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处境为难,给柳和丢了个眼神儿,叫柳和解难。
“哎呀,姑奶奶!我才想起今天雕香楼有新到的鲈鱼,咱俩去尝尝去。”柳和把她往外拉。
“去吧,我看店就好。”笑见歌得意道。
千雪硬是被拽到雕香楼!
柳和点了几个菜,笑嘻嘻的一副不良样儿~
“人家不喜欢吃鱼,干嘛拽我来?相公肯定背着我做了什么,从没见他那么心虚过。”千雪皱起眉,娇颜不悦。
“能做啥!我主子为了你退出武林,连武林盟主都不当了,你还天天为难他。”柳和打抱不平。
“谁为难他了?我也在努力做贤惠的妻子呀。”她也是被宠大的大小姐,嫁了以后,每天琢磨有趣的东西给相公解闷,还亲自下厨!
“我可没看出姑奶奶贤惠。所谓贤妻,都是善解人意的,就是那种相公回家就过去捶背问累不累的。”
千雪特不服气,想反驳,又被什么堵住......“男人真的喜欢那种?那我的感受呢?我想知道他做了什么嘛......”
“姑奶奶要学会恪守妇道!多嘴多舌可不好哦,万一哪天主子受不了又重出江湖呢?”
“不行!我不问了,以后他不说我就不问!”她垂下脸,委屈巴巴的。
她倒不是想干涉什么,只是对隐瞒很反感,尤其是她最爱最在乎的人。
雕香楼吃了鱼回去,她没再问什么,一笑置之。
她反省着自己,不想因太爱他的私心,把他逼得喘不过气......
笑见歌好奇柳和说了什么,这小妻子回来竟这般乖巧!
☆、亏本买卖!
笑见歌好奇柳和说了什么,这小妻子回来竟这般乖巧!
晚上睡前,千雪在铜镜前梳头。
他去接过梳子,挽起她的一缕柔软的长发,梳顺一缕又一缕......
“千雪,柳和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有点不对劲。”
千雪摇头,淡淡浅笑润过嘴角,婉约温顺的神貌,“没什么呀,人家想给你些自由嘛。”
他环抱着她,埋进秀发中嗅了嗅,“我不要自由,不想你为我费心。你记住一点,我笑见歌一切心思都在你莫千雪身上。我围绕的在乎的只你一人。”
千雪一怔,回过头,仰望着,问:“那我问多了你会讨厌我吗?我总跟着你你不烦吗?”
“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他抱起轻飘飘的娇人儿回床。
莫千雪觉得能嫁给笑见歌是天大的幸运。
他俩每日辰时太阳最灿烂时漫步到客栈去,戌时顶着繁星朗月悠闲回家。
来客栈的那第一拨客人,就是被千雪冒犯的那对老少配夫妻,住了四日也没走,也没去茶庄订茶,只是每天溜达一会儿,就回房待着。
千雪对他俩还是很好奇,趴在门口那偷看人家往哪条街走!
她看的正欢,笑见歌从后一把将她扯回来,“没记性?都叫你别多事了。”
“相公,我发现一件事!”她哪管他反对,凑到耳边,嘀咕:“那男和那女的出门好像装作不认识,走路都离好远呢!”
“那是人家的事。”笑见歌掐住娇妻的脸蛋儿,力道不轻不重的把她脸蛋扯变形,警告:“不要再跟踪别人了,好么?”
“我没跟!就偷看......”
“嗯,下一步就是跟踪了吧?”他完全戳中了那女子的心。“你很闲就来跟踪我吧!”把不愿意进门的女人强拉了进去。
没一会儿那对男女回来了,回来就上楼回房,又传出那女子被打般的叫声!
千雪见过那场面,听声儿就让她羞红了脸,她不理解那种低级恶趣味。
她趴在柜台上,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女人闯进来,手里还拎着菜刀!
“你找谁?不会是住店吧?”她本能往后缩,那女子一脸怒还拎着刀把她吓着了。冲后屋叫了声,“相公!相公!”
女人打量了下千雪,菜刀指着她,问:“我相公是不是住在你们店?你不会就是那个狐狸精吧?”
“你才是狐狸精呢。”她瞬时怒火中烧,毫无礼数闯进来的人,还辱骂老板娘?“谁知道你相公在哪里,你这泼妇进门就骂人,给我出去,这是我家!”
“你以为我爱在这儿待?找出那个死鬼我就走。”女人话罢,大步连天的迈上二楼,边走边喊,“王大力你给出来,老娘今天非跺了你俩!出来!”
此时,后屋的人都闻声来了。
千雪虽然害怕可也得跟上去,自己客栈怎能任人胡作非为?就怕那疯癫女人伤了住店的客官。“喂喂喂!你别在此放肆哦。”
那女人推开一间门没找见那个叫王大力的,接着又闯第二间,千雪只敢说话,不敢拦拿菜刀的人。
“你到底找谁呀?”
“我说了找我相公王大力!他领着不知哪儿淘弄的狐狸精鬼混。我们镇上的人见他住进你这缘来客栈了!”
王氏女是隔壁镇子上的,他相公在外面有人,总领着到处厮混,把她和孩子丢在家不顾。因此她才这么气愤。
千雪灵光一现,莫非是那第一拨来的夫妻?她拦住王氏女,询问王大力的相貌,还有那“狐狸精”的样子......
王氏女把家里事儿和王大力的相貌都说了,正是那第一拨的男女!
她中奖了般,惊叹,“我就知道他俩不正常!!!”
这几日没白白偷看......
她“嘘”了一声,指指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他俩在那里呢!”
王氏女把千雪甩到一旁,直接冲进房,见那床上打滚的两人,直接菜刀扔过去。“老娘今天杀了你们!”
那两人拾起衣服,套了个大概,往外跑!
王氏女疯了般在后追......
噼哩噗噜,乒乒乓乓,三个人先后跑出客栈!
笑见歌等人事不关己,在一旁看大戏。
千雪一脸茫然,回不过神儿,恍惚下楼......呆望着门口,问:“他们,他们结账了么?”
“没有!”柳和跳出来,指着外面问:“这种情况要追么?”
“算了吧,那男的都未必能活......”笑见歌额冒冷汗,抓住娇妻的肩膀,拉进怀中,“看吧,就叫你别多事,客房白给人住了几天。”
“相公......”她靠在他怀中,仰着纯净的脸,“刚才一瞬间......我觉得那女的能打赢你,好厉害!”
她从未见过如此精悍的女人。
笑见歌无语,笑了笑,“气势确实不一般......”
赔了银子,还受了惊吓!这第一桩生意做的很不成功。
客栈的第一拨客人他们终身都难忘了,缘来客栈的店史上刻下第一笔也是最深的一笔回忆。
千雪和笑见歌回家的路上,又不怎么吱声......
“千雪怎么了?”他日常担心她。
“怕......”她牢牢抱住他的手臂。
“怕什么?”
“下午的事,那王氏女挺可怜的。我倒不是怕你变成王大力那样,就是怕万一某一天你突然也离开,我找不见你了......”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他摸摸她的头,“就算以后你也拿刀追我,我也不跑,哈哈哈!”幻想出那画面倒觉得有意思。
“人家这么温柔不会啦。”她说完,想了想,又低沉了。“王氏女说不定以前也很温柔,只是没嫁对人......”
笑见歌怕她情绪低落,只想看她无忧无虑的样子。轻砸了下她的脑门儿,“别想了!到家我给你洗澡吧?”
“不要!!!”她顿时脑袋羞得冒烟,那天的共浴根本不是洗澡......
“那你要插好门,能防得住我的门可很少。”
千雪跳起来打了他一下,骂他“好色鬼”逃到前面,不与他同走。
情绪聚凝的快,散也是一下的事儿而已。
给他们打理家务的赵妈是奉水镇本地人,她是笑见歌找来伺候千雪的。原想找个丫头,可琢磨着年岁大一些的女人更细心些。
赵妈面慈心善,总是笑脸迎接他们小两口回家。她做饭好吃,可每次小两口都是在客栈吃过才回来,她一身厨艺无用武之地。每晚都煲汤熬羹,给他们补身子。
千雪很喜欢赵妈煲的肉汤,也喜欢甜汤。
赵妈起了个大早,打算给这小两口做一顿像样儿的早饭。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正值夏日,汗透了布衣。
她做了蒸虾饺,油酥饼,糯米糕,莲子粥,鸡蛋汤,摆出来一大桌子!
他俩闻着香味儿就找来了,“赵妈,你做的呀?好香~”千雪迫不及待抓起一个糯米糕塞进嘴,“好吃,甜的。”她双眼放闪,指着一桌子美食,叫笑见歌吃。
笑见歌把这个活泼爱乱动的妻子按在凳子上,笑着皱眉,“你见到吃的东西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好吃呀,真的。”她夹着虾饺塞进他口中,“你尝尝。”
“少夫人喜欢,以后我没天都做!”赵妈乐开了花。到笑家后总没事做,让她这个当下人的很无所适从。
“赵妈,你叫我千雪就好啦,不用叫少夫人。”
“那可不好。”赵妈紧忙说。“家里总没事儿干,我白天去客栈给你们帮帮忙吧。”
笑见歌笑说,“不用,那边忙的过来。没事做你就歇着吧。”
笑见歌行走江湖从来就是个没架子的人,千雪虽然娇生惯养,可小孩子性格也没什么主仆的界定。
吃了早饭去客栈。
小月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她家米铺那对他俩挥手绢。“雪妹子来聊几句呀。”
千雪笑着跑过去,笑见歌表情略显尴尬......
“你们两口子真恩爱呀,每天都出双入对的!羡煞旁人呀!”小月酸溜溜的说。眼梢儿挑了眼笑见歌。
“呵呵,顺路一起走而已。”千雪也不知回啥。笑见歌在她身后低头呆站着。
“看你家客栈人来人往生意不错,过几天到镇上品茶会的时候更得多,你们白花花的银子挣啊!”
“品茶会?”
“是啊!每年都有。咱们镇上五个茶庄,百十来家采茶为生的茶农,届时会拿出今年最好的新茶比一比。你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去的,我去的。”她就爱凑热闹。手肘怼了下相公,“是吧?你会带我去吧?”
笑见歌笑着点头,“嗯。你想去就去。”
“呦!”小月打心眼儿里泛酸,瞄着令她倾心却得不到的笑见歌,讽笑道:“笑公子真宠雪妹子呀,想都不想就答应。唉,可叹我家那个怎么就不解风情呢!”
“呵,去看看也不麻烦。”他偷戳了下千雪的背,使个眼色,暗示进客栈。他真的不擅长和人闲聊。尤其是小月这种市井大妈取笑般的言语,他甚至有点烦。
千雪会意,点点头,“小月姐,那我先进去喽,改日再聊。”
小月假假的笑了笑,挥挥手绢,“去吧去吧,等会儿我去客栈里找你去。”
☆、雕香楼借鱼记
听说了这个品茶会,千雪甚是兴奋!
她从厨子和张元那打听出往年品茶会的盛况。届时云集在镇上的不止是各地茶商,还有官府的人,喜爱雾茶的贵胄富商等。
张元预料,今年到的达官贵人更多。因五年一产的雪雾茶今年可以采摘了。雪雾茶茶树长在奉水镇后的天齐峰峰顶周围的悬崖峭壁上,据知只有五棵。峰顶常年积雪,气候恶劣,这种奇异的茶树能在冰雪中慢慢生长,还会开出白色茶花。五年一采,只采嫩尖儿,茶味清甜幽异,是极品茶里的极品!
她听了,哈喇子溢满口,太想品一品这茶的味道了!
千雪,笑见歌,张元,柳和,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喝着普通雾茶,聊那雪雾茶!
张元是本地人,还说了个不靠谱的传说,“百年前有一雪狐在天齐峰内修炼,它飞升成仙时,余留仙气化成雪雾茶树,雪雾茶喝了能延年益寿,清体去火,总之好处多的数不清。”接着又说一个传说,“玉皇大帝的大女儿在此流下几滴眼泪,滴滴眼泪都变作茶树。”
柳和不喜鬼神之言,觉得都是瞎扯。不耐,问:“到底是仙气还是眼泪?我喝了能成仙不?”
张元不乐意了,费了半天口舌,他那什么态度?“切,成不成仙你也喝不上。连皇上要进攻都没有。那茶虽然有五颗茶树,可那些树能采的嫩尖儿极少,五年才产三合茶。你做梦去想吧你!”
“嘿!你叫板是不?我就爬上山去采回来喝一喝。没成仙......没成你就得赔我!”
“赔你啥?”
柳和一脑子浆糊,想不出噎死吓死对方的说词。“赔,赔......赔三个月工钱!”说出后觉得不错,顿时有了底气。“怎么样你输了就赔我三个月工钱。”
张元嘴一撇,讽笑,“好啊,你去吧。”他大拇哥向后一挑,“就在天齐峰顶,去吧。”
“去就去!”柳和大步就走。
张元呼唤道:“等一下!叫我们大家伙儿再多看你一眼,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眼了呢。”
“你咒我死?”柳和怒火上涌,“我采茶回来,扬在地上也不给你喝!”
张元贱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
笑见歌夫妇笑眯眯的瞧着他俩打赌。
“相公,你前几日到临镇去路过天齐峰了吧?”
“嗯。非常高!”
“柳和上得去么?”
笑见歌笑着摇头,“那座峰根本没有登峰路,想必每次来采茶的绝非一般人。”即便是轻功绝顶的他也没把握能上去,须在中途停留几次,但天齐峰极陡峭,似乎没有落脚之地......
他问:“张元,雪雾茶如何采?由谁采?”
张元在门口目送了会儿柳和,转回来道:“就是采茶民!那岩壁上有老一辈儿凿出来的小岩洞,小岩洞能容下手脚。茶民两脚蹬着岩洞,两手抠着岩洞,得需个三五日才能爬到山顶,每次采茶都有几个茶民掉下来摔死。”
“那为何还去采?”千雪皱眉问。
笑见歌道:“为了银子吧。想必那雪雾茶价格极高了?”
“一合一百两......黄金!”张元此话一出,那对夫妇惊讶不已。
在李家镇时,一百个姑娘才卖一百两黄金。这一合茶就一百两黄金???
“真是个让人丧命的价格呀。”笑见歌寡淡轻笑,摇摇头,神色伤然。
为财丧命或杀命,都令他憎恶。
“相公......柳和,没事吧?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那小子精得很。见没路是不会上的。可为了面子今个儿估计不会回来,明日他吹牛,咱们别识破他就好了。”
“我,我去看看吧!”她很是放心不下,这些日子来都把柳和当弟弟了。
“别去。”笑见歌把她拉回座位上,“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那小子。”
她望着他那深幽坚韧的眸底,什么都信了......他有那种无论何时都使她安心的能力。
“嗯。等他回来叫厨子做些他爱吃的菜。”
他挑起她的美人儿下巴,嘴角噙着笑,眯起眸,问:“嘶,我的妻子怎么不惦记我爱吃什么呢?是为夫对你不好?”
他妻子撇嘴乐,打掉他的手,“相公是没事做了,来挑剔我?你吃醋可不是这般模样,切!”
夫妻俩瞧着对方都乐了。
上午在说茶商的事儿,下午就有茶商领着家仆来住店了。
缘来客栈一共十三间客房,小客栈住不了多少人。
一行四人进客栈,被拥在中间的中年男子,五官深邃,身着西域华美服饰,头戴西域风情的宝石帽,一看便是西域商人。其余三个是中原人的模样,貌似是西域商人雇的几个护卫。
“老板,给我四间房。”西域商人说话带着口音。
千雪第一次见西域人,怔了一下,“哦。好的。刚好只剩四间房了。”唤来张元,“带几位客观上去吧。”
张元爽快响应,“几位二楼请!”比着手势,殷勤带路在前。
千雪趴在柜台上,眼巴巴瞅着那几个人进房,“喔~ 穿的好奇怪。”
笑见歌扔下手中书,弹她脑门儿,“老毛病又犯了?别再让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人家没见过西域人,看看而已,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整天把担心挂在嘴上,我有那么不着调么......”她嘟嘟喃喃。
笑见歌神情一凝,也说不上在担心什么,时常怕千雪遇到危险,老父亲的心态......
“总之不要管闲事,那几个人看上去都会武功,你给我离他们远点儿!”
“哦。”她瞪了他一眼,歪着头,若有所思的情态显出一股子娇倔。“连人家做什么都管,哼。”
本来确是没有打探闲事的想法。可相公那态度,让她想造|反,偏偏就要去探探!
不多时,张元从楼上下来,到后厨吩咐,“晚上准备一桌好的新鲜的,要有鲈鱼呦。”
厨子说:“鲈鱼没了。前两日连着下暴雨,镇上没什么人去打鱼,都没了好几天了。”
“可那客官要吃鲈鱼啊。”
厨子出了一个主意,“叫谁去雕香楼看看有没有,借个几条,买也行。咱都在一条街上,互相帮个忙儿,应该行。”
张元到柜台把这事儿说了。
笑见歌起身,“那我去吧。”话落,拉着千雪往外去。
“相公,你拉我干什么?我不想去。”
“没你,这一路走去我多无聊。”她是他的解闷儿药,看见她就没有对俗世凡情的乏味感。“跟我去吧,就当为夫我欠你个人情。”
她绣鞋小跑,跟上相公的大步。抱住那壮硕的手臂,甜甜的说:“那你可要记住还人情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嘛,嘿嘿。”
迈出客栈,小夫妻俩走在街上,甜蜜艳羡旁人。
那摆摊儿的,看店的,总要多看他俩一眼。
“听你话中意思,早有想叫我办的事了?”
“没没没,不过会有的,呵呵,我闯祸的时候,你帮我就好......”她倒还有自知之明。
不多时就到雕香楼。缘来客栈和雕香楼只距半条街。
他俩进门,小二迎上来,“呦,这不是缘来客栈的笑掌柜嘛,今日有空来我们这儿尝鲜?”
笑见歌微笑作礼,“请问你们掌柜子在吗?我有事与他商量。”
“好,您二位坐一会儿,我去唤掌柜。”
他俩没坐,同样在看雕香楼里满座的宾客。这雕香楼是奉水镇最有名的馆子,做菜一流,食材也好,镇上有模有样儿的人都爱来这儿吃饭。外乡人锦囊不羞涩的也都来这儿住店。
同是一条街,干着相同的买卖,缘来客栈要次于人家雕香楼不少。
“哎呦,笑掌柜大驾光临,我易东风有失远迎啊。”易东风拱手上前,笑呵呵的。
他是雕香楼的少掌柜,外貌秀雅。未娶亲,人很和善。
笑见歌还礼,道:“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我客栈里急需几条鲈鱼,想从雕香楼借几条,不知是否方便?”
傲性子的千雪,生来就没借过东西。羞愧的躲在笑见歌身后,不好意思抬脸。
易东风二话不说,一口答应。“当然方便!”招手叫来小二,“到后面拎十条鱼送到缘来客栈去,快!”
笑见歌忙说:“不必麻烦店里伙计,我自己拿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笑掌柜难得来此,我怎能让你回去,走,到楼上喝几杯。”
他不好拒绝,可又顾及千雪,回头瞅瞅藏在背后的缩着头的胆小猫儿,“易掌柜邀请,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吧?”
千雪歪头一瞅,巧与易东风对上眼光,觉见这人温良,点头答应,“嗯,好啊。”
易东风凝住,久久不回神......
从笑掌柜身后闪出的这女子,貌若梨花清而多娇,姿若春燕小巧玲珑,灵眸忽动,伶俐可人儿。宛若一颗无暇珍珠,晃入他的眼,惊艳不绝!
人间再难寻如此灵动女子,正是他易东风千求却不得的梦中人!
☆、莫爱他人.妻
人间再难寻如此灵动女子,正是他易东风千求却不得的梦中人!
“这位......小姐是?”他眸子呆呆定在千雪脸上,恍惚的问。
笑见歌把千雪揽入怀,介绍:“她是我家妻,你们没见过么?她偶尔还来你这儿吃饭呢。”
“笑兄之妻?”易东风怔了一瞬,心中无底的失望。强颜一笑,“呵呵,我真没见过,早点就好了......既然是嫂子,那上楼吧。”
到雅间里,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摆了一桌子,有酒有肉。
男人聚在一块儿,免不掉推杯换盏,一壶酒一转眼就下肚。
千雪吃饱了,在一旁,拄着脸庞,笑望着男人们喝酒。她平日里调皮,可在生人面前也知要装贤良淑德。否然,丢人的是相公。
“笑兄是外地人?不久前搬来的是吗?嫂子与你同乡?”
“我在江州长大,千雪是临江人,我们成亲后才来这儿的。”他说时,柔看一眼身旁的娇妻。
“笑兄与嫂子在哪里结缘?实在使人羡慕,小弟还未娶妻呢。”易东风说话也盯着千雪。
“洛阳,偶然之遇,呵呵。”他垂帘浅笑,清浅面色展出难言尽的幸福感。
也曾怀念潇洒的江湖生活,但渐渐,千雪的存在填满了他所有的空洞。当下的日子心满意足,很真实的别无所求了。
易东风心里更不是滋味儿,给千雪递过一个酒杯,里面乘着半杯酒,“嫂子也喝一杯吧。看我俩连喝带聊,你闲着多无趣,不如和我们同喝同聊。”
她接了酒杯,有些为难,“我不太会喝。”实际是不喜欢酒味,那刺舌呛人的味道谁会喜欢?
“喝酒和喝茶一样,没什么会不会的。请吧。”易东风笑眯眯的等着她把酒喝下肚。
“呵呵呵......”她心想,一杯酒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怎可能怕喝酒,酒杯一周,吞了烈酒,被呛的咳嗽好几声,可仍端着姿势,佯装无碍。
“咳咳咳......”
“没事吧?”笑见歌担心了,拍拍她的薄背,“成亲那天喝酒也咳了,你身子娇,以后别喝了。”
她心抱怨,早在刚刚你怎么不拦我呢?掩着口鼻,又轻咳几下,“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你和易掌柜继续聊。”
“对不住,是我劝你喝的,小弟给嫂子赔罪了。”易东风起身鞠躬。
他夫妻俩都忙着说,“没关系,没关系。”
席间易东风遗憾的聊起自己曾在青城派习剑,可家中反对,未学成就返家,接管这雕香楼。叹道:“忠孝两难全呀。倘若我易东风学剑后闯出名堂,行侠仗义,便不能在双亲膝下尽孝。在双亲身旁就不可扬长男儿志。唉......”
笑见虽说已释怀,也感同身受,说:“无论处境在何处,都会面临诸多抉择,既然易掌柜已抉择,就莫悔过往。行侠仗义也不是专捡大事做。”
“说的好!再来一壶。”
“......”
又再坐了一会儿也又喝了一壶,天色深黑才回家。
临走时,笑见歌邀请易东风,“今日承蒙易掌柜解围,还以丰盛宴席招待我夫妻二人,笑某请易掌柜明日中午到我客栈小坐,也让我们夫妻聊表谢意。”
千雪温笑,言:“明日请易掌柜移步,今天真的谢谢你肯借我们鲈鱼。”
易东风摇头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笑兄和嫂子若想请我就请我去家中一聚吧,也让我认个门儿。如何?我是不是唐突了?”
他们夫妻俩相视一眼,同说:“怎么会呢,那就请你来家里吧。”
几番客套,可下举步出了雕香楼。
笑见歌颜开眼笑,今天这酒喝得他很开怀。搬来奉水镇后这是第一次遇知音。
易东风为人彬彬有礼,讲话懂分寸,他们二人很聊得来。
“你们男人好奇怪。”千雪仍挽着他的臂弯。
“哪里奇怪?”
“明明是陌生人,有了酒杯,就能聊得那么欢!谈天说地的,我们女儿家可做不到。”
“哈哈哈,是啊,大男人没什么好害羞的,跟你们不一样。”说罢,他快走两步,屈膝蹲在那里,“来,我背你回家。”
“不要。人家能自己走。”千雪瞧瞧清幽的街两边,很多铺子都点着大灯笼,稀稀落落还有几个走的慢悠的人。
“来吧,你不是喝酒了么?”他回首,脸色酒红,兴致盎然的。
“我喝酒可没喝多,你才喝多了呢!”
他的深眸凝情,投到她脸上的眸光很温淡,就如月光那样轻柔。掠过淡淡微笑,音色沉蕴,“就当我喝多了吧。像你遇见狼那次一样,趴到我背上,让我背你走。”
千雪一怔,不知相公怎么了。
这静谧悠然的氛围,不适合多说什么。她乖乖趴到他背上去,像那时一样,脸贴在宽宽的肩膀上,手抱住那脖子,依稀还能听见那因酒而变重的呼吸。
他放慢了步子,笑呵呵的,“多亏了那个毛贼,我们才能在洛阳相遇。”
“是么?我讨厌他!我和柳和把他送官府去了。”
“我想说的是,遇见你真好。”
“嘻嘻,我知道!”她搬过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回家这条路有人嫌短有人嫌长。
......
晨光过了,日头正转烈。
赵妈叫了两回门儿,熟睡的小两口完全没听到。
睡颜酣甜的美人儿在她相公臂弯里睁开水亮亮的眸子,还染着一层迷蒙,小孩子那种纯净。娇白的小巴掌脸上浮着粉红,扭了两下光|溜溜的身子,伸了个懒腰......
笑见歌被惊动,也睁了眼,见她在舒展诱|人的身体,双臂一收,再把她揽进怀,“睡的好么?”轻吻她额头,吻下移,恋留在她唇上。
“嗯。”她笑的发窘,羞臊的将这个要吃人似的男人推开。“呵,起床去!”
“昨晚不是说今天不去客栈么?不需早起。”他又虎视眈眈贴上来,过分到整个沉重的人都覆了上去......
“走开!赵妈会笑话我们的。”
他紧盯着她的唇,说:“不会,你想多了......”
“别!”
“把手拿开。”
就这样又晚起了一个时辰。
跟易东风说好,中午邀他来家里小聚。
赵妈忙活着,大显身手了一番,做的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今个儿她的手艺可算使出来了!
易东风如约而至。
他们夫妻到大门外相迎,千雪一袭粉裙,更显娇莹。
易东风再度眼中一凝,只为那美人屏息。
“笑兄和嫂子出迎,在下实在过意不去。”他深作一礼。
“易掌柜客气,快快请进。”把人迎进厅堂。
各自入席。
赵妈绕着圆桌奔走忙,斟酒递筷的。
笑见歌吩咐,“赵妈下去歇息吧,这里不需要伺候。”赵妈应声回下屋了。
“嫂子娘家在临江,正好我与临江有些生意往来,若需捎口信儿什么的别客气,尽管开口,在下乐意效劳。”易东风道。
“那以后倒是方便了,易掌柜可知道临江的莫家医馆?那是我爹开的。”
“莫神医我当然听过!在临江很受敬重,是个大善人。”
聊这两句,让千雪有种和家乡人叙旧的感觉,心情都舒畅了。“前几日,相公给我爹捎了信去,可到现在也没回信。你的人什么时候去临江能不能再帮我带个口信,就说我盼着他来。”
“好,我定办妥!”易东风语境极坚,比领了圣旨都殷勤。
“那就劳烦易掌柜了,千雪近日来很想念她爹。”笑见歌举杯谢过。
“笑兄你这就不对了!我一直称你为兄,你却掌柜掌柜的挂在口上,我听着很见外呢。”
“哈哈哈,那我以后也称你易兄?”
“叫弟就好!”
“不不,还是称易兄吧。”
......
千雪翻个大大的白眼,男人真无聊,无缘无故就好像很熟似的一起喝酒,却因为这点儿小事推来阻去,大男人情怀哪儿去了?
酒喝到下午,易东风尽兴而归。
笑见歌也醉的不轻......
千雪把他扶回房,为他脱靴盖被,一抬眼,这人已睡着了。
“唉,你睡吧,我自己去客栈看看柳和。”她自言自语。
也不知那傻乎乎的柳和登没登峰,回来了没?
她从昨天到此时可一直悬着心呢......
易东风醉醺醺回到易府。下人看他走路不稳,两个都赶来搀扶。
“大少爷,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叫人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醒?怎么醒?酒不醉人人自醉,懂不懂?”他左歪右斜,脚步飘移,被两个下人搀扶回卧房。
大字型倒在床上,大口喘出酒气,“可惜!可惜!”终于遇上心仪女子,可惜已嫁良人。他摇头苦叹。脑中尽是莫千雪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亦不舍挥去......
这位易家大少爷曾拒绝过许多回说媒的媒婆。有大小姐也有民女。那些俗气女子,他瞧不上眼。昨日惊鸿一瞥,那瞬间还以为上天终于赐良缘。却原是空盼喜一场。
被遗憾烦扰,他虽已醉,却睡不过去。
☆、跟踪遇困?
千雪赶到客栈,还离门老远呢,就听里面吵的刺耳,其中一个参与的是柳和的声音。
“上峰顶了?你骗鬼呀!”
“没骗,我就上去了,不然怎么一天一夜才回来呢?”
张元讽笑,“谁知道你一天一夜哪儿去了?你能上去?打死我都不信。来来,大家伙儿都在呢,你讲讲你是如何上的?”
柳和心虚,黑眼珠乱瞟,弱弱的说:“从岩壁上爬......”他自己都觉得扯,虽说没真登峰,可确实到了那峰下,还绕了一圈呢,见识了那不可攀登的雄伟。冥思苦想一下下,道:“我......会轻功!”
张元连同另一个伙计李三郎外加俩厨子,同时发起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笑死人么?你会轻功?我看你顶多会上树!”
千雪一直在外听着呢,觉当下情形柳和要丢大人了,举步进门,拉下脸,道:“聊什么呢?笑声满大街传遍了。扰了住店的客官怎么办?都不干活么?该干嘛干嘛去!”
“是!我们错了,老板娘。”那几人被斥,满脸羞愧的退下去。
他们人散去,剩柳和窘迫的伫立在那,脸没地儿放了。千雪可是知他底细的人!
“就知道吹牛皮,昨晚去哪了?”千雪过去狠狠掐他一下,就想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嘿嘿嘿......在后街巷子里缩了一宿。”
“死要面子活受罪,相公真没说错你。”千雪瞪着眸子,眼里带针似的,扎的他脸皮直发烫。
“姑奶奶我知错了。以后不吹牛也不跟人打赌了,你可别叫我主子把我赶走。”
“说你傻还真傻,谁说要赶你走了?回屋睡觉去吧,我叫人做点东西送你房里去。”
他刹时就乐了,一扫刚才的阴霾。没心没肺的德性都显露出来。“哎!我回屋了。”
在巷子里缩成团似睡非睡一宿,亮天了又在街上晃荡半天,下午才敢回来。打肿脸充胖子这事儿,骗不了别人却能苦了自己。
千雪嘴上怪,心里还是蛮心疼的。叫厨子“做点儿好的给柳和送去”。
洛阳城时,柳和勇闯怡春院救她,行为莽撞,心却赤诚。加这多日相处,早已把柳和当弟弟看待。
厨子炒了两碟小炒,一个猪蹄子,送去时,柳和正呼呼大睡呢~
千雪在柜台里摆弄着这些日子赚的银子和碎钱,伙计李三郎凑过来。
“老板娘,跟你说个事儿。”他神秘兮兮的,趴在柜台上还左右瞧瞧有没有人。
“说什么?”千雪好奇心瞬生。
“昨个儿来的那位西域客官不是领了几个人么,他们太阳还没出来呢就走了,刚回来没一会儿。”
“这有什么稀奇的?”
“啧!你听我说完。从咱这出门时,有一个人背着大箩筐,在门口那箩筐被人撞掉了,撒出一大捆麻绳,铁杵,山斧啥的。而且他们穿的很厚,现在可是夏天,那几人穿的跟过冬似的!”李三郎讲起小事儿来绘声绘色,再平淡的事被他一讲,你都会觉得离奇。
千雪怔怔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是啊,他们不是本地人又不用做农活,拿那些东西做什么?再说现在也不是农忙时。穿的厚就更奇怪了......”
“偷雪雾茶!”李三郎直口点破。
“啊?”
“每到雪雾茶能采收的年头儿,都有人来盗茶。他们绝对是盗茶贼!”李三郎瞪着大眼珠子,口气坚定。
“不过,那长在峰顶的茶到底属于谁家?”谁家能把山头划进自己地盘呢?
“老板娘有所不知,这茶不属于谁家,但属于咱们镇子。哪个采茶农胆大厉害能先采到就归谁。不过外地人来采就是偷!”
“原来如此......”她秀手托雪腮,眨着不惑的眸子,思前想后。“既属奉水镇,那咱们可不能叫这西域人偷去。”
“那咋办?报官?”
“不,咱们没凭证,官府总不能靠揣测给人定罪呀。明个儿等他们出去再说,这事儿别告诉我相公哈。”说了,他一定又是那句“别多管闲事”。
千雪有点想不通,相公曾经可是非常爱管闲事的!打抱不平的哪一件不是闲事?哪件与他有关?为何他能管,却连自己的好奇都不允许呢?
待到往日回家的时辰,千雪举步出门,远远望见笑见歌向她招手。
他是特意来接她的。
“相公!”她眉目舒展开,甜甜一笑,脸上跟绽放出花儿似的。“你接我呀?”
笑见歌指着黑漆漆的天,“天黑了,我担心你怕黑。”
“就是接我嘛。”她跑过去抱住他手臂,“回家吧,赵妈今晚给我熬得什么汤?”
“嗯—— 很香,但我不清楚熬得是什么。”
“相公,你和易掌柜很聊得来吼?”
“嗯。还算志趣相投。”
“相公以前有些什么朋友?没听你提过。”
“不多,几个知己。我不愿与人深交。”他特立独行的性子总让人捉摸不透,并且踪迹难觅,确是朋友很少。
千雪摇着他的手臂,撒娇,“说一个给我听听嘛,说点你的事给我听。”
“嗯—— 说那个你知道的好了,燕子飞。”
“燕子飞!”千雪一惊,鬼影神盗?
“呵呵,别那么惊讶。”他娓娓说道:“或许是燕子飞闹出的事太轰动,坊间传闻才把他讲为神鬼。其实为人还不错,和你一样爱凑热闹。三年前我受皇上之托捉拿他,废了我好些时日才找出他的踪迹,见了面后我放了他。”
“为什么呀?他是贼呀,皇上之托怎能违背呢?”千雪眉一蹙,弄不清相公在想什么。
“呵呵,我放他,因他不该死。他偷奇珍异宝大肆进出皇宫的目的,单单只是炫耀他的本事。并没作恶。武林人不受皇命,皇上是托付我,并非下圣旨。我记得当时我回皇上说‘燕子飞行踪神秘,无迹可寻’,此事就过了,皇上不曾再提。”
“你们这样就成了朋友?”
“嗯。而后见过几次。”
说说聊聊进了家门。
原来赵妈炖的飘香浓汤是新藕煲老鸭......
客栈那伙可疑人物又在天蒙蒙亮时背着大竹筐,穿着棉衣离开客栈,其中唯有那个西域人没变装,大概是想叫雇的人上去,自己在下面等,毕竟那是容易丧命的事儿。
这伙人走了,李三郎立马通告千雪。
她早早就准备就绪了!撇下熟睡的相公,披星戴月到客栈来只为捉贼。
一路尾随这伙人。绫绢扇隐面。本就长得小巧,再毛着腰,缩着头,跟个街边淘气的小姑娘似得不惹人注意,即便东躲西藏也没人看她......
出了镇子,那伙人走大路,她离的较远,从草丛中隐身渐渐移动。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山头看着近,然却怎么走都不到跟前儿。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
高峰下,荒草无际,西边有一片茱萸林,有风起。
这伙人里其中一个先放倒两个看守在峰下的村民,而后聚成一堆谋划了一阵子;
千雪躲在草丛里暗暗偷察......
笑见歌到客栈第一件事就问“千雪哪儿去了?”
李三郎和张元都吞吞吐吐,一脸慌张的样子。千雪走之前叫他们别告诉相公。“出去了,去......买女人用的胭脂水粉了吧?嘿嘿,老板娘上街,我们哪儿敢问那么仔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