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没有给慕珏和慕承筠通气的机会,直接将慕承筠带来了御书房。
慕承筠今日一身官服,他身形挺拔,撑的起那宽大的官服,远远的走来,就有种裙带当风的气质。
皇帝简直赏心悦目。
“臣拜见圣上….”
慕承筠就要行大礼,皇帝忙笑融融地制止,“免礼,过来坐!”
慕承筠愣了愣,随即跪坐到了皇帝侧边。
“承筠啊,叫你来,就是想问问年终官吏考核,你具体是怎么打算的。”皇帝温和道。
慕承筠知晓他刚刚有事丢下离去,这一会应该是忙完那事想起来,便把自己召了过来祥问,便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计划给叙述了一遍。
事实上,皇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说话时,他不停在打量慕承筠的长相。
这通身气派还真跟林江很像,气质夺人,林江被誉为第一美人,除了绝色的相貌外,还有那高绝胜雪的气质。
慕承筠很好地继承了这一点,一言一语,不卑不亢,不急不迫,有种难以言喻的神采来。
真好。
在看他的眉毛,嗯,很像朕。
他的鼻子嘛,跟林江有些像,不过嘴唇不像她,似乎像朕多一点。
嘿嘿,仔细瞧瞧,他身上还是能找到朕的特性。
他可是朕跟林江的孩子啊,难怪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儿。
“圣上意下如何?”慕承筠说完后问道。
“啊?”皇帝一愣。
慕承筠皱起了眉头,发觉皇帝表情不对劲。
皇帝忙掩饰过去,“哈哈,说得好,就这么办!”
你是朕的儿子,你说了算!
“臣遵旨!”慕承筠不做声了,垂眸不语,等候示下。
皇帝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了,于是找了话题。
“最近内阁的事你怎么看?”他轻声问。
慕承筠闻言,眼眸略略眯起。
看来这才是他叫自己来的真实目的。
最近内阁可不太平。
“圣上,季首辅最近诸事缠扰,确实有些分身乏术,边境战局不妙,他甚为忧心,再者,最近有人弹劾他纵容妻舅杀伤抢掠,恐怕内阁最近会有些动乱。”慕承筠淡声道。
皇帝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是沈卿着人办的吧!”
慕承筠苦笑不已,“应该是沈阁老无疑。”
皇帝点了点头,他很高兴慕承筠在他面前的坦白,他不喜欢他像别的臣子一样,对自己阿谀奉承,阳奉阴违,不敢说实话。
“那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皇帝笑眯眯试探他。
慕承筠有些头大,“皇上,臣还年轻,此等大事,臣不宜参与。”
皇帝笑了笑,没多说。
慕承筠低着头没看他。
当今圣上是个政治能力极为出色的皇帝,他御下有方,稳坐钓鱼台。
一旁大臣都很怕他,慕承筠也不知道为何,他从见他第一面开始就没怕过,是皇帝跟前少数能犯颜直谏的臣子。
内阁接下来怎么办,他不该插手,所以他闭口不言。
皇帝拿他没办法。
事实上,皇帝也没准备让他出谋划策,不过是说说罢了。
慕承筠寻思时,皇帝其实一直在犹豫另外一件事。
到底要不要跟他相认呢?
好几次手都伸了出去,很想拍拍他的肩,像个慈父似的对他嘘寒问暖,可还是忍住了。
他到底是理智的。
慕承筠出了宫,他没有再去衙门,而是直接回了府。
他来到了老爷子的书房。
老爷子在看书,
“爹,您的书拿反了…”
这还是慕承筠第一次见自己父亲如此失神。
“啊……”慕珏尴尬地笑了笑,
“皇帝找你做什么事,说了什么。”他微笑着问道。
慕承筠如实以答,
慕珏松了一口气,随即低笑不语。
慕承筠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没吭声。
慕珏自然发觉了他的视线,他站了起来,也不迎视,只是很无奈地叹着气。
“你知道了?”
他踱步到了窗口。
慕承筠扭身过去看他的背影,似乎也不意外,“真的是他?”
慕珏望着窗外,长长吁气,“是啊,居然是他….”
慕承筠眸光暗了暗,什么都没说。
良久,慕珏转身含笑看向他,“孩子,你准备怎么办?你放心,我都支持你!”
慕承筠冷笑了笑,道:“我自诩一身才学,不想辜负了,当年入仕也有一展抱负,端委庙堂的想法,可如果真是这么一回事,我也不介意带着心上人,远走江湖,肆意风华。”
慕珏哈哈大笑,他就知道慕承筠会这么做。
“我都不知道你有了心上人?”他打趣道。
慕承筠讪讪地低了头,“自会让父亲知晓的。”
“好。”慕珏笑的很开心,
他总算开窍了。
二十六了啊。
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谈话就在父子二人谈笑风生中过去了。
慕珏于慕承筠而言,亦父亦友。
虽然近来朝务繁忙,慕承筠却信守承诺每日都会去探望苏韵卿。
以前顾及慕老太太,从不过夜,最近忙了起来,也只能歇在别苑了。
不过总能适可而止,他还是歇在小书房的。
这一日慕承筠下朝回来,似乎很是疲惫,苏韵卿便让他躺在炕上,自己给他捶肩来。
“六爷,我还以为你是铜墙铁壁呢?”她跪坐在他身后,边给他捶肩,边打趣他。
“怎么?卿儿对我失望了?”慕承筠反手捏住了柔荑。
软乎乎的,让人意动。
慕承筠清水含情的目光看了过来,苏韵卿红着脸低了头,“我怎么会对你失望,你怎样我都喜欢!”
她低着头靠在了他后背。
这话听的慕承筠心里软了一片,他扭身过来,将她抱在了怀中,左手开始戏弄她的耳垂。
苏韵卿趴在他怀里被他弄得求饶。
“六爷使坏…..”
现在跟他住在一块,总算是知道他有多“卑鄙无耻”,以前那个小舅舅形象完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腹黑的六爷形象。
慕承筠舍得松开那晶莹剔透的耳垂,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苏韵卿顺势靠在他颈窝处,她最喜欢这个姿势,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不过很快她发现自己错了,慕承筠双手搂紧了她的腰,却是俯身含住了她的耳垂。
“爷……”她娇呼一声,整个身子软成一滩水。
慕承筠哪里放过她,吸吸允允,从耳垂到脖子再往下….
苏韵卿哪里经受得住,早已意乱情迷,身子被他揉成了一团泥。
酥香软玉,旖旎一片。
终究是按捺住了进一步侵犯。
得赶紧娶了她才行啊。
九月二十这一日,他安排人送了完好如初的苏韵卿回了苏府。
也是这一日,朝堂出现大变故。
边关战败,季阁老一派顿时灰头土脸。
沈阁老当着众臣指责季首辅以权谋私,窃国徇私等等。
季阁老也不是吃素的,让门生找到了沈阁老收受贿赂的证据。
两派官员争锋相对,朝堂吵成了菜市场。
自始自终只有两个人不动如山。
一个是慕承筠,淡然而立,事不关己。
一个是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边看热闹,一边嗑瓜子,再而欣赏下自己亲生儿子的美貌。
这一番动乱下来,朝堂跟变了天似的,乌云密布。
当夜,慕承筠来到了季家。
与季阁老商量对策。
“承筠,你可有什么主意?我记得圣上前几日还单独召见了你,他可有什么意思?”
书房内,除了他的几个儿子,只有心腹谋臣并慕承筠。
慕承筠坐在那,久久没有出声。
还是季襄推了推,他才开口,“季阁老,如果您想全身而退,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您托病告老,圣上不是那种阴刻之人,这些事他都看得明白,您这么多年劳苦功高,他一定会保存您的面子,如果任由沈阁老咬下去,您名声恐会大受影响。”
他话音一落,屋子里的人都变了色。
这么多年的内阁首辅,站在山顶看风景看惯了,一下子跌下去,谁受得了。
“难道再无别的办法了吗?”谋士不死心。
季襄的大哥也不死心。
他父亲还没给他铺够路呢!
慕承筠没有回答,季阁老自己倒是想明白了,他苦苦一笑,长长叹气,竟是无言。
慕承筠能这么说,必然是琢磨透了皇帝的心思。
“可是便宜了那条狗啊!”他不甘道。
慕承筠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内阁除了您,就属他最有资格,功勋也最大,他就是逮着了机会,将您逼下台,他好上位。”
“是啊,他是算的明明白白,只要您下台,内阁就只有他才能撑得住,皇帝失去了您,只能靠他,所以他才破釜沉舟的!”
众人点了点头。
季阁老心情很郁闷。
既便如此,第二日上朝,他还是以病请辞。
沈阁老与他是政敌非仇敌,这一下达到了目的到也没有咄咄逼人。
皇帝顺势恩准,如此内阁首辅空了下来。
当大家以为皇帝会任命沈阁老为内阁首辅时,皇帝突然没动静了。
不过慕承筠不关心这些。
因为苏韵卿遇到了麻烦。
韩玉在得到了慕老太太准许,且试探苏家老爷成功后,正式上门求亲。
苏韵卿闻讯急的不行,派人去给慕承筠送信。
不过慕承筠可不是个轻易出手的人,他把这个消息透漏给了齐少天。
齐少天果然二话不说,骑着马带着侍卫风风火火赶到了苏家门口,拦住了韩玉的大驾。
有现成的刀,他何必自己沾血。
韩玉的事,就交给齐少天吧!
慕承筠坐在苏家不远处的茶楼,笑眯眯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