漂亮女人推门进来。
服务员热情的迎上去:“您好,欢迎光临小胖牛火锅城......”
温尚陈今天值夜班,一会就得回医院,高悦今天没事,正好让她帮忙带一晚孩子。
温可有些不乐意,瘪着嘴不吃东西。
“可可,你不喜欢和小姑姑待在一起吗?”高悦在筷子上插上颗丸子诱惑小姑娘。
“喜欢。”孩子到底是孩子,任何的情绪都能肆意表达:“可是我更喜欢和爸爸待在一起。”
“你爸有啥好的。”陆蒙恩放下筷子向温可小朋友这边探身:“吃完饭陆叔叔带你去商场玩好不好?”
“不好。”温可摇头。
陆大医生吃瘪,和同样吃瘪的高悦对视了一眼。
“吃完饭跟着小姑姑回家。她换洗的衣服都在我的衣柜里,早些让她睡。”
第一句话是说给温可的,后面是说给高悦的。温尚陈从不理会女儿闹情绪,又扒拉几口面后抽了张餐巾纸起身离开。
火锅店里很热也很吵,温尚陈边下楼梯边把挽起来的衬衣袖子往下放,再穿上外套,然后是去前台结账。
要是再没有和江意卿碰面,那就真的是不该了!
“一个人?”他尽量用降低声音来掩藏情绪里按压不住的跳跃,以至于说出来的话竟有些颤抖。
她显然要比他坦然多了。“约了朋友。”
“爸爸!”
身后,温可特有的小奶声穿过嘈杂一路传来。
“爸爸!”粉嫩嫩的小女孩儿喊着爸爸,呼哧呼哧跑过来抱住他的腿,转而拉住他的大衣衣角把脸埋进去:“爸爸,我想陪你值班......爸爸......”
高悦随即追来,一脸无奈的看着温尚陈。
“带她回家。”孩子爸爸将孩子拉开丢给高悦,淡然的眉心微微拢起。
“啧!”高悦一把将小声啜泣的孩子抱进怀里。“我们回家就是了你凶什么凶......”
江意卿早已打听过,温尚陈在附院任职已五年,单身,却带着个五岁的孩子,这孩子是从哪儿来的?江意卿不得不思量……
看着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江意卿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怎么会在这儿?”温尚陈觉得这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张张口却发现没有约她去别的地方的理由。
江意卿抬手将鬓边碎发挽到耳后,转头看向收银员同时指指温尚陈。“西12号桌,这位先生埋单。”
结完账出来就再也找不到江意卿的身影。路边的行人步履匆匆,冬夜里的寒风吹的温尚陈脑仁疼。
面前的马路上川流不息,一片嘈杂。他耳边只剩下方才她转身离开前说的一句话。
“温尚陈,你欠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意卿:温尚陈,你欠我的何止一顿饭钱,不急,我得慢慢讨回来。
温医生:来试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