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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夭夭 当前章节:154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4:44

她声音很大,显然很气愤。

电话那端的人有些愣住了,随即冷笑,[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了你女儿吗?父债女还,天经地义别想耍什么花招!嬖]

“那你抓我就可以了,抓我女儿干嘛?”

贺婧曈大声质问,她宁愿他们抓的是她,也不要女儿小小年纪就经历这样的事情并受苦。

[因为她姓薄。]那人简明扼要捞。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和薄家有什么仇恨?大伯的事情也是你们做的?”

[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和薄家有恩怨的人也不是我们,但我们和他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想让贺家和薄家的任何人好过!]

贺婧曈心头猛跳,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好预感。

“你口中的他是白霁岚吗?”

电话那端顿了顿,[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要怎么做你才肯放了我女儿?”

[我为什么要放了你女儿?我相信经过我的悉心培养和调教,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特工。]

“不!”贺婧曈失声叫出来。

薄夜臣连忙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接过话机,声音冷冽如冰,“你以为你们还走得出桐城吗?或者说,你还能活着回到自己的国家吗?”

[如果我活不了,我也会拿你女儿陪葬!]

“拿孩子威胁我你不觉得很掉底吗?有本事我们单独较量,我要是输了,我可以放你离开,你要是输了,必须把女儿安全无恙的还给我。”

[NO!我不跟你打赌,现在的情况是你在求我,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有能耐的话,你就阻止我。]

“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好,我拭目以待。]

挂了电话薄夜臣便拿出手机拨给桐城市的公安局局长,向他简明扼要的讲述了情况,并拜托他这几天严守桐城的各个出口:飞机、火车、汽车、轮渡等等。

[汽车和轮渡方面还没有实行实民制,不大好查。]

“我马上把我女儿的照片发给你,麻烦你在各个出口的液晶电视上播放滚动新闻,并让外出执行任务的刑警人手拿一张,以确保我女儿没离开桐城。”

[好,如果那些人还在桐城,可以利用他们再次打电话过来时进行卫星定位追踪。]

“他们应该不会再打电话过来了,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要想查出对方的身份就必须借助军区的力量,贺志英在国外潜伏了这么多年,肯定和很多人结下了怨恨,情报处肯定会有相关的记载。

只是需要费些时间罢了。

他必须争分夺秒,不然就会错失救出女儿的最好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婧曈僵坐在沙发上不吃也不喝,她脑子里始终回荡着那些人说的话,要把女儿训练成特工……

她非常害怕就这样失去女儿,那是她的心肝宝贝,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是她的心头肉。

薄夜臣明白自己不能坐在家干等,他必须提前部署好一切可能性,以确保能成功救回女儿。

“我让西子过来陪你,好吗?”

贺婧曈摇头,“不,我要和你一块去。”

“听话,你在家里我才能安心。”

“可恋恋一定希望看到我,是我把她弄丢的,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这是他们预谋好的,防得了这一次防不了下一次。”

“我要去!我认得那些带走恋恋的人,我可以帮忙的。”

贺婧曈很坚持,她不要一个人坐在家里提心吊胆的牵挂着,她宁愿跟老公一块去面对,一定要救回女儿!

薄夜臣没办法,只能答应带她一块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站在我身后,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嗯。”

*****

熬了一宿,薄夜臣总算是查出了一些眉目,贺志英曾经秘密潜伏过好几个集团公司,并成功的将它们幕后的隐秘交易给揪了出来,还狙杀了一些罪魁祸首,当然,也有个别的漏网之鱼。

就比如:越南某贩毒集团的梅老大、泰国某黑帮的头目、苏丹某军火商的领头……

这些人中,死了儿子的就只有两个:越南和苏丹,而苏丹的领头不会讲中文,用排除法,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所幸现在互联网发达,知道名字后便可以在特定网站搜索出人物头像,然后调出他的相关资料,并潜入公共场合的摄像头寻找他的身影。

“队座,您去眯会吧,我来替你。”林朗建议道。

薄夜臣揉了揉额角,“不用,你帮我冲杯咖啡就行了。”

林朗只能应允,队座是个执拗的人,他决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这次被绑的对象还是他的小公主,能不能救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贺婧曈撑到凌晨实在是撑不住就靠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期间只要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她都能惊醒。

张口便问,“找到恋恋了吗?”

回应她的往往都是沉默,心也瞬间跌至谷底,她甚至于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她也知道,一旦事情真的发生了,她会受不住的。

“队座,我发现了几个可疑身影!”

通过入侵街边的摄像头,有个技术兵找到了一些线索,大家迅速围观过去,贺婧曈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声音颤抖的说道:“是他!他就是昨天绑走恋恋的其中一个!”

“搜索位置!”薄夜臣拧眉。

“地点显示是在北区的青林路。”

“附近有些什么?”“那儿远离市区,附近有些废旧的建筑群,很适合隐蔽。”

“你继续盯着那些家伙,我带队过去。”

陆楷和林朗齐声阻止他,“队座,你留在这里指挥,我们去执行任务。”

“不行,我要亲自去救我女儿。”

“我也要去!”贺婧曈坚持。

薄夜臣走到她身边,捧着她的脸,“乖,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我一定会安全把女儿带回来的。”

贺婧曈固执的摇头,“没有那么容易的,那个人铁了心要对付我们,她要的是血债血还,实在不行我去换恋恋回来。”

“说什么傻话呢!”

“带我去吧,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贺婧曈祈求。

“不行!”

“看不到女儿我会疯的。”

陆楷和林朗看不下去了,“队座,就带嫂子去吧,我们兄弟这么多人,一定会保护好嫂子的。”

“好吧。”薄夜臣只能做出妥协。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薄夜臣接到电话说是那些人正准备带着孩子离开,他紧踩油门,飞速的赶过去。

下车时,他吩咐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特种兵,“这周围,全部给我设点,狙击手准备就位,只要目标人物出现,一击毙命。”

“是!”

大家纷纷朝周围四散开去,猫一样的潜入各个狙击点,时刻准备着战斗。

“陆楷,林朗,你们俩个留在外面待命,掩护我的安全。”

“队座,你就这样进去太危险了,我们还没弄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贺婧曈也紧张的抬头,“我不要你也陷入危险。”

“放心吧,我没事的。”

☆、186 千钧一发 ☆

从薄夜臣踏入他们地盘的那一刻起,便有人通知了梅老大,他点燃一根烟,眼里闪过一抹阴戾,“挺能耐的!这么短时间内就查出了我的身份。”

“老大,我们这就去灭了他!”

梅老大冷眼瞥过去,“猪脑子!你知道薄夜臣是什么人吗?赤鹰特种大队的队长,更是全军数一数二的优秀狙击手,他手底下的那些兵,个个都比你强!你带兄弟们出去逞能,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那人被老大骂得一声不吭,头越垂越低。

旁边一个人忍不住说道:“老大,我们兄弟中有几个枪法使得好的,您尽管吩咐吧,我们都是铁了心要为少爷报仇的。嬖”

“白霁岚呢?把他找过来。”

“是!”其中一个领命而去。

梅老大猛的吸了一口烟,“胡子,去把那个小女孩吊起来,位置要显眼,要想活着离开这里,她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懒”

胡子略微有些吃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不敢多问,迅速领命走了。

“你们两个去3点钟方向的狙击点,你们三个去对面楼的顶层,分别找好三个有利狙击点……”

梅老大一一吩咐着属下,做着周密的部署。

弄完这些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未拆封的手机卡放入一个旧式三星手机内,开机,拨通薄夜臣的号码。

薄夜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他感觉这一定是梅老大打过来的,按下接听键。

[不愧是特种大队的队长,侦察能力不容小觑啊!可是你想过没有,带这么多人过来,你女儿还能活吗?]

“只要你放了我女儿,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对方忽然笑出声来,[放我离开?薄少将当我是傻子吗?只有你女儿在我手上,我才可以安全无虞,一旦她回到你身边,你的人还不把我们全部打成马蜂窝?]

薄夜臣握拳,眼睛环视了一圈四周,似乎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藏身之处。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希望我女儿平安无事,并不想要你们的姓名,我们之间,本来就无冤无仇。”

梅老大似乎有些动容,但很快轻笑出声,[薄少将的口才真是好,不当外交官都可惜了,你和我原本是无冤无仇,可自从我抓了你女儿之后,我们就有仇了,我估计你现在恨不得一枪毙了我。]

“我是恨不得一枪毙了你,可我更在乎我女儿的安全,只要你放了她,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

[呵呵……这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薄夜臣微恼,“你要知道,现在的游戏规则不由你说了算。”

[是吗?我也说过了,我要是死了,一定拉你女儿陪葬。]

就在这时,贺婧曈忽然发狂的从后面奔过来,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恋恋!恋恋……”

薄夜臣连忙搂住老婆,喝向跟在她身后的陆楷,“不是让你看住嫂子的吗?”

陆楷有些担忧的朝头顶上的某处看去,“我拦不住。”

电话还没有挂,梅老大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笑得很得瑟,[我会让你记住不请自来的教训!]

薄夜臣顺着陆楷的目光看过去,浑身的神经立即紧绷了,黑眸里迸发出嗜血的冷冽光芒。

“你***混蛋!放下我女儿!”

贺婧曈双眼赤红的想要冲过去救女儿,身子却被老公紧紧的搂住,她挣扎着不依。

[我警告你,想要你女儿活命,一个人上来。另外,让你的人统统撤掉,别拿着枪口对准我脑袋,万一不小心走火,你女儿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好,我答应你。”

薄夜臣沉声应道,他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去下赌注。

陆楷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队座的痛苦。

电话挂断之后,薄夜臣安抚的拍了拍老婆的背,柔声在她耳边细语:“保护好你自己才是对我的最大帮助,才会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救出女儿,相信我,好吗?”

贺婧曈咬着唇看向他,“嗯!”

她没有哭,决定来这里和老公一块面对就想到了会发生的种种可能性,只是当真的看到女儿被吊在上面时,她差点崩溃了,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可她明白哭泣非但救不了女儿,还会让老公担心。

她不能让他分心在自己这里。

“陆楷,保护好你嫂子,让周围的人撤离。”

“保护好嫂子是我的责任,但让其他人撤离……”陆楷有些不大情愿。

薄夜臣朝他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兵不在多,贵在精。

陆楷立即心领神会的点头,他跟在薄夜臣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一些习惯、脾性和做事方法颇为了解。

“臣,救恋恋的同时,你也要当心。”贺婧曈冰冷的双手覆在他的手上,俩人此刻的心情都很忐忑不安。

“放心。”薄夜臣拉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冲入废弃的楼房内。

以前,不论是多难的任务,多狡猾的敌人他都没有怕过,唯独这一次,人质是他女儿,对方又是老奸巨猾的贩毒集团,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一不留神,可能满盘皆输。

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看着老公离开的背影,贺婧曈乖乖的跟着陆楷退到安全区域,她抬眼看着被吊在绳子上的女儿,她手脚都被绑着,嘴巴里还塞了一团布,她没办法说话,只能“呜呜……”的哭着。

那声音,一声一声的凌迟着她的心。

恋恋才四岁,就要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万一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阴影怎么办?她双手蒙着脸,无法想象那种沉重的后果。

她心底倏然恨极了白霁岚,他果然是没安好心的!再次回到桐城就是憋着坏心思想要报仇,可恋恋还只是个小孩子,他们为什么要那么残忍?

“嫂子,你放心吧,队座一定会把恋恋安全带回来的。”陆楷安慰道。

“嗯嗯。”

贺婧曈除了点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由于这里都是废旧的楼房,电梯早就没用了,薄夜臣只能顺着楼梯一阶一阶来到天台,他喘着粗气,心脏超过负荷量,胸口疼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可他顾不上许多,大步来到绑着女儿绳子的一端,拴得很牢,要解开只怕需要费些时间。

薄夜臣探出上半身,看到女儿使劲挣扎的身子,他一把拉住绳索,想要将孩子拉上来。

恋恋看到拔拔来救她,小脸上涌现出开心,黑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她嘴巴被堵着,没办法说话,只能“唔唔”的叫着。

“恋恋别怕,爸爸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恋恋懂事的点头,在她的想法里,拔拔就是这样伟大的救世主,他的能力应该很强,强到足够保护她和麻麻。

看到女儿明明害怕又强装淡定的小脸,薄夜臣无比心疼,用力的拉扯着绳子。

留在下面的贺婧曈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紧张地吸了吸鼻子,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身子往前探了一步,似乎想要靠近些看看——

“砰——”

随着枪声响起,薄夜臣感觉手里猛地一沉,他身子差点被拉下去,他左手攀住旁边的栏杆,右手紧拽着绳索。

恋恋也被这一变故吓得哑声哭出来,她再懂事也只是个四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经历这种电视上才会出现的场面,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胡子收回枪,拴着恋恋另一头的绳子断掉,失去铁柱的控制力,只能依靠薄夜臣的双手拉着。

“恋恋,别怕!”

薄夜臣稳住身子,改为两手抓牢,同时安抚着受惊的女儿。

贺婧曈被这一声枪响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着急的想要上前,躲在暗处的狙击枪打爆了她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陆楷连忙伸手将她拉回来,“嫂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只有这样,队座才能心无旁贷的救回恋恋。”

☆、187 惊 险 ☆

“嗯……”贺婧曈哽咽着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瞄向女儿。

恋恋也看到了下面的麻麻,哭得越发厉害起来,“啊……呜呜……”

她越是动,薄夜臣的手就越是使不上劲。

“恋恋,别怕,拔拔在这。”

他的安抚起到了一些作用,恋恋知道爸爸是在救她,挣扎的力度稍微小了些,可她还是很害怕,身子在空中摇摇晃晃的没有半点安全感,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似的嬖。

看到这一幕,贺婧曈的心都揪起来了,可她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干等着,臣说得对,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薄夜臣掌心内的皮肤磨损得厉害,他右手使劲全力往上攥,只想着一定要把女儿救起来。

梅老大倚靠在窗边,目无神色地瞅着这一幕,随即拿起手里的电话,“藤子,给他一点教训。老”

[老大,要见血吗?]

“你看着办吧。”

[好。]

被称作藤子的人正藏身于2号狙击点,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可以窥见薄夜臣拉着绳子的整个画面,想要给他点教训亦是轻而易举。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

贺婧曈听到枪声,在这种环境下,一丁点动静都能让人像个疯子似的癫狂,她抬起眼眸就看见老公的右手猛地甩向旁边,她慌乱的瞪大双目,眼眶被血色给染红。

绳索陡地滑落,恋恋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一口气噎住,小脸猝然惨白,身子晃荡得不像话,她害怕到了一种极致。

薄夜臣眼见抓不住,左手绕住几圈绳索,巨大的冲击力拉着他往下拽,手掌的肌肤被粗粝的麻绳勒出一道道伤口,他眼见那些皮肤瞬间绷开,修长的手指涨成暗红色。

右手腕部疼得快要失去知觉,可他还是很努力的想要拽住绳索,却发现右手根本使不出一点劲。

喷涌而出的鲜血掉在恋恋的脑袋上、身上……

贺婧曈看到白色的外墙蜿蜒下一道殷红的血渍,她弯下腰恸哭,“不要——”

旁边的陆楷有些不忍的别过脸,拳头紧握,该死的!林朗他们怎么还没开始行动?再拖下去不光恋恋危险,就连队座都面临着生命安全!

薄夜臣觉得自己的左手臂仿佛即将被卸去,勒出血痕的地方,血肉模糊,他垂下的右手无力地抓抓向绳子。

他也在等,等林朗——

他们都是他带出来的兵,对时间观念都掌握得极好,他相信他们会做到!

“恋恋,爸爸说过会救你的。”他不放弃的安抚女儿受惊的心。

恋恋哭得眼眶通红,整张小脸上泪痕交错,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就像是那风中飘零的落叶,仿佛随时都会飘走。

薄夜臣心里也是非常的难受,他和女儿相处的时间才这么点短,他们互相认识还不到三个月,他缺席了她整整四年,欠了她四年的父爱。

他曾想过要加倍补偿女儿,要把自己全部的爱都给她,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幸福是什么?

幸福莫过于一家三口开心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一天健康成长,如果连这些都是奢侈,那他还能为自己的家庭做些什么呢?

贺婧曈站在楼底下,哭的撕心裂肺,她忽然觉得,自己怀孕的时候,让恋恋做了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对他和孩子来说那都是件最残忍的事。

他这五年来一定过得很辛苦,而恋恋也无时无刻不想念着自己未曾谋面的爸爸……

“臣——”

她喊得撕心裂肺,凄厉无比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废弃建筑群内。

恋恋也紧张的看着一直不放弃自己的爸爸,他的手一直再流血,好多血,还滴落在她身上……

绳子卷掉男人手背的皮肉,一点点的往下滑,薄夜臣心里被从未有过的惊惧填满,他眼里的冰凉瞬时倾泻,“恋恋!”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怕过什么事,可现在,他心里忽然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惊慌,他害怕失去女儿……

泪水淌过他高挺的鼻梁,尽管已经感觉到了希望渺茫,可他还在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恋恋,别怕……”

恋恋的半张脸沾满血渍,她眼睛里面写满了惊恐,显然是被吓到极致了。

薄夜臣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女儿的小脸上,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经历了这些事,肯定会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伤痕。

蓦的,他半个身子完全被带出天台外。

梅老大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幕,每当他心里生出不忍的情绪时,他就会想想自己无辜惨死的儿子,他当时也才十六岁,还是个高中生,根本就没有参与到自己的事业中来,他本来是想着再干几年就金盆洗手,然后带着儿子移民美国,给他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

可没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儿子放假回来看自己的那次正好被对手知道了,他们聘请了一个枪法很好的雇佣兵杀手。

在双方交战的过程中,他请求他不要伤害自己的儿子,因为他是无辜的,他还只是个单纯的高中生。

然,儿子最终还是倒在了自己眼前,那么鲜活的一个生命体,顷刻间倒在了血泊中,再也不会喊他“爸爸”,再也站不起来了……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发誓要让他血债血还,可不论他花费多大的代价,都查不到他的半点详细资料,直到几年后遇到白霁岚,他才知道他的身份都是编造的,就连名字也是假的。

也亏得五年前那场轰动桐城市的“奸细”案,让白霁岚认识了贺志英,也是由于这份机缘,让他得到了梅老大的帮忙,俩人达成了互赢的协议。

当得知贺志英不在人世的消息时,梅老大并没有表现出多开心;当得知他在国内还有个女儿时,他开心了。

父债女还,他要让贺志英后悔死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实际上,贺志英当初并没有想要杀他儿子,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梅老大本人,可他儿子却在关键时刻挡在了他眼前,而那一刻,他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的速度永远都是人力无法阻挡的。

所以,他也只能看着悲剧在眼前发生。这一意外,让他有些微愣,也就错失了杀死梅老大的最佳机会,慢慢的,他便试图忘记这些事,从他选择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他便注定了孤独。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温暖。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曾经他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遍:你后悔吗?

显然,是没有答案的。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路,他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他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便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他离开她的时候,她才两岁,那么点小……

如果他能够预想得到在他离开人世后的某天,自己曾经要狙杀的对象回到桐城找女儿、女婿和外孙女的麻烦,他当时一定不会放他离开。

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失误,而这个失误却造成了无法估量的后果。

梅老大冷声吩咐藏身在另一处的胡子,“打断绳子。”

“是。”

枪声再次响起,贺靖曈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她承受了太多,已经超过她的负荷了。

她看见女儿的身体急速往下掉,她猛地冲向前想要阻止,“不要——恋恋!”

她知道,这么高的距离和冲击力,她根本来不及接住孩子,可她是一个母亲,不管成功与否,她都想要去尝试。

薄夜臣的身体由于惯性往上挺,他眼见拴住女儿的绳子断掉,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他急忙伸出手——

触及的,全是冰冷的空气。

“不——”

他忍不住哀恸出声。

☆、188 乖,我伺候你(一万) ☆

薄夜臣上半身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挂在墙外,眼泪肆意穿过毫无温度的阳光,他紧闭起双眼,忍不住恸哭出声。

不是那种很大声的哭泣,而是隐忍的悲哭,死死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而楼下的贺靖曈,想也不想的跃出去想要更接近女儿。

陆楷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她,他此刻的心情也很不好受,眼看着这一幕悲剧在眼前发生却没办法阻止,这比什么都来得痛!

他是信任林朗的,可这会他人在哪里嬖?

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扭转乾坤吗?

还是说,他对于发生的这一切也是无能为力?

贺靖曈摔到地上的沉闷声使得她半晌趴在地上爬起不来,她握紧拳头,眼泪一串一串的喷涌而出,她不敢抬头看,也不敢仔细聆听姥。

她不想看到女儿摔到地上血肉模糊的身体,更不想听到那恐怖的落地声,她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会成为她今后每一个夜晚的噩梦。

她起初是恨父亲的,恨他当年的离开,恨他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更恨他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害得恋恋置身于危险当中……

可这会,她心中除了哀恸已经没有其他了。

有什么比看着亲生骨肉在自己眼前死亡更悲痛呢?

薄夜臣双手的痛远比不上此刻的蚀骨锥心,面对女儿的离开,他无能为力,只能像个被牵制的木偶,别人让他动他就动,别人不允许他动,他就不敢任意妄为。

恋恋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才刚体会到真正的幸福快乐是什么,就这样被人残忍的剥夺了。

他恨,恨不得生啖那些人渣的肉!

连个四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还是人吗?

再度睁开眼睛,潭底的阴狠残忍再次归来,恋恋离开了,梅老大和他手底下的每一个人都休想离开一步,他就算炸掉这里,也要拉着他们一块陪葬。

孩子急速往下掉,哭声撕扯着贺靖曈的心。

就在这当口,枪声又响起来了——

不是单一的一声两声,而是一连串的,似乎预示着什么。

贺靖曈以为是女儿或者老公中枪了,她压根就不敢看,即便陆楷想扶她起来,她还是情愿趴在地上。

至少,不用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

“嫂子,是林朗!刚才的枪声不是我们的人中弹,而是他们的。”陆楷激动的喊道。

他的欢呼声并没有让贺靖曈高兴起来,女儿命都没了,她还有什么欢乐可言?

然而,事情却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

当恋恋摔到接近四楼的时候,系在她身体下方的绳子猛的拉直,恋恋腰部一紧,上半身往前冲,幸好她腰间被事先裹着防护,他顿住的身体控制在窗户下方,没有掉下去。

林朗从窗户边倾出上半身,手掌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揪住恋恋肩部的衣服把她拽在手里,臂弯一个用劲,将她从外面抱了进来。

恋恋有些惊吓过度的看着他,他身上穿着和拔拔一样的野战迷彩服,她知道自己获救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颤,抖个不停。

恐惧和惊吓已经在她心里成型,一时半会还无法消除并根治。

“恋恋,没事了,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爸爸妈妈了。”林朗安慰着怀中颤抖的小女孩。

他刚才没有和陆楷一块进来,而是猫到这栋楼的后面,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死角点开始攀爬,他知道自己的行动至关重要,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和他一块来执行任务的二十多个兄弟,撤离得只剩下几个了,而这几个也是队座临出发前给他们布置的第二方案。

绝杀方案。

他负责潜入敌营并擒住梅老大,秦晓和王瑞负责掩护他的行动,薛林和其他三个优秀狙击手负责在关键时刻对梅老大的几个得力手下进行一击毙命的狙杀。

他们等了好久才等到这样一个千钧一发的机会,其实早在对方开枪打断绳子的那会,他就想出手了,可那会他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一旦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导致全军覆没。

所以,他劝自己挺住了。

并不是存心要把恋恋的生死置之度外,而是他早就在心里算好了这个可能性。

薄夜臣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心里陡然涌起一股狂喜,他的恋恋没事,他的宝贝女儿依旧安然无恙!

林朗这家伙!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陆楷一瞬间喜出望外,弯腰扶起还趴在地上的贺靖曈,“嫂子,恋恋安全了。”

贺靖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你说什么?”

“恋恋被林朗救了。”

“你一定是骗我的。”贺靖曈自顾摇头。

“不信的话你可以看地上。”

“不——”贺靖曈抗拒的拒绝。

“嫂子,我怎么可能拿恋恋的生死来欺骗你?”

在他的坚持下,贺靖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地面,意外的没有看到半点血迹和女儿的身影,她这才相信陆楷的话是真的。

“恋恋呢?她人呢?”她激动的拉住陆楷的衣服。

“她在林朗那儿,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

贺靖曈一把推开他的搀扶,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她要亲自去确认女儿的安全,只有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了,她才能够真正的安心。

梅老大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栽到薄夜臣的手里,他刚才明明就当着自己的面撤退了所有人,没想到暗地里还留了一手。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林朗的突然出现,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不光可以为儿子报仇,还能顺利离开这里。

却没料到薄夜臣比他技高一筹,竟然拿自己和女儿的性命作赌注,引诱他上钩,麻痹他的神经,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让他为自己的成功沾沾自喜。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高兴得太早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前一秒才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自豪,后一秒就被人拿枪抵在脑门上——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的人呢?他们都去哪呢?

“枪丢到前面,双手举起来!”王瑞冷声呵斥。梅老大并没有动作,他心底还在期盼着属下会来救他,期盼着事情还能够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快点!再不丢出去我就开枪了!”王瑞缓缓扣动扳机。

安静空旷的环境下,扣动扳机的声音是那么的震动人心,梅老大面色阴沉,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枪林弹雨活到现在,几乎没有怕过什么,他心知肚明一旦丢了手中的枪他就必死无疑。

不丢的话可能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只是身后站着的男人显然不好对付……

他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应对之策,到底要怎么做?

“我数到三,你再冥顽不灵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王瑞将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他的颈后动脉。

只要一扣动扳机,他必死无疑。

梅老大忽然一个下腰,想要偷袭王瑞,王瑞参加过很多次演习,可真正的实战经验还颇为欠缺。

和一个老手交锋,在心计和狠辣方面还隔了一个档次。

“砰……”

红色的血液飞溅出来,梅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染血的胸口,他中枪了?

一刹那,浑身开始冰凉——

他急切的想要利用最后一点点力气反击,可手臂还没抬起来,胸口又中了一枪,他看着对他开枪的男人,双眼里迸射出剧烈的恨意。

一会儿的时间,他便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一种无力的死亡感深深的席卷了他。

薄夜臣冷眼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本来是想让他生不如死的,可自己刚才若不出手的话,受伤的人就是王瑞了。

“队座,我刚才是不是很怂?”

王瑞惊魂未定的立了个标准的军姿,脸上呈现出一抹惭愧,他还是名年轻的士兵,没出过几次任务,但他在枪法这方面极有天赋,可却从来没有真正杀过人。

所以难免会有些怯场。

“没有,你表现得很好。”薄夜臣用另一只受伤轻微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刚才要不是你及时出现,现在倒在地上的人肯定就是我。”

“你还年轻,多经历几次就有经验了,怕吗?”

“不怕!”王瑞回答得很坚定。

薄夜臣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动的梅老大,他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报仇,难道好好活着不行吗?

非要斗得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好样的!”

王瑞腼腆的笑了,随即惊呼,“队座,你的手……”

“没事,林朗带着恋恋下去了吗?”

“嗯,林中队离开约莫十分钟了。”

“我们也下去吧。”

薄夜臣转身下楼,他手臂钻心的疼,好几处伤口的血都已经凝固了,但他心情很好,因为女儿得救了。

*****

很快,赤鹰特种大队的士兵全部包围了这里,梅老大和他的几个得力助手一死,其他虾兵蟹将也没了得瑟的资本,纷纷举手投降。

大家都不想当冤死鬼。

楼下,贺婧曈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手掌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宝贝,都怪妈妈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宝贝,现在没事了啊!咱们等爸爸出来就一块回家去好不好?”

恋恋只是紧紧的搂着麻麻的脖子,小声呜咽着,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受的惊吓太大,一时半会都难以恢复过来。

薄夜臣从楼道里走出来便看到老婆抱着女儿柔声哄着,他心里顿时升起一抹温情的暖意,只要女儿没事,他受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臣,你的手……很疼吧。”

贺婧曈心疼的看着满身血污的老公,他两条手臂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不疼,恋恋她还好吗?”

听到拔拔的声音,恋恋将埋在麻麻怀里的脑袋转过来,一瞬不瞬的瞅着他,先是脸,然后是手臂……

忽然,她失声痛哭起来,“哇呜呜……”

贺婧曈心有灵犀的感应到女儿哭是因为爸爸的手受伤了,她还记得刚才惊险万分的一幕。

“乖宝贝,没事了啊!爸爸的手会好的,坏人也会得到惩罚的。”

恋恋还是哭,她亲眼看到了爸爸手上的血滴在自己脸上,那种感觉和味道她依然记忆犹新,只怕日后也会残留在她的记忆力。

薄夜臣有些无措的看着女儿,呐呐的问道:“我是不是吓着她了?”

贺婧曈摇头,“不是的,她知道你为了救她而受伤,所以很难过。”

“那我抱抱她。”

“你的手,抱不了,我们先去医院吧。”

“好。”

薄夜臣颔首,他的手确实受了很重的伤,几乎脱臼了,现在完全是使不上一丁点力气,再加上被绳子勒得到处都是血痕,手掌心的很多肉都翻出来了,看着……有点血肉模糊。

*****

清理现场的工作交由陆楷和林朗,薄夜臣一家三口先离开了,恋恋在爸爸妈妈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但她一路上都将妈妈抱得很紧,整个人紧紧的贴在她身上,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闷着。

贺婧曈和薄夜臣互相对视了一眼,俩人眉宇间均写满了忧愁,经历了这件事后,恋恋会不会得自闭症?

会不会在她心底留下无法抹灭的阴影?这个心结究竟要如何解除?她还能恢复到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心境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是他们夫妻俩必须考虑的,女儿才四岁,她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她的人生给毁了。

晚上,贺婧曈边给女儿洗澡边试图和她聊天。

“恋恋,那些人把你抓去后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恋恋摇了摇头,规规矩矩的坐在浴缸里任由麻麻在身上擦洗。

“那晚上让你吃饭了吗?”

恋恋点了点头,依旧不肯开口。

贺婧曈心疼万分的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口,“宝贝,跟妈妈说话话好吗?是不是很害怕?”

“嗯。”恋恋小声应了一句,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白天的一幕幕,她难受的甩了甩脑袋。

“又难受了是不是?都怪妈妈不好,妈妈不提了。”

贺婧曈安抚的在女儿额上、脸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她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妈妈的温情亲吻和柔声细语能让孩子安静下来,因为孩子对母亲都有依赖性和信任,不论环境多恶劣,只要在妈妈身边,孩子都能静下来。恋恋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在她怀里,两只藕节似的小手臂紧紧的箍着她,生怕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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