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过头，棠心正坐在桌边一手撑着脑袋打盹，帐内燃着烛火，看来已经是黑夜了。
坐起身，将散在肩头的长发撩到背后，不算大的动作却成功的将打盹的棠心吵醒，大眼睛还有些迷蒙的站起来，“王妃您醒了。”走过来揉揉眼睛，弯身给明姒穿上鞋，再将一旁屏风上的外衫拿来披上她的肩头。
“现在什么时候了？”站起身，身上的骨头好像都在响，嘁哧咔嚓。
棠心瞅了瞅明姒，似乎在隐忍着笑意，“大约三更了吧，王妃饿不饿，奴婢早就准备好了夜宵，还是热的呢。”说着，就要转身去给明姒准备宵夜。
“慢着，你笑什么呢？”棠心很少这样，没有多少心眼，有什么说什么，瞧着她那样，明姒不禁蹙眉。
棠心转过身来，抿着唇瞅了瞅明姒，“王妃，您还记得下午发生的事儿么？”
明姒眨了眨眼睛回想一下，脑子里猛然闪过几个片段，不禁一愣，她昏倒了？
看着明姒的表情棠心捂嘴笑，“王妃今天下午的事迹大家都知道了，虽然王爷和王妃那个那个很正常，但是王妃您怎么能激动的昏倒？”棠心像个老妈子似地点评，但还是忍不住的发笑，亲热能亲热到昏倒的，恐怕明姒是第一个。
明姒无言，不禁也有点难堪。在树林里那时她就觉得不舒服，下午更是愈发觉得疲乏，后来云天翊突然的动作，也不知怎的就觉得脑子里混沌的厉害，最后就那样了。
“王爷呢？”明姒走到桌边坐下，棠心给她倒了一杯茶，一边回答道：“王爷来看过您几次，一个时辰前还来过，现在恐怕已经休息了。”
喝了一口茶，有些干渴的嗓子好了些，“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不过想想这整个围场就这么多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棠心咬着唇笑了两声，“是啊，七王爷和十五爷都过来看过您呢。”
明姒蹙眉，“说什么了？”
“十五爷一个劲儿的问王爷是不是对你用强了，噗！”说着说着，棠心自己又忍不住的笑出来，瞅着明姒不太好的脸色她又赶紧憋回去。“七王爷什么都没说，啊，对了，还给王妃送来了这个。说是缓解疲乏的，不知道是什么药。”棠心跑到一旁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的圆盒子，大约成人拳头的宽度，高约一寸。
接过来，明姒上下左右的看了看，而后打开盖子，一股冲鼻的味道瞬时扑面而来。
明姒扭开头，“这是什么东西？”
棠心也闻到了味道，捏着鼻子探头瞧了瞧，“这是药膏？不过这味道怎么这么难闻？七王爷还说用于太阳穴和耳后最为有效，这东西这么难闻怎么涂啊！”看了两眼棠心退开，心下不禁对云燕潇不满。
明姒也极度无语，云燕潇总是能弄来一些很奇葩的东西，这玩意往太阳穴耳后涂，几里外就能熏死人！
药膏呈透明色，看起来很是不错，就是这味道实在难闻。瞅了两眼明姒盖上盖子，放在手里研究了半晌，外观还很考究，想必这药膏是高级货。
摇摇头，明姒将那药膏递给棠心，“放起来吧。”
棠心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接过来，瞅了一圈帐内，最后将它扔到了箱子里，能够永远的杜绝它的味道散发出来。
明姒面目平静，酌一口稍有苦涩的茶水，下午的事情已经全部回到脑中。想起云天翊那温柔的眼眸，以及唇上的温软炙热，她不知为何心里一阵不舒服。那不是排斥，也不是激动，只是让她不舒服。可如若具体的说，她又说不上那感觉。
或许是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阻隔，无论怎样努力地拨开那些如同云雾般的阻隔，都无法坦诚相待。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最起码，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
第一卷 059.来历
翌日起身梳洗完毕，明姒便离开军帐去云天翊那边。舒葑窳鹳缳因着昨天下午她晕倒的事情，使得棠心以及一些护卫都忘了昨天清晨那天降异象的诡异事儿，棠心很欢畅的说早餐布置在大帐中，王爷王妃一同用早餐。走出军帐，外面的护卫齐声问安，过于响亮的声音，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
摇摇头，明姒叹口气，面对这个情况，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走向大帐，那大帐前的护卫也很反常的大幅度给明姒问安，明姒扯了扯唇角点点头，便快速的冲进了帐中。
“王妃。”明姒突然冲进来，把正在准备早膳的棠心吓了一跳，赶紧走上来上下的看了看明姒，“王妃，怎么了？”
明姒摇摇头，“没什么。”绕过棠心朝帐中走去，床边云天翊坐在那里，胡太医正在给他换药。
“王妃。”云天翊温润一笑，裸着上半身，但却从容优雅。
明姒走过来，看了一眼他肩头那里胡太医正在涂抹药膏的伤口，看起来已经愈合了，只是皮肉依旧是猩红色的。
“见过王妃。”胡太医一手托着装着药膏的瓷碗，一手拿着专门用于涂药的圆头玉尺，近些日子他早晚的都会过来，年岁已高，但看起来却神采奕奕。
“辛苦太医了。”明姒微微欠身，以示对这位老太医的敬重。
云天翊看着明姒，唇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感觉怎么样了？”他轻声问道，声音也很平常，可是在明姒听起来，却有那么几分……暧昧。
“嗯，没事了。昨天，让王爷见笑了。”明姒站在一边，突然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云天翊轻笑，蓦地握住她的手，那精壮修长的手臂，肤色白皙，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尽管他看起来温润如玉，但是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充满了力量。平日里，大家都被他温柔的表象遮住了眼睛。
“好看么？”明姒兀自看着他的臂肌发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却是被云天翊的话惊醒，抬头，云天翊正笑看着她，眼里不乏促狭，明姒觉得脸有点热，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那边胡太医为云天翊涂完了药，而后便开始绑上绷带，一圈圈绕过云天翊的肩头，明姒看着他一个人做似乎有些困难。便向前一步帮忙按住垂在云天翊胸口那里的纱布，胡太医似乎在笑，脸上的胡须都在动，“王爷的伤好的很快，但是切记不能做用力的动作，很容易扯开伤口，那样再愈合起来会很浪费时间的。”
明姒听着，不禁觉得胡太医这话有点不妥，垂眸看着云天翊宽阔的臂膀，还有那散落在他背后的长发，猛的恍然，胡太医说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本王会当心的。”云天翊笑着回答，微微抬眸看着明姒，他的笑带着那么几分荤色。
明姒垂眸扫了他一眼，咬了咬唇没说什么，胡太医点着头，似乎很满意云天翊听进去他的劝告。
“胡老，给王妃听听脉，她身子似乎有不舒服。”纱布缠好，明姒帮着云天翊穿上衣服，他一边与胡太医说道。
明姒动了动眼睛，没有说话。帮他穿上衣服后，她转身走到桌边，胡太医将药膏等东西收拾好后便走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明姒的脸色，而后道：“王妃近些日子思虑较多，这样很容易疲累。”说着，胡太医为明姒诊脉，过了将近一分钟，胡太医叹口气，“王妃以前生过大病，体质不是很好。臣开几个方子，王妃好好调养调养身体，这样也对将来的子嗣也有利。”
明姒一愣，一边棠心抿嘴笑，胡太医依旧一脸平静，拿起他从来不离手的箱子，“臣告退。”
“辛苦胡老了。”云天翊坐在床边点点头，胡太医便转身离开了。
“呦，胡太医这就走了。”胡太医刚出去，外面就传来十五标志性的大嗓门。
下一刻从帐外走进一人，正是十五。今日穿了一身象牙白的劲装，看起来潇洒阳光。
“九哥，九嫂。呦，早膳丰盛，就知道棠心小丫头会做好吃的，爷来蹭饭，欢迎不？”拿起一片糕点扔进嘴里，不忘将粘在手上的一点碎屑舔掉，笑嘻嘻的拍了拍棠心的脑袋，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明姒笑着摇摇头，“别的随便你吃，那兔子你可别打主意。”
十五窜到明姒身边撞了她一下，一边嘻嘻笑道：“九嫂拿我当什么人啊，说了是送你养着的就是你的了，我不会惦记的。”顶多嘴馋了再去逮一只来，这围场里最不缺的就是野味儿。
明姒轻笑，也撞了十五一下，十五被撞得趔趄两下，“看九嫂力气这么大，想来昨天晕倒之后没留下后作用，我放心了。”拍着胸口，他说的一脸暧昧之色。
如果对付别的，明姒可能还会与十五斗上几回合，但是一说到这个，她立马无言了。
“十五一天天长大，性子怎么没见长？”许是看到明姒被十五揶揄的没话说，云天翊开口。十五立即吐吐舌头，转身走向桌边一屁股坐下，急不可耐的动手拿东西吃。
明姒看了一眼不说话只吃的十五不禁摇摇头，叹口气走到床边扶着云天翊站起来，“用饭吧。”
揽着明姒的肩膀，云天翊低头看着她，“王妃以前生过什么大病？”
明姒微愣，“天花。”也确实是天花，才有了今天的她。
云天翊一诧，“王妃从小居住在山中，怎么会染上天花？”
明姒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了云天翊一眼，“是染上天花之后才被送到山上的。”
云天翊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似乎是了解了。
“王爷想必也很好奇臣妾的生母是谁吧？”他如此了解明家，明戈只有一妻一妾，相府中关于她的来历早有传言，而且传言属实，她也不相信云天翊会不知道。
却不想云天翊只是笑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抬起顺势摸了摸她的脸颊，“本王知道。”
明姒抬头正视着他，“王爷了解的都不是真的。”看他的样子，或许是由明戈跟他讲解了他那一版本的。
“那就到时由王妃亲自来讲个本王听，现在，咱们该用饭了，不然就被十五吃光了。”再次摸了摸她的脸，云天翊笑着揽着她走过去，明姒垂下眼眸，讲给他听，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怎么给他讲？
第一卷 060.林边谈话
上午的天气有些冷，但是阳光充足，看起来晴朗灿烂。舒葑窳鹳缳天高云淡，这秋季的天空似乎格外高远。远处连绵的崇山峻岭都变了颜色，但是草地依旧是青绿的，生机勃勃。
明姒被十五拉着离开大帐，一同去看兔子。正巧有九王府的人千里迢迢从帝都赶到金山围场来见云天翊，看样子是急事，他们也就顺势的出来了。
那兔子没地方安放，棠心就把笼子放在了最边缘一个帐篷旁的草地里，笼子里放了几个萝卜，足够它吃一个上午的了。
“看样子九嫂你不太喜欢我送的兔子啊。”一听说兔子被扔在外面，十五有些不高兴。
明姒抿唇忍住笑，“没有，我很喜欢的。只是你想想，它长得那么大，排放粪便也是小兔子的一倍，放在帐篷里味道太大了。”当然，这肯定也是不喜欢那大兔子的理由之一。
听明姒解释，十五倒是好了些，点点头作为认同，“那不如养一段时间就炖了它吧，下次我再送给九嫂一个小的。”
明姒暗暗摇摇头，对于十五的眼光，她现在很不认同。“嗯，若是有机会再送我一只。”
两个人慢步走到草地处，在那身旁最后一个小帐篷旁，确实堆着一堆干草，中心处放着那个笼子，里面正是那只大兔子。由于身体实在很大，笼子里地域有限，看起来它也很不好受。
“今天这么一看确实丑了点。”低头打量了两下，十五摇摇头说道，昨天怎么就没发现它这么丑。
明姒叹口气，总算看出来这兔子不咋样了！
“它倒是很喜欢吃，瞧瞧这一篮子萝卜吃掉一半了。”笼子旁放着昨天云燕潇拿来的那一篮子萝卜。
“它也可以吃别的，菜叶什么的。不过吃萝卜也行，但貌似这些根本不够它吃，还得再多点。”蹲下身子，十五拿了一根萝卜塞进笼子里，那兔子可能有点怕人，并没有过来吃。
“喂它吃萝卜这主意还不是你出的，不然棠心就直接每天给它单独做吃的了。一日三餐加宵夜，肯定不会断。”明姒摇摇头，这兔子实在丑，看一眼都觉得影响心情。
“嗯？我的主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它萝卜吃的？”站起来，十五一脸无辜。
明姒挑眉，“不是你的主意么？”
十五赶紧摇头，“我哪有时间考虑它吃什么，有时间我倒是该想想怎么把它吃了！”
明姒无言，那昨天是谁说的喂萝卜是十五的主意来着？对了，是云燕潇，萝卜就是那厮送来的！
“有人来冒充我发号施令？”十五皱眉，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水灵灵的。
明姒摇摇头，“没有，是我记错了。”
十五迟疑的颌首，而后突然表情变得暧昧问道：“九嫂，昨天你突然晕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明姒抿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小小年纪，你想知道什么啊？”
十五抱着双臂下巴上扬，“九嫂说这话可是在歧视我的年龄，九嫂不知道么，母后赐给了我两个丫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说着，不乏有些满身自豪感。
明姒在即刻间无语，扫了一眼十五还略显稚嫩的脸蛋，实在不知说什么。但是却心里却有些疑问，“那两个丫头都在你府中么？”
十五点点头，“是的。”
“那么以后呢？你日后也肯定会迎娶王妃，当然还会有侧妃，那她们两个怎么办？”十五这个年纪就有通房丫头，那么，别的皇子王爷想必也是一样。
“日后待得我迎娶王妃之后，或是给她们一个妾室的身份，或者给予养老的钱，她们就可以走了。当然，如果在这一段时间内她们若是有了我的子嗣，那么就成为了我的妾室，会录入皇家宗谱！”看明姒的样子是不了解，十五逐一的给解释。
“可是，九王府里怎么从来没见过？”明姒仔细回想一下，尽管她很少在府里走动，但是九王府里确实没有。
十五闻言轻笑，一边口气略有揶揄的说道：“一般的丫头都是母后给赏，但是也可以选择不要。我那是实在拗不过母后，她说我不定性，或许有了女人就长大了。不像九哥他们，开智比较早，早早在宫外设了府邸，也完全可以拒绝母后的赏赐。”
明姒略懂，“你是根本就不想拒绝吧，嗯？小孩儿！”
十五不乐意听，“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就九嫂你把我当小孩子。”转身朝着一边走去，刚吃饱有些累，但是今儿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又不好随便坐。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子。那么我来问问你，昨天既然都知道了南方可能会有灾害，云燕潇是怎么打算的？”刚刚那九王府来的人是从帝都千里迢迢赶来的，看样子很是急迫。也不禁的让她放松的心情紧绷起来，这金山围场轻松的日子用不过多久就会消失，待得回到帝都，就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状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十五摇摇头，指了指树林的方向一边说道：“七哥有自己的打算，不过他说恐怕帝都昨天就沸腾了。宫里也肯定上下都盯着这件事儿呢，到时回到帝都见机行事。现在身在金山，距离帝都那么远，有多少力气也用不上。”
明姒与十五慢步朝着树林的方向走，距离九王府的护卫远一些，两个人说话也方便点，“说的也对，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十五点点头，扭头瞅了一眼明姒，“看九哥身体恢复的很快，用不了两三日，咱们就能启程返回帝都了。待得回去，希望九嫂还能和九哥这么好。”
明姒扯了扯唇角，心底倒是有些无奈，十五单纯的希望他们俩好，甩开明霜，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在云天翊的心里，这一切他到底是怎样安排的。
“希望吧。”明姒随意的回答，其实是她也不知以后到底会怎样。
“我问过七哥他到底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再加上昨天九嫂你晕倒的事，完全能看出来九哥与九嫂感情很好，相信九哥从此以后也不会再与七嫂发生什么遭人话柄的事。但是七哥态度不明，我那么逼问他，他都只是一笑而过。唉，说真的九嫂，七哥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觉得没底，我始终觉得七哥对九哥心里有恨。”两人走远了，十五也将心里话说出来。表情有些暗淡，看起来他真的对这些事儿很上心。
明姒垂眸看着地上的青青草，半晌，她摇摇头，“或许是十五你错了，如果云燕潇心里根本就没在意王爷与七王妃的过往，哪里还会有恨一说。有的，也可能是尊严之战，不过，那会逐渐化解的。”
十五听闻反倒笑起来，“九嫂，是你不了解男人。先不说七哥如今的身份，哪怕是寻常的百姓，如若发生妻子偷人的事儿，那都是会坐牢的，再严重的会发配。奸夫淫妇都要发配！”说着说着，十五自己也激动了起来，明姒挑了挑眉梢看着十五，不禁失笑，“好吧，我对大燕的刑法不是很了解。你觉得云燕潇对王爷有恨，那你说该如何解决？”
十五咬了咬唇，俩人也走到树林边缘，十五在一棵树下蹲下来，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军帐，一边说道：“给七哥物色个侧妃吧。”
“噗！”明姒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走到一边席地而坐，笑看着十五依旧停不下来，“这就是你的好方法？”
十五有些懊恼，“其实我也迷茫的很，七哥太难琢磨，想当年父皇都拿他没办法。再说，他整日的流连花楼，哪还需要侧妃。就算找了，估摸着也是独守空房。”对于云燕潇流连花楼这事儿，十五也是有意见和不满。
“你呀，就别再想这些了。兄弟情义固然浓厚，可是在权利与利益面前，已经所剩无几了。十五，你是好孩子，尽量别让自己受伤，安全的长大。”坐在那里，阳光打在脸上使得明姒的眼前有些迷蒙。听着十五神伤的语气，明姒心中的感叹不是一星半点。
十五扭过头来，瞅着明姒淡漠的脸，“九嫂，我打算这次去随着明将军去边关。”
明姒转过头注视着十五稚嫩的脸庞，“你准备好了么？”
十五长长地叹口气，而后重重的点头，“准备好了。”
“嗯，虽然边关很苦，但是要比帝都好太多。”如若可以，她也会远离这个地方。帝都很大，却感觉是一个面积有限的笼子，就像那只兔子所在的笼子一样，几乎都翻不过身来。被困在里面，早晚会窒息而亡。
“七哥也是这样说的，他也同意我去军队，对于男人来说，军队是历练的好地方。”十五笑看着天空，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笑着的样子犹如一朵太阳花。明姒看着他也勾唇微笑，对未来有期待是件很美好的事，只是，她从有意识那天起，就没有过。现在倒是有了，可是却发现实现起来那么难！
“对于十五这个年龄的男人来说，军队绝对是个好地方。”无需多久，他整个人都会脱胎换骨。
十五也不反对，点点头，“所以我边关我去定了，待得回到帝都，我亲自去求父皇。”
明姒勾唇浅笑，转过视线，一抹身影由军帐那边慢慢的走来。闲适的步伐，紫色的身影，不是云燕潇是谁。
“七哥怎么过来了？”十五也看到了云燕潇，站起身，还不忘看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弄脏。
明姒依旧坐在地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云燕潇越来越近的身影，不知怎的，一瞬间心里很复杂。
“十五，你不是要随着龙都统每日巡视么，坚持了一天今天就偷懒，拖着你九嫂跑到这里来享清闲。”云燕潇凤眸弯弯，唇畔的笑邪肆悠然，慢步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坐在地上没有任何表示的明姒，笑道：“还有你，现在见到本王连问安都免了。”
明姒唇角动了动满眼毫不掩饰的无语，十五笑嘻嘻的，“九嫂一个人不是很闷嘛，有我陪着九嫂散心，九嫂的心情能好很多。”
云燕潇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刺耳，“九王妃与九弟感情深厚，哪里还需要你个小屁孩排解烦闷。对了，九王妃昨日晕倒，今日可感觉好些了？”他语气带着揶揄，听的人很是不顺耳。
“多谢七王爷关心，好了很多。还要谢谢七王爷送的药膏，真是‘气味芬芳’啊！”明姒神色淡淡的，对于云燕潇送来那极品的药膏更是无语。
“九王妃客气，那药膏可是缓解疲乏最有效的良药，不知九王妃用没用？”朝着明姒走了两步，云燕潇没等她回答又自顾自的摇摇头，“没有什么味道，你是没用啊。”
明姒暗暗咬了咬牙，“下次晕倒之前我会用的，不然浪费了七王爷一番好意。”那东西用来对付色狼倒是能管用。
云燕潇轻笑，十五在一旁云里雾里，瞅了瞅云燕潇，又看了看明姒，“哎呀，七哥九嫂，你们俩整天吵什么啊？天知道你们俩到底怎么看对方不顺眼，立场相同，却每次都互相冷嘲热讽，不累么你们俩？”十五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俩，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俩人。
明姒一愣，云燕潇也看了十五一眼，“本王哪有与九王妃吵架？不过闲谈罢了，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语气完全就是在教训小孩子。
十五哼了哼，“对对，我是小孩子。哼，小孩子去巡视了，你们的安全还要靠小孩子来做呢！”是真的很生气，以至于稚气全露。冷哼着转身离开，连背影都带着火气。
“你干嘛惹他？”明姒坐在那里摇摇头，看着十五负气而走的样子指责云燕潇。
“不知轻重，难道本王不该教训他？”云燕潇挑起眉尾，妖孽的脸庞顿生几分邪气。明姒看着他无语，转移视线不看他，但是他那一瞬间的模样却萦绕在脑海里挥散不去，简直妖孽。
在距离明姒一米之外的地方坐下来，身后正好靠着树干，云燕潇看起来气定神闲。
“九弟对昨日天降异象的事有何看法？”半晌，只听身后落叶的声音。云燕潇的突然开口，使得明姒一愣。
扭过头来看着他，明姒淡淡的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说。”
“也对，九弟身上有伤，现在最该办的事是抓到刺客。”云燕潇悠悠道，支起的一条腿使得他看起来浪荡不羁。
明姒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尸体还摆放在地下室？”
云燕潇勾了勾唇角，“莫不是你对尸体有特殊的癖好，今儿还要去看看？”
明姒无语，“只是问问，既然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过。”
云燕潇唇角弯弯噙着笑，“今晚便寻个地方葬了他，不会随便丢弃，放心吧。倒是你看没看到刑护卫？今日恐怕就是第三天了，如若他再不出现，或许也没命了。”
明姒摇摇头，“没看到，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好似失踪了似地。
“刑护卫是九弟的第一护卫，想必九弟也不会让他有闪失。”云燕潇靠着树干悠然道。
明姒斜睨了他一眼，“他现在整日在床上，根本帮不了他。”前一个他是云天翊，后一个他是刑护卫。
云燕潇轻笑，“你就是这么小看九弟的？”他眯起的眼睛带着揶揄，为明姒单纯的想法感到可笑。
明姒哑然，“在你心里，他就是瘫在床上也会有翻天覆地的本事？”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不禁在打鼓，云燕潇这样怀疑，就肯定有理由，毕竟对于她来说，了解云天翊了解的太少太少。
然而，云燕潇只是笑，没有给她答案。
太阳渐渐升至中空，明姒和云燕潇竟然在这里相对无言的坐了将近两个时辰。
可是明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回到大帐也是闲闲的等待时间过去。云天翊那里或许还有事情，她也根本不能去听，也不会去听。
“王爷恢复的差不多了，咱们哪天能回去？”两个人几乎好像已经各自融入了身后的树林当中，都忘记了有对方的存在。明姒静静的开口，云燕潇的视线转向她，唇角是上扬的，似乎天生就是那般模样。
“这还需九弟来决定啊！你想回去了？”虽说他负责云天翊的安全直至帝都，但是却也不能一切自作主张。
明姒摇摇头又点点头，“反正在哪里都差不多，只是在这里更提心吊胆。”想起云天翊遇刺，再加上那地下室中零碎的尸体，她每日睡觉都觉得不安。
“呵呵，没心没肺的样子还知道什么是提心吊胆？”云燕潇毫不客气的开始嘲笑明姒，那弯弯的眼睛写满了促狭。
明姒不禁有翻白眼的冲动，移动了一下身子面向他，“我怎么没心没肺了？”
云燕潇止不住的笑，“你整张脸上都写着没心没肺。”
明姒无语，直接送给他一个新鲜的白眼，扭过脸看向别处，对云燕潇这个奇葩无语置评！
“又生气了？每次都给本王甩脸色看，愈发的没礼数了。”看着明姒的后脑勺，云燕潇依旧在笑。明显的在逗弄她，但是本人却是乐此不疲。
明姒看着别处暗暗咬着下唇，“七王爷也愈发的不自重。”她冷冷道，随后站起身，不忘将挂在裙子上的碎屑抖下来。
看着她起身，云燕潇也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最终将视线定在明姒的背影上，“本王自重时，也没见你有好脸色。昨日本王好意的送去萝卜，最后却得到你一个白眼，你说到底是本王不自重，还是你不知礼数？”
说道这个，明姒的动作一滞。转过身来看着云燕潇无奈的叹口气，“可是你的语言有问题自己没感觉到么？知道你七王爷风流潇洒，满城的红颜知己。但是你怜香惜玉那是你的事，你可以对着别人说，但是怎么能套用在我的身上？”
云燕潇瞬时挑高了眉梢，一手负后慢慢的走到明姒面前，“就是因为这个？”
明姒转眼看向别处，“是你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兄弟情谊，时时刻刻都关系紧张。那些敏感词，就不要再说了。或许你是无意，但是不见得别人就无心。”特别是云天翊，昨天云燕潇说出那句话之后她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僵。云燕潇或许是在时刻的提点着云天翊与明霜之间的关系，但是，明姒希望有她在场时，他们不要针锋相对的针对那件事，她不想参与。
半晌，云燕潇才又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行了，别多想了。说你没心没肺，这脑子里倒是能胡思乱想。”边说着，他抬手在明姒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而后转身迈着悠然的步伐离开。
明姒无语凝噎，看着云燕潇的背影，抬脚踢了一下，落叶被她踢起来，又旋旋落下，最终，她也只能拿这些落叶撒撒气。
慢步走回大帐，本想回到她这几日暂居的帐内休息的。但是看了那边的大帐一眼，她又转身朝着那边走去。
“王爷还在谈事情么？”在帐外停下，明姒向护卫询问。
“回王妃，帐内只有王爷一个人。”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此时帐内是云天翊一个人在里面。
明姒点点头，而后走进去。
帐内静静的，床上，云天翊正在睡觉。明姒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看着云天翊平静的脸庞，看起来他真的很累。
转头朝别处看了看，明姒径直的走到那边的书案后坐下，本想找一本书来看看，可是桌子上一堆的纸张。欲动手整理一下，又突然停手，如若这里有云天翊重要的东西，她给整理，貌似不太好。
如此想着，明姒稍稍后退了下，靠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桌子上的纸张。上面大部分都是云天翊的字迹。逐个的观察，差不多掌握了云天翊写字的规律，几乎每个她都能完整的临摹下来。
唇角上扬，明姒看着云天翊的字，她放在一侧的手虚空的划着。其实她能临摹很多人的字体，包括大燕已经故去的一些书法名家，如若她临摹出来的字拿出去卖，肯定发现不出假来。
想想不禁轻笑，如若有一天落魄街头了，也根本无需去用算命过生活，自己写字来卖也是行的。云燕潇那厮还等着教他算命呢，不过他那副样子装起神棍来肯定很像。他用算命来过活，她用写字来度日，她肯定赚的比他多！
无意间，视线中多了一个信封的边角，抬手将那信封从一堆的纸张中抽出来，一行清秀的字体出现在视线当中。
‘天翊亲启’，唇角的笑慢慢的消失，明姒捏着那信封看着那上面的字迹眉峰动了动。这字出自谁手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几天她不是没在这里转悠过，根本没这信封的影子，那就只能说，这信封是刚刚出现的。
那么今天来的人，就是来送信的？
淡淡的扭头朝着云天翊的方向看了一眼，明姒慢慢的将那信封放回原位，眉目间淡漠骤起，深深地吸口气，身在戏中是这种感觉。
第一卷 061.阴雨返程
傍晚，明姒独自在帐中静坐。舒葑窳鹳缳整个下午她都没离开这军帐，下午时天窗被关上，隐约的能够听到外面刮风的声音，看来又变天了。
有人从帐外走进来，明姒抬头看过去，棠心一边扒拉着乱了的头发一边说道：“王妃，王爷要您过去。”
“怎么了？”明姒神色淡淡。
“七王爷也在，奴婢隐约的听到好像是要启程回帝都。”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棠心不住的整理着，一边睁着大眼睛说道。
明姒一诧，“要离开了？七王爷提议的？”
棠心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只是王爷叫奴婢过去的时候七王爷就已经在了。”
明姒点点头，“走吧。”她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走出了军帐。
刚走出大帐，迎面而来的就是冷风。明姒不禁打了个寒噤，抬头看向天空，阴沉沉的，冷风不时的刮过，看样子要下雨。
“天气突然就变了，如果要赶在这天气启程的话，会冷死的。”棠心一出来头发就再次飞起来，反观明姒的长发依旧垂坠在背后，只有几丝随着风荡漾几下，顺滑如瀑。
明姒叹口气，转身朝着那边的大帐走去。也不知是谁提议的要启程，这个天气纯熟找罪受。想想觉得应该是云燕潇那厮，整天不干好事儿！
走到大帐前，明姒深吸了一口气，一旁棠心先赶过去将帐门撑起，明姒顺势走进去，温暖的气息袭来，室内外温差极大。
入眼的便是坐在大帐中心太师椅上的云燕潇，潇洒闲适的姿态，翘着的二郎腿，还有那正看着她的弯弯的凤眸。明姒压了压唇角，“七王爷。”
云燕潇勾唇一笑，似乎对于明姒的主动问安很满意，“九王妃。”
“九嫂，过来这边坐。”如果十五不出声，明姒根本没发现他也在这里，尽管他坐在床边的矮几上，如此显眼的地方。
云天翊靠坐在床上，下半身盖着薄薄的毯子，眉目含笑的看着她，“王妃过来。”
明姒走过去，绕过云燕潇，也尽量的忽视他的存在。
在床边坐下，明姒看了看云天翊，又瞧了瞧十五，“七王爷与十五都在这儿，王爷又叫臣妾过来，有什么事么？”
云天翊点点头，“本王想明日启程返回帝都，路途很远，咱们慢行，十日左右也能抵达。”这慢行想必也和来时的速度一样，那时因为是女眷，所以走得很慢。
明姒扭头看向云燕潇，“是七王爷提议的么？”
云燕潇一挑眉，“九王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以为是本王提议的？”他倒是来了兴致，脸上还有些莫可奈何的神色，似乎已经习惯了明姒这总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习惯。
明姒眨眨眼睛，“不是七王爷么？”
“是本王。”云天翊开口，明姒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看看，九王妃又误会了本王不是。本王这次奉命负责九弟的安全，为了九弟的健康，又怎么会提议这个时候启程。刚刚本王还在劝九弟多多休息些日子再行启程也不迟。”云燕潇靠坐在太师椅上，那慵懒又邪肆的姿态如同狐狸。
明姒动了动眼眸，“王爷为什么急着启程？如同七王爷所说，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路上颠簸对你的身体恢复不利。”看着云天翊，其实明姒心里倒是有了答案。或许是因为那封信吧，今日来了信他便要回去，让她不往那处想都难。
“王爷为什么这么着急？”余光看到云燕潇正在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明姒索性便问了，她能猜得到云燕潇在想什么。
云天翊握住明姒的手，温暖炙热覆盖其上。“本王此前承办的学子遇害案出了问题，父皇知道本王受伤不便，便将这案子交给太子去做。但是本王不能不管，有些细节得亲自与太子说。”
明姒神色淡淡的点点头，、“既然真的很重要，那么便明日便启程吧。”她没任何意见。
十五坐在矮几上咂咂嘴，“九嫂你同意他折腾？”
明姒看了十五一眼，“毕竟大事重要。回到王府能得到更好的休养，也会恢复的更快些。”
“九王妃识大体，那么本王今晚下令休整，明日一早便启程。”云燕潇站起身，动作随意又带几分优雅的抖了抖袍子，凤眸轻挑，邪惑不羁。
明姒没说话，云天翊点点头，“有劳七哥了。”
“九弟无需客气，保证你安全无虞的回到帝都，是本王的职责所在。”他勾着唇说完便转身离开，颀长的身影带着他独有的气息消失在大帐中。
云燕潇离开，十五从矮几上跳下来，兀自走到桌子边倒水喝。
明姒扭头与云天翊对视一眼，他依旧微笑着握着她的手，“天气突然转凉了，明日启程时多穿些衣服。”
明姒点点头，“臣妾会吩咐棠心将在车内多铺垫几层毛毯的。”
“辛苦你了。”眉目间荡漾着浅浅的温柔，无论何时，他都如此优雅从容。
明姒摇摇头，“王爷言重了。”转过视线，明姒不再与云天翊对视。对面，拿着茶杯喝水的十五暗暗的转着眼睛看着他们俩，似乎观察到了什么。
“既然明天就走了，我有好些东西需要收拾一下，九嫂帮我？”放下杯子，十五笑嘻嘻的说道。
明姒挑眉，“这段时间你又置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十五笑的白牙闪闪，“好东西多着呢，九嫂就帮我吧。”说着，大步走过来拉着明姒的手臂耍赖撒娇要她去。
明姒拗不过连连点头，“好好，我去我去。王爷您休息吧，明日一天的路程会很累。”站起身，明姒对云天翊说道。
云天翊笑着颌首，“好，去吧。十五，别过分的欺负你九嫂。”
十五立即笑着点头，“九哥放心吧，我只是有些东西不知道要还是不要，希望九嫂帮我定夺。”
云天翊挥挥手，“去吧，王妃也早些休息。”
明姒点点头，而后走到一旁拿起她的披风便与十五转身离开大帐。
到外面袭来的便是冷风，明姒立即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天色暗下来，风似乎也更大了。而且好似还夹带着雨点似地，吹在脸上万分的冰凉。
“嗬，真的好冷啊。”十五抖着肩膀，瞧着黑漆漆的天空，“我看要有风雨，还说明天启程上路，这一路可难走。”
明姒也有同感，用兜帽罩住头，甚至连脸都埋在里面，“是啊，如若再等几天，这里可能会下雪。”因为地域的关系，这里几乎每年都会迎来第一场雪。
“唉，不能看雪了。”十五倒是有些遗憾，缩着肩膀顶着风朝着他的大帐走去。
“还想着看雪？不是要去边关么。明将军这次回来估计也不会停留很久。”明晟虽是明戈的长子，她名义上的哥哥，但是她也只是那日围场祭天时才第一次看到。
十五闻言扭头看向明姒，“九嫂，你应该唤明将军一声大哥。”
明姒挑眉，而后笑笑，“是啊，你说得对。”显得亲近些，会对云天翊有利。
“呵呵，到了，九嫂小心。”说笑间，两人走到十五的大帐。大帐外有禁军护卫，二人出现后禁军退到一边，十五亲自撩开帐门先让明姒进去，很是贴心。
进入帐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十五立即长吐气，“好暖和。”
明姒放下兜帽解开披风，也是控制不住的耸耸肩，还是帐篷里暖和。
十五居住的军帐不是很大，但是却满满当当的，四面八方除却一张床其余的地方都是东西，各种东西。
明姒环顾了一圈，而后瞅了一眼脚下，她居然踩着一张弓箭的弦上。
立即跳开，一旁十五忍不住嘻嘻笑，“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太多了。有些东西带不回去，九嫂你帮我选选，我带哪几样回去？”十五转了一圈，他这帐篷里都是一些弓箭、刀剑，还有毛皮制品，角落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堆的匕首，那床头挂着一整张的白狐狸皮。右侧的矮几上更是有大约十几根颜色不同的蜡烛，还有几个雕刻别致的小凳子整齐的依靠着帐篷一角摞着。五花十色的，这里简直是商铺。
“十五，你弄来这些东西要做什么？”大部分都是没有用处的，而且有几样看起来应该是皇上用的，镀金的杯子，精致的雕花，他居然也能拿来屯在自己的帐篷里。
十五有些不好意思，“当时看着好玩就拿回来了，谁知越来越多。”走到角落里鼓捣着那几把匕首，看起来他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