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儿,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不知你可有时间?”似乎她早就想与明姒单独谈谈了。
明姒反倒一笑,眉目如画,“姐姐要与我谈什么?想来,此时咱们也没有可谈论的话题。”昨日云燕潇给她出关令牌的时候,明珠看到了。所以明姒想,她可能想与她谈论云燕潇吧!呵呵,其实真没什么可谈的。
明珠的神色却很淡然,“不,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谈谈。先去看父皇吧,我等你。”话落,她绕过明姒离开景喜宫。
转身注视着明珠的背影,明姒淡淡的扯了扯唇角,谈谈?呵呵!
“九王妃,让您久等了,您请吧。”周公公弓着腰从宫殿中走出来,一边挥手请明姒进去。
点点头,明姒举步朝着宫殿走进去,棠心侯在门口,瞧着明珠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今儿她瞧着明珠有些奇怪。
宫殿里有着浓重的药味儿,数个宫女太监侯在里面,垂眸低头,静的几乎连呼吸都听不到。
慢慢的走进卧房,入眼的便是那龙榻上盖着明黄色被子的皇上,他面如土色,状态十分差。
“父皇。”明姒轻声唤道,而后走近他。
“嗯。”尽管闭着眼睛,但皇上是醒着的。
“父皇,您感觉怎么样了?”在龙榻边跪下,明姒看着皇上的脸,看起来确实情况不是很好。
“没事,暂时死不了。”睁开眼睛,他的脸有些浮肿,所以睁眼也很困难。
“父皇不要这么说,人食五谷,自会生病,待得把身体里的晦气排干净了,病自然就好了。”明姒拍了拍皇上的手,热的有些不正常。
“姒儿会卜卦,不如给朕卜一卦,看看能活到哪天?”皇上的气有些弱,但威严犹在。
明姒摇摇头,“父皇这是在为难姒儿,父皇是真龙天子,姒儿又怎么能卜的出来!”
似乎这句话很得皇上的心,脸上竟然浮起一丝笑来。
明姒也微笑,继续拍拍他的手宽慰道:“父皇您就静下心来休养身体,其他的都不要想。所谓心宽福至,您放宽心等待福来吧。”
“姒儿向来说话好听,呵呵,朕好多了。”皇上笑笑,看起来也确实轻松了些。
“待得父皇身体再好些,姒儿就来陪父皇下棋。”看着皇上的眼神也真的如同看待父亲一般。
“好。”皇上闭上眼睛,总是睁着眼睛,他有些累。
“父皇您好好休息,姒儿明天再来看您。”将皇上的手放入被子中,明姒站起身准备离开。
“嗯,回去吧。”皇上依旧闭着眼睛,看起来却好像已经睡着了。
明姒静立了一会儿,半晌后转身离开。
“九王妃,皇上睡了?”从宫殿里出来,正好周公公端着汤药走过来。
“嗯,已经睡了。”点点头,明姒叹口气,“有劳周公公了,明日我会再来的。”
“好,九王妃慢走。”俯首低头,周公公恭送明姒离开。
“王妃,皇上怎么样了?”离开景喜宫,棠心不禁问道。
“很好。”明姒扫了她一眼,嘴上说着很好,但眼神明显在警告她不要多问。
棠心眨眨眼,似乎也明白了,不再说话。
慢步的走着,明姒环顾四下,寻找明珠的身影。
她既然想找她谈谈,想必距离这里也不会很远。
果然的,在绕过一片御花园之后,在一个亭子里看到了明珠的身影。
“你在这里候着吧。”与棠心说了句,明姒独自的走进亭子里。
“姒儿,你来了。”明珠微笑,依旧高雅端庄。
明姒面无表情,在她对面坐下,自己抬手倒了杯热茶,“姐姐想说什么,说吧。”
明珠注视着她,“想来有些事我错过了,姒儿和老七发生了些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对么?”
明姒慢慢的眨动下眼睛,“就算发生了什么,与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似乎没想到明姒会这样反问,有瞬间的诧异,“姒儿,相信我,相比于你,我更了解他。”
明姒笑笑,“我知道,姐姐不必在我面前炫耀。你们是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的事。我不想听,更不想知道。”
明珠看着她,眸光有些冷凝,“如若你爱他,就应当听我一句,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他。”
明姒挑眉,“与你一起助他登上大位么?”
明珠很郑重的颌首,“你不想么?”
“呵呵,与我有什么关系?没有一文钱关系。姐姐自作多情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明姒轻笑,眉目生花,虽绝艳却冰冷。
显然明珠很意外明姒说这样的话,愣怔了半晌没有说话。
明姒依旧笑着,“如若姐姐再没有别的事,那我要回府了。”话落,她拿起茶杯喝掉杯中的茶,随后起身离去。
看着明姒潇洒离开的背影,明珠依旧没有从疑惑中醒来,她估计错了?事情不应当是这样的。
同是天涯绿帽人 110.告白
“王妃,大皇子妃怎么了?奴婢看她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舒残颚疈”随着明姒离开亭子,棠心不住的回头瞅依然还站在亭子里的明珠。在她们俩还在说话的时候,她就瞧见明珠千变万化的脸了。
明姒扯了扯唇角,“在自作多情呢。”
棠心咂舌,“王妃怎么突然说这么刻薄的话?”印象里,明姒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直接的话,最多就是暗讽罢了。
明姒挑眉,“刻薄?我说的是实话,据实而来,何有刻薄一说?”
棠心眨眨眼,果断没话说了。
“呵呵,她想说服我做某些事,并且很自信的以为我和她的目的是一样的。满身的她是先驱一般,用着指挥的口气要我做和她一样的事,你觉得,我凭什么不能说话刻薄?”明姒淡淡的说着,棠心却是很意外。
“那王妃做的就没什么错了,是奴婢错了。”暗暗叹口气,跟在明姒身边这么久,她似乎知道明珠要干什么了。
“呵呵,不过你看到她的脸了?”明姒笑笑,似乎心情蛮不错。
棠心点点头,“咱们离开的时候,奴婢回头看了看她,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准确的说,有点吓人。
明姒轻笑,“很好。”
翌日,明姒早早的进宫去看望皇上。他有些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明姒侯在那里,趁着他醒来的时候给念上一段民间轶事,或是与他说上几句话,或者是亲自服侍他用药用饭,在这恢弘的宫中,突然的,明姒变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
许是听说了这事儿,晌午之时,皇后便赶来了,大概是想一瞧究竟。
皇上刚刚又睡过去了,明姒轻声的走到门口恭迎皇后,屈膝俯首,看着那一抹杏黄裙角经过眼前,带着香气。
“起来吧。”皇后几乎走到了龙榻前,才淡淡的开口要明姒起身。
明姒神色平静,心下也知道皇后是故意的。
“皇上今天看起来不如昨日精神。”坐在皇上身边,皇后淡淡道。言外之意,似乎皇上精神不好,是明姒造成的。这一顶大帽子,谁也承受不起。
明姒抬眼看着她,柔和的眉目瞬时染上一抹凉薄,“母后今日看起来也神色怠倦,姒儿记得相府有种植专供大夫人调理气血的草药,母后或许可以向父亲讨要一些。”
皇后闻言扭头看向明姒,眸子冷凝,明姒毫无畏惧的与她对视,甚至不由得勾起唇角给予一个绝艳的微笑。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
微微眯起眼睛,皇后眼里的冷凝散去,笑笑,“姒儿知道的还很多。”
“母后过奖了,不多,但也不少。”笑意盈盈,明姒可谓明眸皓齿美艳无双,却是不禁让人如感针芒在背。
皇后慢慢的站起身,这光线略有昏暗的房间透着几分压抑。她慢慢的走到明姒面前直视着她,眸光冷漠如同寒冰。
明姒笑容依旧,“这样一看,母后的脸色忽然红润多了。”
“呵呵,怪不得敏贵妃总是夸赞姒儿,确实不同寻常,让本宫很是意外。”冷面忽的绽开一抹笑,尽管那眼角眉梢已有些岁月陈染的褶皱,但却雍容不改。
“谢母后夸奖,姒儿不敢当。”微微低头,明姒的礼仪无可挑剔。
皇后看着她的头顶眼眸闪过冷色,“既然皇上如此喜爱姒儿,那么便辛苦姒儿了。照顾到皇上再次生龙活虎,想必姒儿不会推辞。”
“那是自然,这是姒儿应该做的。”
“本宫走了,姒儿不用送了。”来这一趟,却没有压制住明姒,皇后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也或许,她近来烦心事太多,那脸色一直都如此,白中泛青!
皇后离开许久,明姒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叹口气,还未转身,身后忽的响起皇上的声音,“姒儿。”
“父皇,您醒了!”转身走到龙榻前,明姒俯身跪下,皇上已经睁开了眼睛,锦被下的身子动了动,似乎要起来。
“父皇,您要坐起来么?”明姒拿起一旁的靠枕放在皇上的颈后,他上半身稍稍的起来些,似乎舒服了不少。
“皇后刚刚来了!”虽然刚刚在昏睡中,但似乎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儿他都知道。
“是的,母后刚刚离开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边说着,明姒一边倒水端过来,并送到皇上的嘴边。
喝了一口,皇上便不再喝了,他现在无论是水或是饭,都只是浅尝一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是来看朕死没死。”他呼吸有些沉重,胸口起伏剧烈。
明姒赶紧给他顺气,抚着他的胸口,“父皇做什么要这么想?姒儿看母后确实是关心父皇的身体。”
“她想做什么,姒儿你都清楚,以为朕不清楚么?”运着气,估摸着他自己也清楚,若是再这样情绪起伏严重,很容易再次厥过去。
明姒抿唇不再说话,默默地给他顺气,算是默认了。
“皇上,七王爷来了。”蓦地,周公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瞧着皇上是清醒的,这才轻声细语禀报道。
明姒动作一滞,而后抬眼看向皇上。
“叫他进来吧。”皇上闭了闭眼,看起来有些累。但尽管如此,威严犹在。
周公公退出去,不过下一刻,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父皇。”
云燕潇出现在门口,俯首躬身先是请安,待得皇上回应了声,他这才举步走了进来。
“父皇,您感觉如何了?”走到近前,云燕潇挺拔的身姿今日看起来更是高伟。也许是这房间光线略暗的原因,把他脸上的笑染上几分沉郁。
“感觉还好。你有什么事儿?近日来,城里没发生什么吧。”半闭着眼睛,皇上声音低沉略有沙哑。
“回父皇,全城安好,您不必操心。儿臣今日过来就是看望父皇,听说九王妃一直在这里侍奉您,儿臣不禁惭愧,本来这些事儿都应当是儿臣来做的。”说着,他垂眸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给皇上捏手臂的明姒,她低着头,默不作声。
“哼,别挑拣好听的说,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皇上的呼吸渐渐平缓,眼睛也闭上了。
“儿臣句句肺腑之言,现下只希望父皇早日康复,儿臣也会做好父皇叮嘱的任务。”蹲下来,云燕潇的脸庞阴柔妖娆,深褐色的眸子看着皇上的脸闪过一丝叹息,似乎不曾想过那高高在上,这世上最坚强的人会有这一天。
“父皇睡着了。”明姒将皇上的手臂放入被子中,而后站起身低声道。
云燕潇抬头瞅了她一眼,蓦地握住她的手,“累么?”
明姒低头看着他,他的手很大,掌心还有些薄茧,能将她的手完全的握住,“不累。”最起码,在这里能第一个知道皇上的情况,她也能及时的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站起身,云燕潇勾起唇角笑笑,邪惑略有调皮,“起码在这里,不会有人随意骚扰你。”譬如姓公孙的那小子,譬如他……
眨眨眼,明姒扫了一眼皇上,“说人话。”
“在躲人?”云燕潇也相当配合,握着她的手稍稍离开榻边低声问道。
“又在说胡话?能别自作多情么,七王爷再不自控些,我这小命就要没了。”甩开云燕潇的手,明姒淡淡道。
云燕潇挑眉,凤眸迷人,“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老情人来找我了,要我奉献自己,助你登天呢。”走到窗边,明姒讥诮道。音调不高,却足以让云燕潇听到。
云燕潇的眉尾挑的高高的,“她找你了?不过你这话有些偏差,不是老情人,是故友。”
“都差不多,因为你七王爷我的生命都遭受威胁了,您是否能稍微的表示一下愧疚呢。”明姒不甚在意,声音却是冷冷的。
“是,本王愧疚,要愧疚致死了。别生气了,本王会找她谈谈的。”他的语气中似乎也渗透着些无奈。
“你要怎么做我不管,以后别让她来烦我,我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你们这种人。”明姒斜睨了他一眼,明显的瞧见了他脸上的郁闷。
“这里不方便说话,随本王去后殿。”他是真的郁闷至极,一直也没有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他转身先行离开,明姒瞅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她才举步走出去。
景喜宫的后殿静悄悄的,皇上在前殿,这里也没有人。
这一段路,明姒差不多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一房间的门开着,她步伐随意的走进去,而后反手将门关上。
房门合上的瞬间,明姒身后一暖,腰间多出一双手臂来,云燕潇自身后把她拥进怀中。
明姒倒是没一点意外的表情,任他抱着自己,一动不动。
温热的呼吸充斥在她的颈项间,他身上清爽的气息也萦绕在鼻端灌满肺间。
“她确实在帮助本王没错,不过,本王从来没接受过她的帮助,也从来没认可过。她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定了什么就义无反顾。本王说过无数难听之极的话,她如同听不到一样,依旧故我。所以,本王也不再理会她了。只是,本王没想到这些根本算不上问题的事情却困扰了你。今天,本王郑重的向你道歉,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也别再生气了,好么?”他的声音低低的,一阵一阵吹进明姒的耳朵。
明姒面无表情,他身上的气息却使得她有些晕晕的,“别再说了。”
云燕潇收紧手臂,明姒被紧箍着,肋骨好似都发出了过分挤压后的抗议之声。
“眼下父皇生病,他又把帝都的守卫交给了本王,本王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与你解释这所有的来龙去脉。但是,你要相信本王,咱们的约定依旧作数。到时会发生什么本王不知,不过本王会先把你送走,等着本王。”真的是时间太少,不然他一定将所有的计划都告诉她让她安心。现下,他只希望她能听话,不要自作主张,机会只有一次,他不想所做的一切化为乌有。
明姒慢慢的眨动眼睛,不知为何,眼眶又开始疼痛起来。
他今日说的,她都信。只是,只要在这里,只要在这个地方,只要身边还有那些人,他们就回不到以前。
“虽然说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本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明姒,本王没有改变,这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拥着她腰身的手臂下滑,慢慢的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闭上眼睛,明姒猛的回身一把推开他,因为突然举动再加之明姒过于用力,云燕潇的后背狠狠地撞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还在诧异间,眼前的人却忽的扑过来,他条件反射的搂住她,下一刻,唇上沾染柔软,而后便是疼痛。
“噢!”明姒一口咬在他的唇上,这突然的举动更是让他闷哼出声,搂着她的手臂却没放开。
好似有血腥味儿窜出来,明姒忽的松懈了牙齿,云燕潇抽着脸颊,凤眸却是弯如新月。
“解气了?”明姒急促的呼吸,他低头瞅着她有些红的脸,不禁笑道。纤薄的唇瓣被明姒咬开两处破损,还有鲜红的血印在上面。
掀起眼睫,明姒的眸子有些发红,定定的看着他的脸,略暗的光线,他犹如暗夜中的鬼魅,专勾灵魂!
“没。”嘴里有他的血味儿,她还从来不知,血液的味道也这么浓醇,好似桂花酒。
勾起唇角,牵扯了伤口有点疼,但云燕潇却依旧忍不住笑,“那就再来。”话落,他抱着她一个转身,下一刻,背抵房门的换成了明姒。
他俯下头吻上她的唇,热切激烈。
明姒的呼吸时断时续,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却又一片轰鸣。眼睛明明是闭上的,却好像能看得到一切。
时间过去了多久,没人知道。直至明姒满腔的血味儿,才扭头推开云燕潇大口呼吸。
云燕潇垂眸看着她,深褐色的眸子有着浓郁的情(禁)色。
“你是吸血女鬼么?”瞧着明姒唇上鲜红的血液,那都是他的血。
抬手抹了抹唇,手上果然是血。扭头,明姒从他手臂制造的牢笼里钻出来,“我回去了。”
云燕潇眉梢高高扬起,一把抓住要离开的明姒,“你这算是什么?占了便宜,哪怕发表一下感想再走也行啊!”怎么感觉,他成了她的面首了!
明姒除却脸颊绯红,神色依旧冷漠,眸子有些红,凉薄犹在。
“七王爷技巧很好,但是否算得上绝顶,待得我试过别人之后再来评价。”凉凉的说完,明姒潇洒的拂袖而去。
云燕潇站在原地抬手抚着依旧在流血的薄唇,半晌,摇摇头叹口气,却又忍不住发笑。她说的,是气话吧!
慢步走回前殿,明姒垂眸看着地面,思绪却没有在脚下。
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声音依旧回响在耳边,她相信他的话,也向往那美好的言词。
只是…。不走向海阔天空,一切都是空话。
她现在不喜欢空话,很不喜欢。那美好的话语,如同美梦,很轻易的就会被打碎,她不想再次被打的支离破碎!
低头走着,刚迈上一台阶,却一下子被拽回去。
明姒一惊,抬起头,入眼的便是云天翊俊美温润的脸庞,眸光如水,柔和的如同夏天的阳光。
“想什么呢?像你这么走路,不怕摔着。”看着明姒,云天翊轻声的说道。
“王爷什么时候来的?”明姒笑笑,眉目如花。
“有一会儿了,父皇在休息,你不在,本王就在这里等你。”握着明姒的手,云天翊的视线在明姒的脸上游走。
他们差不多有三四天没见面了,云天翊的脸颊明显凹下去了些。
“你的唇怎么了?”蓦地,云天翊抬手,温热的指腹抚着她的唇瓣,嘴角,依稀的有些血迹。
明姒眨眨眼,欲向后退,却被他抓住下颌。擦着她嘴角的血迹,“流血了?”
“没事儿,吃东西时不小心咬破了。”躲避着云天翊的手,明姒语气轻松。
“又不是孩子了,小心点。”瞧着明姒躲开,云天翊的眸光依旧温和。抬手揉揉明姒的头,“听说你照顾父皇还没用午膳呢,走吧,正好本王也没用,填饱了肚子才能继续做事。”揽着她的肩膀,云天翊轻声的说着,两人一边朝着景喜宫大门走去。
明姒配合着他的步伐,眼角的余光却不曾忽视他扬起的唇角。能看得出他很累,但此时此刻,他似乎,是真的很高兴,不经意间的一个笑,发自内心。
同是天涯绿帽人 111.陷阱
因着气温很暖,两个人的午膳便直接在一亭子里用了。舒残颚疈虽然天上有些阴云,太阳也没有出来,但是真的很暖和,暖的如同春天。
坐在亭子里,明姒慢动作的喝着汤,因着汤的热量,更感觉不到冷了。
云天翊坐在她对面,用饭的动作也十分优雅。看着明姒爱喝汤,便将整个汤碗推到明姒的面前。
明姒掀起眼睫看了他一眼,“这汤很好喝,王爷也喝一点吧。”说着,给他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女人应当多喝些汤,本王是男人,喝不喝无所谓。”虽这么说着,但却拿起明姒推过来的碗,当真喝了。
明姒笑笑,“喝汤还分什么男人女人?”
“这话是太医说的,女人应当多喝汤。”云天翊一口将小碗里的汤喝光,然后柔声笑道。眸光如水,温暖如风。
明姒眨眨眼,“原来不是王爷在胡说,那我相信了。”
云天翊看着她有瞬间失语,“别人说的你就信,本王说的就不可信?”想来比较郁闷。
明姒抿唇,“我可没有这么说,王爷不要含血喷人。”
云天翊扬起唇角,眼角眉梢流淌出几分宠溺,“伶牙俐齿,本王怕了你了。”
明姒眉目生花,“王爷可别说这话,我会惶恐的。”
“你还有惶恐的时候?”放下手里的玉箸,云天翊优雅的端起茶盏喝茶,一边笑看着她。
明姒理所当然的点头,“有时王爷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会让我惶恐的寝食难安。”
“听到本王能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很意外的心情很好。”他眸子流光溢彩,似乎很高兴。
明姒但笑不语,看着他的脸,那双满是柔光又认真的眼眸,他的话似乎从心内而发,但明姒却不敢相信。听了他的话语,一定要从个个角度都仔细琢磨一遍才行。
“吃饱了么?本王送你回景喜宫。”站起身,云天翊走过来顺势将明姒拉起来,而后一边轻声道:“在父皇身边伺候着,势必得小心些。不过姒儿做的好,本王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本王确实感谢你,这些日子所做的事,对本王的帮助很大。”握着明姒的手,两人慢慢的走出亭子,慢步的朝着景喜宫的方向走去。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得王爷夸奖,很开心。”明姒抿唇,却不知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谁。
“无论是功是过,本王都不会埋怨你。”他垂眸看着她,似乎话中有话。
明姒的眸子动了动,他的话印入脑海,待得独处时再来思量。
两人并肩携手的慢步,蓦地,对面迎来一人,玄色的华服,与云天翊不相上下的身高体态,略有些张扬的眉眼,正是五王爷。
在这里相遇实属意外,且听说,近些日子来,五王爷正在于云天翊争夺一些处理朝事的权利,奈何明戈一直在明里暗里的阻挠,他折腾几天也没得到什么,气正满时。
不想在这里碰见,五王爷当即冷哼了一声,距离还很远,明姒和云天翊便听到了。
“五哥。”渐渐走近,云天翊先开口招呼,五王爷脸上的骄纵更是清晰入眼。
要说骄纵其实他身上的跋扈更多一些,还有浓重的浮躁气息,只一眼,便知这人没有多大的耐心。
“老九也有时间陪着九王妃在宫中散心,真是稀奇。”瞧了一眼明姒,五王爷挺胸抬头下巴扬起,几乎是在用鼻孔看着他们俩。
云天翊眉目温润,笑容依旧,“闲来无事,五哥步履匆忙,这是要去哪儿?”
五王爷向前一步,依旧那副鼻孔看人的模样,“本王从父皇那里出来,父皇亲口(禁)交待,要本王多忙碌,想必九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陪着弟妹了。”
明姒拧眉,他这意思,已经说服皇上要他来负责朝中大小事了?
云天翊面容不改,“那看来五哥要辛苦了,不过还是要恭喜五哥。”
五王爷一笑,眉眼皆是张扬,“不辛苦,能代父皇为百姓做事,是本王本来就应该做的。本王还有事要忙,九弟和弟妹就清闲的散步吧。”话落,他举步与他们擦肩而过,眉眼满是狂妄。
明姒垂下眼眸,事情是绝对不可以这么发展下去的。他若是得了势,谁也甭想好过了。
五王爷离开,云天翊低头看了明姒一眼,“生气了?”
明姒抬头眨眨眼,而后笑着摇摇头,“没有,不过确实很讨厌。”
“呵呵。”明姒一言,云天翊放声笑,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明姒抿唇,而后垂眸,暗下思量着该怎么做。
“景喜宫不远了,本王就把你送到这儿了。”看起来,云天翊是要去核实一下刚刚五王爷的话。
明姒颌首,“嗯,王爷慢走。”
云天翊眸光如水,倾身抱了一下明姒,而后转身离去。
看着云天翊的背影直至消失,明姒这才朝着景喜宫的方向走去。
“明三小姐。”垂眸看着地面朝着景喜宫走,背后猛的传来一声高喊,明姒脚步一顿,回头,便瞧见一身玄红华服小白靴的公孙承朝着她跑过来。
瞧着他,明姒蓦地眸子一亮,下一刻彻底的转过身,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走近。
“明三小姐,你在这儿?本少到处去找你,都没找到。”大喘气的停下,公孙承的小脸也通红的,眯着眼睛笑着,露出小白牙,看起来分外可爱。
“刚刚去用膳了,来找我做什么?”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明姒轻声问道。
“看看你啊,想你了。”忽的向前蹦跶了一下,公孙承看着明姒的脸,眼珠子要飞出来的模样。
明姒轻笑,“那现在看到了,快回去吧,我得去照顾父皇。”
两只手握着,公孙承可爱的摇晃着身子,“再一会儿嘛,就一会儿。”说着,猛的竖起一根手指来,可怜兮兮的求着。
明姒无奈,半晌,叹口气点点头,“去那边坐坐吧,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好。”简直要蹦起来,公孙承先一步的朝着明姒指定的方向跑去,然后用袍子的下摆打扫着花坛的边缘,擦干净了等着明姒过来坐。
在公孙承打扫干净的地方坐下,明姒扭头看着坐在她身边的他。公孙承好似感受到了明姒的视线,扭过头来,视线与明姒相对的瞬间笑声便涌出来了,而后迅速低头,好似很害羞。
明姒有刹那无言,此时的情形看起来,怎么好像他是女人似地。
“公孙公子平时忙么?”明姒先开口询问道,语气轻柔。
摇摇头,公孙承笑眯眯的,“若不是你很忙,肯定十二个时辰都看得到本少。”
明姒笑笑,“既然公孙公子不忙,眼下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你愿意么?”
一听明姒有事情求他,公孙承立即坐直身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就算杀人放火,只要你说的,本少都做。”
明姒摇摇头,“哪有那么严重,只是近来有一人惹怒我了,不给点教训我实在憋屈。但是现下我还要照顾父皇,也空不出时间,所以,只能求助公孙公子了。”
一听求助二字,公孙承更是精神,眨巴着眼睛注视着明姒,“交给本少你就放心吧,需要本少做什么?”
明姒绚丽一笑,微微倾身靠近他,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
公孙承神色认真,仔细的听着明姒的一字一句,不时的眯眼一笑,白嫩的脸蛋如同刚出锅的包子般惹人爱。
“你就放心吧,本少保证事情完美的成功。”抬起一只手,他想与明姒击掌。
明姒看了看他,又瞧了瞧他的手,而后当真抬手与他击掌。
公孙承简直笑颜如花,同时满眼战斗热忱,这事儿,他一定能做好!
天气渐渐转暖,皇上的身体也日益的好了起来。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明姒白天时一直在宫中陪着皇上。有时敏贵妃会过来,与明姒一同的陪他闲谈,或是精神好的时候与明姒下一盘棋,敏贵妃在一旁观战。
不过朝上的事却是发生了些变化,当真如五王爷那时所说,现在朝事大部分都是他来解决,虽名义上明戈比他更有权力,但听说,现在五王爷根本不把明戈放在眼里。以至于明戈称病在府中休养,已经差不多四五天的时间没出现了。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晌午时在外面站一会儿几乎晒得有些发晕。
不过皇上似乎很喜欢太阳,明姒便陪着他走出景喜宫,身后随行着数十个宫人,后面远处还有御前侍卫跟随着。
“父皇,你看今儿这太阳多好。这是春天了,万物复苏。”明姒轻声说着,宫里的梅树都开了花,梅花芬芳,地面上也覆盖了一层花瓣。
“是啊,躺了几天,春天都到了。”皇上瘦了很多,但身姿依旧魁梧。脸色不比以前苍白,稍稍有些红润,眉目深邃,不怒而威王气犹在。
“父皇你看,那花坛里的青草都冒出头了。”一个圆形的小花坛里,一些青青的草露出来,生机盎然。
皇上看过去,眉目染上一丝柔和,“春暖花开,年复一年,却年年不同。”不禁感叹岁月流逝,转眼间,他也成了白头老人了。
明姒转头看着他,鬓间已有白发,记得新年那时,他还健硕的如同青年一般,转眼已是这般。
前方远远的,一个人的身影蹦蹦跳跳的接近,站在一旁的周公公先是注意到,“皇上,公孙小少爷来了。”
闻言,明姒和皇上一同看过去,果然,那蹦跳着接近的人不正是公孙承。脚下像是安了弹簧一般,蹦蹦哒哒。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而后看了一眼明姒道:“听说这小子对你有意思,冲你来的吧!”
明姒有些尴尬,“公孙公子如同小孩子一般,只是闹着玩罢了。”
皇上笑笑,那边公孙承已经跑过来了。
“参见姑父,姑父看起来越来越好了。”蹦跶的跑过来,先是屈膝给皇上问安,然后一边奉承着,一边嬉皮笑脸的瞅着明姒,明显饿狼看到羊羔了。
皇上轻笑一声,那边周公公指挥着把太师椅抬过来,皇上顺势坐下,长舒口气,“你小子是来看朕的,还是来看别人的?”
公孙承笑嘻嘻,“一起看。”
“哼,你小子油嘴滑舌。姒儿也是你能看的?她是老九媳妇你不知道?按理,你还得唤一声九嫂。小叔戏嫂,伦理何在?”皇上忽然的对公孙承怒目而视,沉声质问,一句句直戳心窝。
明姒静立一旁默不作声,公孙承仍旧满脸嘻嘻哈哈,“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看看姑父也不让,未免太狠了。再说,这些日子我都改了,五哥一直带着我在城里玩耍,花楼里的姑娘见了千千万,可没一个能比得上的。实在太过思念,我今天就是来看一眼,谁想到被姑父一顿批判,唉!”说着说着,他表情也委屈起来,实在伤心。
然而,皇上却是没再注意他说的那些废话,反倒抓住了重点,“这些日子你和老五在一起逛楼子找乐子来着?”
公孙承眨眨眼,然后很理所当然若无其事的点头,“是啊,五哥很会玩,我都甘拜下风了。哪个花楼里都有他的相好,想想我还是个好男人,明三小姐,你说是不是?”转头朝着明姒挤眉弄眼,明姒抿唇,虽神色无变化,眸子却是闪过一丝满意。
皇上眸光深邃,表情也有些变化,“召老五过来。”
周公公立即俯身回应,而后转身吩咐人去找五王爷。
“说说,这些日子,老五都带着你找什么乐子了?”皇上靠坐在太师椅上,眸光深沉,虽笑着,可看起来却让人有些心惊。
不过公孙承却是不怕,仍旧一副嬉笑的模样,一听皇上要他讲,立即一抖袍子席地而坐,开始滔滔不绝的给皇上讲起来。
明姒也没想到,短短的几天,公孙承就和五王爷打的火热。或许五王爷真的很需要公孙承家族的帮助,才如此心急的讨好公孙承。
听着公孙承的叙述,皇上的表情愈发的晦暗,明姒看着皇上,蓦地抬脚踢了一下公孙承的屁股。
公孙承正滔滔不绝,被踢顿了一下,回头瞅着明姒,“怎么了?”
明姒摇摇头,“父皇看起来有些累,公孙公子别说了。”
“让他说,朕很想听听,他们背着朕,都做过什么好事情。”皇上深吸口气,要公孙承继续说。
公孙承眨眨眼睛,“姑父听到这些不会生气吧?”
“与你没关系,你接着说。”皇上给予定心丸吃,公孙承果然很‘放心’的继续叙述。
“皇上,五王爷在景喜宫等着您呢。”许久,周公公收到禀报后倾身汇报给皇上。
皇上起身,“姒儿先去用午膳吧,你小子离姒儿远点,她是你嫂子。”看来有些事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但临走时还不忘警告公孙承老实点。
“是。”明姒屈膝,与公孙承一同目送着他离开。
“嫂子?切!”皇上的阵仗离开,公孙承不屑的哼了一声。而后转身瞅着明姒,立即笑眯眯,“怎么样?本少做的不错吧。”
明姒笑着点点头,“非常好,出乎意料的好。”
得到夸奖,公孙承分外开心,“不过本少也没夸大,这都是事实。看起来他很想得到我公孙家的帮助,啧啧,不过是妄想啊!”
明姒笑笑,“这回有他受的了。”
“依本少看,皇上也气的够呛。别说这个了,你还没用午膳,走,本少带你去用。”说着,公孙承拽着明姒的手臂离开。
同是天涯绿帽人 112.傻子
五王爷在皇上重病在床时花天酒地找乐子的事儿被十倍的扩大传遍了宫中每个角落,且皇上这一次也与往时不同,轻轻处罚一下加以教训已经不再,转而没有狠骂五王爷,而是直接把他目前所负责的事物全部收回,并广诏众人,五王爷冥顽不灵不孝不仁,如若不是皇家血脉,他定然早已种田去了。舒残颚疈看在苍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不撤他王爵之位,从此闭门思过,何时改过何时才能踏出府门!众人也要以此为戒,以儆效尤。
此事一出,整个皇宫都沸腾了。更多人开始赶紧收敛,皇上虽刚刚痊愈,但看起来要开始清理朝廷了。
虽然五王爷着手的事现在没人做,明戈依旧称病在府中不进宫,云天翊也只是做着自己应该做的那份事儿,勤勤恳恳,很符合他的性子。
明姒依旧每日进宫,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朝阳宫,皇上的身体好了些,虽然依旧有些乏力,可却开始执着于肃清朝廷,明姒猜想,当他肃清的差不多了,可能就要立储了。
在暖房里培育的花草都呈现出夏日的姿态,有序的摆放在朝阳宫里,待得太阳偏西时再搬回温暖的地方,此时阳光照着,它们娇嫩的让人不忍触摸。
明姒一早便来到了朝阳宫,陪着敏贵妃在汤池沐浴过后,已然晌午了。
小厨房准备好了午膳,还特意的给皇上备了一份,清淡的食材,适合此时皇上的身体。
明姒随便吃了两口,而后便吩咐人将给皇上准备的午膳送过去。几天前都是敏贵妃在操心这些事儿,现下,都交给明姒来做了。她用过了午膳便去小憩,明姒则走出朝阳宫随便走走,有圣谕在先,无论她去哪儿,都没人阻拦。
关于城门的守卫,雷振还是没有搞定,其实也很难搞定,基本上,每天的城门守卫都会换人,几天轮一班岗,且还不定在哪一城门,就算和某人搭上比较好的关系,到时也未必能有用。
但他却已经筹备好了银两,这么多年来的积攒,以及,明姒交给他的一些,按照他的说法,那些差不多够他们俩用上二十年的。
他还积极的想着路线,因着那时明姒说过北方不错,她还有出关的令牌,所以,雷振暂定的路线就是北方,然后通过关口,离开大燕。
现在眼前缺少的就是时机了,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皇上肃清朝廷上下,闹得许多人都惶惶的,但城内依旧戒严,无论百姓或是官员,想要出城都不是件容易事。
其实现在整体来说是个好时机,但是对于明姒来说,云天翊此时却是最危险的。他不似别人那般焦躁的担忧自己,也没有忙的看不见日出日落,相反,他每天日出时离开王府,日不落便能回来,清闲的好似如同种田的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明姒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对于五王爷突然落马,他心里十分清楚原因为何。曾云淡风轻的赞赏过明姒的手段,利用公孙承这一招棋,走的完美。
明姒但笑不语,她能利用的,恐怕也只有那个傻孩子了。虽然心下有些内疚,但结果却是极好的。
聪明人在这个时候都消停下来,少在皇上眼前晃悠,不生事不多事,明戈、云天翊还有云燕潇都是各种极品,简直好像从人间蒸发一般。虽然各自都在做着手头上的事,但却达到了默默无闻的境地。
明姒对他们佩服万分,她此时都没办法做到突然销声匿迹,整天的在宫里晃荡,突然消失,恐怕会引起皇上注意。
脑子里想着事,不知不觉的走到后宫偏僻的地方,当注意到时,已然不知这里是哪个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