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这些会在很久后才实现,却不料——
幸福来得这样突然,他竟然有个四岁的女儿,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他相信,有女儿这座桥梁,他和曈曈在一起的日子会很快到来,爸妈那边,估计也会很高兴自己有个乖巧可爱的孙女。
贺婧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薄夜臣趴在床边睡着了,心里不由得气闷,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为了留在这里居然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
“起来!”
她拨了拨半趴在地上的男人,他高大的身躯趴在那儿还真的挺滑稽的,又可恨又……
“怎么呢?”
薄夜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显然是真的睡着了,前些天他一直很忙,每晚睡眠不超过五个小时,白天又是作报告又是训练,忙得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
他无辜的表情和眼神让贺婧曈原本生气的心泛起了丝丝不忍,看他眼底的血丝就知道他这几天很累,部队里的工作量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繁重,听西子说这五年来他一直把自己当作机器一般不停的转动,从不休假。
真是……何必呢?
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心疼的同时又想到了他中午绑架自己的事,一瞬间,复杂的情绪缠绕心头,“你该回去了。”
薄夜臣抬手看了看表,“10点了,那我走了。”
大概是保持一个姿势的时间太长了,他起身的时候脚步趔趄了一下,整个人朝贺婧曈栽倒过去,脸上的疲惫神态一清二楚。
很多时候,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譬如此刻的贺婧曈,她心里本来就对薄夜臣有情,看到他这副样子,自然会心疼和不舍。
“可能是腿蹲麻了。”薄夜臣歉疚的说道。
贺婧曈更加于心不忍了,心里头做着思想工作:不就是留他住一晚嘛,家里又不是没有多余的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你这样子怎么开车?算了,隔壁有间客房,将就住一晚吧。”
薄夜臣的眸光因为她这句话而发亮了,心里欣喜不已,曈曈她,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
“好。”
他忙不迭的答应,贺婧曈已失去了反驳的机会。
“跟我来。”
她转身带他去了客房,但客房内没有洗浴的地方,去楼下显然是不明智的,奶奶住楼下,老人家睡觉容易惊醒,不大方便。
“……去我房间洗吧。”贺婧曈斟酌半天说道。
薄夜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万分高兴,看来他已经差不多摸到曈曈的软肋了……
洗澡的地方解决了,但洗完澡之后穿的衣服,贺婧曈实在是找不到,当年和薄夜臣分开后,为了防止睹物思人,她狠下心来将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扔了,衣服也是仍得一件不剩。
“我记得衣柜里有我的衣服。”
“扔了。”
薄夜臣看了她半晌,“为什么要仍?”
后面几句他没问出口,你就这么厌恶我?这么不想再和我有任何交集?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真的可以断得那么彻底?
“都离婚了还留着干嘛?”贺婧曈侧面回避了这个问题,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浴巾递给他,“先用这个吧。”
“那明天呢?”
“明天就穿你身上的衣服呗。”
薄夜臣的脸瞬间黑了,语气也阴森森的,“我以为你了解我的习惯。”
贺婧曈连眼皮都懒得掀,故意说道:“早忘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戳伤了薄夜臣的心窝,鲜血横流。
“我明白了。”
薄夜臣冷着脸接过她手中的浴巾径直进了浴室,贺婧曈转身走到阳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果忘掉一个人,忘掉一个人的习惯那么容易就好了……
夜,越来越深。
天上的繁星也越来越闪亮耀眼,一眨一眨的,像个顽皮的孩童,可贺婧曈却没了欣赏它们的兴致,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这一晚,俩人都各怀心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感情之事,剪不断,理还乱。
*****
次日清晨,薄夜臣很早便起来了,离开的时候在楼下遇到浇花的贺老夫人,她看到他从楼上下来显然有些惊讶。阿臣?你和曈曈……”
“奶奶,昨儿曈曈被绑架后碰巧被我救了,然后我陪她一块去韦绍祺家接曈曈,回来后时间太晚了,她便好心留我在客房休息。”薄夜臣简短的解释道。
“那些人到底是谁啊?无缘无故的干嘛绑架曈曈?她又没得罪过黑社会的人,乍一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吓得我魂都掉了。”
薄夜臣在心底说了句:奶奶,对不起。
“应该是抓错人了,事后他们也向曈曈赔礼道歉了。”
“原来是这样,幸好幸好!阿臣,多亏了你啊!”贺老夫人拍着胸口,显然是相信了。
薄夜臣心里有愧意,欺骗老人家实非他的本意,但实话实说更为不妥,所以就当他这是善意的谎言吧。
“奶奶,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和曈曈并没有离婚,她手中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也不是我签的,根本作不得数,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我,我都不会放弃。”
他语气坚定,几乎感动了贺老夫人,双眼涕泪的拉着他的手,“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曈曈爷爷的去世其实怪不上你爸妈,老头子的身体本就不好,就算你爸妈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的,唉……”
“曈曈在意的应该是爷爷刚从手术室出来,便惊闻这一噩耗,她本来是想等爷爷的病情稍有缓和之后再说的。而且,那阵子她看多了人情冷暖,就连一向对她极好的婆婆,也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维护家族利益。”
贺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薄夜臣,他……他竟然看得这般透彻!看得这样明白?
“孩子,为难你了。”
“奶奶,你能帮我吗?”
“奶奶相信你能给曈曈幸福。”
“谢谢您。”
……
☆、166 狭路相逢(4000) ☆
周末,贺婧曈听说薄远川夫妇不在家,便带着女儿恋恋去拜访薄老爷子,自始自终,她还是挺喜欢这位老人的。
“麻麻,我们去哪?”
“去见你太爷爷。”
“太爷爷是爸爸的爷爷吗?”
贺婧曈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真聪明。嫦”
“嘻嘻……”恋恋开心的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白牙齿。
薄老爷子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可爱漂亮的曾孙女,这会见着,心里分外激动,恋恋也乖巧,丝毫不认生,一口一个“太爷爷”喊得亲热溜了,祖孙俩聊起天来欢乐声一片,贺婧曈坐一旁看着也颇有感触。
老人都是孤独的,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儿孙能时常陪伴左右,不求多好的锦衣玉食,只求几句贴心温暖的话语栖。
“曈曈,这些年你受苦了。”
“爷爷,我没事,恋恋就是我生命中的小天使,她的出现让我对生活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恋恋是个好孩子,你把她教育得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
“曈曈,薄家永远只有你一个孙媳妇,随时欢迎你回来。”
贺婧曈的眼睛有些涩然,“爷爷,谢谢您。”
她这才发现,薄老爷子比五年期苍老了许多,精神也不似以往那般好了,心里顿时涩涩的,年华太易逝去,抓都抓不住。
“太爷爷,你不要难过,恋恋会经常来看你的。”
小孩子也是极其敏感的,一点快乐和悲伤都能感觉到,她的话非常具有治愈功疗,这不,老爷子又开心起来了,像个老顽童似的要和恋恋拉勾。
恋恋自是非常的配合,还趴在老爷子耳边说悄悄话,逗得老人家“哈哈”大笑,真是个可人儿。
临近中午,贺婧曈带着女儿准备离开,可老爷子非要留他们吃饭,“就当是陪陪我这个孤单的老头子。”
“嗯。”贺婧曈微笑点头。
薄老爷子非常高兴的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全部都是依着贺婧曈母女的口味,在如此盛情之下,贺婧曈只能安然处之。
她知道薄爷爷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可他没有说,是不想为难自己,这番心意,她怎会不了解?
他越是这样,她心里便越难受。
席间,最欢乐的还是恋恋,她就像个小公主,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老爷子,薄家的管家和佣人,个个都宠着她,把她捧到了天上去。
恋恋是个大气的小姑娘,压根就没有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宠爱给吓到,反而心安理得的享用。
贺婧曈叹息:宝贝的适应能力可真强,比她这个当妈的强多了。
吃完饭,薄老爷子显然舍不得她们母女俩离开,贺婧曈只能承诺每周至少来看望他三次,本来是两次的,硬被老爷子加价了一次。
“太爷爷拜拜,恋恋会想你的。”
恋恋小姑娘懂事的挥手,任由麻麻牵着走出客厅,然而——
迎面走过来的两人却让贺婧曈驻足了,四人面对面,都愣住了。
还是贺婧曈反应最快,“伯母好。”
程美仪和陶心语刚好从外面逛街回来,俩人一路有说有笑,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里碰到贺婧曈和她女儿。
陶心语飞快的掩饰掉自己心中的厌恶,笑得像一朵花儿,迎上去,“曈曈姐,你回来啦?旁边这个小女孩,是你女儿吗?”
贺婧曈对于她热络的打招呼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激情,对于陶心语,她始终无法做到把她当作朋友,不止是因为她曾经针对过自己,而是她给自己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比如说:她看着你笑,却不是那种发自肺腑真诚无芥蒂的笑容。
里面仿佛藏着什么,可你又捕捉不到。
“嗯。”她只能点头。
“你结婚啦?”陶心语状似很吃惊的反问。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这个小女孩是薄夜臣的女儿,可偏偏要故意这么问,还表现出一幅不知情很无辜的样子。
“没有。”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消失的这五年是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嫁了呢!”陶心语夸张的拍了拍胸前,很快转回了话题,没有再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贺婧曈也不知道她这番话是何用意,感觉很怪,可具体是哪儿怪也说不上来。
“哪有这么容易,你呢?”
一句话,将话题的重点转到陶心语身上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程美仪开口了,“她是阿臣的女儿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显然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恋恋,叫奶奶和阿姨。”贺婧曈柔声教女儿。
“奶奶,阿姨。”软糯糯的童音格外可爱动听,更别说小姑娘本身就长得非常漂亮,长大后定然是个倾城美女。
“乖孩子,告诉奶奶,你叫什么?”
程美仪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家里已经好久没有小孩了,她渴望抱孙子很久了,一直不曾如愿,这会……难免触动了她。
“我叫恋恋。”
“恋恋……真是个美丽的名字。”程美仪喃喃笑道。
“谢谢奶奶。”恋恋小姑娘很礼貌的道谢。
陶心语站在一旁看着这副场景,心里头涌起一种强烈的妒意,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回来?为什么她当年离开的时候竟然怀孕了?
看程伯母的样子,难道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吗?
就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她就要彻底的认输了吗?
她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眼底一刹那迸射出强烈的恨和憎恶,贺婧曈瞥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淑女形象,但她心里却对刚才捕捉到的那丝余光表示怀疑。
陶心语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什么时候和程伯母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莫非……
某些呼之欲出的真相,她忽然不敢再想了,看程伯母和她言谈甚欢的样子,俩人必定已经这样好几年了。
她对薄夜臣……还是没死心?
“伯母,不打扰你们了。”贺婧曈牵着女儿离开。
程美仪忽然走到她前面,“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贺婧曈有些愕然的看向她,随即点头,“好。”
她们离开后,程美仪还怔怔的看着她们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后面的陶心语捏紧了拳头,她不能这么被动,她必须反击!
于是,趁着程美仪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拿过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给贺婧曈编了一条短信: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喜欢恋恋,虽然我心底还是无法接受你,可恋恋毕竟是薄家的孙女,我希望你不要那么绝情。
发过去之后她手有些抖,连忙删掉,等待那边的回复。
一分钟后,短信回了过来,简短的三个字:我知道。
陶心语连忙删掉,心里也大大的舒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原味,恢复成大家闺秀的样子,陪程美仪聊天喝茶。
“伯母,夜臣哥他多久没回来了?”
“有些日子了。”程美仪悠悠的叹了口气,这五年来,他们母子的关系一度紧张,不似从前那般亲密。
“如果……如果夜臣哥想要跟贺婧曈复合,伯母你会同意吗?”陶心语小心翼翼的问道。
以前,她一直坚信程伯母会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可看她刚才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倒戈似的。
说到底,也是因为孩子!
恋恋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她万分悔恨自己当初怎么不狠下心来整出一个孩子,要不然,赢的人就是自己!
程美仪有些迟疑,想了想说道:“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
陶心语不再说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她很努力的融进这个家,却始终敌不过贺婧曈,她一回来便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让她一下子从公主变成了灰姑娘。
相处了四年,程美仪早就清楚陶心语的心思,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小语,感情的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臣儿她的心不在你这,你即便嫁给他也不会幸福的,还不如找一个知冷暖对你好的男人,伯母也希望看到你幸福。”
陶心语垂下眼睑,心里在呐喊:我的幸福就是嫁给你儿子,你答应过会帮我的,你们一个个都欺骗我!
“太难了。”
“放心吧,伯母会帮你留意的。伯母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当我的儿媳妇,可臣儿已经结过婚了,还有了孩子,你要是嫁过来不是委屈你吗?”
委屈?就算是每天呆在他身边,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幸福。陶心语在心里说道。
“我明白。”
“要不,伯母认你做干女儿吧?”
陶心语含笑答应,“好。”
这样以后,她便有充足的理由往薄家跑了,薄夜臣越是不想看到她,她越是要频繁的出现在他面前,还要很淑女,很优雅!
“难为你了。”
“伯母,我没事。”
……
*****
贺婧曈刚坐上车便收到了程美仪的短信,她心里前一刻对她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亏她还以为……
想到这里,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诚如程伯母那般高傲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放下之前的成见而真心接受自己,她刚才的反应只是因为很想抱孙子了吧?
“麻麻,你心情不好?”
贺婧曈一惊,这孩子,鬼精灵的,“没有啊!”
“我都看到了。”恋恋噘嘴,似乎很不乐意麻麻把她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那你说说,麻麻为什么心情不好?”贺婧曈半开玩笑的问道,压根对女儿的回答不报任何希望。
“麻麻和***关系不好。”
( ̄0 ̄|||)
贺婧曈满脸黑线,“那恋恋喜欢奶奶吗?”
“我是麻麻这一边的。”
贺婧曈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麻麻以前和奶奶是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她毕竟是恋恋的奶奶,所以恋恋以后看到她还是要喊,知道吗?”
“哦……那麻麻和粑拔也是因为奶奶分开的吗?”
恋恋的话就像是一枚炸弹,“砰”的一声爆发出很大的威力,震得贺婧曈脑子里“嗡嗡”直响,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儿,“谁告诉你这些的?”
☆、167 我想你了 ☆
恋恋撅了撅嘴,十分鄙视的瞅了一眼麻麻,“人家很聪明的。”
贺婧曈扶额,唇角抽搐,“宝贝,你聪明得让麻麻快招架不住了。”
“是因为麻麻太笨了。”
( ̄0 ̄|||)
“不可以这么嚣张哦!”贺婧曈嗔笑着说道嫜。
“嘻嘻……”恋恋笑眯眯的咧嘴,眉眼间得逞的笑容酷似某只腹黑狐狸。
“小鬼精灵!”
“我IQ高。球”
“好好好,恋恋小盆友是最聪明的!”
“啦啦啦……”
贺婧曈被女儿可爱卖萌的样子给逗乐了,一扫刚才的阴霾心情,开开心心的带她去吃大餐了,正巧碰到正在约会的冯子督和沐星纯。
“舅舅!”
小孩子眼尖,看到亲人后热情的喊道。
冯子督讶然的转身,“恋恋?曈曈,你们来这里吃饭?”
贺婧曈微笑着点头,“我答应恋恋周末要带她吃大餐。”
“一块吧,我请你们。”冯子督丝毫没有问身边女人的意思,自顾做了决定。
“好耶!”
贺婧曈还没来得及拒绝,女儿恋恋便欢呼着答应了,她瞥向一旁的沐星纯,发现她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心里暗道不好:唉……无缘无故又给自己积累了一个仇恨对象。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很多年前,她就成为沐星纯“仇恨”加“嫉妒”的对象了。
“沐小姐长得真漂亮,和子督哥很登对。”贺婧曈得体的夸赞道。
沐星纯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笑得有些腼腆,“谢谢!贺小姐也很漂亮。”
贺婧曈主动上前拉过她的手,“以后你还是叫我曈曈吧,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不……”
沐星纯失声拒绝,多少次她都从子督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不论是清醒的时候还是不清醒的时候……
所以她从心底排斥这个称呼,反应也是潜意识的。
贺婧曈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她的反应好大,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过她吗?
冯子督也有些不悦,“曈曈是我妹妹,今天第一次见面,需要这样吗?”
他微怒的质问语气让沐星纯很受伤,心里流泻着满满的委屈。
“子督哥,可能是沐小姐家里有什么亲戚也叫这个名字,所以她才拒绝,人家话都没说完你就妄下结论不大好哦!”贺婧曈连忙圆场。
沐星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在伤口上撒盐的吗?可她——
却帮自己说话,也难怪子督会对她念念不忘了,她比自己要大度。
冯子督当然明白曈曈的意思,声音放柔和了许多,“好了,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嗯。”
沐星纯点头,随即看向贺婧曈,“我叫你婧曈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你女儿好可爱。”沐星纯蓦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早逝的孩子,如果她还在,那该有多好。
贺婧曈笑道:“谢谢!宝贝,还不叫舅妈。”
恋恋立即乖巧的喊了一声,“舅妈。”
沐星纯有些激动,感激的看向贺婧曈,随即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见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心底缓缓升起了一抹暖意和甜蜜,冲掉了刚才的苦涩和伤心。
恋恋依旧是桌子上最会闹气氛的开心果,所有人的话题都可以围着她转,有她在,便有欢声笑语。
“星纯妹纸是哪里的人啊?”贺婧曈随口问道。
“香港。”
“哦……很有缘呦!”贺婧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在w市读大学时认识子督的。”
“所以说有缘千里来相聚嘛!”
贺婧曈心里了然,w市正是子督哥后来调去的城市,看来他们之间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子督哥每次看向她的时候,眉眼间的温柔藏也藏不住,爱意,悄悄流淌……
她应该祝福他们。
这一群人中,也就子督哥还单着,其他人都纷纷步入了幸福的婚姻殿堂,至于她,只能算作特殊情况里面了。
沐星纯被她说得心中甜兮兮的,“我爸妈他们下周末会过来,子督,你有时间吗?”
“嗯,我会安排。”
“你真好。”沐星纯甜蜜的勾唇,望向冯子督的眼里满含情意。
贺婧曈视而不见的帮女儿切牛排,温柔的喂给她吃,吃了几口后,恋恋便停下了,小大人似的说道:“麻麻,你还有我”
“……”
贺婧曈先是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人小鬼大!”
“我是麻麻的贴心小棉袄。”恋恋仰着脑袋,声音脆脆的。
“嗯。”贺婧曈微笑着点头。
“有个女儿真好。”沐星纯似乎被她们母女俩的温馨气氛给感染了。
“是啊!我家宝贝很乖。”
冯子督担忧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贺婧曈,她和薄夜臣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原以为曈曈回来后他们俩就和好如初了,可见如今的形势,怎么还在原地踏步呢?
看来,他有必要找阿臣好好聊聊了。
吃饭期间,沐星纯去了一趟洗手间,贺婧曈也跟去了,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她可不想就这样一直被人误会下去。
“我大概能猜到你最初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其实你没必要纠结过去的事情,谁又没有个过去呢?只要现在你爱他,他爱你,你们幸福美满不就行了吗?”
“子督哥是个好男人,值得你珍视,而我,只是他的妹妹,他现在爱的人是你,别再作茧自缚了好吗?给你,还有他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一个幸福的权利。”贺婧曈发自肺腑的说道。
沐星纯垂下脑袋,“谢谢你,在没见到你之前,我把你想象成那种很坏很骄傲很不可一世的娇小姐,可真正见面之后才发现,你非常友好真诚,怪不得子督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咳……他现在爱的人是你,你可别再说这种折煞我的话了。”
“你怎么知道他……爱的人是我?”沐星纯脸上难掩娇羞。
“从他的眼睛里发现的。”
沐星纯惊诧的张嘴,“有那么明显吗?”
贺婧曈点头,“有。”
沐星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完全被幸福笼罩,“你和你老公的感情也一定很好吧。“我早就离婚了。”
虽然薄夜臣已经不止一遍和她说过他俩还没离婚,可这五年来,她说这句话已经习惯了,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比离婚还像离婚……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沐星纯惊讶过后连忙解释道。
“没事,走吧。”
在这个问题上,贺婧曈显然不想多谈,她不想将自己的伤口赤果果的暴露在人前。
俩人再度回到餐厅后,关系比之前要更融洽了,因为误会解开,不再有隔阂。
冯子督看到这一幕当然高兴,都是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女人,他希望她们能亲如姐妹,好好相处。
*****
晚上,贺婧曈刚把女儿哄睡着,便接到薄夜臣的电话。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说重点。”
[我想你了。]
“再这样我挂了。”贺婧曈有些薄怒。
[这周末去郊外野营,还有东子和陶四他们两家。]
贺婧曈默然,这是你早就预谋已久的吧?你哪里有征求我的意见,分明是告诉我必须去,有西子参与,自己还跑得了?
“你分明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利。”
[你不想去?或许……恋恋她会很感兴趣。]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讨厌!”
[不知道。]
“……”
贺婧曈被他噎到了,刚准备挂电话,那端快速说了句,[周六早上8点,不见不散。]
然后,不等她有反驳的机会,电话“啪”的一下断了。
☆、168 原来,女儿叫恋卿(5000) ☆
贺婧曈悠悠的叹了口气,他这样又是何必呢?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不是单单的爱情,还涉及有亲情。
如果他妈妈无法接受自己,嫁过去不是让他为难吗?
与其这样,还不如维持现状。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旁边的小不点睡觉不老实,总是喜欢踢被子,贺婧曈爱怜的帮她盖了一次又一次的被子。
这五年来,幸好有恋恋陪在她身边,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挺得过去,她是自己心头的那抹温暖嫜。
遗憾的是,她无法给宝贝女儿一个温暖的家。
想到这里,她心口便一阵一阵的抽疼,泪水也忍不住从眼角滚落,浸湿了被褥,晕染出一圈圈水迹。
****拳*
周六早上,贺婧曈还在洗手间刷牙便听到了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心里估摸着是薄夜臣来了,还真是积极分子!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了某男和奶奶说话的声音。
“麻麻,是粑拔来了吗?”正在刷牙的恋恋仰起小脑袋问道,嘴巴一圈满是泡沫。
贺婧曈只能点头,她在心里纳闷:女儿何时将“粑拔”这个称呼念得这么熟稔了?难道是源于她心里的那份渴求吗?
惊诧过后,很认真的问道:“恋恋,你是不是很喜欢爸爸?”
恋恋看了一眼妈妈,摇头,“不喜欢。”
贺婧曈心里满是心疼,女儿过于成熟懂事了,都说单亲家庭的孩子会比同龄孩子早熟,还真是的这么个道理。
“不过你今天还是要喜欢爸爸的,因为他要带我们去郊外野炊,航哥哥、小小陶还有承子、姮姮都会去。”
“真的吗?太棒了!”恋恋忍不住欢呼。
贺婧曈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是不是很开心?”
“嗯嗯。”恋恋非常开心的点头,虽然她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但她毕竟才四岁,正值玩耍的年纪,需要玩伴,也需要玩乐的环境。
出门的时候,贺老夫人笑眯眯的送一家三口上车,她心里是希望曈曈和阿臣和好的,这些天来,她看得出来阿臣是真心对曈曈好,也是真心疼爱恋恋。
待车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转身回屋,给老头子烧了一柱香,祈求他保佑孙女过得幸福,以前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吧,何苦还要折腾两个彼此相爱的年轻人呢?
*****
三辆车前后间距的行驶在空气新鲜的乡间小路上,这是一次家庭集体出游,大家准备的东西都很齐全,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最高兴的莫过于五个孩子了,薄喜儿因为公司有急事来不了,便将儿子托付给西子,让她带过来一块玩,免得他一个人在家无聊。
五岁的薄弈航很懂事,俨然是这一群小家伙里的领首,颇有大哥风范。
郊外的庄园式别墅是陶靖阅的产业之一,如今,他的事业做得越发大了,遍布全球各地,所以,也越发忙了,三天两头到处飞,经常不在家。
为此,聂惟西不止抱怨过一两次了。
太过分了!每次都让她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让她一个人带儿子!
他倒好,天天和漂亮的秘书去出差,经常她打电话过去都是秘书接的,她能不生气吗?!
“我说陶四,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啊!走哪儿都有你的房产。”聂惟东揶揄道。
陶靖阅立即还击,“二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上是个小小的检察官,实际上却是某跨国公司的幕后老板。”
“咳……这都被你发现了,你好了不起哦!”
陶靖阅被他的阴阳怪调刺激得差点喷了,“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好吧!”
聂惟东斜睨了他一眼,“那你还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拿出来说?”
( ̄0 ̄|||)
陶靖阅被他的话给打击到了,缓缓开口辩解,“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个事实,你这个资本家可不亚于我。”
聂惟东对于他的盛赞不置可否,经过那件事之后,他隐藏的身份在桐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六个大人中,唯有贺婧曈丝毫不知情,起初她还以为陶四是在开玩笑,后来听东子哥的语气和神情,才知道属实。
她有些小小的惊愕,忽然觉得东子哥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薄夜臣似感觉到了她的疑惑,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不在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
贺婧曈疑惑的看向他,随即释然,五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就像喜儿姐突然有了个五岁的儿子;东子哥不仅结婚了,还有了一对龙凤胎;子督哥也遇到了他生命中de另一半……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别人看来,她不也改变了吗?
郊外的空气就是清新,天空也比城市里的蓝,三位男士负责架起烧烤工具和搬运食物,女人则负责将食物分类并在地上铺好桌布,孩子们在一旁玩得欢快,银铃般欢乐的声音飘荡得很远很远……
陶靖阅眼尖的发现前方有一条小溪,嚷着要去抓几条鱼来烤着吃,小小陶、薄弈航和聂承瑾三个小男孩都闹着要跟去,恋恋和姮姮虽然也想去,可她们都穿着小裙子,实在是很不方便呀!只能远远的站在岸边看着。
“曈曈,我经常听西子提起过你。”正在摆水的唐夕沫忽然出声。
贺婧曈微愣,而后失笑,“她大部分时候都在数落我吧?”
唐夕沫倒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也没有,只是偶尔。”
“我知道当年不告而别她挺恼我的,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的。”贺婧曈笑得如沐春风。
“你们俩的性子还真的蛮像。”
“听西子说,你和东子哥第一次见面就把他掀翻在地?我还记得那次东子哥回包厢的表情,脸色阴郁得想要杀人,后来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贺婧曈兴致勃勃的问道。
唐夕沫脸色微宭,“是他先对我不客气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他摔在地上,那时候我最憎恨的便是纨绔公子哥,他赶巧撞上来了,后面他就使出各种手段对付我,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就此和他杠上了……”
“挺有故事情节的。”贺婧曈感叹道。“现在想想那时候挺幼稚的。”唐夕沫低头微笑,眼角是化不开的柔情。
“可那些也会成为你人生中美好的记忆不是吗?”
“嗯,是挺美好。”
“聊什么这么开心呢?”聂惟西从旁边走了过来。
贺婧曈笑着解释,“在听沫沫姐征服东子哥的故事。”
“他们啊!改日我跟你细讲。”聂惟西笑眯眯的和好友勾肩搭背。
“好啊!”
……
小溪边上,陶靖阅非常开心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战利品,招呼三个小男孩跟他一块上去,然后兴高采烈的奔到老婆跟前,举着手中活蹦乱跳的鲫鱼,“老婆,我牛B吧?”
“你牛B,你全家都牛B!”聂惟西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
陶靖阅满脸黑线,心里默默无语:老婆,我全家不就是你全家吗?
“老婆,还在为昨天的事不开心?”
“谁说的,我开心着呢!快去烤鱼,烤得不好吃我就不理你了!”聂惟西拉着脸,显然还余怒未消。
陶靖阅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那烤得好吃的话是不是既往不咎了?”
“哼!”聂惟西没有给他直接的回答。
陶靖阅深知老婆的脾性,连忙走过去生火准备烤肉烤鱼,薄夜臣和聂惟东对这些不在行,很自觉的闪到一边陪孩子们玩去了。
贺婧曈和唐夕沫则加入了烧烤的阵营,不一会儿,鱼肉与熏肉的香气裹在风里飘散出去,大家闻到香味开始向中央靠拢。
“来!开饭喽!”聂惟西将烤好的食物放在盘子里端过去。
五个小孩一人一只手就抢光了盘子里所有的食物,吃完之后咳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分别扑向自己的爸爸妈妈,“麻麻(粑拔),我还想吃。”
“乖,再等等。”大人们安抚着各自的小朋友。
恋恋心底深处还是渴求父爱的,在和薄夜臣相处了一上午之后,感觉到他是真心疼爱自己,便对他有了回馈。
这不,麻麻烤好了一串奶油银鳕鱼,她拿着它跌跌撞撞的跑向粑拔,刚递给他,旁边的聂惟东就故意使坏,“伯伯也要。”
“这是给我粑拔的。”恋恋急了。
“我就想吃那个。”
“不行!伯伯有两个孩子,粑拔只有一个,你不能欺负粑拔。”恋恋严肃的说道。
聂惟东“扑哧”一声被她逗笑了。
薄夜臣内心深处涌起一份感动和暖意,将女儿抱在腿上坐着,眼睛却睨向聂惟东,“不许欺负我女儿啊!”
聂惟东连忙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悲痛的呼唤女儿,“姮姮,快过来安慰爸爸受伤的心。”
姮姮小姑娘连忙“吭哧吭哧”的跑过来抱住粑拔的脖子,奶声奶气的问道:“粑拔,你怎么呢?”
“你爸爸饿了。”恋恋替他回答。
这一回答让聂惟东差点晕倒在地,薄夜臣则笑得无比开心,幸福的吃着女儿拿过来的银鳕鱼。
“阿臣,不愧是你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聂惟东感慨。
薄夜臣非常自豪,“那是!”
“恋恋,告诉伯伯,你全名叫什么?”
“贺恋卿。”恋恋不假思索的回答。
“恋卿,恋卿……真是教人无味无穷,意味深长啊……”聂惟东边看着对面的薄夜臣,边说道,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薄夜臣身体微震,他一直以为女儿就叫恋恋,从没想过,她会叫恋卿……怪不得他第一次问恋恋叫什么的时候,曈曈会把她支出去,现在想想,便有根源可溯了。
所以说——
曈曈也是爱他的,要不然怎么会给孩子取名恋卿?
她这五年来,定然受了很多苦,遭受了很多流言蜚语……
想想,他就觉得心痛难忍,这一切,都是他欠她的,他会用余生,好好的爱她,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恋恋对于两个大人的反应有些不解,疑惑的看向粑拔,却发现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正在烤肉的麻麻,她忽然想起昨天舅妈看舅舅的眼神……
脑子里迅速蹦出一个想法,忍不住问道:“粑拔,你是喜欢麻麻的对吗?”
薄夜臣的思绪被女儿拉回来,“对,我喜欢你麻麻,喜欢了很久很久,喜欢到不可能再喜欢上其他任何人。”
恋恋歪着脑袋努力消化着他这一长串的话,“那粑拔麻麻为什么不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