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现在的身份实在是一团糟……
“我不会放手的!”薄夜臣很坚定的看着她。言铫鴀殩
贺婧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感动?难过?她强迫自己甩掉这些想法,口气装得很冷淡,“随便你。”
说完便甩开他的手走了妍。
薄夜臣这次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车子缓缓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站在家门口,贺婧曈便在想如何开口告诉爷爷奶奶关于爸爸的事情,以爷爷的脾性,肯定会……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刚准备推门进去,手机铃声响了,这是专为爷爷奶奶设置的,她眼皮猛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篌。
“奶奶?”
[曈曈,你快点来军区医院,你爷爷高血压发作了。]关淑萍的声音焦急中带着慌乱。
贺婧曈拿着电话差点傻掉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哑声,“爷爷他没事吧?”
[还不知道,正在手术室里。]
贺婧曈的脑子瞬间懵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反应,浑浑噩噩的应了一声便往医院赶,怎么会这样呢?爷爷这时候高血压发作,除了祸不单行她已经想不出其他合适的词了。
医院门口,大家看到一个女孩跌跌撞撞的冲进来,神色慌张,脸上却满是坚忍的倔强,让人心生怜惜,她不管不顾的往里跑,直奔手术室门口。
“奶奶,爷爷他怎么会突然间高血压发作了……”
她便是贺婧曈,此刻握着***手有些微抖。
关淑萍慈祥的脸上似乎又多了一条皱纹,微微叹息,“人年纪大了,总是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疾病,什么时候发作,都是说不准的。”
贺婧曈心里舒了一口气,问得小心翼翼,“那......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话?”
“什么话?”关淑萍不解。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
还好手术室门开了,关淑萍才没有继续追问孙女,主治医生一脸汗珠的从里面走出来,“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今后要多注意饮食,另外不要让病人受到太大的刺激,他需要静养。”
“谢谢沈医师。”
那个叫沈医师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贺婧曈,似乎还想说什么,挪了挪嘴唇,还是忍住了。
爷爷从手术室转移到高等病房,贺婧曈并没有因此而松了一口气,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
医院人多口杂,难免会有某些人的无心之言传到爷爷奶奶耳朵里,可医生又说爷爷不能受刺激,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爷爷慈祥的睡颜,她心里跟针扎似的难受。
关淑萍权当作孙女是心中难过,也没怎么多想。
次日上午,病房内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探望的亲友,薄夜臣因为事务繁忙,坐了一会便走了,关淑萍打发孙女去送送他,小俩口嘛!
贺婧曈不情不愿的跟在他后面,一想到昨天俩人的对话,她心里就堵得慌。
“你这几天就呆在医院好好照顾爷爷,调查小组那边,我来处理。”薄夜臣淡声说道。
“你怎么处理?”贺婧曈愕然的看着他。
薄夜臣没有看她,“我自有办法。”
贺婧曈拉住他,“什么办法?”
“你别管了。”
“不!你还是别管了。”贺婧曈像是考虑良久之后方才说道。
薄夜臣的眼神蓦地阴鸷冷厉起来,像是要穿透她,“这时候你闹什么别扭?”
贺婧曈半垂眼眸,声音平静,“我没有闹别扭。”
“我走了。”薄夜臣冷冷的转身走了。
在他身后,贺婧曈垂眸小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薄夜臣走得很快,当然没有听到这句话。
贺婧曈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呆,缓缓转身走向医院下面的凉亭,她想一个人安静的坐会。
这几日她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想的事情太多,却没有哪一件事想透彻了,浑浑噩噩的……
在走廊上,她正好碰到了来看望爷爷的陶靖阅、聂惟西和陶心语三人,对于陶心语的到来,她还是有些吃惊的。
虽说上次在陶靖阅的别墅她表现得很友好,一副我是乖小孩的模样,可她们毕竟不是很熟,私下也没什么交集。
“曈曈姐,我都听说了,贺叔叔的事听了真教人难过,贺爷爷他......没事吧?”陶心语很自来熟的上前拉住她的手,表现得很悲凄的样子。
“还好,谢谢你。”贺婧曈发自内心的说道,多一个朋友总比少一个敌人强,更何况人家是来看望爷爷的,她当然要心存感激。
“不谢啦!”陶心语弯唇浅笑,落落大方。
聂惟西打趣道:“小语你可不要跟我抢曈曈,她是我的。”
陶心语美丽的脸蛋上立即流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嫂子和曈曈姐的感情真好。”
“那是当然!我和曈曈从小一块长大,臭味相投!”聂惟西颇为自豪的扬起下巴。
贺婧曈对此只是欣慰的笑了笑,得友如此,人生之大幸!
“咳……你倒是概括得挺精确。”陶靖阅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我的表达能力一向都是最好的!”
聂惟西开始自夸起来,陶心语站在一旁很配合的微笑着,像个优雅高贵的淑女。
*****
贺老爷子对于来看望他的人都表现得乐呵呵的,是个慈祥和蔼的老爷爷,陶心语嘴巴特别甜,一口一个“贺爷爷”、“贺奶奶”,颇得二老的欢心。
“曈曈,你要多跟心语学学,女孩子坐有作相站有站相举止优雅笑不露齿,都结了婚的人了还跟个顽皮的小猴子似的,整天跳来跳去,成什么样子。”贺老爷子佯装训斥道。
“谨遵爷爷教诲。”贺婧曈笑嘻嘻的回道。
陶心语连忙开口,“贺爷爷您说笑了,我倒希望自己能跟曈曈姐那样。”
她其实跟贺婧曈同年,俩人月份也相近,小不了多少天,但她就是喜欢叫她“姐姐”,显得自己很小似的。她嫉妒贺婧曈,嫉妒她有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铁杆闺蜜,任何时候都向着她;嫉妒她没有父母还能活得这么开心快乐;更嫉妒她能嫁给夜臣哥,被夜臣哥捧在手心宠在心尖。
自己以前故意和她作对的方式真是愚蠢极了!好鼓动聂惟西和她翻脸,结果受伤的还是自己……
她讨厌所有人都向着她!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应该被万千宠爱的公主,可她的出现夺走了她的一切;明明就是自己先认识夜臣哥的,可她却卑鄙的抢走了夜臣哥。
就连哥哥!她的亲哥哥,都会帮她说话!
这教她如何不恨?
“吃苹果。”
贺婧曈说了两遍都没人应,不由得伸手在陶心语眼前晃了晃。
“啊?”
一般来说,人突然间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就如同此刻的陶心语,她猛然间看到贺婧曈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憎恶,随即消逝。
旁人没有发现,但贺婧曈......看见了。
她有些微微的讶异,再看时,她眼底已经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乖巧温婉的笑意。
“曈曈姐越来越像个贤妻良母了,你和夜臣哥结婚这么久了,准备什么时候怀宝宝啊?”陶心语笑眯眯的问道,仿佛朋友之间的闲聊。
这一话题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住了,贺婧曈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背对着大家倒水,“我们还年轻,不急。”
“你不急,我们急了。”贺奶奶立即接话。
“哈哈……”
屋内顿时笑声一团,大家都聊起了生孩子的问题,贺婧曈装作若无其事的说笑,其实心里......很难受。
☆、152 爷爷病逝 ☆
她还没来得及去检查身体状况,便遭遇了父亲的事,这一系列的变故让她现在不想要孩子,也断了去检查的念想。言铫鴀殩
这种时候,孩子的到来只会是累赘,她也没精力去想这些。
薄远川夫妇来医院的时候,贺婧曈正好去送西子了,顺便买午饭,所以花的时间有点长。
日后每当她回想起这一段,便后悔得想哭。
****嫔*
贺老爷子的身体很虚弱,但精神还不错,看到孙女的公公婆婆更是分外开心,贺老夫人倒茶递水果给他们。
“老爷子,您要多注意身体啊!”
“是啊!亲家公的事情固然让人伤心,但生活还是要继续,曈曈她还小,离不开二位。”程美仪连忙接话,语句诚恳龙。
她和丈夫都以为贺老爷子病倒住院是因为听闻贺志英的事而高血压发作,没有哪个做父亲的听到这种事还能无动于衷的,尤其老爷子当年也是一名军人,深刻的明白“叛国”的含义。
“亲家公?”贺老爷子纳闷了。
程美仪被他的反应搞愣了,错愕的看着他,“是啊……”
关淑萍也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了,走过来,“怎么说起志英呢?”
薄远川毕竟是在官场上打滚多年的人,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心中暗道不好!看来老爷子和老夫人还不知道贺志英的事,曈曈瞒得很好。
他连忙力挽乾坤,沉着的应答,“美仪的意思是亲家公英年早逝颇让人惋惜,曈曈在二位的教导下成长得很好。”
程美仪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连连附和老公,“嗯,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贺老爷子紧紧的盯着他们,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薄远川面上不动声色,“老爷子,你想多了。”
“我虽然老了,但我不糊涂。”
一瞬间,病房内安静下来,最先开口的是贺老夫人,她恍然开口,“这几天曈曈也很奇怪,说是在家休年假,可平白无故的休什么年假?好几次见她欲言又止的,莫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说吧。”贺老爷子双眸依旧锐利。
程美仪看了一眼丈夫,心中今天是自己说错话了,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转余地了,她刚准备开口,薄远川先她一步。
“老爷子,你昨天刚从手术室出来,身体还很虚弱。”
“我身体好得很!”贺老爷子陡然提高了音量,显然是生气了,他儿子都牺牲十九年了,再次提到他究竟是为什么?
关淑萍也被他们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坐到程美仪身边,握住她的手,“美仪,你刚才时候志英的事很让人伤心是什么意思?”
“关阿姨,其实当年亲家公的牺牲有蹊跷,国家一直派秘密小组在调查此事,最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消息,说……说亲家公……”
她吱吱唔唔说不出来是因为那个词太过残忍,连带着她觉得自己也变得残忍了。
“说他什么?”贺老爷子厉声追问,他的手已经在被子里握成了拳头。
关淑萍也是屏神聆听着,关于儿子的任何事情,她都想知道。
“叛国。”薄远川很无奈的说出这两个字。
“怎么可能?”关淑萍不相信的呢喃道,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震惊度不亚于听到地球要毁灭了。
相对于她的巨大反应,贺老爷子则是呆住了一般,他曾经是一名铁血军人,一度以自己的职业为荣,从他到儿子,是一个完美的过渡,儿子的人生虽然短暂,但精彩有意义,是他引以为傲的光荣。
相信甚至坚信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忽然间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贺老爷子是个极度爱国的人,让他如何去接受儿子是个叛国者的事实,这个罪名太大,太可怕,他根本就承受不起……
他一向不喜欢有污点的东西,可儿子,却成了他人生和家庭里的最大污点。
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噗……”
内火攻心,喉咙间猛然涌起了一股血腥,他控制不住的喷了出来,些许溅到了程美仪身上,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薄远川也淡定不下去了,老爷子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老头子……”关淑萍顿时六神无主,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快去叫医生!”薄远川吩咐媳妇。
程美仪立马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正好和提着饭盒进来的贺婧曈迎面撞上。
“妈,你……”她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便听到房间内传来她奶奶撕心裂肺的喊声,“老头子,你别吓我啊!”
程美仪再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出去叫医生。
贺婧曈几步冲进房内,当看见爷爷满嘴是血歪倒在床上的时候,她手中的饭盒“哐当”一声掉了——
砸在地上,饭菜散得到处都是。
“奶奶,爷爷他......怎么呢?”她全身都忍不住抖起来,仿佛被一种未知的恐惧给笼罩住了,怎么挣都挣脱不了。
关淑萍已经无暇顾及孙女了,扑在老伴床边痛哭,虽然她经常会和倔老头子斗嘴,可俩人夫妻这么多年,早已将彼此的生活习惯融入了骨血,缺了谁,都不可。
几个主治医生很快便赶了过来,迅速将昏过去的贺老爷子推进了手术室,薄远川嘱咐他们,“务必将老爷子治好!”
那几个医生自然是点头,但个个面色严峻,心中明白贺安邦已经凶多吉少。
年过七旬的老人,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高血压刚从手术室出去,唉……哪里承受得住?
手术室门外,贺婧曈温柔的安慰着奶奶,其实她心里非常的不安,害怕,恐惧……
关淑萍坐在长椅上默默的垂泪,这两天她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尤其是今天,先是儿子的消息,然后是老伴……
“曈曈,你告诉奶奶,你爸爸他......真的叛国了吗?”
贺婧曈心中一凛,她已经猜到了爷爷是知道爸爸的事情后吐血的,除了这个她真的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能把爷爷气成那样……
“奶奶,我相信爸爸是清白的。”关淑萍握紧她的手,半晌才哽咽道:“好孩子。”
贺婧曈用另一只手覆在***手上,安慰了她几句之后站起来走向坐在另一边的薄远川和程美仪夫妇。
“爸、妈,我想我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们了,谢谢你们以前对我的好,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们薄家的儿媳妇。”她语气诚恳,态度坚决。
程美仪惊愕的看向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薄远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曈曈,我们并不是有意说出你爸爸的事,我和你婆婆都以为贺叔叔是听到了你爸的事情才住院,无意中说漏了嘴……”
“别说了!”
贺婧曈打断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原因重要吗?”
薄远川紧皱眉头,他一直都是领导者,决策者,从来都是对别人发号施令、大小声,何时被一个小辈用如此口气质问过。
偏偏他此时没有任何理由发作,她是自己的儿媳妇没错,可她的爷爷正躺在手术台上,虽然跟自己没太大的关系,但也算是自己间接造成的。
“曈曈,我和你爸都以为叔叔阿姨早知道了,要不然……”程美仪帮老公说话。
手术室的门“轰然”开了。
四人齐齐望过去,心里都抱着一丝残存的希望。
“抱歉,我们尽力了。”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宣布了死刑,贺老夫人刚站起来的身子便软倒了,若不是贺婧曈及时扶住她,只怕栽倒在地。
“奶奶……”
“曈曈,他们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贺老夫人慈祥的脸上满是热泪。
贺婧曈死死的咬着唇,脸色煞白,她已经忘记了应该怎么哭,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坚强,她还要照顾奶奶。
☆、153 离 开 ☆
当薄夜臣得知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贺老爷子已经归天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事跟父母有关,是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的——
间接表明,贺爷爷是听到这个消息气急攻心吐血身亡的。言铫鴀殩
他最不希望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的父母?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残忍的事情?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所有的不幸和倒霉似乎都积压到了一起,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嫔。
他知道贺爷爷之于曈曈的含义,从小没有父母的她,爷爷奶奶便是她的一切,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老爷子突然没了,她就像死了大半,哭都不会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娃娃,木然的站在那,木然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贺老夫人受到这一连串的打击,也病倒了漏。
贺婧曈不得不用她那瘦弱的肩膀扛起家里所有的事情,爷爷的丧礼,帮奶奶请护工……
连续好几天,薄夜臣都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默默的关心着她,却不敢和她说话,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讨厌他,就如同他是那么的讨厌自己的无力一般。
薄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后把儿子和儿媳妇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不管他们的出发点和原因是什么,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晚上,老爷子把孙儿叫进书房,促膝长谈了好几个小时,出来后他只是叹气,什么也不说,回房间休息了。
薄远川夫妇心中也颇为自责,本想和儿子好好谈谈的,可他没有半点想理他们的意思,拿起外套就走了。
“臣儿,你不能把贺老爷子的死怪在我和你爸爸头上。”程美仪痛心的喊住儿子。
“我没有怪你们,我只是不想面对你们。”
薄夜臣头也不回的说道,顿了顿,大步走出薄家大院。
他离开后,程美仪颓丧的倒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老婆真的比妈妈重要吗?”
薄远川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会慢慢淡化这些的。”
“呜呜……我们又不是故意的……”程美仪扑到老公怀里哭道。
“可结果已经造成,他们需要时间去理解这些。”
程美仪不再说话,哭声却没停。
贺志英的事情就算她不说,老爷子迟早也会知道的,以他的身体,肯定受不住,所以从这件事来看,只能算是他们倒霉。
刚好撞枪口上去了。
*****
因为贺志英的事情,贺老爷子的丧礼办得很简单,前来吊丧的人也不多。
贺婧曈一身黑衣站在爷爷的灵像前,脸煞白得像鬼,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哭,但眼神里的哀痛却感染到了所有人。
冯子督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曈曈,爷爷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子,振作一点,好吗?”
贺婧曈死死咬着唇瓣,点头,依旧不发一言。
罗荣盛拍了拍她的肩膀,“曈曈,我永远都是你干爹。”
“谢谢。”
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她声音干涩嘶哑,发生这样的事后,她已经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也不想再和这个圈子里的人有任何交集了。
她的身份,配不上他们。
聂惟西看着好友难受,她心里更难受,曈曈那么好的一个女孩,老天爷为什么就要如此折磨她呢?
她和夜臣哥情投意合,般配到所有人都羡慕,可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相爱的两个人总是要经受重重折磨和苦难。
o(︶︿︶)o唉……
陶心语对于这个结果是意外的,但她心里非常欢喜,那种汹涌的喜悦几乎要淹没她,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相信夜臣哥和贺婧曈还能继续走下去,他们肯定会离婚的!
一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迅速,她心中便忍不住狂喜,但面上却要装出很悲伤的样子,还得假惺惺的说几句安慰贺婧曈的话。
薄夜臣完全把自己当做了贺安邦的孙子,全程陪同贺婧曈穿孝、做法事、守灵、火化、落葬。
贺婧曈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对于他的所有行为都是漠视的,既然赶不走,那就无视。
丧事办完后,薄夜臣还不肯走。
贺婧曈终于爆发了,“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曈曈,对不起……”
“走啊!”
“我现在不能走。”
“滚!”
贺婧曈眼里寒冰如铁,声音冷漠得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薄夜臣只是静静看着她,“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很生气,你可以尽情的把所有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叫你滚你听不见吗?”
“发泄出来会好受些。”薄夜臣依旧坚持。
贺婧曈冷冷的盯着他,忽然发疯似的冲过去,在他手臂上一通乱咬,拳头更是如雨点般散落在他身上,又是掐又是咬又是打……
薄夜臣一动不动的忍受着,还安慰性的顺着她的背。
他不能帮她承受痛苦,至少可以让她发泄痛苦。
直到浑身的力气都快发泄完了,贺婧曈才收了手,咧着嘴嚎啕大哭起来,仿佛一头受了伤的小狼,那般脆弱,那般无助。
薄夜臣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用肢体动作安抚她,让她知道,他会永远在她身边。
憋了好多天的贺婧曈,哭起来惊天动地,没完没了,她伪装坚强了那么多天,可这一刻她真的好想哭……
她不过是个简单的小女人,想过简单平淡的幸福生活,可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她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不是做多了坏事,今生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潜藏在心底的脆弱和难过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全部倾泻了出来,无法阻挡。
待她哭过之后,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
“好受些了吗?”
薄夜臣身上被她又咬又掐弄得青紫交加,好几个地方的牙齿印还不浅,但他一点儿都不觉得疼,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贺婧曈抽噎着推开他,良久,缓缓开口,“我们离婚吧。”
薄夜臣身体微震,断然拒绝,“不离!”
“我已经决定了。”
“你忘记军婚是不能随便离的吗?”
贺婧曈看着他,“我爸爸的情况,上面会批准的。”
薄夜臣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悲痛,一点一点的侵入贺婧曈的心里,她不忍再看,干脆别过头去。
“因为我爸妈吗?”
“......那只是导火索,并不是根源。”
“你答应过我们要不离不弃的。”薄夜臣试图去拉她的手。
贺婧曈狠狠的甩开他,“那种话你也相信吗?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白首不相离’统统都是这世上最悲痛的句子,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婚礼上那么说无非是图个吉利感动小女生罢了,别当真了!”
“曈曈,生活上的小事不能成为我们离婚的理由。”
“这是小事吗?”
“是可以解决的。”
“怎么解决?”
“......我会解决的。”
贺婧曈冷声嗤笑,眼底蔓延着无边无际的悲伤,“别开玩笑了!人生的污点是永远都除不掉的,即便人死了,也会跟随着他,不死不休。”
薄夜臣痛心的看着她,“别说了。”
“放手吧,我们......已经无路可选。”
“不放!”
贺婧曈抬眼看他,“你这么顽固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肯离婚就离不了了吗?”
说完,她愤怒的走了。
薄夜臣追过去拉住她,认真的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放手!”
“……”薄夜臣仍然死死的拽着。
俩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拽,一个扒,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固执,谁也不肯放弃。
“干爹。”贺婧曈忽然叫了一声。
薄夜臣恍然看过去,也就是这么一会,贺婧曈挣脱他的钳制跑了,速度快得他根本追不上,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让彼此都安静一晚,明天再去找她好好的谈谈。
然——
☆、154 新的生活(五年后) ☆
五年后。言欤珧畱
某沿海城市的某个小镇上。
这里的阳光永远都是灿烂明媚,充满了蓬勃的朝气,远处的海水,连绵起伏,一片蔚蓝,沙滩上,有几个光着脚丫的小朋友在欢闹玩耍。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温馨唯美的画卷。
韦绍祺缓缓走近,视线紧紧胶着其中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马尾,一件粉红色的小吊带,粉红色的短裤,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分外可爱嫔。
“恋恋。”他宠溺的喊道。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小女孩转身看向来人,随即欢快的跳过去,声音里满是兴奋,“干爹!”
韦绍祺弯腰将小不点抱起来,在她白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含笑问道:“有没有想干爹啊?卢”
“有啊!恋恋每天都会想干爹的。”小女孩的声音甜丝丝,软腻腻,就像是吃了蜜糖似的。
“真乖,妈妈呢?”
韦绍祺被她的话给逗笑了,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妈妈去上班了,太姥姥在家等我的贝壳。”她说完便摊开小手,白嫩嫩的掌心间赫然捏着几个小贝壳。
“那干爹带你回去找太姥姥。”
“嗯。”
小女孩双手环着他的胳膊,一路上和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干爹,你有两个月没来看恋恋了。”小姑娘撅着嘴巴抱怨道。
“干爹这段时间太忙了,去了很多地方出差,也给恋恋带了很多礼物哦!”
“真的吗?”听到“礼物”两个字,小姑娘明显兴奋了。
“当然是真的,干爹怎么会骗恋恋。”
“出差是不是很好玩?听大有哥哥说,他妈妈带他去香港迪斯尼乐园玩了,那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我们都好羡慕……”
小姑娘软糯的童音越说越小,直至听不见。
“恋恋也想去吗?”韦绍祺心疼的问道。
恋恋很懂事的摇头,“不想。”
但她眼底的期盼却泄露了她的小心思,小孩子嘛!哪有不喜欢去游乐场玩的,尤其是听到玩伴们的讲述之后,会变得更加憧憬起来。
韦绍祺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
贺婧曈今天特意回来得很早,就是想给女儿一个惊喜,她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一年365天,至少有350天她都在忙工作,根本就没时间陪宝贝女儿。
五年前,爷爷的丧礼过后,她便单独将婆婆程美仪约出来见面。
“曈曈,你爷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当时确实不知道他还不知情,要不然我也不会无意中说出来了。”程美仪解释道。
“我今天过来找您不是说这个的。”贺婧曈淡然的打断她。
“那……”
“我想和薄夜臣离婚。”
“什么?!”程美仪惊讶的睁大眼,显然很意外。
贺婧曈对她的惊讶丝毫不以为意,“他不肯,但我心意已决。”
程美仪瞬间明白了贺婧曈找她的意图,儿子不肯和她离婚,她便找上了自己,寄希望于自己能够摆平此事。
“这......不一定非要离婚的啊!”
贺婧曈低垂着眼睑,拨了拨眼前的咖啡,一字一句说道:“您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我爷爷的死跟您有着间接的关系,就算你们不在意,我心里也会如同梗刺,一刻也呆不下去。”
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说,只有说得越严重越在意,才能彻彻底底的离开。
“曈曈……”程美仪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缓和,“我懂了,你和阿臣的离婚协议书,我会尽量办好的。”
“谢谢。”
“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
贺婧曈低眸苦笑,她现在只想永远的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拥有太多幸福快乐和悲伤痛苦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深深的埋藏在记忆里。
因为父亲的关系,离婚协议很快便办好了,她原以为薄夜臣会不肯签字的,没料到签字栏上还是有他的署名,虽然潦草,但她依稀认得出来那是他的字迹。
至于他妈妈是如何说服他的,她已经不关心了。
做出了选择,就只能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拿着离婚协议书,她便带着奶奶悄悄离开了桐城,谁也没告诉,包括她的铁杆闺蜜西子和铁杆死党绍祺。
辗转几次,找到了一个她心目中的理想胜地——某个沿海小镇。
她觉得这里的居民生活安逸悠闲,生活条件也不是很高,最重要的是风景秀丽,很适合奶奶养病。
到这里没几天,她便开始吃不下饭,闻到肉味和腥味就开始反胃恶心,起初她以为自己是水土不服或者吃坏肚子了,也没怎么在意。
可连续一周这个样子,她便开始怀疑了。
陡然想起自己好像快两个月没来那个了,这阵子事情太多,她早就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难道……
她忽然有些不敢相信。
从医院出来,她脑子里一直重复的回荡着一句话,“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直到回到家里,她还是浑浑噩噩的……
不是没想过打掉孩子,毕竟她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可她之前又是如此期待着她的到来,在这种双重矛盾的夹击下,她很犹豫。
考虑了两天之后,她毅然决定留下肚子里的孩子,不管以后的生活有多艰难,就算是为了她,她也要好好的努力!
十月怀胎,是个艰苦的过程,她承受了很多,也忍受了很多,最让她意外的是,怀孕九个月的时候绍祺找到她了。
“西子她知道了吗?”
“还没。”
“别告诉她。”她祈求。
“曈曈,西子她很想你,真的不告诉她吗?”
贺婧曈摇了摇头,“我也想她,可我不想让她为难。”
韦绍祺心里了然,她是怕西子一时不察说漏了嘴。
“我尊重你的意见,可你现在这样是需要朋友照顾的,你不能拒绝我。”
“绍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再和以前的人和事有任何关联了。”贺婧曈垂眸。
“你这样说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唉……”韦绍祺叹气。
贺婧曈被他说得突然感伤了,眼泪差点就掉下来,韦绍祺连忙哄道:“欸!你现在可是孕妇,动不动就哭对孩子不好的。”
“谁说我哭了,我只是看到你太高兴了而已。”贺婧曈抽噎,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哦!想要我不告诉其他人,除非你答应让我当孩子的干爹,还有,给我一张可以随时随地来看望我干女儿的特权。”韦绍祺嬉皮笑脸的说道。
贺婧曈对他的无赖行为只能表示无奈,“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因为我喜欢小姑娘。”韦绍祺唇角上扬。
“好吧,你如愿以偿了。”贺婧曈瞪了他一眼,这句话貌似有一种一语双关的感觉。
韦绍祺笑眯眯的在她脑门上摸了摸,“小丫头都要当妈妈了,时间真是飞逝啊!”
“你还不准备找个女人结婚?整天这样下去真是愁死人了。”贺婧曈埋汰他。
“好吧,我明儿就去整个牌子挂在脖子上:征婚。”
“噗……说正经的啦!你一定要帮我保密,除了你,不许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和怀孕的事。”
“我以人格担保,我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韦绍祺一脸严肃。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了。”
“那你也得答应我,孩子一出生就得认我做干爹。”
“嗯嗯。”
生恋恋的时候,绍祺帮了很多忙,联系最好的医院和医生,住的是最好的病房,每当她要开口说些什么,绍祺一句话将她抵回来。
“我是恋恋的干爹,给她提供优越的出生环境有什么不对?”
于是,贺婧曈很后悔答应让绍祺当恋恋的干爹,总感觉......欠他的很多。
☆、155 女儿长得像爸爸 ☆
于是,贺婧曈很后悔答应让绍祺当恋恋的干爹,总感觉......欠他的很多,还也还不清似的。言欤珧畱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五年了,他几乎是每隔一个月就来看恋恋还有她和奶奶,每次来总要给恋恋带一些新奇的玩具。
为此她都说过他好多次了,可他总是不听,说是买给干女儿的,又不是给她的。
想到自己的女儿恋恋,她的唇角便会忍不住上扬,她就是老天爷恩赐给她的小天使,在她一汪死水的生活里注入了一剂新鲜的生命力,让她觉得生活又变得有意义起来。
抬眼看向在阳台上收衣服的奶奶,她心里涌过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恋恋不仅给她带来了好好生活下去的动力,还让***心情好起来,这两年身体也越见健硕了嫔。
都说身体的好坏跟心情有关,这事在奶奶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爷爷刚去世那年,她常常以泪洗面,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她还担心奶奶也会......离她而去。
可恋恋的出生一下子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让她们暂时忘记了悲伤,全身心投入到那个小不点身上去了,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吸引了她们所有的关注…娄…
“麻麻……”
清脆嘹亮的软腻童音自门口响起,这绝对是恋恋小姑娘每天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她很爱她的麻麻,也很爱她的太姥姥,同时也很爱她的干爹。
这三人是她最亲的人,也是最喜欢的人。
她也悄悄问过麻麻为什么其他小朋友都有粑拔,而她没有。
对于这个问题,贺婧曈心里也很难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这个问题,只能骗她,粑拔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以后会回来看恋恋的。
恋恋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不再追问了。
看到女儿这般懂事,贺婧曈心里不知道是应该难过还是开心,女儿酷似某人的脸总是会勾起她很多的回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会彻夜失眠……
“今天又晒黑了呦!”贺婧曈弯腰将女儿抱起来。
听到这话,恋恋小姑娘立马撅嘴了,“哪有!人家永远都是白白嫩嫩的小公主。”
贺婧曈莞尔微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对,你永远都是麻麻的小公主。”
“也是干爹心中永远的小公主。”韦绍祺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恋恋连忙从麻麻身上蹭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韦绍祺跟前,一本正经的说道:“麻麻,干爹刚才去沙滩那找我了,他两个月都没来看恋恋,恋恋很想他,你要留他多住几天。”
贺婧曈对于女儿的要求很是无奈,只能将目光转向韦绍祺,他很无辜的用口型申诉:这真不是我教的。
恋恋敏感的觉察到了麻麻用眼神“威胁”干爹,立马站在干爹的战线上,“麻麻,我是真的很想干爹吖!你可不能因为吃醋就不要干爹多住几天。”
她奶声奶气的童音格外可爱,甜丝丝的。
韦绍祺很是欣慰干女儿能这么维护自己,果然没有白疼啊!
“好,麻麻答应你。”贺婧曈无法拒绝女儿的请求,她知道恋恋潜意识里把绍祺当做了爸爸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