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长袖一挥:“有什么事吗?”
“启禀公主,玉帝有请!”
瑶姬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在她的记忆里,玉帝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她。
“玉帝有请瑶姬公主灵霄宝殿相见!”
瑶姬这回听得真切,她不再犹豫:“前面带路!”
玉帝无缘无故地召见,瑶姬一点准备也没有。她心里虽然有些慌乱脸上却端起公主的架势,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玉帝从帝后的荣宁宫返回灵霄宝殿,处理了大大小小十几件事情,一眨眼,已经到了退朝的时间。于是,他大手一挥,众朝臣鱼贯而出。
玉帝坐在宝座上,手捏下巴想了又想,唤来千里眼看看瑶姬是否还在月宫。那千里眼搭手一望,只见瑶姬还在月宫方向。玉帝一抬手,将他喝退,挥手唤上来一名天将,让他去月宫请瑶姬公主前来相见。接着又让一个仙童去藏宝阁取他新得的一件宝贝九龙樽。这樽是用上好的玉石打造而成,晶莹剔透,十分罕见。最美妙的是将美酒倒入杯中,那九条龙便在酒水中游来游去,如同真龙戏水,分外壮观。
瑶姬跟随天将来到灵霄宝殿,向玉帝弯腰施了一礼:“参见玉帝!”
玉帝连忙走下宝座伸手相托:“瑶儿,不必拘礼!”
“玉帝,将瑶姬唤来所为何事?”
玉帝微笑着问:“瑶儿,虽然我不能常去瑶池给王母问安,心中确是十分地挂念于她!”
“多谢玉帝,母亲她很好!”
“那就好!自蟠桃盛会以来,终日忙碌,不得空闲,实在无趣得很。昆仑山乃仙家宝地,葳蕤生光,景色秀美,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本帝若是一名普通的仙,自由自在的,任意逍遥,那该多好!”
瑶姬怔怔地看着玉帝,对他这番奇谈怪论很是不解。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厌倦了天帝的宝座,既然如此,何不学开天始祖禅让君位,落一个美名天下传扬?只怕他心有不甘、话里有话,另有目的吧?
“玉帝说笑了!”
瑶姬微微躬身,说道:“玉帝,想坐你这宝座的人可是多得很,可惜他们都不够格!不然的话,你可以放下一切去瑶池随母亲修身养性了!”
一句话说得玉帝哈哈大笑,他指着瑶姬道:“你这丫头!”说完朝身后一摆手,立马上来一个手端漆色托盘的仙童,那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仙童来到瑶姬面前弯腰站定,双手将东西举过头顶。
“玉帝,这是.......?”
瑶姬不知道玉帝想干什么,手指小盒子询问。
玉帝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捻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近日,我新得了一件宝贝,叫做九龙樽。这件宝贝非常神奇。那樽身上刻着九条龙,若是到满酒水,那九条龙便会在里面游来游去,活灵活现。这么个绝世珍宝我不愿独享,想把它进献给王母,希望能博王母开怀一笑,也算它物有所值。因此,把你召来,拜托你将这件宝贝带回去进献给王母。”
瑶姬接过九龙樽,小心翼翼地纳入袖中:“瑶儿代母亲谢过玉帝!”
“谢什么?天地初开时,若不是王母挺身相救,哪里来的这太平盛世!王母实为天地圣母,令三界敬仰!”
瑶姬再次弯下腰:“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瑶姬刚想辞退,没想到玉帝开口问道:“瑶儿,你跟随嫦娥学习跳舞,学得怎么样了?”
嫦娥不知玉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得敷衍:“多亏了月娥姐姐悉心教授,我已经掌握基本的要领,能舞上一二了。要不,我为玉帝舞上一舞,您来点评点评?”
玉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瑶儿天生丽质,聪慧过人,一学就会,很是难得。那嫦娥的身体怎样了?可还受得住吗?”
见玉帝提起了月娥姐姐,瑶姬的脸色不免暗了一暗,道:“玉帝,月娥姐姐的身体实在不行了。这不,她给帝后跳了几支舞,回到月宫就没有体力教我了。她勉强为我指点几下竟累得满头大汗,我实在不忍心,只好等她身体恢复一些再来讨教。”
玉帝惊问:“她的身体已经如此不堪了?”
瑶姬使劲儿地点头:“嗯!”
玉帝抚须沉思不语。
“玉帝,想个法子把月娥姐姐的寒毒祛除吧,不然的话,恐怕她撑不过太长的时间!”
“嗯。”
“瑶儿告退!”
瑶姬见玉帝的神色阴晴不定,连忙弯腰施了一礼退出大殿,飞身直奔瑶池而去。
瑶姬走后,玉帝闷闷不乐地出了灵霄宝殿。他漫无目的地在后花园里来回打转,一会儿瞅着锦鲤发呆,一会儿盯着玉树发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启禀玉帝,用膳的时间到了。”
随行的小仙童看了看天色,大胆禀报。玉帝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嗯,去荣宁宫。”
荣宁宫和灵霄殿遥遥相望,中间隔着这座繁花似锦的御花园。荣宁宫后面是各宫嫔妃居住的宫殿群,呈辐射状往外扩散,远远看起来,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而荣宁宫则是孔雀的头部。
帝后在仙俾的搀扶下来到餐桌前,刚要坐下,只听外面一声高喊:“玉帝驾到!”慌得帝后连忙往外迎,还未走到殿门口,玉帝已经跨了进来。
“参见玉帝!”
帝后躬身施礼,被玉帝一把托起:“帝后不必多礼!”
帝后虽然是后宫之主,也不能经常见玉帝。今天玉帝两次驾临,实在让她有点意外。
“臣妾不知玉帝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玉帝赎罪!”
帝后一副恭谦敦厚的模样,十足后宫之楷模。
“坐下吧!”
玉帝挥挥手,招呼帝后入座。众仙姬急忙上前,端茶倒水,小心地伺候着。
刹时饭毕。玉帝接过仙俾递过来的丝巾擦擦手,又接过温水漱了漱口。
“帝后,今早起来你的身体有些不适,现在好些了吗?”
“多谢玉帝挂念,已经好多了!”
“噢,看来嫦娥还确有治病的能力。要不我宣她常住荣宁宫每天为你跳上一曲你看如何?”
玉帝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说出的话也是冷冷的。帝后的心抖了一下,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多谢玉帝关爱,我已经好了,没必要再宣嫦娥仙子来跳舞了。”
“哦,那就好!”
玉帝起身,看了帝后一眼,对伺童说:“去万圣阁!”
万圣阁是玉帝的书房,也是天宫的禁地。这里各种各样的典籍秘笈应有尽有。除了上朝,玉帝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有时候他还会在这里召见大臣。
玉帝走进万圣阁,随手关上两扇门,将几个仙童挡在门外。他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来回地走动,内心似翻腾的大海不能平息。多少年了,他从未忘记她。他很想见她,可又怕见到她。每年的蟠桃盛会他只是远远地观看,从未失态过。可是今天猛地见到她那苍白的脸色,心脏骤歇,差点失态。还好,瑶姬无意中帮了他的忙,才没有露出破绽。他真想训斥帝后,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天宫有的是舞姬,帝后为什么还要宣嫦娥来跳舞?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来人!”
玉帝一声呼喊,一名天将应声而出。
“你去查一查,帝后为什么宣嫦娥跳舞。”
“遵旨!”天将应声而退。
☆、命运捉弄2.
恍惚间,依旧是美丽的拿颜山,山坡上,开着璀璨的花,山脚下一湾碧水荡漾。一个美丽的少女在花海中徜徉,好看的眉眼,银铃般的笑声,飘浮的长发,那么美,那么靓......多想牵着她的手,一起奔跑在花丛中,一起躺在绿荫下,一起携手共度一生。然而,作为新一代的天帝,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看着她投入他人的怀抱,看着她飞升月宫,看着她受尽磨难。
世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作为天帝,固然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不能自主的地方也太多。天规森严,一些无法逾越的条陈像鸿沟横亘在他们面前让他心痛。还好,能时常听到她安好的消息,每年还能看见她一两回,聊慰思念之苦。
“哎!”
玉帝轻轻叹息。世上最苦的莫过于相思!那种痛一直在心坎里,在灵魂的深处,始终挥之不去!
俄顷,天兵返,报告结果:“帝梦语,唤娥名。后忿,引其跳舞取乐,贱之,心稍慰!”
好一个“后忿,贱之”,不能给深爱的女人以幸福,只能看着她痛苦难捱,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玉帝闻言,先是冷笑,继而大笑,最后,眼里竟泛起了泪花。他身为帝王,首先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神仙,其次才是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帝尊。他贵为天地之主,仍然有不可能达成的心愿,更不用说其他的人了。美好的爱情、天伦之乐,那是平常百姓才可以享受的,对于帝王来说,则成了一种奢求,让他可望而不可及!
突然,玉帝感到胸口一阵沉闷,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让自己无助,让自己沉沦,让自己陷在那不能挣脱的束缚中........
玉帝的近身侍童云兴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悄悄地走到玉帝身后,轻手轻脚地为他捏肩捶背:“玉帝,别再想了。我来给您捏捏肩捶捶背,您放松放松吧。”
玉帝闭上眼睛,沉吟了片刻,问道:“你想说什么?”
仙童云兴,和一般的小仙不同,聪明伶俐,察言观色,很是懂事,有些问题看得非常清楚。
“我知道玉帝心疼月宫娘娘。可是,她毕竟不是您的嫔妃,关注得多了会惹来非议。您越是关心她,她就越招人妒忌,反而会给她引来祸端。所以,还请玉帝在心里疼她就好,千万别再表露出来,该放下的还是放下吧。”
云兴的话顿时让玉帝清醒了很多:“你是说,会有人找嫦娥的麻烦?”
“玉帝,我不过是您的随从而已,有些事情您比我们看得透彻多了!”
玉帝点点头,挥挥手,云兴退出房间。
帝后将玉帝送出了荣宁宫,一直站在殿门口望着玉帝远去的背影发愣。近身侍女云梦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肩上:“帝后,入夜风寒,小心着凉!”
帝后没有看她,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幽幽地问道:“云梦,你觉得玉帝是不是有心事?”
云梦心知肚明,却不敢说出来,含糊道:“帝后,玉帝向来不贪女色,能在一天内来看您两次,真是莫大的殊荣,其他的嫔妃求都求不得呢!”
帝后冷笑一声:“殊荣吗?夜里躺在我的身边却呼唤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我倒愿他不来荣宁宫,也好落个清静,眼不见心不烦!”
云梦一见帝后咬牙切齿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劝说道:“帝后万万不可妄言,被玉帝知道了,会出大事的!”
帝后早就想发泄了。今天玉帝来荣宁宫,表面上是她的荣光,背地里却向着那个女人,让她有苦说不出,她是真恨呐!
她也是个女人,女人家该有的小心事她都有。她绝世无双、惊艳天下,青春的岁月燃烧着她的激情。从小他就向往着认识一个心爱的人,他们二人恩恩爱爱过着甜蜜的生活。在最烂漫的少女时代,她看上了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每天仰望着他,希望和他缔结连理。谁料想被父母之命嫁与天君为妻,还要和他人共伺一夫。现在,心仪的男子已经娶了妻,她不能再有非分之想了。可是,等到她想一心一意对玉帝时,却发现玉帝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每次他和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同床异梦而已。近段时间,玉帝夜里时常做梦梦到他的心上人,还喊叫她的名字,她这才知道玉帝心爱的女人竟然是嫦娥!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她拼着违反天规,把嫦娥拘来让她跳舞给自己看,借此羞辱她,出一出心中的恶气。哪想到玉帝竟然亲自为她出头,明里暗里警告她,真是岂有此理!
帝后越想越生气,随手拽下一朵花,撕得粉碎。
“帝后,当心气坏了身子!”
云梦一看帝后还在生气,直言相劝。她作为帝后的随身侍女,理应事事处处为帝后着想。可是,事情牵涉到玉帝,实在不好下手,弄不好会死无葬身之地。于是,便轻轻地劝道:“帝后,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如果您想出气的话,总会有办法的。不过,您要暂且忍耐一时。尤其是在玉帝面前,更应该展露出您的大度风华,让他挑不出毛病来才好!”
帝后瞪了她一眼,不高兴地转过身子,一步步走下台阶,去御花园里散心。
三日后,帝后召集众嫔妃在御花园里喝茶、赏花,还把自己亲手绣制的云锦绣品赏给她们,众嫔妃非常开心。天宫虽大,属于她们的地盘却很小。整天憋在宫殿里,不得随意走动,还不如花园里的花儿让人怜爱。
茶点过后,一队舞姬上来为大家跳舞助兴。她们模仿的是蟠桃盛会上嫦娥跳的绸缎舞。舞姬清一色的红色长裙,走动起来轻盈飘逸。能参加蟠桃盛会的人实在不多,除了帝后,其它的仙姬也只是耳闻而已。上次帝后宣嫦娥在荣宁宫跳舞,荣宁殿里的宫人饱了眼福,并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引得众嫔妃羡慕不已。
突然,一个鄙夷的声音响起:“这也算舞蹈?离月宫娘娘差远了!”
众人扭过头去,发现是新来的一位名字叫做苏蕊的嫔妃,满脸的不屑一顾,对舞姬们品头论足。苏蕊一看大家都在看着她,惊异地问道:“你们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一旁的嫔妃说道:“对呀,你说得很对。可是,我们可没有福分招来嫦娥跳舞助兴。今天的活动难能可贵,所以,你就知足吧!”
帝后离众嫔妃有点距离,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便问道:“她们在说什么?”
云梦走到帝后面前躬身施礼,道“启禀帝后,她们在议论舞姬们的舞技。”
帝后好奇地问道:“噢?是不是因为舞蹈很好看?”
云梦摇摇头:“不,她们说,和嫦娥相比差得太远!”
“不错,她们确实没有嫦娥跳得好,但是,她们已经尽力了!”
“帝后,什么时候让大家一睹月宫娘娘跳舞的风采呀?”那个苏妃大着胆子问道。
“这个........”
帝后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改天我请示一下玉帝,方便的话,就让嫦娥来给大家舞上几曲。”
“好,好!”
众嫔妃非常高兴,拍手称快。帝后依旧微笑着,端庄又大方。苏蕊在一边冷眼旁观,而云梦的嘴角却流露出了一丝不可觉察的笑意。
☆、十里香亭1.
瑶姬回到瑶池,先到永和宫给王母请安,然后从袖中取出玉帝进献的宝贝九龙樽递给了母亲。
王母笑盈盈地接过小盒子:“瑶儿,这是什么?”
“母亲,这是玉帝新得的宝贝九龙樽。他想着母亲终日在瑶池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就把它进献给母亲博您一笑。母亲,不管这九龙樽如何,终究是玉帝的一片孝心,还望母亲笑纳!”
瑶姬打开盒子将九龙樽取出。王母接过九龙樽,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遍,“看起来很普通啊!”
瑶姬连忙解释:“母亲,玉帝说若是把酒斟满,里面会有九条龙游动,活灵活现的,十分好看!”
王母“噢”了一声:“还不错,找个时候试一试吧。”顺手把酒樽递给一个小仙俾:“你先收起来。”小仙俾应了一声,接过去放进盒子里。
“瑶儿,你怎么去天宫了?”
瑶姬正想开溜,不料被王母叫住。瑶姬最经不住母亲那双火眼金睛的盯视,在母亲面前,她从来不敢撒谎。
“禀母亲,瑶儿去找月娥姐姐学习绸扇舞,不料姐姐被帝后召去跳舞,我便去天宫找她,正好碰上玉帝,是他让我把这九龙樽给你带回来的,他还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王母“嗯”了一声,嘱咐道:“以后没事的话不要去天宫,免得生出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来。知道吗?”
瑶姬像犯了错,低下头回答:“母亲,我知道了!”
“回去歇息去吧!”
“瑶儿告退!”
混沌初开,天下大乱。为了平乱,王母费尽心血。天下初定,在王母鼎力相助下,玉帝老子蹬上了灵霄宝殿的王座,号令三界。七千年前,老玉帝借口身体不好将帝位传给了现在的玉帝。玉帝和其父尊相比性格含蓄内敛,不愿多说话,众仙面前不怒自威。
昆仑山就像一个独立的世界,王母这个天地始祖不问世事已久,在瑶池生活得很惬意。她经历得太多,看惯了世上的风风雨雨,不想纠缠红尘俗事。玉帝宝座坐久了,习惯俯视万物。所以,没有重大事情王母不会出山,省得有些人不自在。但是,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没有王母几个老神仙在的话,说不定哪个角落就会冒出一股黑烟来。玉帝更是晓得利害关系,对王母相当尊重。
一年一次的蟠桃盛会由来已久,万仙追捧,以收到请帖为荣。蟠桃园里的桃子受瑶池滋润,又大又好看,汁多味美,比吃那些苦巴巴的丹药强多了。况且,炼长生丹还要费尽心力,哪有摘一颗桃子吃来得轻松?王母把这项活动举办得有声有色、引人入胜,让人流连忘返。
每年的蟠桃盛会,玉帝作为赞助方都会亲临。或封赏有功之臣,或以此联络与众仙的感情、达到稳固统治的目的。天宫酿造的琼浆玉液,香飘十里。王母和玉帝同坐莲花台,一言一行,高贵典雅,无不透着无上的荣光。虽然有时候看上去,玉帝像是王母的陪衬,但是,正是他展现的有节有度的操行,才让天下万仙臣服,朝政永固。
以往,蟠桃盛会最好的看点有两个:一是品尝吴刚酿的桂花酒,二是欣赏嫦娥绝美的舞技。嫦娥一舞动天下,沉迷了多少仙人的心!
桂花树向来特别,不好栽培,世间少有。唯有月宫里的那棵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生生不息。吴刚被罚砍桂树,生活清冷乏味,他便尝试酿造桂花酒。经过上百次的试验,终于酿造出味道醇美的桂花酒,胜过天宫的琼液玉露,当年便被王母指定为蟠桃盛会的特供酒水。这个规矩一直延续到吴刚被贬下凡,永世轮回,酿造桂花酒的秘笈也随之消失,成了蟠桃会的一大憾事。
吴刚被贬,仙界轰动。月宫娘娘为了不让吴刚受轮回之苦,拼尽全力相救,导致寒毒发作,危在旦夕,一连几年不能献舞助兴,成为蟠桃会的第二大憾事。众仙虽然不能像以往一样尽兴,倒把此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调料,津津乐道。因此,吴刚被贬的前因后果被他们演绎成若干个版本,以致于天上人间的说书房人满为患。现在,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很久,这件事情仍然在流传。尤其是每年蟠桃盛会的举办,好像定期提醒,告诫众仙们不要忘记一样。
作为一个缔造者,王母手段高明、手腕强硬,不畏惧任何反叛势力。可作为一个母亲,她慈祥宽容,对子女关爱有加。嫦娥是瑶姬的玩伴经常在她身边玩耍如同自己的女儿。对于嫦娥飞升月宫,每日里受尽寒毒侵蚀之苦,痛不欲生,王母也很心疼。所以,她多次出手相助,为嫦娥炼制丹药,虽然不能彻底肃清毒素,也极大地减轻了嫦娥的痛苦。因此,这一届蟠桃会上,嫦娥出乎众仙意料献舞助兴,让众仙兴奋不已,把整个活动推向了高潮。
莲花宝座上,玉帝呆呆地看着流光溢彩的嫦娥,王母唤了几声他都没回过神来。于是,王母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冤孽呀冤孽!
站在瑶池一角,回想着前尘往事,王母心下黯然。天之大道,有因有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凡尘中,蝼蚁一般的生命须遵循此道,大罗天里的仙人更是摆脱不了这一规则。
王母无奈地笑了笑。天道有命,人生无常。有些事情她虽然看得明白,即便想帮一把,可也不能违背天道法则,只能顺其自然。
王母落下云头,坐在一块红晶石上歇息。一个仙童跑到她的随身侍女碧莲身旁耳语了一番退去。
“怎么啦?”
碧莲躬身施礼:“启禀王母,斗姆元君在十里香亭恭候圣驾。”
王母一摆手:“知道啦!”
碧莲连忙后退几步站立一旁,不再言语。
王母望着眼前的景色,脸色沉静。昆仑山本就是人间仙境,就连蓬莱也稍逊一筹。瑶池以西的蟠桃山上,桃花灼灼,香气弥漫,彩霞满天,与瑶池遥相辉映,更添华彩。
十里香亭,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正在指点江山。他们两个性情迥异,平时交集不多,没想到因蟠桃会结缘,竟能相谈甚欢,倒合了脾性。
按理斗姆元君的地位要高过赤脚大仙,可两人就像兄弟一般勾肩搭背、不拘礼节,如同凡间的狂放之士。
“哈哈哈!”
王母见此情形,不由得开怀大笑。
“拜见王母!”
两人听见笑声连忙参拜。
“不必拘礼!”
王母看着他俩,满眼的笑意:“没想到你们两个倒合得来!”
“呵呵”
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闻言谄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昆仑山的景色还没有欣赏够?”
斗姆元君上前一步拱手道:“王母的瑶池天下无双,小仙永远也看不够!”
赤脚大仙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俩一个劲儿地“呵呵”笑。
“赤脚大仙,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王母打趣他。
“启禀王母,小仙非常高兴!小仙三生有幸才得以在瑶池小住,我是真的做梦也没想到!高兴,太高兴了!”
“哈哈!”
王母和斗姆元君相视大笑。
“好啦,不说这些了。你们有什么事情要禀报?看来你们的心情不错,选择在这流香送爽的十里香亭相见!”
十里香亭建在一个小山顶的峭壁上。向西可望云霞艳艳的桃园,向东可见云蒸霞蔚的瑶池,是一个很好的观景台。
“启禀王母,连日来药山一带很平静。估计没什么大碍了!”
听了赤脚大仙的禀报,王母抬手遮眼一望,点点头,“嗯。”她转过身来
问斗姆元君:“你感觉怎么样?”
斗姆元君本来是掌管天体运行的。他搭眼看了几下,竟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
“没什么呀?”
王母右手食指朝西北方向指了指,斗姆元君开启慧眼,这才发现几座小山被禁锢在一个禁制中,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小空间。他不禁吃了一惊,仓皇向王母请罪:“恕小仙眼拙,还请王母责罚!”
“起来,不怪你。是我动用了宝典秘笈,才把它们同这片天地分离开来的。没事就好,大家都清净清净。”
王母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不应该和玉清真人在一起吗?你们在这里赏风景,他人呢?”
“启禀王母,昨日玉清真人在这座山里找到了一块能炼化宝剑的宝石,估计这会儿他正躲在哪里炼制宝剑呢。”
王母闻言,爽朗大笑:“我这里遍地是宝,就看你们有没有机缘了。机缘好呢,也许会有更大的惊喜!你们好自为之吧!”
王母说完,招来一朵祥云,回瑶池歇息去了。
☆、十里香亭2.
二人恭送王母走后,方才恢复以前的懒散状态。赤脚大仙把手搭在斗姆元君的肩膀上:“元君,你帮帮我吧。打赌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我还没有找到圣灵花。如果找不到它,这丹恐怕就炼不成了!”
斗姆元君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这么长时间,你连草药还没采好吗?你也太心宽了!虽然我们以炼丹为借口暂住这里,主要目的是对付吴刚,可丹还是要炼的,不然的话,在众仙面前恐怕不能自圆其说了!”
“所以,我才要你帮我啊!”
赤脚大仙有点急了,不等斗姆元君说完,插嘴道。
看他那着急的样子,斗姆元君问他:“我以为你早就准备好了。不然的话,怎么还有心拉着我在这里赏风景?!”
赤脚大仙摇摇晃晃地说:“怎么?你不帮我还嘲笑我?”
斗姆元君连忙摆手:“岂敢岂敢!”
赤脚大仙一把拉住他:“走,别废话了,快帮我采药去!采到了圣灵花我请你喝好酒!”
斗姆元君边走边说:“你能有什么好酒?纵观天下,真正的好酒已经没有了。如果想有,还需玉帝一道特赦令!”
赤脚大仙一边摇晃一边说:“那怎么可能!我看玉帝宁愿馋着,也不会发此善心!可惜了,我那日思夜想的桂花酒啊!”
“呵呵!”
斗姆元君瞧他那馋样,“噗呲”一下乐了。
“二位大仙这是要去哪里呀?”
忽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把他们两个吓了一跳。抬头往前一看,只见一位绝色佳人站在面前。
“参见公主!”
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不曾想遇到瑶姬,连忙拱手施礼。
“二位大仙不必拘礼!”
“启禀公主,我们炼丹还缺两味草药,正要去采。”
“噢,巧了,我也准备去采一样草药。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这.......”
瑶姬看他俩一副为难的样子,笑着说:“两位大仙请自便!”
“多谢公主!”
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如同拿到了特赦令,连忙作揖告辞。
瑶姬望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哼了一声,避开他们的方向,朝药山走去。
王母的药材园,尽管失去了最初的作用,也疏于管理,可它依旧是天下最大最好的药材园子。这里的药材种类齐全,品种繁多,又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长期受瑶池灵气的滋润,药效远远好过其它地方的药材,是炼药人热切向往的地方。
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在采药、炼丹方面本就不擅长,识药的能力也不高。即便是各种药材展现面前,能让他们准确识别出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打赌炼丹用的药材至今还缺几味,其中起关键作用的圣灵花还没有找到。圣灵花具体是什么样子他没有见过,只听管药园子的小仙描述,有点类似天山上的雪莲花,珍贵稀少,几座山恐怕也只有那么两三株。近年来,不知怎么回事,有几种草药好像绝迹了。一听说赤脚大仙炼丹需用此药,管药园子的小仙跑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株。为此,赤脚大仙十分发愁,拉了斗姆元君一起采药,想借助他的运气,来一个意外惊喜。
斗姆元君向来没干过这种活。采了半天,把脖子都累酸了,也没有采到几株可用的药材。
“真麻烦!”
斗姆元君边寻找边嘟囔。他真后悔趟了这趟浑水。堂堂一个掌管天体运行的大仙,竟然满山打转,跟着别人来采药,说出来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赤脚大仙连忙凑过去安慰:“你放心,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让我跟着你干什么都行!”
斗姆元君冷笑一下:“还是算了吧,我还想清净清净呢!”
斗姆元君想了想说:“要是找不到圣灵花该怎么办?这丹还练不练了?”
赤脚大仙手脚并用,一颗一颗地寻找,早累得腰酸背痛,几乎趴在地上,心里本来就有点窝火,听了斗姆元君的话更加不高兴:“我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找不到?我可告诉你,如果找不到圣灵花,你必须想办法让我过关!谁让你是我们打赌的见证人?!”
斗姆元君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怎么是属狗的?还翻脸不认人了!早知道这样,我不会陪你来采药!”
斗姆元君将手里几棵药草一扔,拔腿就走人:“没见过你这么不讲仁义的仙!”
赤脚大仙一看他来真的了,连忙拉住他,笑着说:“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还当真了?你也太小气了!好好,算我不对。赶紧的,找到草药我们就可以了了一桩心事了。快点,快点,别再磨蹭了!”赤脚大仙连拉带拽,斗姆元君只得跟着往前走。
又翻过一座山,遍地还是药材。斗姆元君看草药看得眼都花了。找了大半天,连圣灵花的影子也没见着。斗姆元君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袖子擦了把脸:“不行了,我得歇一歇。我说,世上有圣灵花这种药吗?王母的药园子里还找不到,外边就更不会有了!也许根本就没有这种药!”
赤脚大仙也疑惑了:“不会吧?王母绝对不会说瞎话骗我们!”
“绝种了也说不定。你想想,王母炼丹是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几十万年过去了,一些动物都灭绝了,何况几种草药?我劝你还是别找了,找也找不到!”
斗姆元君一本正经、信誓旦旦,说得赤脚大仙像泄了劲儿的皮球,双手抱头躺在地上:“王母也会骗人?你别吓我了!”
“好啊,你们竟敢诽谤我母亲,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猛然间,瑶姬出现眼前,把他两吓了一跳!“参见瑶姬公主!公主你别误会,我们岂敢诽谤王母!”
斗姆元君连忙解释。诽谤王母非同小可,王母的手一挥就能要了他两的小命!
瑶姬不容解释:“我明明听到你们说王母也会骗人的。怎么,话音还未落地就不承认了?难道是我冤枉你们了?”
别看瑶姬平时嘻嘻哈哈的,见到王母还要撒娇,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旦认真起来,也挺严厉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赤脚大仙一揖到底:“我们绝不敢说王母的坏话,还请瑶姬公主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小仙感激不尽!”
瑶姬不领情:“怎么?是我不仁慈?是我误会你们了?”
瑶姬把脸扭到一边,不再去看他们。别说诽谤王母了,就是惹公主不高兴了也不是小事。赤脚大仙怨自己口无遮拦,不仅没有解除误会,又把公主给得罪了。
斗姆元君一看要僵了,连忙走到瑶姬面前:“启禀公主,我们绝对不会说王母的坏话。我们奉了王母之命来这里寻找炼丹的药材。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于是我就猜想是不是这种药已经绝迹了。赤脚大仙说:王母说有这种药材就会有,她老人家绝对不会骗我们。我说的这些话千真万确,还望公主相信我们,小仙一定感激不尽。以后,如果公主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小仙必将万死不辞!”
瑶姬抬眼看了斗姆元君两眼,脸色缓和了一些:“哼!算了,我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们。这次我就放过你们,希望以后谨言慎行,不要再闹出什么误会来,那就真的不好了。”
赤脚大仙擦了擦脸上的汗,连忙施礼:“多谢瑶姬公主!今后我们一定谨记公主的教诲,小心行事!”
“嗯”
瑶姬转身要走,赤脚大仙和斗姆元君刚想出口气,没想到瑶姬突然转过身来,他们两个连忙低下头:“瑶姬公主还有什么指教?”
瑶姬冷笑了一下:“我可不敢,你们只要不嫌我事多就好了!”
“小仙不敢,愿意聆听公主的教诲!”
“我哪里有什么教诲?我来问你们,你们待在这里当真是为了练制什么丹药,没有其它的企图?”
“当真,当真,绝对没有不良的企图!”
面对瑶姬那审视的目光,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点头如捣蒜。
“好吧,我姑且再相信你们一回。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们也玩这种小孩子玩的把戏。打赌?要不等空闲了我们也赌一把玩玩?”
“我们可不敢和公主打赌,还请公主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瑶姬看着他们两个,摆了摆手,冷笑着离去。
眼看着瑶姬的身影消失在云霞里,斗姆元君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有点生气地看着赤脚大仙:“当初我就劝你别用这种办法来掩人耳目,经不起推敲。这下可好了,瑶姬公主起疑心了。她还以为我们有不臣之心要算计王母呢。你说说,这算什么事?”
“现在想来这个办法确实有点过于简单了。不过,既然王母没有提出异议,我们也只能这样下去了。喂,我们这样也算是做好事吧?”
斗姆元君“哼”了一声道:“好事?我看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赤脚大仙一愣:“此话怎讲?”
“永无天日,对吴刚来说是好事吗?对那几个孩子来说是好事吗?欺骗玉帝,被他发现了是好事吗?他要的是轮回无止境,我们这样做算是遵从玉帝的旨意了吗?再说了,还牵涉到月宫仙子。如果不是她暗中支持,吴刚他们岂能落到这一地步?若是仙子知道了,肯定会怨恨我们心狠手辣。叫我说,我们干的这事,根本就是几面不讨好的事儿!现在,还要找到圣灵花炼丹药堵住悠悠众口。我们找了这么长时间也找不到一棵,我很怀疑有没有这种草药,找不到拿什么炼丹?炼不成丹最后还不是成为一个笑话?”
赤脚大仙一听急了:“那你说咋办?”
斗姆元君往地上一躺:“我能有什么办法?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轩和公子1.
天空晴朗,朵朵白云飘浮在山顶上,煞是好看。药山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大都是一些花花草草,放眼望去,姹紫嫣红,分外美丽。
斗姆元君着实不想起来,躺在地上对着赤脚大仙一个劲儿地发牢骚。可是,两个举世闻名的大仙,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对话被瑶姬听得一清二楚。如果知道瑶姬始终隐身跟在他们身后,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绝对不会出来自找麻烦。
他们两个躺在一起聊得十分痛快,瑶姬却越听越生气:好啊,原来真的是你们两个在算计吴刚!她好想现身指责他们一顿,可又一想,不行,这事还没有相关的证据,也不知道他们把吴刚囚禁在什么地方了,到时候他们来个抵死不认账就麻烦了。再说母亲也知道此事,想来母亲不会无缘无故地参与其中,或许中间隐藏着什么秘密,切不可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躺在地上讨论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只得起身继续去寻找圣灵花。
当初王母开辟药材园子的时候,由于情况紧急,她抬手一挥,用法术将药山周围七八个山头都种上了草药。平乱后炼丹,她几乎将五座山上的药材都用光了。此后,三界归一,王母不再炼制丹药,药山逐渐荒废。机缘巧合,吴刚转世后无意中来到昆仑山,修炼嫦娥偷来的宝典秘笈被赤脚大仙和斗姆元君发现禀报给了王母,于是,王母便作法将药山中的几座小山隔离,做成一个单独空间囚禁吴昕和玉儿他们。而长有圣灵花的那两个山头,就在这个小空间内。况且,能用的两颗圣灵花,已经被吴昕他们采下来了,就算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将另外几座山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到,除非他们打破禁制,进入小空间。
瑶姬使用隐身术跟在斗姆元君和赤脚大仙的后面快一天了,她担心王母随时会找她,让假扮她的侍女凤仙露馅了,心里非常着急。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再也探听不到有用的信息,瑶姬就悄悄地撤离药山,返回了瑶池。
瑶姬刚回到房间。只听侍女一声通传:“启禀公主。王母传你去用膳!”
瑶姬和凤仙相视一笑:好险,再晚一会再就露馅了!手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瑶姬换了一身云裳华服,来到菱花镜前瞧了瞧,自己对着自己笑了笑,便带着凤仙出了云晶阁。
“凤仙,你盯着点,有事马上告诉我!”
瑶姬叮嘱完伺女,才放心地踏入王母平时用膳的琼花殿。
琼花殿位于瑶池北岸,依山傍水,风景优美。
在建造此殿时王母匠心独运,用四根柱子插入水中搭起架构,将宫殿一半傍在山坡一半建在水面之上,下面的水域喂养锦鲤红虾,金龟鸳鸯,真正是一派祥和、俊秀自然。
站在琼花殿前的平台上,遥望瑶池湖水粼粼,碧绿透亮,瑞气千条,仙鹤齐鸣。
王母坐在平台上的凉亭里观看美景,旁边立着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不时的在和王母说着什么。
瑶姬放缓了脚步,她盘算着要不要上前去打扰。
“瑶儿来了?快过来!”
王母听到瑶姬的脚步声,转过身来招呼她。
瑶姬巧笑嫣然,步履轻盈,来到王母面前施了一礼。
“见过母亲!”
王母站起身,笑盈盈地拉着那位俊美公子的手对瑶姬说道:“瑶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北玄帝之子轩和。”
瑶姬弯腰施礼:“见过轩和公子!”
“轩和参见瑶姬公主!”
轩和公子一见瑶姬,两只眼睛熠熠生光,连忙见礼。
“好了,都不必客气了。随我来用膳吧!”
瑶姬上前一步搀扶着王母,轩和公子跟在后面步入琼花殿。
瑶姬边走边想: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她从来没有陪人吃过饭,难道这位轩和公子特别的与众不同?
轩和公子不愧为玄帝之子,举手投足潇洒风流,席间,竟让王母几次开怀大笑。瑶姬记得,只有在蟠桃会上,母亲才会有如此的精神。看来这个轩和公子深得母亲的欢心!
北玄帝和王母是同一时期的上古大神。混沌初开、天下初定时,他曾协助王母立下了汗马功劳。玉帝统帅三界八方,令北玄帝统管黄水以北、贺兰山以东、黑水以西的地方,深得万民敬仰。北玄帝勤政为民,性情耿直,一直以来,他心里最尊崇的就是瑶池圣母。可惜他的子嗣稀薄,千万年来仅得一子:轩和公子。轩和打小就机敏灵活,仪表堂堂,受其父王影响,从不骄奢淫逸,只让下人称他为轩和公子。
用膳时,瑶姬偷偷瞄了轩和公子两眼,只见他举止优雅,神态安然。瑶姬便暗暗吃惊:一个男人,吃饭吃到这个程度也真是少见了!难道他平时在家也是这个样子?
王母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非常高兴。她打心眼里喜欢轩和公子。可是,瑶姬的性子她也明白,她不中意的,坚决不要,实在勉强不得。这次北玄帝以进献宝物为名,让轩和公子替他前来拜见,其用心不言而喻。她作为母亲,虽然想瑶姬能嫁个好夫君,可她又不想勉强于她,只能给他们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然后,一切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