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终于还是找到了,白起托着银杏叶,仔细把它挂到手链上。
这一病来势汹汹,她倒下去,睡到第二天早晨,才被电话铃声叫醒。
电话是白起打来的。
“要不要我送你去上班?”
张开嘴,谢小雅感觉口干舌燥,她说不出话,需要喝点水。
“学长,你等我一下,我马上给你打回去。”
喝过水,吃了药,洗漱后,她恢复清醒。
白起在楼下等,谢小雅让他上楼。
白起站在门口:“我就不进去了。”
谢小雅收拾停当,忽然发现冰箱旁边的流理台上有个眼镜盒。
奇怪了,她不戴眼镜的,这眼镜盒是谁的?
她把它拿出来,想是不是哪次同事过来家里的时候忘了拿,于是顺手拿着准备出门。
“你好些了吗?”白起问得不经意,语气里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关切。
谢小雅点点头:“睡出一身汗,好多事情耽误了。”
“你手上这是?”
“不知道谁把眼镜盒留在这里了……”谢小雅解释。
白起建议:“要不打开看看?”
说得也是,谢小雅拿出眼镜。
“咦,这个款式,看上去不像安娜的。”她有些困惑。
“这是……许墨的?”白起似乎很关注它。
“你看错了吧,学长。”谢小雅有些做贼心虚。
白起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有些厌恶。
他指着眼镜侧面的小字:“上面写着什么。”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DoctorX
谢晓雅不得不佩服白起的观察能力,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他来过你家?”
谢小雅觉得有些不快,这语气,怎么回事?
“白警官,这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她皱着眉回他:“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白起像是压着火气,耐着性子说:“他很危险,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谢小雅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忽然觉得荒谬。
她走向白起,忍不住揶揄他:“为什么说他危险?”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白起似乎对谢小雅的油盐不进有些忧虑。
而谢小雅只是觉得,其实别说许墨,白起也不够坦诚。
她想起了许墨的话,扬了扬手链:“那这个呢?到底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还是为了监视我?”
白起张口结舌,想了一会儿,终于迟疑着说:“你怎么会觉得是在监视你?”
“白警官,我觉得我应该有知情权?”
她换掉了称呼,白起应该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两件事可以相提并论吗?你知不知道对于他来说,你……”
“先出门吧。”谢小雅打断了白起的补充。
她手中紧紧攥着眼镜盒,她不准备放手。
对她来说,这是她的自由。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白起没有送她。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默契,似乎又突然有了隔阂。
周末了。
谢小雅前两天就给许墨发了消息,许墨告诉她说他找时间上门来取。
谢小雅回他说:我送到你实验室。
许墨没有正面回复她这句话,只是问她:感冒怎么样?
谢小雅回过去一句:“托您的福,好多了。”
许墨:送到你公司的药,收到了吧。
谢小雅心想:果然是他。
然后,她客套地和他说谢谢。
许墨走后,谢小雅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变得遥远。
不仅是物理上的距离,心理上的距离也是。
※※
恋语大学,说起来,多久没来这里了?
走进学校大门,穿过中庭,她凭借记忆到了曾经来过的研究所。
上楼,到他第一次出现的实验室附近。
她想找个许墨的学生,转交就行。
谢小雅叫住一个梳马尾的女生:“同学,请问你是许墨教授的学生吗?”
那女生停步,还没说话,却仿佛认出了她,捂着嘴笑起来。
“呃……”谢小雅有些莫名奇妙。
“你是许老板的朋友吧?”她终于像是笑够了,顾得上谢小雅:“你好,我叫李乐乐。”
谢小雅也伸出手去,与她交握:“你是……”
印象中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是许老板……啊不是,许博士带的学生,你好。”
“谢小雅。”原来这是他的学生,谢小雅一面露出了然的表情,一面也不忘自我介绍。
“哦,知道知道,小雅。”李乐乐像是又要忍不住笑起来。
这笑点……真是太低了吧?
“乐姐,干嘛呢?”有个短发男生经过。
这男生和许墨的体格倒有七八分相似,还一样穿着白袍,谢小雅乍一看还以为是许墨回来了。
“陈肖,对了对了,你有钥匙吧,把许老板门打开,谢小姐要给老板拿东西。”李乐乐冲陈肖使了个眼色
“啊?”陈肖一愣,忽然接收到了李乐乐的信号,“哦哦哦,这样啊!谢小姐啊!就是那个谢小姐?”
什么那个谢小姐?谢小雅带着狐疑,看着两人。
最后她还是跟着陈肖,看对方拿出钥匙,为她打开了许墨办公室的门。
陈肖一边转钥匙一边说:“老板说一会儿就回来,要不你等等他?”
谢小雅还没来得及拒绝,陈肖就被李乐乐拉走了……还带走了钥匙。
陈肖还不忘回头跟谢小雅打招呼:“记得等我们回来啊!”
读生物好忙啊……
谢小雅不得不在这里守着,她五分钟就出来看一眼走廊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学生经过,然而没有。
眼镜盒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她闲得无聊,从沙发上起身,观察着许墨的办公室。
墙上有蝴蝶的标本,墙边挂着白板,上面用磁石固定着几张A4纸,仿佛是一些系里的文件和课表。
衣帽架上,挂着他的白袍,角落里,有面半身镜。
她看了一圈,有些无聊,又重新走到桌前,拿起眼镜盒。没想到手一松,眼镜盒摔在地上,动静有些大,让谢小雅吓了一跳。
盒子弹开了,眼镜掉了出来。
谢小雅拿起眼镜,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她拿着眼镜到眼前看了一眼,还好,没事。
谢小雅其实一直没见过许墨戴眼镜的样子……哦,不对,他好像在上次的访问里是戴的。
谢小雅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双手拿着眼镜了。
那就……戴一下?偷偷戴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把眼镜戴好。
原来戴上眼镜是这样的。
谢小雅视力其实很好,这个世界里的女主也是。
所以许墨这副略微有些度数的眼镜,其实让她稍稍有些晕眩。
可是她又着实想看看戴上他的眼镜是什么样子,于是坚持着,转向那面半身镜。
镜中的她,戴上了许墨的眼镜。
她觉得有些眩晕。
原来是这样?
许墨的形象是怎样的呢?
温文尔雅?
表象而已。
她摇摇头,闭上双眼,想缓解因为眼镜带来的不适感。
可是闭上眼,许墨的样子就在脑海里。
许墨把她逼到角落。
许墨握住她的手。
许墨低头吻她。
许墨……
他温柔的时候,细致的时候,睿智的时候,撩拨的时候。
那些景象此刻如同潮水一般向她袭来。
就在这间办公室内,自己第一次和许墨见面,他就把她压在白板上。
她心跳加速,无处可逃。
许墨也带她去看过展出,看过电影。
随时可能有人来的长廊里,他吻她。
只有萤火虫在周遭发亮的森林里,他吻她。
他总是令她防备不及,令她丢盔卸甲。
许墨和她做过不少过界的事,也说了一些让她彷徨的话。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事态能够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
可惜,不可能。
“许墨,我到底该不该信你?”
她小声发问。
问那个不存在于此地的某人,也问她自己。
“这些话,应该当面问。”
她笑着自嘲:“当面怎么问得出口?”
话说出口,忽然发现,这声音不像是在回忆里。
谢小雅睁开眼,回头看去,站在门口的,不是许墨是谁?
心事被撞破,她慌忙之中,想到摘下眼镜。
“别摘。”他反手关上门,伸手压住她的双手。
镜中,他在她身后,带着倦容,眼神却只见温柔。
她心慌意乱。
作者有话要说: 许教授你对你的学生们都说了什么!太坏了!
PS今天又抽到了许撩撩的卡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