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他们也走到了鸳鸯湖旁,鸳鸯湖不大,呈两个弯月背对背靠在一起的形状,绣女塔就建在距离鸳鸯湖几百米外的地方,站在湖边瞧着那绣女塔格外清晰。
明姒慢步的走到湖边的一块大石旁,垂眸看着那石头,轻声道:“当年鸳鸯就是站在这上面跳下去的。”而且那时的湖水比这时要深很多,鸳鸯投入湖中便沉下去了,直至几天后尸体飘上来才被发现。其实说来明姒在这大燕的南方也飘荡过一段时间,但是那时的景致与现在绝对不一样,没有这么多的城池,荒山野岭更多一些,所以,如果不是这湖还在这儿,这故事还在流传,明姒都觉得自己以前看到过的那些都不存在。
云燕潇走到明姒身边,身姿挺拔,因着披风挡住全身更让人有一探究竟的欲望,“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你亲眼见到了?”似乎觉得明姒是小女儿心态,沉浸在美好的故事里难以自拔,笑着调侃道。
“你就当我是亲眼见到了吧。”不甚在意的哼了哼,明姒心中不免笑,她确实是亲眼见到了,那时也根本无能为力,尽管很想救她。
撩起披风明姒在石头上坐下,瞧着有些浑浊的湖水神色平静。
云燕潇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而后也坐下,一人占据一边,暂时和平。
棠心好奇这个地方,正在围着鸳鸯湖四周逛,绣女塔就在不远处,也有很多的游人在观赏。
“已经进入东南地域,在你看来,接下来该如何进行?”摘下兜帽,云燕潇俊美如妖孽的脸庞露出来,凤眸弯弯带着笑,纤薄的唇勾勒着邪惑的弧度。也幸好他是面朝着湖水,四周的人倒是不容易看到他的脸。
明姒摇摇头,“看这阴郁的天气,还有这空气中一股酸酸的味道,我觉得,会有些影响。”
闻言云燕潇不禁挑眉,扭头看着明姒遮挡在兜帽中的脸,“你能闻到空气中有酸味儿?本王怎么闻不到!”说着,还深吸了两口气,确实没有别的味道。
明姒扯了扯唇角,“是你的嗅觉不灵敏,自从进入南方以来,属安州这里的味道最大。”
云燕潇仍旧是满眼诧异,不死心的继续深呼吸,但空气就是空气,在这里除了偶尔的有湖水的味道飘上来,根本没别的味道,哪里有明姒所说的酸味儿。
“别闻了,你闻不到的。”听着他在那儿深呼吸明姒不禁轻笑,如若世人都有这本事,哪还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事儿发生。
“你是狗鼻子么?”歪头瞅着明姒被兜帽遮住的脸,云燕潇的脸上满是好奇。
明姒立即扭头冷脸给他看,“你才是狗!”
“嚯,又开始用言语攻击本王!”云燕潇弯弯的眸子睁大了些,深褐色的瞳眸荡漾着动人心魄的光波。
明姒冷眼正视着他,“是你先骂我的。”
云燕潇挑眉,“难道本王说的不对?只有狗的鼻子才那么灵敏。”
“你是狗!”明姒十分不爱听,也有很多人鼻子异常的灵敏,诸如宫中的调香师,还有厨子等等。
云燕潇无言,“文雅点。”
明姒撇嘴,而后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七王爷实乃狗狗也!够文雅吧?”
云燕潇彻底闭嘴,“君子不与妇人一般见识也!”
“哼!”冷哼一声,明姒撇过头看向另一边,云燕潇轻笑,抬手拍了拍明姒的脑袋,而且用力很大,发出咣咣的声响。
明姒身子一僵,刷的转过头瞪视着他,云燕潇似乎也是用错了力笑了笑表示歉意,但是他刚刚确实用力敲了明姒的头,而且拍的明姒脑袋里一阵轰鸣声。
猛的站起身,明姒一手按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声响如同鼓鸣。云燕潇一手撑在石头上任她报复,一边叫嚷着疼!
“活该!”最后用了最大的力气才算解恨,明姒从石头上跳下来,实际上她自己的手都麻了。
被好一顿打的云燕潇长吐口气,扭过头瞅着依旧冷眼的明姒摇摇头,“你这个女人,没救了!”
明姒冷哼,顺便翻了个白眼送给他,“若是有一天我脑子不好使了,凶手就是你!”他那一掌打的她现在眼前好像都闪着金花儿。虽然心底里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就是想给他个教训。
云燕潇反手揉着被蹂躏过的后背,一边叹气,“越来越没尺寸,现在居然动手打本王!自从本王腿断了后,你是第一个敢跟本王动手的人。如果你不是女人,你现在已经漂在湖里了!”
明姒撇嘴不信,冷眼瞧着他在那儿揉背更是不屑,她打那几下能有多疼,根本抵不上他刚刚那一掌。
“现在也解气了,过来坐坐。”冲着明姒勾勾手,云燕潇很爽快的忘记前仇。
明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重新坐在原位。
“这湖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如果没有那个故事,谁知道这湖是干嘛的。”湖光水色,云燕潇倒是不感兴趣。好风景看的多了,这些在他眼里没什么特别的。尤其连日下雨,这湖水很浑浊。
明姒遥望绣女塔,“安州十怪是什么?”她知道鸳鸯湖,但是却不知安州十怪,也从来没听说过。
云燕潇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博学,竟然不知道安州十怪?”
明姒本来平和的眉目又冷了起来,转头看着他,云燕潇立即轻笑,“好好,本王给你解惑,什么是安州十怪!”
轻咳了一声,云燕潇悠悠道;“百年前安州有十个怪人,虽然是怪人,但是却博学多才,是当时十分有名的饱学之士风雅之人。但是这十个人却互看不顺眼,都觉得自己才是最有才华的人,但是他们却偏偏住在一片竹林中,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既然住得近,那么每日里比拼学识是少不了的,几乎整日里竹林外的人都能听到他们在比拼琴棋书画古往今来。后来某一日,其中一人猝死,从那一天起,竹林里彻底清净了下来。竹林外的人也再没听到他们比拼的声音。终于有一天,有个好事之人闯进了竹林里,看到的却是整齐的九座坟墓,还有一人坐在坟墓的对面,面前摆放着一把瑶琴,但是早已死去多时。那人将这第十个人埋在了那九座坟墓的旁边,安州十怪在地下重逢了!”
明姒静静的听着,待得他说完慢慢的点点头,“原来是十个怪人。”她以为是物品或者是山水之类的。
“是啊,都是些奇才,但是却都喜欢较真。凡事非要拼出个胜负来并且以此过活。当有一天一个人死去时,他们才了解到胜负之于生命来说不如一根鸿毛。”最终抑郁而死,可惜了十个人才。
明姒认同的点点头,“确实。”这一次云燕潇说的话明姒倒是没反驳。
“空有满腹才华,最后却掩埋于黄土之中。”云燕潇叹口气,颇为叹息。
“每个人都是如此,最后逃不过与黄土同眠。只是每个人存活在世上时所作的事儿不同罢了,有的千古留名,有的碌碌一生。”明姒的视线没有焦距的注视着前方,思来想去,她飘荡了那么多年,可是却看不开生命。好不容易有一次做人的机会,她打心眼里不想那么快的结束。
云燕潇扭头看着她,唇角上扬,“做如此感叹,想不到你对生命看的很透彻。”
明姒摇摇头,“你错了,我只是看的透彻罢了。”顺势挥挥手,明姒完全否定云燕潇的看法。
“哦?那不如说说,来为本王解释解释?”云燕潇倒是很有兴趣听她讲一讲。
明姒眨眨眼,半晌摇摇头,“说不明白。”
云燕潇挑眉,“你是不想告诉本王。”话落,又欲抬手敲明姒的头,明姒立即瞪眼,他笑笑把手放下,“习惯了!”
暗暗咬着牙明姒冷哼,“改了!”
“是,谨遵明三小姐吩咐!”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明姒倒是愣了愣。同时,云燕潇的神情也顿了顿,而后勾唇一笑邪惑丛生。
垂下眼睛,明姒转过身,明三小姐?许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过她了,猛的听到心下一震。但是却并不反感,明三小姐?呵呵!
云燕潇神色如常的看着前方,天上的阴雨依旧还在,覆盖着天空也覆盖着整个安州。
那边棠心终于从绣女塔回来了,一身风尘仆仆的,随着她跑回来,身上的披风也在身后飘荡。
“回来了!”明姒微笑,瞧着她那略有兴奋的样子说道。
棠心点头,“嗯,那边人好多。不过大部分人都是从外地来的,奴婢还和几个人搭话来着,他们说明日就离开。因为听说太子殿下还有七王爷来到了这里,是因为天降异象的事儿,所以坊间都在传说安州不安全。”棠心将打听来的话一一交代。
明姒与云燕潇对视了一眼,心下却安定了不少,起码大部分的人都有危机意识,到时应该不会很难做。
同是天涯绿帽人 076.危险来袭
东南腹地暴雨不断,行进的队伍也多次的被接连的暴雨堵在了路上。舒萋鴀鴀马车数次的陷进泥坑中,这一路走的异常艰辛。
更闻先行的探子来报,已经有数个村庄被暴雨冲了,幸亏当地城府早就通知村民们迁徙,不然伤亡可想而知。
周边的小村落大部分已经空了,就算暴雨山洪来袭也是不怕,但是较大的城镇却依然有百姓在,当然已经走了一部分,可是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不走,号称与家园共存亡。
听到消息云燕潇极为生气,同时明姒也担心不已,夜观天象,天空之中的乌云后似乎还有一层诡异的黄云在飘荡,笼罩在上空让她心境难平。
太子浑浑噩噩,甚至有一次马车陷进了一个很深的泥水坑里,拉车的马儿前蹄都扬了起来,马车重度失衡他都不知道。在马车里滚了几滚,待得众人齐心协力将马车从泥水坑里抬出来时他还在睡。头上被撞出一块青紫来,但是他毫无感觉。
明姒也看得出云燕潇很生气,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只能任太子继续下去,将一切包揽在自己的身上。
外面的大雨打在车上呯砰作响,路极为不平,马车也是疯狂的颠簸着。明姒与棠心在马车中抓着窗棂,但是也难以保持平衡,同时能听得到拉车的马儿有多辛苦,喘息声异常的粗重。
咣当!前方再次传来这几日十分熟悉的声音,前头的马车又陷进泥坑里了。而且这次的声音很大,马儿狂嘶鸣着,甚至超过了暴雨的声音。
明姒深深的吸口气,推开窗子疯狂涌进来的就是雨水,靠着窗棂侧头朝前看去,依稀的看到太子所乘坐的马车已经歪了,而且两匹马儿中的一匹陷进了泥坑里,半个身子被埋在下面,露出前蹄巴在外,疯狂嘶鸣着。
那一匹马叫不要紧,其余的马儿都开始不安的打着响鼻,外面的禁军快速的从两边冲向前方,在大雨瓢泼中以人力将马儿从泥坑里弄出来。
伴着雨声前面嘈杂不断,关上窗子,不过打开几分钟,窗子下的毯子就已经湿了,大风加上大雨,吹的人都站不住。
“七王爷,恐怕马车得弃了,这路实在不行,马车行走不仅拖延时间,像这样的事故也肯定不断。”大雨中,龙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明姒深吸口气,看向棠心,“多穿几件衣服,穿上披风,准备下车。”
棠心扒着另外一边的窗棂,听到明姒的话不禁一愣,“王妃?”
“马车坐不了了,天黑之前咱们得赶到前面的城镇。”明姒说着,也一边动手将厚重的披风裹在身上。
棠心听懂了,也一边动手穿衣服,但是脸上却是很慌张,这两天她确实心惊胆战的。眼下又要离开这个相对来说安全的马车,她就更不安了。
果然,两个人刚穿好衣服,外面传来叩击马车的声音,“下车吧,前面的路不能用马车了。”是云燕潇的声音,和着雨声,他的声音也模糊不清。
明姒将兜帽盖在头上,而后先一步走出马车。
尽管全身被包裹起来,但是从马车里出来后强烈的风豆大的雨打在身上都让明姒不禁的身子一抖,缭乱的雨幕中一只手伸过来,明姒也几乎是没抬头看,扶着那只手跳下了马车。脚下泥泞不堪,雨水已经漫过了脚面。
稍稍抬起眼,下颌就被斜着打下来的雨点拍到,“太子呢?从马车里出来了么?”刚刚太子的马车陷进泥坑,明姒不禁问道。前一次他在马车里大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云燕潇的全身也用披风包裹着,但是披风也已经湿透了,他站在她面前,挺拔的身子倒是能给她挡些雨,“放心吧,龙崎在负责。叫安庆带着棠心,你跟本王走。这一段路马车要弃了,天黑之前能赶到康庄镇就谢天谢地了!”抬手将明姒的披风系紧,一手揽着她的脊背直奔停在道边的马匹。
马儿全身都是雨水,毛一缕一缕的,水珠沿着毛往下流。
云燕潇的手臂十分有力,几乎是他在推着她行进,迎面吹来的风和雨水淋得明姒几乎睁不开眼。耳边除却雨声风声就是禁军嘈杂的声音。天空阴云密布,隐隐的有闪电在天边亮起。
明姒正在专心的听四周的动静时,身子突然一空。云燕潇将她抱起来痛快的放在马背上,明姒情急之下抓住马儿的鬃毛,马儿似乎有不满,打着响鼻。
下一刻,云燕潇翻身上马,坐在明姒的身后,双臂穿过她的身体两侧抓住缰绳,蓦地又松开一只手扯了扯明姒头上的兜帽将她的头彻底的蒙住,明姒甚至看不到前方,视线可及之处仅仅自己的衣襟!
“坐稳了。”耳边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下一刻身下的马儿出发。明姒第一次骑马,再加上头顶的风雨不禁紧张,抓住马儿鬃毛的手不由的又紧了紧。
“龙都统,本王先行了,保护好太子!”脑后传来云燕潇浑厚的声音,话语好似从胸腔震出来的似地,敲击着明姒的脊背。
“是,七王爷小心!”雨幕之外龙崎的回应也传来,听起来声音有些沙哑,但气势犹在。
话落,身下的马儿立即飞奔起来,泥水四溅,几乎喷溅到了马背上。
轰隆,闷雷终于响起,马儿似乎也受了影响,不安的打着响鼻但仍旧飞奔着。除却他们共乘的一匹马,明姒还听到后面传来有序的马蹄声,原来七王府的护卫都随着他们走了!
“别抓着它的鬃毛。”由于明姒过分的紧抓马儿的鬃毛,使得马儿疾驰时又十分的暴躁,它也是知道疼的。
明姒听到了他的话也松开了马儿可怜的鬃毛,但是手里不抓东西马儿又飞奔她很没有安全感。
身体两侧是云燕潇的手臂,她索性两只手全部抓住他的左臂,也忘记了用的是什么力道,反正紧紧地抓住以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
“掉不下去的。”许是真的被抓疼了,半晌云燕潇才开口,大雨无情的淋着,两个人都全身湿透。
“我怕!”明姒大声回应,低着头身子蜷缩着,身后就是云燕潇的胸膛,她没有过分的依靠,但是却也感受的到他胸膛传来的温暖。
“那力气小些,抓疼本王了!”云燕潇低伏着身子,头也微微歪着挡在明姒的右侧,其实已经为她挡了些风雨。但这风雨极其大,天上响雷不断,大雨拍在身上也很疼。
明姒略有无语,但是根本无力反驳,身子愈发的蜷缩窝在云燕潇的臂弯,将风雨都让给他。
伴随着响雷,暴雨疯狂而下,因着完全不受控制的暴雨,马儿几乎也看不清前路,奔跑着便慢慢的停了下来,在原地打转。
云燕潇拽着缰绳稳定马儿,一手抓住明姒的手臂让她不会失衡。
明姒也完全慌张,再加上头顶的大雨,打的她几乎晕眩。
马儿似乎也有自主意识似地,转几圈后朝着路边的林子中跑去,大雨磅礴,后面护卫的身影也根本看不见。两个人被马儿带着进入了树林,但是树林里不见得雨会小,地下的雨汇聚成了河流,汹涌的奔向道路。
云燕潇从马上下来,顺势将明姒也弄了下来,雨水顺着披风往下淌,明姒满脸的水根本睁不开眼。
“我的天!”明姒抬手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长喘气叹道。
“天?现在天也不灵了。”云燕潇同样满身都是水,水珠顺着俊美的脸庞往下流,使得他的脸看起来格外清新。
“我担心山体承受不住会有山洪,咱们就没救了!”看着地上奔流而下的水,明姒抓着树干可是却能感觉到小腿因着水的冲击而在往下滑。
“没办法,在外面被冲走的几率更大。”透过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的雨幕看向树林外,道路也几乎变成了大河。
尽管不断的擦着脸上的雨水,但是根本擦不干净,眼睛里也进了水,他们俩现在岂是一个狼狈了得。
轰!又是一个响雷而下,伴随着疯狂的雨倾泻下来,咔嚓咔嚓,树林里有较细的树木禁不住大雨被冲断,明姒听到声音更加用力的抱住身边的大树,脚下奔涌的水已经没过了膝盖,她两条腿都在颤抖。
身后一暖,云燕潇的双臂自她的身体两侧穿过来也抓住了她的救命树,随着大雨的冲击,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抓住的树在抖动。
明姒紧紧抱着树干,一边不满,“那边不是还有别的树么?你干嘛要抓我这棵!”关键他力气太大,明姒担心把这棵树弄断。
“若是你被冲走了怎么办?本王这是在顾及你。”云燕潇的声音听起来也很不满,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和他争吵。
“我会紧紧的抱住这棵树的,肯定不会被冲跑。你去抱别的树吧。”树在晃动,明姒极其不安。脚下的水中还有泥沙石头,刚刚被一块石头撞到了小腿,估摸着是撞坏了,腿很疼。
“你以为你是猴子?”云燕潇的吼声在耳边响起,明姒缩了缩肩膀,死死地抱住大树,看起来确实与猴子有几分相似。
刚欲反驳,头顶闷雷直下,明姒抱住大树不再做声,身后的胸膛温暖而坚实,两个人如同树懒一样抱着大树稳定身体。
远处,马儿似乎比那俩人要聪明的多,身子横在两棵并列生长的大树后,树身粗壮,看起来能坚持不会被泥沙冲走,也确保了它的安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总之在云燕潇都感觉后背麻木时疯狂的大雨慢慢的变小了,两人的腿几乎被杂物掩盖,一些树枝还参杂着泥沙,如若再多些时候,两个人几乎会被淹没。
抱着树,明姒觉得自己没有知觉了。抱着树的手臂也是麻木的,双腿感觉被泥沙埋没了,几乎都没了拔出来的力气。
“熬过来了!”耳边的声音几乎是沙哑的,云燕潇也是松了一口气。
明姒无力的靠在树干上,“你起来,压得我要断气儿了。”他的身体坚硬的要命,树干也不是开玩笑的,硌的她生疼。
云燕潇依言退开,而后弯下身子开始将两人用腿挡住的杂物弄开。
泥沙,树枝,石头,各种各样。云燕潇倒是不嫌弃那些杂物很脏,一一用手扳开,明姒的腿也露了出来。
“自己整理一下,本王去看看马。”转身朝着马儿的方向走去,那马儿也被杂物埋住,但是看起来却不慌张,好似知道会有人来救它。
明姒松开树干,手心因为她用力过大,被粗糙的树皮擦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都是泥沙,迈开步子从里面走出来,刚迈出一只脚她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长呼吸,明姒干脆坐在地上,地面的杂草都被流沙掩盖住了。她扭头看着云燕潇,他正在解救那匹聪明的马。
头顶上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外面的道路变成了河流,浑浊的水正在奔涌着。跟在后面的七八个护卫还有棠心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还有后面的大部队,太子迷迷糊糊的,一大群人还得保护他!
“他们怎么办?”明姒歪头看着他,白皙的脸蛋上都是水,比之落汤鸡不及。
在那边奋力的解救马儿的云燕潇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是没有回头,依旧在将一棵树搬离,“不用担心,他们没事的。”他语气笃定。
明姒无力的晃动了下脖颈,被大雨拍打的酸痛。动手扯开缠在披风裙子上的草和泥,弄了她满手都是。
那边,云燕潇也终于将马儿解救了出来,那牲畜看起来是个母的,特傲娇的低头蹭了蹭云燕潇的胸膛,打着响鼻。
明姒微微蹙眉,而后哼了哼,声音有几分不屑。
“得赶紧走,这雨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停下的。”虽说雨势减小,但是闷雷依旧不断,难保一会儿不会再来一次。
这点明姒很同意,站起身,披风上都是泥沙,“走!”
从林子里走出去,跨过在路边堵塞了的杂物,而后上马,云燕潇依旧在后面,明姒摘下兜帽头发一缕一缕的,完全洗澡了一般。
“戴上。”云燕潇在身后命令她。
明姒略有无力的掀了掀眼皮,“我知道,头发粘在脸上了,我整理一下。”随便的弄了一下,而后再次戴上兜帽。顺势再次抓住他的左臂,云燕潇同时一夹马肚,马儿在奔流着雨水的道路上飞奔起来,水花四溅!
由小雨变成大雨,前方的城镇终于出现在眼前。进入视线的正在忙碌着清水的官兵,还有在跟着指挥的城府官员。
在看到两人一骑奔过来时那官员还疑惑了下,还未走近云燕潇便扬声道:“城内如何?”
听到声音,官员一愣,赶忙走近俯身拱手,“下官见过七王爷。回七王爷,被水冲了。下官前几日一直在动员百姓赶快撤离,离开了一部分,但仍旧有一部分死活留下来。刚刚一阵大雨,冲垮了大半的房屋,下官府邸的围墙都倒了!”他如实禀报,最后一句明显在趁机夸赞自己。自己家的府邸都垮了,他此时却在这里抢险。
云燕潇却是根本没搭理他的画外音,将马停下来而后跳下来,顺便扶着明姒下来。
“派人将九王妃送到安全的地方,陪着本王进城看看。”他一身的披风湿嗒嗒,浑身湿透。但脸色不是很好,四下看着如同决堤了一般从稍有陈旧的城门里奔涌出来的大水,眸光冷冽。
那官员不敢多言,挥手招呼几个人来,眼下也根本没什么安全的地方,也只有到他的府邸落脚。
临走时明姒看了看云燕潇,他却一直看着别处眉峰紧蹙,明姒摇摇头,而后随着两个官兵走进城里。
城里的情况可想而知,一些年头稍久一些的房子已经完全坍塌,浑浊的水顺着路边往城外流,一些人在坍塌的房子周围转悠,还有瘫坐在房子边大声哭泣的。眼下的场面明姒熟悉又陌生,心下不免有些难过。
这一路,眼里看到的基本都是这样的景象,哭声不断,听的人心里难过。
这时,街道的另一头传来叫嚷声,“不好了,大坝要崩了!”
明姒抬眼看过去,一个人在街上奔跑着一边重复的喊着,声音慌张。
“大坝是什么?”转头看向身边护送明姒的官兵,眸色凌厉。
“回王妃的话,大坝就是我们康庄镇去年新修的储水大坝,因为这里连续三年干旱,谁想到今年就来暴雨了!”官兵也很慌张,因为那大坝若是崩了,康庄镇可就全完了!
明姒不禁心下一沉,看着那些还没有离开家园现在家又被毁了哭天抢地的人们急躁起来,特别还有一些孩子,让她十分接受不了。
“赶紧安排人,将他们送出去。”停在那里,现在要她到安全的地方躲避她根本没心情。
两个官兵有些迟疑,明姒瞬时冷眼,“我说的话没听到么?”
官兵肩膀一缩,“是。”话落,两个人急忙的朝着城门的方向奔回去,召集人过来安排百姓离开。
“大家别慌张,大坝要崩了,城府大人马上安排大家撤离。都到这里聚集,也不要抢拿家里的东西了,撤离到安全地带,官府会发放生活用品安置各位。家园固然重要,但是生命更重要!”脱下披风,明姒顶着如同珠帘一般的雨大声喊着。
有听到她的话的,但是却不知她是谁,只是看着她半信半疑,并没有动。
“我是九王妃,与太子殿下,七王爷,奉皇上之命前来,为的就是百姓的安全。请大家相信皇上,相信朝廷,是绝对不会让各位没有家的。只要人还在,哪里都是家!”她尽量的寻了个高处站着,用最大的声音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朝着这边走来集合,城门那边,也有官兵朝着这边跑来!
那一群官兵中,还有禁军黑压压的身影,看来他们赶过来了,明姒也松了口气。
“皇上特意派遣禁卫军来帮助大家,请大家快速的到这里会和,以便在大坝崩塌之前离开这里。有小孩的一定要保护好孩子,大家快到这里会和!”过于高的声音使得她嗓子都有些哑了,而她面前的空地上也慢慢的聚集了很多人。老少妇孺皆有,泪眼婆娑,让她看着也很是心痛。
禁军与当地官兵很快的汇聚过来,有序的开始安排大家撤离,明姒大口的喘气,全身湿嗒嗒的,冷艳的脸庞也满是担忧。
蓦地,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头,扭头,云燕潇的脸进入视线。没有平日里浪荡不羁的模样,一脸正色让他看起来格外严肃。深褐色的凤眸中也满是担忧,但是又透着一股坚毅。
“你到城府的府邸待着吧。”他拍拍明姒的肩膀,说道。
明姒摇摇头,“刚刚有人喊,这康庄镇的储水大坝要崩了,若是崩了,这里就都完了!”这一点是最重要的,现在不止有百姓在这里,他们也在这里。
云燕潇闻言眉峰蹙起,“本王带人过去,太子还在昏睡,龙崎先一步把他送到城府的府中了。你去看看他,最好唤醒他,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这里这么危急,他却还在睡觉。前几次不重要云燕潇也不在乎,但是这次不同,若被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太子就彻底完蛋了。
明姒垂眸,她以为云燕潇是愿意看到太子这样的。“好,你小心点!”点点头,明姒应承下来。
云燕潇挥手叫来两个人护送着明姒过去,他则带人赶往储水大坝查看。
城府的府邸真的如那城府所说,也被冲垮了大半。
府里的下人正在收拾,还有一行禁军守在府中,从已经被冲垮的大门走进去,正好碰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龙崎。
“太子怎么样了?”龙崎亦是全身湿透,俊朗的眉目有些怒色,看到明姒时怒色消去,摇摇头,道:“还在睡!”这话龙崎绝对说的咬牙切齿,太子这样的主子也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明姒蹙眉,“七王爷赶往储水大坝,据说要崩了,龙都统过去吧。看样子七王爷是要抢修,不过这个天气抢修是根本行不通的。”明姒完全不抱希望。各种大坝她也不是没见过,那么大的工程,哪是想修就修的。
龙崎点点头,“是,九王妃先进去吧,这些事属下会做的。”看着明姒全身湿透的样子龙崎叹口气,而后绕过她快步走出去。
顺着禁军的排列,明姒轻松的找到了暂时‘储存’太子的地方,在门口停顿了下,她抬手敲了敲房门。
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明姒也不免冷脸叹口气。
而后抬手径直的推开门,入眼的便是躺在床上睡的死死地太子。
走过去,明姒的头发依旧在滴水。将头发拢到耳后,她停在床边低头看着太子,他脸色苍白又蜡黄,黑眼圈看起来又重了很多,像是抹了一层锅底灰似地。
“太子殿下?”明姒绝对不是轻声的叫他,而是用了很大的声音。加上刚刚在镇子里的高声宣传,她嗓子很疼。
但是太子毫无反应,不过想想也是,龙崎带着他顶风顶雨的奔波到这里他居然还能在睡,明姒的这点声音算什么。
无语的明姒伸手摇晃他,“太子殿下?醒醒吧,大水就要来了,你不起来就会被冲走了。”
太子动了动,但是依旧再睡。
明姒无法,看着太子只湿了一点的衣服,但头发却是干的,想必龙崎这一路把他保护的很好,没遭受一点风吹雨打。
眉头一动,她转身走到桌子旁把茶壶拿起来,摸了摸温度并不热,正合她意。
走到床边将茶壶举到太子的脸上方,而后手腕一歪,茶水哗哗的顺着壶嘴流下来。准确无误的浇在太子的脸上。
同是天涯绿帽人 077.慾来
“嗯!”被茶水淋到后,太子居然只是哼了哼。明姒无言,一手握拳用力的砸在他的胸口。
这下子太子总算睁开眼睛了,但是眼神却很迷茫,看着明姒的脸愣了有一会儿,才含糊的开口道:“九王妃?”
明姒深呼吸,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去,“太子殿下,咱们现在到达康庄镇了。一场暴雨将这个城镇毁去大半。眼下城镇的储水大坝就要崩塌了,您是否从床上起来关心下呢?”
太子听着明姒的话好似依旧还有些混沌,“什么?”
明姒挑眉,眼神也绝对是冷的,他居然没听清她说什么?
“太子殿下,储水大坝崩塌了,我们就都玩完了,您听懂了么?”明姒气的不轻,虽然知道他是受害者,但是此前这幅模样,实在让她无好感。云燕潇还顾及着他?明姒现在都想直接一手刀劈晕他,然后扔到大坝里算了!
听明白了明姒的话,慢腾腾的坐起身,“大坝要崩塌了?老七呢?”
明姒简直无言以对,“七王爷已经赶过去了,另外禁军在安排当地的百姓撤离,我们在这里也不安全。”
太子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茶水,“既然有老七在,孤很放心。”
明姒挑着眉梢看着他,“太子殿下就只有这些话要说?皇上派遣殿下南巡为的不是整日睡觉,就算有七王爷在,但是他现在正在抢时间救大家的命,殿下能否移动尊驾去关心一下失去家园失去一切的百姓呢?”
似乎明姒的话有些不顺耳,太子的脸色变得不好,“九王妃这是在训斥孤么?”
“不敢。不过,臣妾却觉得臣妾的话没有不对的地方,太子是储君,将来要君临天下,最当爱戴的应该是百姓。”明姒冷淡的看着他,当真是对他无望了。尽管他现在的身体可以理解,但是从他的反应间也看得出,他不是个爱听谏言的人。
太子似乎也愣了愣,“孤自然关爱百姓。”话落,他终于起身下床。站起身,动作都比较别人迟缓了一些。
明姒退到一旁看着他,他瞧了一眼开着的门外的天气,“还在下雨?”
明姒不断的深呼吸不让自己发火,“这一路都在下雨,龙都统将您送到这里的时候天上下的是暴雨,但是他却护着您让殿下没淋湿一点。除却殿下您,我们每个人都有如落汤鸡一般。”
太子瞅了瞅明姒,“你这是在说孤养尊处优不关心属下么?”
明姒实在是很无语,微微蹙眉看着他那样子恨不得给他一个飞脚踹死他!
许是被明姒看的,也许是他本来心中有愧,哼了哼,他转身走出房门,因着外面淅沥的雨,瘦削的身体也微微缩起来。
明姒闭了闭眼,而后走出房间。禁军全部跟着太子朝着府外走去,明姒站在原地思虑了下,也随着走了出去。
但是谁也想不到,这位终于肯出来的太子殿下刚走出城府家垮塌了的大门外就停下了了。揉着头,“孤很疲乏,回去吧。”话落,竟然转身又回来了。
而且从明姒的身边路过居然都没看她一眼好似她根本不存在似地。
明姒觉得自己要气绝了,扭头看着太子的身影走回房间,她站在原地淋着雨消火。
“王妃?”蓦地,棠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明姒扭头看过去,一身泥水的棠心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有水或许还有泪,冲到明姒面前一把抱住她,“王妃,奴婢以为死定了。”
明姒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了,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王妃,刚刚的雨好大。奴婢从安庆的马上掉下去,差点被冲走。”说着棠心开始哽咽,她刚刚确实很惊险,如果不是安庆跳下马拽住她,她就真的被水冲走了。
明姒忍不住笑,“谁让你那么笨的?要是再发生这种情况,你就逮着什么抓住什么。”摸着她挂满了泥沙的头发,明姒心下感叹万分。一路来,她们一直在一起,若真是突发了事情棠心有个好歹,她真会怨自己。
“王妃,这城府也被冲成这样,咱们还要继续呆在这儿么?”松开明姒,棠心红着眼睛瞅着明姒。
明姒叹口气,“你刚刚来时也看到了吧,这镇子已经毁了。而且就在城镇外有个储水大坝马上要崩了,除非百姓和官兵全部撤离,不然我们肯定不能走。”她也相信,云燕潇绝对不会发话离开这儿。
棠心的脸上也浮起担忧的表情,“奴婢看到了,好多人在往咱们来时的路上走,好多人在哭。”说着她也不禁眼泪晃晃的。
“走吧,咱们也别淋雨了。先清洗一下,咱们和难民一样。”说着,明姒也觉得无言,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来没这么脏过。
在一间暂时还好的房间里停留,主仆二人都好好的清洗了下,因为眼下的情况,两人也根本没劳烦任何人,用冷水沐浴,然后将各自身上的衣服都清洗了下,暂时穿上单薄的中衣,两人插上门呆在屋子里等待着衣服快点干。
“王妃您渴不渴?不如奴婢出去找点热水来喝吧。”坐在床上,明姒的眼神有些空,棠心坐在一边小声说道。
“不用了。七王爷去了储水大坝,也不知情形如何?”大坝随时会崩,他们的安全也受到威胁。
棠心听闻也担心,“一直都是七王爷和龙都统在外奔走安排,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在干嘛?”
一听太子二字,明姒立即冷哼,“还能干嘛,睡觉呗。”
“啊?还在睡觉?我们都要被冲走了,他还能睡得着!”棠心睁大了眼睛极其震惊,这太子绝对让她刮目相看。
明姒摇摇头,“无可救药了。”
“嗯,确实没救了!”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棠心也很是认同。
“唉,先别说这些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百姓要安全,我们也要安全。”百姓的命是命,他们的也是。
“王妃,咱们若是真的会被洪水冲走,奴婢一定会紧紧地抓住您的。”她睁大了眼睛满眼恳切和坚定,坚决不再与明姒分开。
明姒轻笑,抬手拍拍她的头,“不会的,百姓今日就能撤离,咱们明日或许就会离开。”当然,在不发生任何意外的条件下。
天黑下来时,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敲击着外面的一切叮咚作响。
房间内,主仆二人的衣服也沥去了水分,潮乎乎的,两个人便穿在了身上。
明姒很焦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外面是何情形,百姓是否都撤离了,云燕潇在大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蓦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明姒走到门口推开门,进来的便是风雨。
没办法只能将门关上,棠心跑过来,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但是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不久,嘈杂声消失不见,明姒坐在桌边,这次换成了棠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蓦地,房门被从外叩响,棠心立即去开门,入眼的是七王府的护卫,“九王妃,该用晚膳了。”
明姒走过去,“七王爷呢?”
“王爷正在沐浴,请王妃过去吧。”外面大雨依旧,开着门也有雨从外飞进来打在身上冰冰凉。
“好。”明姒点点头,而后看了一眼棠心,“走吧!”
在那护卫的带领下,走在黑乎乎的走廊里,黑漆漆的天边隐隐的有闪电亮起来,这一夜甭想平静。
走了一段路,在一间房前停下来,护卫推开门,明姒快速的走进去,风雨被阻隔在外。
房间里除却桌子上简单的饭菜外,根本没有其他人。
明姒一诧,棠心也发愣,“王妃自己用晚膳?”
摇摇头,“等一会儿吧。”那护卫刚刚说云燕潇在沐浴,或许一会儿就能过来。
菜很普通,三个青菜,还有一个笋炒肉,一大碗粥,估摸着不够一个成年男人自己吃的。
明姒坐在桌旁,神色平静。棠心站在她身后看着菜却连连叹气。
“怎么了?”明姒听到她不断叹气不禁问道。
“再过几天,估摸着咱们就得啃树皮了。”大雨一冲,任何食物都不剩。
“呵呵,到时候树皮都没得吃,就得啃泥巴了。”明姒不禁笑道。
棠心立即皱起脸,“那奴婢情愿喝泥水,也不要啃泥巴。”
明姒轻笑起来,“嗯,可以,到时候准许你喝泥水!”
两人正在说笑间,房门被从外打开,一阵风过后,云燕潇出现在眼前。已经换过了衣服,头发却还是湿的。
看到明姒他挑眉,“大哥呢?还有龙都统都没过来么?”
明姒摇摇头,“不知道,来了的时候这屋子里就没有人。”
两人正说着,叩门声传来。
“进来吧。”云燕潇话落,门被从外打开,“禀王爷,太子殿下正在休息。龙都统在安排今晚守夜的事宜,请王爷安心用晚膳休息。”来人禀报道,随着他说话时,风雨从门外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