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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希昀 当前章节:146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29

《嫡长媳》作者:希昀【完结】

晋江2018-02-01完结

前世过得太憋屈,这一世,苏韵卿要被宠着被护着被惯着,最重要的是....被他爱着!

内容标签: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韵卿┃ 配角:慕承筠,齐少天等 ┃ 其它:

☆、所爱不得

前世苏韵卿长得一张粉嘟嘟的娃娃脸,母亲总说她少了几分少女的柔媚和娇俏,心上人也把她当孩子,所以她最恨那张脸。

这一世,她竟是得了一个美人胚子,一双水汪汪的水杏眼,像是一潭微波荡漾的湖水,因是病中,双颊略有些苍白,却难掩婉约妩媚之色,再加之身形窈窕,算是圆了前世的夙愿。

她望着铜镜里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发白的指节一寸一寸抚摸着,这样一张绝色的容颜,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给了她新生的机会,却是断送了她嫁给心上人的念想。

如今,她活是活过来了,却是当今彰武侯的侯爷夫人,齐家的嫡长媳。

虽然丈夫打大婚当日,洞房还没来得及入,就奔赴战场,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年纪轻轻的章武侯长得什么模样,却是明明白白嫁了人。

她哼笑一声,讽刺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昏黄的铜镜光线微动,荡漾着她双颊的泪水。

脑海里竟是浮现起那一抹白绫,那抹由自己亲生母亲亲自递来的白绫。

如果不是她存了那样不能为人知的痴心妄想,那么疼爱自己的母亲如何舍得亲手缢死她。

在年少轻狂的她说了那样惊天动地的话后,刚毅的母亲为了保全家族,选择让她死。

她哭得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正如那日脖子被勒紧的痛楚。

既是求而不得,为何让她活过来?

听到屋子里细细的抽泣声,大丫头青环端着一个不大的红漆缠枝盘子打帘走了进来。

“夫人,您怎么又哭了?大夫说了您身子虚弱,忧思成疾,再不保重可就落下病根了,您得放宽心才是!”青环语气急切,说着眼眶一酸,又赶忙利落地将放着药汤的盘子置在一旁小案上,连忙从兜里掏出乳白色的绣帕俯身下来给苏韵卿擦泪。

声音缓和了几分,又苦口婆心劝道:“夫人,您好歹听奴婢一声劝,外人嚼舌根的话您就别放在心上了,咱们安心等侯爷回来,再做打算,且不说别的,您是老祖宗做主嫁进来的,横竖由老祖宗给您撑腰!”

“夫人,快些把药喝了,今日日头好,咱们去晒晒太阳,您病这些日子,老太太每日早晚打发人来问,您好歹是好些了,该给老人家去请安,可别让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拿住您的话头!”青环又压低了声音嘱咐,

再亲手把药递给苏韵卿,心里暗自纳闷,以往小姐再身子不好,也总是想办法去给老太太请安,绝不肯落下一次,这次倒是奇怪,自打醒来两日,府上的事绝不过问,甚至都忘了老太太这个人般。

夫人自打进门就是个孝顺的,即便侯爷伊始就不见影,可夫人每日晨昏定省,服侍老太太十分用心,老太太也对夫人极好,给夫人撑足了场面,夫人一入门,就是侯爷夫人的位置,还主持府内中馈。

不过,也就这么一件顺心的。

“夫人,奴婢服侍您净面打扮一下吧!”青环不想自己主子被人看轻。

苏韵卿终究还是喝了药,倒不是因为青环的话,而是既然活着,那么就好好活着。

且先打起精神应付,至少还有看到他的机会不是?

青环唤来一个小丫头,打了一盆水,再亲自涅了细软的葛布给苏韵卿擦脸,再给她梳妆打扮。

本是俏丽佳人,随意挽了随云髻,带上几朵珍珠花钿,再插上一只淬金的五色宝石步摇,俏白的脸蛋上平添了几分色彩,配上一身折枝海棠细莲纹对襟粉红褙子,庄重而不失娇嫩,俏丽而不失典雅。

再带上两个小丫头,青环扶着苏韵卿就跨出了清晖园的院门,沿着曲折的抄手游廊往正院方向走去。

四月的天气,风和日丽,温暖宜人,暖暖的阳光铺洒下来,苏韵卿身上如罩了一层光,些许别人觉得天气渐热,可对于刚出病房的苏韵卿来说,却是恰恰暖和。

她从游廊出来,顺着院子里正中的道儿往上房走,既能晒晒太阳,也能感受鸟语花香。

娇艳的芍药一片片铺在脚下,几树海棠错落在几颗绿叶丛丛的桃树梨树中间,偶有晚开的梨花如落英缤纷,再有墙壁上盘旋的牵牛花露出几个湿漉漉的笑脸。

正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死过一次的人,难免珍惜这样的情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含笑漫步在丛花中,当她越过花丛来到上房前面那方石板桥前时,宛若花中飘出的粉红仙子。

早有守候在上房外面的等传唤的婆子丫头瞧见,都完全不相信那是平日低调柔善的侯爷夫人。

苏韵卿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进入了黎徽园。

黎徽园处在侯府后院中轴线正中,正是章武侯齐少天的祖母所居,齐少天父母早逝,府中长辈唯有一个老祖母,好在父亲膝下生了三个儿子,如今府里有三房,也不算太冷清。

齐少天因常年在外征战,婚事虽早定下来,结婚却迟,当时老祖宗担心耽误底下两个孙子的婚姻,奏请皇帝准许下面两个孙子先成婚。

故而二夫人贺氏,三夫人姚氏,比苏韵卿都先过门。

只是苏韵卿因占着侯府夫人的名头,父母又曾是已故祖父的救命恩人,一过门,老夫人就把中馈权交到了她手上。

这让原先掌着中馈的贺氏暗自嫉妒了好久。

苏韵卿进去时,贺氏和姚氏一左一右在伺候老夫人用膳。

老夫人到底是祖母,与三位孙儿媳不是婆媳关系,对哪个都是极好的,只因苏韵卿性子柔善,丈夫不在身边,老夫人偏疼几分。

“老祖宗,大夫人来给您请安了!”婆子知道老夫人的喜好,扶着苏韵卿进来,立马笑眯眯的通报。

老夫人一抬头看到身着俏丽的苏韵卿一下子还愣住了。

“卿儿….”她神色间难掩诧异,以往苏韵卿打扮十分素净,很少有这么鲜艳的时候,端的是低调内敛,更何况是生病才好,

再细看苏韵卿的神色,觉得她神情不似往日那般的柔和乖巧,反而是有些冷冰冰的。

再联想她生病的原因,老夫人神色一暗,心头不住怅然。

这孩子终究还是冷了心吧!

“给祖母请安!”苏韵卿不卑不亢地行了礼。

“快过来坐着,先养好身子,急着给老婆子请安作甚!”老夫人心疼地朝她招了右手。

站在右手边的贺氏忍不住暗暗翘了翘嘴角,心不甘情不愿地往旁边退了几步,给苏韵卿让路。

她手上端着一碗银耳红豆粥,神色有些僵硬。

苏韵卿倒是没功夫搭理这些陌生人,她径自走到老夫人身边,挨着她坐下了。

面前这个银发和蔼的老夫人是这个世上除了父母对原主最好的人。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怠慢。

“回老祖宗的话,儿媳身体好多了,几日没过来给老祖宗请安,倒是让您牵挂了!”苏韵卿乖巧地笑着,还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臂,扭身从小案上的盘子里拿起一块热帕给老夫人净手。

老夫人立马和颜悦色来。

还以为她内心存了芥蒂呢,见她如往日乖巧,心情舒畅了不少。

“你身子好了就好,府上的事到底得你来打理,这几日辛苦了老二家的,她还有孩子要带,里里外外脚不沾地。”老夫人笑意融融地看了几眼贺氏。

贺氏垂下头,神色愈发难看了。

老夫人把她当什么了,她凭什么给苏韵卿让路,她没过门前,府里事事都是她打理,过门后不过三日,就全交到苏韵卿手上,再后来每当她生病,她就得出来给她收拾烂摊子,这一好,就把中馈权收回去。

当她好欺负的嘛,凭什么她要为人做嫁衣裳!

贺氏心口烧着一团烈火。

往常都忍着,今日却是不想忍了。

她将那碗粥递给丫头,往前走了几步,朝老夫人施礼。

挤出几丝笑容道:“老祖宗这么说,孙媳倒是不好意思了,论理帮着大嫂是应该的,只是孙媳确实手头事务繁杂,不说别的,光是嫁妆铺子都够我累得,而大嫂恰恰三天两头生病,孙媳瞧着,老祖宗是不是得拿出个章法来,不然府上管事的都不知道听谁的,每日一个章程也是不行的,又或者干脆把庶务交给三弟妹行了,三弟妹现如今一身轻,正好管事。”

贺氏雍容的笑着,干脆来了一招以退为进。

她这席话可谓是伤了两个妯娌的面子。

苏韵卿母家世代为官,十分清贵,嫁妆之类的还真比不上祖上经商起家的贺氏。

而贺氏呢,入府后就生下一子一女,奠定了她在齐家的位置,苏韵卿没过门前,她是春风得意,没有横着走不到的地方。

而三夫人姚氏,恰恰没有子嗣,就连通房丫头都怀了孕,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她的心病。

贺氏一席话,再次戳了她的内心。

她脸上的笑容尽失,神色不自然起来,也连忙敛衽施礼:

“老祖宗,二嫂这说的哪儿的话,平日您老总说我笨手笨脚,只堪偷闲玩乐,不会理家,孙媳瞧着,二嫂这是故意排喧我呢,我看大嫂掌家惯了,性子又温厚,府里的管事都敬重大嫂,还是大嫂掌吧。”

姚氏可不会让贺氏借着她的名头得逞。

与其让贺氏拿捏自己,还不如在温和柔顺的大嫂底下讨活。

贺氏暗自气急,姚氏说话还真不给面子,刚刚就是因为知道姚氏是个伸手不沾阳春水的娇滴滴小姐,老夫人知道她没能力打理家务,她才故意说了这话。

老夫人神色一凛,她虽和气,可并不代表她看不透这两个孙媳。

意思她自然都听明白了。

都怪她偏袒苏韵卿。

她绷着脸没说话。

屋子里鸦雀无声,伺候的丫鬟婆子大气不敢出,纷纷垂着头,不看这大鬼吵架。

老夫人心下叹气,倘若苏韵卿性子强硬一点,她倒也不用给她挡在前面,可惜她太柔善了,柔善被人欺。

这个府到底以章武侯为荣,怎么都得交到她手上。即便现在她和大孙子还没圆房,可老夫人还是选择毫不保留地支持她。

不把苏韵卿培养起来,她死不瞑目。

于是她看向苏韵卿,等着她发话。

只可惜苏韵卿一开口,差点让她失手丢了茶。

☆、放手

苏韵卿淡淡地瞅着贺氏,又轻笑说道:“老祖宗,这阵子确实多亏了二弟妹,这府上的事物,二弟妹打理得顺风顺水,也都熟悉了,而我恰恰还想调养一下身体,索性再让二弟妹辛苦一阵子,往后再说。”

苏韵卿白嫩的笑意比那春日的朝阳还要艳。

却是艳得老太太迷了眼。

她脸色不好看,自打今日苏韵卿进门,她就觉得不对劲,感觉她冷淡了不少。

看来外面的传言,皇后的态度,还真伤了她的心,也冷了她的心。

以前再怎么样,她都会很乖顺地听从自己的话,即便知道丈夫未与自己圆房,可也兢兢业业掌着中馈,做好侯爷夫人的本分,那个时候,她到底是不想大权旁落,不然她这个侯府夫人,齐家嫡长媳要怎么当?

可今日这番话说出来,却让老夫人心惊,

她能丢开中馈,意味着她不在意侯爷夫人的位置。

难道这丫头存了别的心思?

这绝不是她想看到的。

苏韵卿其实想法很简单,她对齐家无感,更何况她那丈夫又不着家,原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些人的吐沫给淹死的。

她选择死,应该是对齐家失去了信心,那么她何必为她守这个家。

她只打定主意,等齐少天回来,和离便是。

只不过未免贺氏太得意,她话才没说得这么死,好让贺氏不敢得罪她。

贺氏也很惊讶。

苏韵卿看着是柔善,可中馈权她却从未松手,即便病中,她还是过问的。

这一次倒是怎么了?

难不成也意识到皇后不喜欢她,想将自己的侄女嫁给齐少天,所以干脆任命,破罐子破摔?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以苏氏这软绵的性子一定会干脆撂担子再也不插手家务,玩心眼的事她还不会。

应该暂时对自己让步的权宜之计吧。

老夫人沉默一会后,不想驳了孙儿媳们的面子,干脆顺水推舟。

“也好,你好好将养身子,我还等着少天回来,你们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呢!”她笑呵呵道。

老夫人一句话定了乾坤。

再怎么样,她都承认苏韵卿这个儿媳,绝不会因为别的什么因素影响她的决定。

贺氏刚刚燃起了信心又被浇灭了。

姚氏倒是无所谓,苏韵卿抿了一口茶,默不作声。

“哦,对了,今日你也来的正好,正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都坐下吧!”老夫人招呼着。

苏韵卿没动,姚氏和贺氏在左右两边的铺着锦缎的坐塌上坐下了。

大家都看着老夫人。

“后日是崔国公府上的好日子,他们家大少爷生了金孙……”

苏韵卿听了这话,顿时茶杯一歪,半杯茶水倒了出来,湿了她一裙子。

“啊……”

丫头惊呼,连忙搀扶着她起来,给她擦茶渍。

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卿儿怎么了?不舒服吗?”老夫人惊诧。

苏韵卿茫茫然然站着,耳目失聪般,忘了回话。

大哥…..大哥娶亲了?还生了孩子?

她到底死了多少年了?

眼泪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大家更是惊愕,完全摸不着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神色一紧,狐疑不已。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扶着大夫人去里头换衣衫!”

“是是!”管事的婆子与青环搀着失魂落魄的苏韵卿进去。

外头老太太几个都没了说话的兴头。

等到苏韵卿换了衣衫出来,大家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对不起,老祖宗,刚刚失态了,些许是精力不济,罪过罪过。”苏韵卿整理好心情,连忙给老太太请罪。

老夫人哪里跟她计较,伸手示意她坐过来。

“没事就好,那继续刚刚的话,是这样的,京城权贵都会过去贺礼,咱们家自然不能落后,这样,老二媳妇准备贺礼,老大家的后日亲自上门道喜。”老夫人吩咐道。

几个媳妇神色又是一变。

贺氏和姚氏是不高兴,苏韵卿是不乐意。

她现在还没做好去见那些故人的准备,怕露出端倪。

遂不疾不徐推脱道:“老祖宗,您看孙媳身子还不大安,后日还是不去的好,省得有差池,丢了侯府的面子,还是让两位弟妹去吧。”

老夫人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

什么事都推搡,可不就是对齐家不再上心了吗?

这如何了得?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这天还没塌,岂能因为外头的闲言碎语而绝了夫妻的念头,卿儿,这一次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要忘了,你始终是侯府夫人,这个家还得你做主!”

老夫人神色坚定,语气不容置疑,说完这话,再也不看三个孙媳而是被婆子扶进了里头。

三个孙媳都悻悻的,再无二话,各自散去。

苏韵卿如约在第三日清晨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临行前老夫人把她叫去吩咐了几句。

“卿儿,外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凡事有祖母给你做主,人活这一世啊,别想没个糟心事,咱们都是女人,要学会面对,先稳住自己,才能稳住大局,你明白吗?”老夫人怕她又听到流言蜚语,心里想不开。

“孙媳受教了。”

老夫人见她容色淡定,便不再担心,招呼一个稳重管外事的婆子跟了去。

按理,贺氏和姚氏自然也可以同往,只是先前一次妯娌三人同行时,连带她二人也受了排喧,故而不敢再随行,暗想着这一次去崔府,可别又哭着回来,贺氏暗地里派人跟着打听消息。

苏韵卿一路上都沉默寡言,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些亲人。

青环和老夫人派来的张嬷嬷一左一右靠着她坐。

张嬷嬷依旧喋喋不休地讲述崔家的故事,好让苏韵卿从容应对。

“少夫人,按理来说咱们侯府在京城那是尊贵的,可这崔家世代公卿,比咱们府上更有体面…”张嬷嬷讲的兴致勃勃。

“崔家是几百年来的望族,簪缨世家,祖上出过三个宰相,一个皇后,五个皇妃,家中子弟繁盛,各任要职,现如今,崔家的大老爷是国子监祭酒,二老爷是礼部侍郎,两兄弟同朝为官,这是极为罕见的,可见圣上对崔家的信任。”

“今日贺喜的这位大少爷,乃是崔祭酒的嫡长子,更是远近闻名的探花郎,被誉为咱京城第一才子呢,大少爷的母亲崔夫人,更是来头不小,慕家……少夫人您知道吧?”张嬷嬷眼巴巴地问,

苏韵卿一听到慕家二字,交握在一膝盖上的手指忍不住抖了抖,面色尤为发白了几分。

苏韵卿没回她,却丝毫不影响张嬷嬷的口若悬河。

“这慕家就更厉害了,堪称是朝中的不倒翁,谁家都有个起落,偏偏慕家自打开国来一直身居高位,十分得历代皇帝信任,这慕家子弟就更加繁荣了,现如今老爷子老夫人都在世,底下光凭老爷就有六个,姑奶奶两个,而这位崔夫人则是慕家大姑奶奶…..”

“慕家大姑奶奶…也就崔夫人也是京城闻名的人物,她嫁入崔家就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苏韵卿却是再无心思听下去,手指嵌入掌心,疼痛而不自知。

是啊,正因为崔家和慕家都是朝中重臣,簪缨世家,众人瞩目,十分要脸面,所以母亲才下得了手。

正因为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不差她一个,所以母亲才狠得下心。

未免事情败落,她可是亲手勒死了她啊……

苏韵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仿佛那里有一条深壑的血沟,再也愈合不了。

她思绪翻腾,眼角发红,泪水打了几个转,忍住没有掉下。

而马车抵达了崔府的侧门。

☆、被刁难

苏韵卿被丫头扶下车,就看到一些眼熟的婆子在门口迎客,她怔怔站在那,恍若隔世。

不对,确实是隔了一辈子啊,隔了两年。

门口来往女客众多。

苏韵卿低调地往里边走。

她被扶着进了门,耳边却响起丫头的通报:

“章武侯夫人道贺!”

章武侯夫人这个名头实在响亮,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纷纷朝苏韵卿瞧来。

不过片刻寂静,又各自窃窃私语来。

“哎哟,这个齐夫人可怪可怜的,过门快一年半了,连夫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这算什么,但凡有心的,等上个三五年又如何,可惜啊,这位侯爷在边关跟那霄云郡主出双入对,合力擒敌,可谓是绝代双骄,将来章武侯回京,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谁说不是呢,霄云郡主文武双全,还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按我说,齐夫人干脆让贤算了,省得整日受这窝囊气!”

“就是,就是!”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无非是那些剩饭残羹,都不知道炒了多少道,青环和张嬷嬷都习惯了。

而苏韵卿是不在意。

她静静地望着门口前方。

入目的是一方一丈多高的影壁,青碧色,这块影壁其实是一块巨石,当年从南海运来,上头有着腾云驾雾的纹路,乍一眼是看不出来的,外人都不知道。

后来当做影壁,种植了一片爬山虎,如今爬山虎绿绿茵茵,已看不到影壁的本来面目,影壁底下是一方小池,池子里头水质清澈,浮了几片睡莲。

而这睡莲正是她亲手所栽。

她多看了两眼,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被人迎着进了里头。

崔家她自然再熟悉不过,闭着眼都知道,这一会该是去正院给祖母请安,再行去待客的荷花厅。

崔府甚大,五进的院子,左右各有宽阔的跨院,前前后后院落二十来个,再加上花园林子,书房祠堂等,几乎占据延平坊四分之一的面积,满京城不多见。

抄手游廊一条接一条,雕栏画栋,目不暇接,仅是长廊上头美轮美奂的天井都可瞧出出崔家泼天的富贵来。

走了好一会才抵达前世祖母的正院,老太君两个儿子都是朝廷高官,气度自然非一旁人可比。

祖母规矩极多,屋子里平日都悄无声息的,丫头婆子大气不敢出。

今日这么热闹的时候,也只有很客气的几声欢声笑语传出来。

近乡情更怯。

母亲该在里头吧?

心情正忐忑着,不晓迎面门口站在一个穿着紫褐色褙子带着一只金镯子的嬷嬷迎着笑脸:

“给章武侯夫人请安!”

她声音响亮,十分活络,正是祖母手下四个最得力的嬷嬷之一。

前世她扑在她怀里撒娇的时候多的去了,此时此刻见到她一脸客气的笑容,苏韵卿湿了眼眶。

她被领着进了里头。

正堂不待客,摆的都是精致的字画和珠玉。

往东绕过一个秀艳的苏绣百鸟贺寿坐屏,就是老太太的待客厅。

屋子里坐满了人,些许是知道章武侯夫人道喜,大家都噤了声,纷纷朝门口看来。

苏韵卿不避不躲,正眼望去,就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上首,穿着深紫色的百福对襟褙子,神情慵懒,似乎不太有精神,刺眼的是以前几乎没有白发的祖母,竟是有了半头白发。

一瞬间,苏韵卿眼泪夺眶而出。

满屋子人惊诧之余暗暗抽气。

张嬷嬷狐疑不已,却是使劲扯了扯苏韵卿的袖子,苏韵卿泪眼婆娑,还是赶忙掏出绣帕擦了泪。

不知道祖母是不是因为她的死而白了头。

那么多孙女孙子,祖母最疼她啊!

可是当年母亲缢死她的事,祖母是知情的,而阖府上下,也只有祖母和母亲知情。

正因为不得不这么做,而且是最心爱的孙女,所以祖母才一夜白头,精神不复以往吧!

“给老夫人请安,第一次见着老夫人尊容,令我想起去世的外祖母,老夫人慈眉善眼的,跟我外祖母很像,看着亲切,倒是失礼了,在这里给老夫人赔罪。”

苏韵卿行了个大礼。

崔老夫人这才抬眼认真看了她几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不必多礼,辛苦你来,来人,给齐夫人看座上茶!”

苏韵卿颔首,乘着这个瞬间,立即扫了左右几眼,却惊讶地发现没有自己的母亲。

莫非在宴歇处荷花厅?

张嬷嬷把贺礼奉上。

座上的都是各家掌中馈的夫人,尊贵体面,不是外头那些爱嚼舌根的年轻姑娘媳妇,自然没人说闲话。

不过知道里头坐着的是有头有脸的夫人们,不一会苏韵卿就告辞出来。

她被人领着去荷花厅。

这下心情愈发忐忑了,祖母显然精力不济,即便是嫡长曾孙的出生,似乎也没给她带来几分喜悦。

不知母亲如何?

路上她迫不及待跟领路的丫头打听。

“贵府的大夫人呢?刚刚怎么没看到?”

前面是一个穿着粉色裙衫的二等丫头。

她闻言立即回头,笑容眯了起来,声音透着几分爽利,“回夫人,咱们大夫人病了,在院子里歇着呢,今日在荷花厅待客的是我们二夫人和二小姐!”

苏韵卿骤然顿步,一阵惊愕。

母亲病了?

“严重吗?”她失口问道。

那丫头见苏韵卿是真心担忧,觉得她面善,就耐心解释道:“我们大夫人身子自打两年前就不太好,总是断断续续发病,一旁得是盛夏才能出来会客,原本前阵子好了不少,本以为能操持小少爷洗三礼,哪知五天前下了雨,大夫人好像着了凉,这不,今日还躺着呢!”

苏韵卿神色发白,心口一阵阵疼,却是恍恍惚惚,什么都不在心上了。

后来到了荷花厅,那么多人跟她见礼,她都不太应付得过来,直到听到自己亲姐姐,崔家二小姐的崔晓芸的声音,她才惊醒。

“早闻苏姐姐才名满天下,今日过府,极为难得,那边的姐姐妹妹们都想苏姐姐得当场指点一二!”

崔晓芸落落大方地给苏韵卿行了个礼。

苏韵卿呆了呆,渐渐回过神来。

这一世,她年纪比姐姐大一岁,姐姐去年及笄,今年都十六岁了,这样的年纪应该已经说了亲事。

苏韵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不少年轻的姑娘在荷花厅东边说笑,应该是聚在一起在画画作诗或下棋,乃至玩博戏,京城的姑娘凑在一块,都爱玩这些。

夫人们都坐在西边,中间隔了个珠帘,笑声透过珠帘传过来,满耳是少女的娇嗔。

可惜苏韵卿没这个心情。

“多谢二姑娘邀请,只是我大病初愈,神思倦怠,恐没本事跟妹妹们探讨。”

这个崔晓芸也看了出来,刚刚她说话时,苏韵卿神情还恍惚着呢。

“苏姐姐冒病前面道贺,可见诚意,小芸在此多谢了,那我去那边招呼姑娘们,姐姐但有吩咐,唤我便是!”

崔晓芸施礼离开。

苏韵卿看着她背影许久,二姐一如既往淡雅从容,最后不自觉的笑了笑。

上头坐着的是她二婶,今日是她替母亲在招待客人。

再坐下,就发现几道犀利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抿茶不语。

只是偏偏有人不想她这茶喝得安心。

“哎哟,这不是章武侯夫人吗?都说侯夫人过门便是三品诰命,侯爷夫人体面在身,这在咱们京城…哦不对,在咱们大雍都是头一份呢!”

斜对面一位穿着淡紫海棠折枝衣衫的中年妇人捂着嘴轻笑了几声,那笑声仿佛是藏在地窖许多年的陶罐,乍然掏出来的瓷片碎地的声音,刻薄又尖细。

“可不是,只是呀,你也别羡慕她,独守空房这么多年,这侯夫人的位置谁愿意坐?我看哪,这所谓的头一份,也不是那么受的!”

跟在坐在一块的一个嘴巴嵌痣的夫人附和道。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几声嘲讽的讥笑,自然也有不少夫人低头抿茶,装作没听到的。

苏韵卿闻言,目光陡然一眯,似有冰凌凌的冷光射出,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阵细微却清脆的响声。

众人一惊,那几位发笑的夫人也不笑了,均诧异地看向苏韵卿。

平日她可是一个实打实的闷葫芦,听了也装作没听到的,今日是怎么了?

一副清凌凌的气势是闹哪样?

怎么,莫非还想还嘴不是?

这两位平日可是在皇后面前露过脸的,家里不是三四品也是四五品的官吏,还真没把没人照拂的苏韵卿放在眼里。

二人纷纷瞪着苏韵卿,想看看她到底敢干什么?

☆、犀利回击

苏韵卿松开那只天青色冰裂片瓷杯,修长细嫩如葱白的手指慵懒地拨弄了下腕上的那只羊脂玉镯子,盯着那两位夫人,不咸不淡道:

“两位夫人这话我可听不懂了,谁受不了这京城‘头一份’殊荣?”苏韵卿的笑容像早春藏在墙角的玉兰花,冷冷清清。

嘴边有痣的那位夫人伸着脖子冷笑道:“当然是你啊!我的齐少夫人!”眼中蓄满了讽刺。

“就是….”

还参杂着几声细细的嘲笑声。

苏韵卿不怒反笑,唇角稍稍一扯,幽幽叹了一口气,“哎,我还以为两位夫人得皇后娘娘指点是个有见识有眼界的,哪知道眼皮子也这么浅,我算什么头一份哪,咱们崔家的大姑奶奶那才是京城头一份呢,崔大姑娘刚一及笄便被聘为成王妃,试问京城谁还比得上?还是说两位夫人觉得崔大姑娘配不上这殊荣?”

苏韵卿声音不大,却清清朗朗,字字珠玑,这边在坐的夫人各个听的清清楚楚,就是珠帘那边竖着耳朵看热闹的小姐们也都听明白了。

登时那两位夫人神色一变,有如春日的艳阳天瞬间刮起了西北的阴风,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那嘴唇有痣的夫人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瞅了一眼上头崔二夫人的脸色,见她如果沉了沉,就意识到搬起石头砸脚了!

一时二人悻悻的,装作喝茶,气氛尴尬得要命。

崔二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别有意味地瞅了一眼不疾不徐喝着茶的苏韵卿,心头微微诧异,

世人都说这位章武侯夫人性格懦弱胆小,柔善可欺,今日一见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她刚刚所说,还真是一字不虚,他们崔家的大姑娘,长房嫡长女几年前由皇帝下旨,刺婚给成王殿下,当今皇帝还未立储,皇后无子,成王居长,德才兼备,很有希望被立为太子,只是成王和崔家行事低调,大小姐出嫁也这么多年了,倒是都忘了这茬。

比起苏韵卿,崔宛如才是京城第一人,何况,她很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如果说崔宛如承受不起….这可是大不敬的话。

这样的话谁都不敢接,那些等着看苏韵卿笑话的夫人暗暗咬牙,真没想到这蹄子变聪明了。

很快有几位夫人找了话题岔开了,这事自然也没人再说。

只是这时,几位年轻的姑娘掀开帘子走了过来,依着各自的母亲坐下。

其中一位长了一双丹凤眼,秀眉大眼的,神色间颇有几分凌厉之势。

她坐在上首左边一位夫人旁边,她不是旁人,正是皇后表姐家的小姐,陈玉心,她在陈家惯受宠,皇后无儿无女,平日最喜欢招这些晚辈入宫,皇后侄女萧云郡主常年在边关征战,故而在皇后跟前最的脸的是这位陈小姐。

如果说皇后是对付苏韵卿的幕后掌舵人,那么陈玉心绝对是一等一的先锋。

上一次苏韵卿被气病,导致原主去世,就是陈玉心的功劳。

她年轻气盛,哪里被苏韵卿一句话给拿捏住了。

遂挨着她母亲冷冰冰地瞅着苏韵卿,皮笑肉不笑道:“齐少夫人,你也别插科打诨,成王妃哪里是你可以相比的,别把王妃姐姐扯进来给你当挡箭牌!”

陈玉心毕竟常年入宫,自恃恩宠,比一般姑娘胆子要大很多,几乎什么话都敢说。

她母亲陈夫人也没吭声,没有阻止自己女儿的意思。

事实上,皇后母家权势渐微,皇后无子,急于利用母家的资源拉拢权势,而章武侯齐少天乃是新兴权贵,能征善战,十分得皇帝宠幸,如果能让萧云郡主嫁给他,是后族萧家的一个强援。

当年皇帝也为之惋惜,只可惜人家齐少天跟苏韵卿打小订婚,帝后无可奈何。

现如今,苏韵卿就是皇后的眼中刺,陈玉心深得宠爱,哪里不会竭尽全力帮皇后除害呢?

“说来我也同情齐少夫人,成婚一年半了,这个章武侯侯夫人的位置可还没坐稳,哦,对了,前阵子我哥哥来信,说我表姐辅佐齐将军又立了大功,二人身坚披锐,偷袭敌人,听闻我表姐在密林受伤,齐将军不顾主帅安危,冒险去救我表姐,于次日一早终于寻得我表姐,这才转危为安,大功造成呢!”

“皇后娘娘知道后,直夸我表姐身先士卒,不惧生死,而齐将军呢,疼惜下属,能伸能屈,是我大雍将帅之表率!”

陈玉心高扬着下巴,十分得意道。

她非常清楚苏韵卿的软肋在哪,那就是她表姐萧云郡主。

萧云郡主与齐少天的故事,路人皆知,就是整个大雍的老百姓都有所耳闻,京城茶馆里还时不时流传着关于二人绝代双骄的各种故事。

从最开始,谁都认为二人是天作之合,男才女貌,可惜被苏韵卿搅了局。

京城的老百姓可算是眼睁睁看着这位备受瞩目的鸳鸯被一个不起眼的姑娘给拆散了。

当年帝后十分伤心,有些撮合,却也不能插手大臣后院之事,更何况,齐少天与苏韵卿是已故老爷子定下的婚事,双方交换了信物,皇帝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事。

这事就成了百姓们的遗憾。

就连苏韵卿本人也觉得自己是第三者插足,为此郁郁寡欢,忧心成疾。

陈玉心自信自己一说出自己表姐与齐少天如何出双入对,感情甚笃,苏韵卿铁定面色苍白,潸然泪下并找借口逃之夭夭。

至少以前,每一次无往而不利。

但这一次她失算了。

她发现苏韵卿别说皱眉头,就是神色也不见丝毫拨动,反而一脸狐疑地看向她,质问道:

“陈姑娘,你这话我可不信,真有这回事吗?我不信这是皇后娘娘说的话,我看是陈姑娘你杜撰的吧!”

苏韵卿再次悠然地喝了一口茶,端的是平平静静,稳稳当当,目光如水,静静望着她。

陈玉心登时大怒,抓着手帕就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胡说,这是皇后娘娘亲口说的,我还能杜撰不成?苏韵卿,你是故意陷害我吧!”她指着苏韵卿大骂。

荷花厅里被这剑拔弩张的气势给吓到了。

可惜陈玉心就是这个脾气,又是皇后最宠的世家女,就连崔二夫人也不好说她什么,陈夫人不说话,谁也不能拦着陈玉心。

苏韵卿头抬也没抬,如玉的手指在茶杯柄上打转,像是弹琴似的,发出一连串清越的声音。

“那就怪了,你刚刚言下之意是说萧云郡主与我丈夫情谊甚笃,二人甚至在密林共度了一晚,我丈夫呢,他身为主帅,在面对得力属下遇险,必然前去救助,不然谁甘心跟着他呢,可萧云郡主就不一样了,萧云郡主再英姿飒爽,本事超绝,她到底也是个姑娘家,一个姑娘家与一个有妇之夫在野外共度一晚…..”

苏韵卿说到这里,尾音一转,拖出几分意味深长来…

荷花厅里坐着的都是京城排的上号的夫人姑娘,谁都知道姑娘家的名声比性命还重要。

以前吧,萧云郡主乃女中豪杰,这种能上阵杀敌的姑娘,说句心里话,还真没人把她当姑娘家看,故而很少有人往这方面想,再说了,人家是皇后侄女,皇帝都赞赏她为国争光,谁还敢说她半个不字?

偏偏陈玉心今日还故意拿出来挤兑苏韵卿,想让她吃醋羞愤。

哪知却被苏韵卿拿住了把柄。

这个苏韵卿,还真是大变样呢,都敢拿皇后和她的侄女说事。

陈玉心被她这话给堵的心烦气躁,一时绷红了脸,找不到什么言语反击。

苏韵卿也没给她机会,立马接着道:“我敬重郡主霁月风光,所以我不信她不顾声明与我丈夫单独共度一宿,我也仰慕皇后娘娘国母风范,绝不会不把自己侄女的名声当回事,不生气有人造谣,反过来还大家赞赏的,这绝不是皇后娘娘会做出来的事,不然就是笑掉大牙了!”

“我看这些都是陈姑娘杜撰吧,我说陈姑娘,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何要置自己表姐清白于不顾,还将皇后娘娘推向不仁不义之地呢!”

苏韵卿端端正正坐着,说话不疾不徐,却是炮语连珠,字字如针一样插在陈玉心心上。

陈玉心气得堪堪昏坐了下去,被自己丫头给双双扶住。

而一直稳坐如山的陈夫人也绷红了脸,瞪着优雅闲适的苏韵卿,反驳不出半个字。

一些见不惯仗势欺人的姑娘少夫人内心都差点给苏韵卿鼓掌了。

真是反击得好啊!

京城不少见风使舵的贵府小姐,在皇后和萧家明里暗里支持下,围攻挤兑苏韵卿的事,一直经久不绝,有人蜂拥跟上,有人看热闹,可也有不少家风纯正的夫人小姐不以为然。

欺负一个没有倚仗的弱女子,是当朝皇后能干的事吗?

崔二夫人到底是主人,不忍看任何人在她们家丢了脸面,连忙和稀泥道:

“估摸陈姑娘是听错了,定然是没有这回事,好了,大家也没干坐着了,我们崔家有一处别出心裁的花园,那里培育了不少名贵品种,我带大家去赏花!”

崔二夫人给了陈家台阶下,陈夫人自然不会再揪着苏韵卿不放。

不过崔二夫人的话,明着是帮陈家,可细细品味来,还是站在了苏韵卿这一边,相当于默认了苏韵卿说的是正确的。

大家簇拥着一起去了花园里。

苏韵卿没去,找了个借口去了偏僻的凉亭歇息。

崔家就是她的家,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她找来一个崔家的丫头问道,

“今日慕家是谁过来道贺?”

慕家身为哥哥的外祖家,必然是重礼奉上。

他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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