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也不会有任何人追捕你们。不过,最好还是别再大燕了,只要人在,哪里都是家。”云燕潇长身而立,淡笑轻语,在蒙蒙的雨雾中如同神祗。
“多谢七王爷,多谢王妃。”二人跪在草地上最后深深叩拜,而后相携着走入树林深处,雨雾遮挡了视线,也遮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半晌,四周只听得到沙沙的雨打树叶之声。
许久,云燕潇转过身来看着明姒,发现她依旧在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神情有些迷茫。
眸色慢慢的加深,云燕潇的脸上浮起一抹褪去了邪惑的笑,一瞬间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纯真。
“想什么呢?”看到明姒发呆不容易,云燕潇轻声问道。
明姒一愣,然后扭头看了他一眼,“我在想,他为什么可以为她去死?”在心里想是一回事儿,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无法不为之动容。
“因为这个?呵呵,不过说的也是,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够心甘情愿的为另外一个人去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七王爷也不懂么?”睫毛上沾了些雨水,明姒抬手抹去,云燕潇看着她不禁一诧,下一刻笑出声,“感动的哭了?不至于吧,你何时这么多愁善感了!”这句话不乏嘲笑。
明姒蹙眉,扭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雨水掉在眼睛上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冷血动物?”
“看看,本王什么都没说你就开始用言语攻击本王,看来本王是真的好欺负,以至于你都爬到本王的头上兴风作浪了。”说着话,他抬手用手指抹去明姒额头上的水珠,动作熟稔又自然。
明姒眼皮动了动,倒是没有对他的动作说什么,“咱们的蚂蚱青蛙装备都掉了,七王爷再做一套吧!”虽然把叶子弄在身上挺蠢的,但是也能起到挡雨的作用。现在身上潮乎乎的,垂坠在肩上的头发都已经湿了。
“再要本王做可得收钱了。”云燕潇笑道,嘴上这么说着,却已经转身朝着别处走去。
明姒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笑,而后举步跟上。
在林子里转了一圈,云燕潇再次找到了那在路边看到的大叶子植物,动作很利索的制作出蚂蚱披风一件,熟练的搭在明姒的肩上,而后转过身再次制作。
这回这厮竟然用三片叶子缠绕出一顶比荷花叶还要好的帽子来,唇角挂着得意的笑然后扣在明姒的头上,上下看了一通笑起来,“这回看上去更像青蛙了。”
明姒站在那里不动,能想象出自己是啥模样,但是对于云燕潇的手艺却是很满意的,叶子搭在头上居然稳定的很,不像荷叶那样总是会滑下去。
他又动手给自己做了披肩,然后回头瞅瞅明姒头上的‘帽子’,摇摇头道;“如果不是你戴上看起来这么蠢,本王也会制作一顶属于自己的。”
明姒的脸色以可看见的速度冷下来,下一刻抬腿就踢了他一脚,云燕潇没躲,反倒笑起来,弯弯的凤眸邪肆又调皮。
“继续登山还是回去,嗯?小青蛙!”抬手拍拍明姒头顶的‘帽子’,云燕潇现在逗弄起明姒来得心应手。而明姒似乎也懒得和他争执,闭了闭眼表示忍了。
“既然都走到这儿了,还放走了一对儿痴男痴女,到山顶看看吧。”估摸着外面的雨可能已经停了,只是这树林里还在滴水,一切都湿嗒嗒的,连带着他们俩。
云燕潇很是配合的点点头,确定一下方向,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明姒依旧跟在身后。地面上的野草挂满了水珠,被云燕潇在前走踢掉了很多,她走在后也算占了便宜。
白雾越来越多,可见马上要到达山顶了,两个人没找那直通山顶的路,而是一直在林子里转悠。其中还碰到了野果树数棵,云燕潇摘下果子给明姒吃,明姒表示怀疑有毒要他先吃。
云燕潇略有无语的先吃了一颗,明姒这才放心满意的吃了起来。酸酸甜甜的,倒是挺好吃。
“满意了?”瞧着明姒,云燕潇摇摇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一身的坏毛病!”可能人长得魁梧口腔的空间也很大,他一颗果子扔到嘴里吃的轻松。明姒吸着果汁,一边看着他的脸腮,眼里露出几分嫌弃来。
“那是什么眼神?”将果渣吐掉,姿态倒是很优雅的。
明姒摇摇头,“七王爷在我面前能文雅点么?”觉得他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的。
云燕潇挑高了眉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若是能改了动不动就冲本王翻白眼的毛病,本王也改正。”
明姒无言,扔掉手里已经吸干了汁水的果核,“看看这是什么?”仰着脸看着云燕潇让他注意,而后一个饱满的白眼出现,下一刻明姒绕过他走开,云燕潇站在原地抿唇无声的笑起来,眉眼弯弯。
慢慢的穿越出白雾,建在山巅之上的亭子也进入了视线。远处山与山之间飘荡着白雾,站在这里俯瞰一切恍若在天上一般。
走到亭子里,两人的神色都很轻松,顺着亭子一角看下去,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之上还有一处亭子嵌在上面,想必这就是棠心与明姒说的那座。从上面这个角度看完全是一侧卡在石头里的,可谓鬼斧神工。
瞧着明姒在那探头看着下面,云燕潇走过来,扶着栏杆往下看,不禁勾唇一笑,“从这里跳下去能够很准的落在那亭子上。”
明姒蹙眉,扭头看着云燕潇,“不要命了!”
挑眉,“试试?”眉眼间,隐隐的有跃跃欲试之感。
明姒略有警惕的后退两步,“你自己来吧。”对云燕潇的人品明姒绝对是不敢苟同的,这厮做过无数没经过她同意的事儿,这个时候还是离远些较为稳妥。
瞧着明姒那戒备的样子,云燕潇笑起来,“逗你的,这么高本王也没多少把握。不过那俩人也够蠢得,如果把那朱五的尸体弄到这里来抛下去,谁也发现不了。”看来看去,这地儿倒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撇撇嘴,明姒放下心,在一侧栏杆上坐下来,环顾远山,白雾飘渺慢慢的移动着,看起来要云开雾散了!
走到明姒身边坐下,云燕潇翘起长腿,姿态潇洒。扭头看了明姒一眼,开口道:“你从小在山中长大,能说说是哪个山么?”莫名的,他问起这个问题来。
明姒一诧,心中不由戒备,“七王爷作何对这个感兴趣了?”
云燕潇看着她微笑,唇角勾起的弧度万分迷人,“如果你不想说,那么本王换个话题?不过,本王确实很好奇。懂得巫蚬之术,还会双手写字,什么样的山能让你学到这么多东西。”看着她,尽管凤眸荡漾着一抹风流,但却是很锐利。
明姒转过脸直视前方,半晌,她冷淡开口,“我不是在山上长大的。”
“哦?那么真相呢?”微微俯身看着她,云燕潇看起来很有兴趣。
明姒立即横眉冷对,“七王爷不觉得这是我的隐私么?”
“是,但是本王还是想知道。”下一刻嘴上说的和前一刻可是不同。
明姒定定的看着他,半晌,翻着眼睛叹口气,许是也拿他没办法了,又或许是不想再被他缠着逼问,脱口道:“我从小生活在花楼里。”
听到答案,云燕潇有几秒的诧异,而后坐直了身体看着明姒,摇摇头,“不像。”
轻嗤一声,“什么叫做不像?在花楼里成长就一定要像妓女么?”她可是在那个花楼里飘荡了将近百年。如若让她装扮成一个妓女,保证比任何人都强。
云燕潇立即摇头,“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是认为在你身上看不出一点花楼里的浮躁气息。”这话他说的倒是很真诚,最起码眼神是真诚的。
明姒略有诧异,垂眸,“你知道真相了,以后别再问了。”
“嗯,本王保证不会流传出去。”弯起眼睛笑起来,一刹那他脸上尽显孩童的顽皮,很享受分享别人的秘密。
“咱们回去吧。”天色有些暗了,他们在这山中转一转,一天居然就过去了。
云燕潇慢慢的点点头,“好!”站起身,将他们的青蛙蚂蚱装备戴在身上,明姒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好起来。
“做什么看着本王眼睛亮亮的?”瞥到明姒的眼睛,云燕潇不禁笑起来。欲抬手碰她,但又收了回来。
“咱们俩这个样子在山庄里转一圈,大家都会震惊的。”傻兮兮的,何时有过这模样。
“不如试试?”云燕潇很开心的同意,不失为一件有乐趣的事儿。
明姒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七王爷厚脸皮习惯了,我可还要我的形象呢!”
“又开始用言语攻击本王?本王心痛而死是你愿意看到的?”抬手推了推明姒的后背,“走吧!”长叹一声,从他轻松的语气中能听出来他心情也很好。
同是天涯绿帽人 074.察觉
许是不在帝都,也就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俩消失了一整天。舒萋鴀鴀俩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整个庄园静悄悄的,灯笼高高挂起来,禁军也在正常的巡逻,好似他们俩存在与否都不曾有人关注过。估摸着就算他们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俩人戴着青蛙蚂蚱的装备顺着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回到明姒暂居的地方,走进屋子把棠心吓一跳,瞧着两个人的打扮都说不出话了,“王妃……七王爷……”
明姒抬手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一边道:“准备晚膳吧。”
棠心愣愣,而后点点头,“是,晚膳早就准备好了,奴婢这就准备。”说着,最后看了一眼云燕潇,心下疑惑万分,他们俩这是去哪儿了?弄这么一身树叶子!
“九王妃打算请本王吃晚膳?”他熟稔的很,自顾自的走到暖炉旁,背影挺拔。
明姒扫了他一眼,“你不饿?”走了一天,她觉得再过一会儿她就会吃人了。
“九王妃难的如此好客,本王勉为其难一下,晚膳就在这儿用了。”调笑着,云燕潇甩手抖了抖长袍,让暖炉全方位的烘烤一下。
明姒转身走进卧房,在床边将屏风展开,而后将身上湿嗒嗒的衣服换下来。
走了这一遭,明姒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接下来虽然长路漫漫,但此时此刻好似都看开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熬时间,还不如走马观花,一路上到处看看,南方?或许以后她就与南方无缘了。
穿上外衫,便听到外面传来棠心的声音,转身走出去,果然,晚膳已经摆好了,看到的刹那肚子便叫起来,声音之大,云燕潇和棠心都转过脸来看着她。
略有无辜的眨眨眼,“饿了!”说罢,走到桌边坐下,云燕潇坐在她对面,棠心站在一旁给两人布菜,眼睛一边转来转去。眼下的气氛有些奇怪,使得她不禁小心翼翼的。
“昨日收到十五的消息,他恳求父皇随着明将军去边关,父皇同意了。”静了半晌,云燕潇突然说道,声音平缓。
明姒一诧,抬眼看着云燕潇,“他梦想成真了,不过还是希望他到时候别哭着回来。”到了军队可不比在帝都,各种不习惯各种吃苦,有他受的。
“呵呵,本王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一心要去,自己选的,倒是不会那么容易认怂。”云燕潇笑起来,迷人的凤眸如新月。
明姒咬着玉箸,蓦地说道:“听说父皇那时也准备把你送到边关的。”
“嗯?十五说的?”挑起一边的眉尾,云燕潇就知道是十五与明姒说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笑笑,明姒眨着眼睛承认。
“呵呵,难道他没和你说本王受伤腿断了么?”夹起水晶虾放到明姒的餐盘中,他淡淡说道。
“说了,不过,现在看也没给你带来什么影响。”垂眸瞅着盘子里的虾,火候正好。
“你怎么知道对本王没影响?没亲眼见过的就别那么急着下定论。”云燕潇的话音意味深长,明姒看看他,整天活蹦乱跳的,莫不是心理有了影响?
“别再琢磨了,有时间让你看看本王都受到了什么影响。”笑看了她一眼,唇角勾勒的弧度邪惑迷人!
“王妃?”蓦地,外面传来一道沉着的声音,明姒一诧,那边棠心瞬时睁大眼睛看向门口,云燕潇挑眉,“龙都统!”
龙崎在外许是也听到了云燕潇的声音,下一刻推开门走进来,看着房间中的人严谨的脸庞闪过一丝晦暗不明,“七王爷也在,属下见过七王爷。”反手关上门,而后微微欠身拱手问礼。
“龙都统用晚膳了么?不如一起?”云燕潇弯唇微笑,倒是好客。只是好客的不是地方,这里貌似是明姒的地盘。
龙崎垂眸,“属下还有任务!王妃,九王爷派人来了,送来了一些用品和信件。这是信件,其他的物品属下差人送过来。”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明姒,明姒接过,信封上确实是云天翊的字迹。
“嗯,麻烦龙都统了。”随手放在桌子上,明姒微笑着点点头。
“属下告退。”说罢,龙崎转身离开,外面灯火摇曳,他的背影挺拔刚毅。
龙崎离开许久,屋子里一直寂静无声,明姒垂眸看着桌子上的信,那边云燕潇看着明姒,一旁棠心转着眼睛看着他们俩,气氛岂是一个怪异了得。
“呃,奴婢去沏茶。”棠心咽了咽口水,而后快速的逃离房间。
“不看看?”瞧着明姒在那儿发愣,云燕潇开口笑道。
抬头瞅了他一眼,明姒眉目冷淡,“自然要看,不过也得等到夜深人静时再看。”
云燕潇挑了挑眉尾,“那本王告辞,只要本王不在,现在就是夜深人静时。”说罢站起身。
明姒垂下眼眸,“慢走不送。”
“客气客气!”云燕潇也回了句,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咣当一声他在外关上房门,明姒身子一绷,扭头瞅着已经关上的房门瞪眼。冷哼一声,她拿起桌上的信起身走回卧房。
翌日果然云开雾散,天空一碧如洗,焕然一新。
起床打开窗子,窗外的荷花池泛着粼粼光波,荷叶看起来也碧绿的恍若新生。长长地吐口气,折身回到屏风前换衣服。
余光一瞥,注意到床边矮几上的那封信,昨儿回到房间躺着便睡着了,那封信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坐到床边,明姒拿起那封信,看着信封上的姒儿亲启,扯了扯唇角。
欲动手打开信封,但手却突然停下,明姒看着那信封上的字,神情有一丝迷茫。
半晌,她将信放下,随后起身走到外面,将信扔到了箱子里。
“王妃,您起来了。来尝尝,这是今儿一早奴婢采的露珠煮的花茶。”棠心端着茶盏从外走进来,满脸的兴奋,阳光从外打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好似都带着阳光。
“这么勤快?”明姒微笑,而后走过去,拿起茶盏揭开盖子,清香四溢。
“不错。”喝了一口,明姒赞叹,棠心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今儿外面天气很好,王妃出去转转吧。听说龙都统去见太子了,估摸着今儿就能上路。”棠心说着开始整理房间里的东西,她们路上要用的,全部整理到箱子里去。
“是么?不过七王爷说太子不会下令启程的。”放下茶盏,明姒走到门口,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空气飘荡着一股雨水的味道,这是在帝都感受不到的。
“王妃为什么那么相信七王爷的话?”估摸着棠心是早就想问这句话了,也终于问出了口。
明姒笑笑,“不是相信他的话,而是说的有理。”太子本来就浑浑噩噩的,不会那么急着走。
“呼,天气果然好。”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峦,重叠的山峰湛蓝的天,好似连接在一起似地。
“是啊,在外走了一会儿,被太阳烤的脸都疼了。如果现在帝都是这个天气该多好,也不用整天的把厚衣服裹在身上。”棠心嘟嘟囔囔,一边手脚利索的收拾着。
“人都是这样不满足,夏天热的时候想念冬天,到了冬天太冷了又想起夏天的好来!”靠在门边,明姒轻声说道。
“嗯,王妃说的也是。一年四季老天爷就是这么安排的,人不可逆天。”棠心倒是好像深深经历过什么似地,说的一套一套。
轻笑着摇摇头,明姒不再说什么。
蓦地,一个身影从池塘对面的长廊尽头走过来,明姒笑笑,眸子瞬时闪亮起来,“小公公。”
一听到明姒的声音,那顺子立即一愣,而后神色戒备的冲着明姒福身,“奴才见过九王妃。”
明姒微笑,“小公公又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杏仁茶?”说着,她朝着他走过去。那顺子想走,但是明姒已经过来了,他也只好停下。
“回九王妃,这是杏仁茶。”顺子低着头,端着茶盏进退不得。
走到他面前,明姒再次将茶盏的盖子拿下来,顺子已经躲不开了,索性站在那里供她观看。
深深地吸口气,明姒笑的眉目生花,“闻起来今天的杏仁粉放了很多,味道很浓啊!”
“回王妃的话,没错,殿下觉得昨儿的杏仁茶味道不浓,所以今儿奴才便多放了些杏仁粉。”垂着头,顺子低声的回应。
“嗯,闻着味道不错。只是不会很苦么?”将盖子盖上,明姒笑问道。
“回王妃,殿下喜好喝略有苦味的杏仁茶。”顺子的回答很公式,等于白说。
“嗯,走吧,不然一会儿茶凉了。”点点头,明姒终于放他走了。
顺子好似也松了口气似地,躬身退后两步便离开了。
直至他的身影从长廊消失,明姒随即快步追上去,将物品整理完的棠心从房间出来,张望一圈,却找不到明姒的身影了。
尾随着顺子,这一路倒是没碰到别人。
太子住在一个独院里,外面都是禁军,拐过一片花园就是太子独居的院子。
顺子微微弓着身子走着,在走到花园时脚步慢下来,而后四处的望了望,便闪身躲到了廊后。
明姒走进花园的高大美人蕉后,绿色的宽大叶子将她的身影藏了起来,而她站在这里正好能瞧得见顺子的身影。
他已经把手里的茶盏放在了廊角对面的假山上,而后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扒开瓷瓶的塞子冲着茶盏里倒,离得太远看不清他倒入的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肯定的是,他绝对是往太子喝的杏仁茶里添加别的作料了。
一切做完之后顺子将那瓷瓶放回衣服里,而后端着茶盏弓着身子朝着独院走去。
站在那里,许久明姒才喘口气,看起来,一切都是这个顺子做的。不过,他为何要这样做?总不会平白无故的,他是个太监,与太子也不会有什么情仇,私人恩怨的几率有一些,不过更大的几率却是有幕后主使!
那个这个主使是谁呢?只能是那些太子失势了会得到利益的人,这样看来,可疑的人太多了!
半晌,明姒从花园里走出来,顺着长廊往回走,心里也在思虑着所有的事儿。
刺杀云天翊的幕后凶手她知晓是谁,那么,暗害太子的会不会是?
愈发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皇后为了稳固太子要对付云天翊,而敏贵妃又为何不能为了云天翊而对付太子呢?
不过依据那时敏贵妃对太子看不起的态度倒是不太可能,她明显最忌惮的是云燕潇,要对付的话,也该是对付云燕潇才对。
那么,暗害太子的幕后主使会是谁呢!
“嘿!”蓦地,脑后响起一道声音,明姒立即停住脚步,回头,就见云燕潇一身潇洒的朝着她走过来。
“七王爷早。”明姒声音懒懒的,略有些爱理不理。
“今儿确实早,比本王起的早。说说吧,这么早从那边回来,做什么去了?”走到她身边上下的扫了一圈,如同勘察一般。
明姒翻了翻眼睛,“随便走走。”
云燕潇明显不信,弯着眼睛微笑着,“今儿天气不错,登山怎么样?”
明姒无言,“七王爷的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昨儿没累着?若真有那兴致,您去登吧!”话落,她转身要走。
云燕潇拽住她,“慢着,就这么不爱听本王说话?”
扭头瞅着他,明姒的眉头皱起来,“行,您说吧,我这儿听着!”完全敷衍的语气。
“瞧你那不耐烦的样子。发挥一下你的本领,预测一下,这几天东南大雨不断,已经接连半月了,怎么回事儿?”放开她的手臂,云燕潇原来也是有正经事,而不只是找她磨牙的。
明姒眨眨眼,“你真以为我是老天爷么?还有,我每次卜卦,准确度五十自损五十,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别再找我做什么劳什子的卜卦!”
云燕潇挑眉,“原来这样,好吧,恕本王无知,以后不会了。”摊手,云燕潇才了解到明姒这卜卦对自身有损害。
垂下眼帘,明姒的声音柔和了些,“连续大雨,不是什么好兆头,咱们应该及时的赶过去。如若可以,叫当地城府配合,让百姓迁徙离开。”东南,东南这个地方明姒始终觉得危险。
云燕潇微微颌首,“虽本王也着急,但是太子有令,今儿不走,本王也没办法。”
明姒闻言心里对太子那一点点的可怜感也消失殆尽,就算他不想走,也该听取一下别人的意见,特别是云燕潇的。当时皇上有言,要太子与云燕潇共同代他南巡,但是目前来看,太子完全一人做大了!
“连续两天没见着太子了,七王爷见着了么?”明姒问道。
云燕潇点点头,眉眼弯弯,“自然,放心吧,他很好。”
明姒哼了哼,“你所说的很好,是他在睡觉?”太子的状态看起来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是最好的。
“嗯哼,答对了!”云燕潇勾起唇角,纤薄的唇瓣透着清亮的光泽。
叹口气,“既然太子不发话,那么七王爷也就别再问我了,就算我预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是白搭。”顺了顺肩头的长发,明姒略有不屑道。
云燕潇瞧着她轻笑,“九王妃劳心了。”
“既然今天无事,不如本王请你吃饭如何?昨晚你请了一回,今儿该本王还了。”也不知道哪儿想来这么一出,云燕潇笑道。
明姒摇摇头,“不用还了,一餐饭而已。”昨天被龙崎撞见已经很尴尬了,她可不想今儿再被撞见。
“九王妃大方,那么本王日后有机会再请吧。”点点头,云燕潇同意。
明姒挑挑眉答应,“没什么事儿,我回去了。”话落,她转身便走,也不管云燕潇是否还有话说。
“王妃,您做什么去了?刚刚龙都统有来过呢。”刚走上池塘对面的长廊,棠心的声音变从房门口传来,看来她翘首张望了很久了。
“龙都统来做什么?”慢步的走回来,明姒在门前的屋廊下坐下来,面前就是荷花池,水光粼粼。
棠心走到明姒身边,“说是告诉王妃一声,今天走不了了。太子说明日启程。”棠心说的很认真。
明姒点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今天天气这么好,应该启程上路的。皇上交待的任务才是首要,尽管奴婢不懂什么,但是这些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如若被皇上知道了,青天白日的咱们都在这庄园里享受,肯定会挨训。”棠心眨巴着眼睛,小声说道。
“挨训是轻的,再这么下去,命都要不保。”明姒淡淡说道。
棠心的眼睛立即睁大,“奴婢可不想死。”
扫了棠心一眼,明姒轻笑,“死也是你最后死,别着急。”
“王妃~”棠心跺脚,真的是被明姒的话弄得心神不宁。本来她就知道凡事和朝廷扯上关系肯定是有随时掉脑袋的危险,尤其现在太子行事这么拖沓,更让她不安。
明姒轻笑,“行了,别操心了。有事情也怪罪不到你身上,既然定下了明日出发,今天把明日路上吃喝的东西准备一下吧。”
棠心点点头,“是。”转身离开,这里独留明姒一人。
这一天过得也很快,太阳落山,太阳再升起,也终于到了启程的日子。
主仆俩走向山庄的门口时,正好看到太子也从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顺子和另外一个小太监,披着垂坠到脚踝处的杏黄色披风,脸色看起来苍白中透着蜡黄,黑眼圈极其的重,像是终日熬夜睡眠不足似地。
棠心瞅了太子一眼便低下了头,明姒弯起唇角,“见过殿下。”
太子随意的点点头,“上车吧,该启程了。”说过这话之后他从明姒身边经过,明姒垂眸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浓郁的味道扑面而过。
明姒的脚步停顿下来,身边的棠心抬头瞅了瞅明姒,“王妃?”
睁开眼,明姒看着太子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棠心从一旁看到了明姒变色的脸,不禁又多看了一眼太子,“王妃?”
“嗯。”回应了一声,明姒朝着马车走去,棠心略有心慌的跟在身后。
直至进入马车,棠心才大喘气,“王妃,您刚才怎么了?”
明姒坐在那里,注视着马车的某一角,淡淡道:“我在太子身上闻到一股浓重的飞露草味道。”
棠心蹙眉,“飞露草?那是什么?”
明姒抬眼看向她,“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棠心摇摇头,“奴婢不知。”
明姒淡淡的眨眨眼,“或许现在种植的少了吧。”那是一种能入药的花草,功效是能舒缓紧张,但是不宜多食,否则会神思萎靡困顿,伤害脑子。
棠心看着明姒的脸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却知道事情不对劲。
“那闻到那味道代表什么呢?”想一想还是问了。
明姒摇摇头,“别问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顺子往太子的杏仁茶里添加的就是飞露草。
棠心闭嘴,马车里静下来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隐约的,龙崎与云燕潇的声音进入耳朵。
“七王爷若是觉得可行,今天的路上要加快行程,不然夜晚时很难到达柳州。”原来是在商议路程的事儿。
“嗯,龙都统决定吧。大哥今天不会出来,九王妃也不会有意见,目前最重要的是行程,已经慢了。”云燕潇的声音很认真,也消失了平时说话时的那股不羁。
“是,七王爷没意见,属下就自做决定了。”龙崎的音调也很严谨。
“嗯,龙都统决定吧,本王没意见。”云燕潇最后一句说的很是畅快,笑声也从窗外传来,震荡着耳膜。
同是天涯绿帽人 075.明三小姐
沿途的城镇州府皆很太平,百姓们的情绪也很平静,只是对于太子七王爷九王妃的到来感到很好奇,有序的站在街道两边观望。舒萋鴀鴀而清路的官兵也根本不费力气,只是公式化的站在路边,百姓的素质十分好。
可能也是和生活富足有关系,生活的好,不愁吃穿,谁又在乎皇上来不来,太子来不来!
这一路上的天气都不是十分好,阴雨不断,因着是冬季,每每下雨之时都分外的冷,潮湿。那雨滴如同冰一般,掉落在皮肤上冰冰凉。
南方的各州府官员似乎早先就收到过朝廷的指示,天降异象剑指南方,这次太子等南巡,势必要配合。
所以,每次路过的地方都有官员很隐晦的询问,是否需要指示百姓迁徙。
每触及这个问题时,云燕潇都会过问一下明姒的意见,明姒觉得这边问题不大,有问题的是正东南的几个城池,还有接壤南方的州府。
云燕潇也十分的信任她的话,只要在太子不过问的情况下,这些事情他都是与明姒商量的。
愈发的接近东南的城池,天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太阳,尽管不下雨,也是阴云漫天,严丝合缝的覆盖在天空上。
队伍行驶在官道上,但因着接连将近一月的阴雨,官道也十分的泥泞。通过车轮声就能听出来道路有多糟糕,夹杂着泥水四溅,骑马在外的禁军战马也都同样很累,这一路愈发的难走了。
“王妃你看,那边的路上有人。”棠心靠在窗边,望着他们行进的方向说道。
明姒看了一眼,“看起来像搬家似地。”毛驴车,车上看起来是一些生活用品,还坐着四五个人,一看便是搬家离开这里。
慢慢的接近,也看清了他们,很普通的人,因着碰到了太子的队伍,所以他们也靠边静静的等待着。车上有两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孩子,眨着眼睛十分好奇的盯着禁军队伍和豪华的马车。
透过窗口,明姒微笑的看着他们,三位大人都低着头,那两个孩子却瞅见了明姒,看着明姒微笑,他们也咧嘴笑了起来,其中有一个可能正在换牙,门牙那里黑洞洞的,看起来纯真又可爱。
“看起来是要全家离开啊!”走过去很远,棠心悠悠道。
“怎么了?”听着她的声音有些低落,明姒问道。
“印象中小时候奴婢也总是随着父亲奶奶到处搬家,好像每一个地方都停留不过两三年。到处奔波,周围永远都是不认识的人。”看着马车的一角,棠心的神情有些落寞。
“为生活所迫,你父亲也是没有办法。”明姒摇摇头,她倒是从没觉得到处飘荡有什么不好,她也确实不了解别人的成长,也不明白一个安稳的家对于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奴婢知道,只是那种感觉很不好。没有安全感,到处都是陌生的。”撅嘴,想起童年,棠心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姒抬手摸摸她的头,“现在已经长大了,那些就过去吧。”
在接近中午时进入了位于东南的第一座城池,阴沉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不免出现低压,但是街道上的百姓也很多。毕竟皇家的人很少出现在南方,能够一睹风采今儿是个好机会。
官员早就在城门口等待,今儿太子倒是清醒了很多,与云燕潇一同走下了马车,而后在当地官员的陪同下开始进入主街与百姓近距离的接触。
明姒坐在马车中冲着窗外微笑,不时的挥挥手,外面的百姓也分外的热情,与明姒打招呼。尽管天气不好,阴雨不断,但看起来官府将百姓也是安抚的很好。
“听说安州有几个特别有名的地方,什么安州十怪,还有个很有名的绣女投湖。咱们今天能在这停下休息,也不知能不能去看看。”棠心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小声的嘀咕着。
明姒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可以?不过得先做完眼下的事儿。”
棠心抱着膝盖笑,“那奴婢不厚道的盼着快点结束啊!”
安州很大,在大燕也属于较有名的城池,人口不算多,但是流动人口却是很多。
主街很长,几乎在路上行了将近半个时辰今日的‘游行’才算完事儿。
安州城府早就将庄园准备好,庄园坐落在城郊,在街上‘游行’完之后队伍直抵庄园。
马车在庄园的大门前停下来,明姒顺着窗口朝外看了看,正好看到正在与太子还有当地官员站在大门外的云燕潇,她咳嗽了一声,那边云燕潇似乎也听到了。扭头看过来,明姒挑了挑眉梢,云燕潇勾唇笑笑,而后转头与太子说了几句什么,便转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下来吧,该休息休息了。”走到车窗外,云燕潇笑看着明姒压低了声音说道。一袭淡紫色的长衫,使得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儒雅,举手投足间风度尽显,今日在街上也迎接了许多的赞赏,特别是女人的赞赏。
明姒弯了弯唇角,“能不能去观赏一下安州有名的风景?”
“嗯?可以,不过尽量不要扰民,换一下衣服吧。”云燕潇点点头,同意。
“好。”绽开一抹笑,明姒的脸从窗口消失,云燕潇愣怔了下,而后微笑的摇摇头。
换过了衣服,并且主仆二人都装备上了盖住头的披风从庄园的后门走了出来。而另外一人一袭黑色的披风也遮着头的人正等在门外。
看到他时明姒吓了一跳,猛然的换了颜色还真是让她的眼睛有些难以接受。
兜帽下有着俊美的下颌,纤薄的唇勾勒着邪肆却又俏皮的笑,“很快啊!”
“你更快!”明姒也仅仅是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而已,蓝色的披风颜色使得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
“走吧。你对哪个地方感兴趣?安州十怪,还是鸳鸯湖?”两人并肩而走,棠心跟在后面。
“七王爷不妨推荐一下?”明姒注视着脚下,头上的兜帽挡着,几乎也看不到前方过远的地方。
随着走动,云燕潇披风的抖动弧度很大,“本王推荐?不如鸳鸯湖吧。据说有个很凄美的故事,女人应该都会喜欢。”他思虑了下,说道。
明姒倒是没觉得怎样,“棠心,如何?”
“呃,好啊,奴婢很想看的。”棠心在后面答应道。
“噢,原来是你这个丫头好奇啊。”云燕潇好似也明白了,笑的爽朗好听。
棠心的脸被兜帽遮住,却能看得见她在偷笑。
兜兜转转,云燕潇似乎很熟悉安州的路线,他们走过的路几乎没碰到什么人,从一个巷子走出来,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座拱桥,桥下河水有些浑浊,可能是连日来的阴雨造成的影响。
“从这座桥走过去,就是鸳鸯湖了。”云燕潇抬手指了一下,明姒也掀起兜帽的边缘瞧了一眼,远处垂柳成荫,再稍稍远些有一座高塔矗立着,那应该就是兴建在鸳鸯湖畔的绣女塔。
桥上人来人往,视线也被他们一行三个人的打扮吸引去,但奈何头上的兜帽将脸遮盖的严严实实,百姓也看不到他们的长相。不过,谁心下估计都会猜测一番,太子刚进入安州,街上就出现这样打扮的人,不禁也都躲开些。
“绣女投湖的故事听说过么?”云燕潇似乎意欲讲故事。
明姒扯了扯唇角,“说说看。”
“据说前朝安州这里的纺织业十分先进,日夜纺织的绣女也很多,其中最为有名的一位绣女名字叫做鸳鸯。有一位书生在路过安州北上参加科考时认识了鸳鸯,并且二人情投意合很快的住在了一起。后来书生参加科考,鸳鸯在这里等着他的好消息,等待着书生高中接她成婚。谁知后来书生高中却并没有回来接鸳鸯,鸳鸯几番打听得知书生在殿前被当朝丞相相中招为女婿,他与丞相唯一的掌上明珠成亲了。鸳鸯得知后伤心万分,那时她也有了身孕,身边的人包括父母都不容她,伤心欲绝下鸳鸯投湖自尽。鸳鸯太过伤心鬼魂不散,千里迢迢奔到皇城寻找书生。找到他后于半夜时现身,也吓死了书生。后来鸳鸯名声广传,为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建立了一座塔,她自尽的湖也被改名为鸳鸯湖。”语调平静的说完,云燕潇笑了笑,“听起来很感人,觉得如何?”
明姒笑笑,“如果我告诉你故事不是这样的你信么?”
“嗯?那你说说,故事该是什么样的!”云燕潇轻笑,这传说整个大燕都知道,不可能有别的版本。
明姒将头上的兜帽微微掀起一些来,而后慢慢开口道:“那位叫鸳鸯的绣女其实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乳名唤作鸳鸯,而那位书生实则是她的表哥。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双方的父母也是赞成他们在一起的,只等的鸳鸯到了年纪便让二人成婚。可是鸳鸯家的绣坊却因故倒闭,鸳鸯家也因此落败。表哥的家里因着鸳鸯家的落败便不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但是表哥依旧爱着鸳鸯,并且与她偷偷来往。后来,表哥的家里知道两人还在交往,便想出个法子分开两人。他们托了人将表哥送到了皇城天子脚下,偶然的丞相的女儿见到了表哥并且一见钟情。丞相虽不同意但是女儿寻死觅活一定要嫁给表哥,丞相没有办法便提了亲。表哥的父母欢喜异常,轻松的便答应了,尽管表哥并不同意。可是丞相势力大,他在皇城也根本没有办法逃走,只得与丞相小姐成了婚。远在安州的鸳鸯得知了此事,痛不欲生。那时她确实有了身孕并且已经快要临盆了,但嫁给表哥已经无望,未婚生子更是不容,没办法她便投湖自尽了。表哥后来得知了鸳鸯已死,一时想不开也自缢而亡,随鸳鸯去了。鸳鸯湖旁的绣女塔实则是为纪念两个人的爱情,鸳鸯湖也确实是为了纪念鸳鸯。”
“与民间流传的完全不一样,不过结局却都是两个人死了,差不多。”云燕潇笑笑,觉得这两个版本的故事没什么区别。
“错,有区别。你说的那个版本中书生是个负心人。而我说这个,两个人对对方的爱都是坚贞不渝的,尽管表哥被迫与丞相女儿成婚,但是那时他觉得只要活着与鸳鸯就还有机会。但是后来鸳鸯死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重逢的可能了,所以他也死了!”明姒却较真,惹得云燕潇轻笑。
“作为女人都会喜欢第二个故事,但是本王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作为男人,第一个故事更为靠谱!”云燕潇很负责任的告诫,哪个故事更真实。
明姒哼了哼,“就算第一个故事更真实,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第二个才是真的。”因为她亲眼看到的。
云燕潇不与她争辩,“好,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日后本王也代为宣传,第二个故事是真的!”敷衍的语气,又像是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