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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作者:季桃初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29

陈则言已经跟她别扭许久了, 叶可贻叼着苹果, 在剧组的一角唉声叹气。

毛俊峰推推眼镜,蹲在一侧陪着她一起叹气。

叶可贻不乐意了,她叹气是因为陈则言对她若近若离,毛俊峰有什么好悲痛的, 伸手推了推蹲在旁边的男人,叶可贻拒绝和他有同样的情绪, “你叹啥气?”

“则言哥今晚要去聚餐, ”聚餐, 叶可贻眼睛一亮, 还没来得及高兴,毛俊峰的一盆冷水就当头泼了下来, “不带你。”

“那也是我伤心, 你干嘛摆出这么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叶可贻心里更难过了, 以前他们居住吃饭,陈则言都会带着她的。

“我要留下照顾你啊!”如果你不在, 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去蹭饭了!毛俊峰暗地里流了一把辛酸泪, 却还是把交代的都给叶可贻交代了, “这次是和上边谈合作, 没法带你一起。”

毛俊峰把陈则言的话原封不动的机械念出来, 心里却忍不住想要吐槽, 自己当面说啊, 为什么非要借助他这个人体传声筒。

算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了。叶可贻咬下最后一口苹果, 毛俊峰适时的递上一包手帕纸,助理这个职业,说好听点是助手,通俗来说就是高级保姆,叶可贻觉得这真心是一份没什么前途的工作,却还是有成千上万的人往这个圈子里面扑,有的是粉丝想要近距离接触偶像,有的想一睹娱乐圈内的风光,当然还有的是想借着这个当踏板,毕竟,就叶可贻的观察确实有蛮多小助理长得挺好看的。

“毛毛,你为什么要当助理啊?”叶可贻自己当年‘风光时’,也是招过小助理的,后来她收入一路下滑,小助理也就拍拍屁股,不留一点眷恋的潇洒离去。毛俊峰生的瘦弱,对娱乐圈似乎也没啥兴趣,据说还是大学毕业,说他进来追星也不太像啊。

“则言哥开的工资高。”毛俊峰看着叶可贻,心里也奇怪,这还有为什么?吃穿住行总得生活,助理虽然累,但是每一份累都被转化成了白花花的钞票,对外虽然只传几千块,可是架不住老板大方,他们这个行业也一样,跟的艺人越有钱,来的钱就越多,何况,毛俊峰咧着嘴一笑,露出雪白的大门牙,“我师范毕业,学幼师的。”

他一个大男人,挤在姑娘们扎堆的专业整整四年啊,就他这长相,都快被班里捧成当代贾宝玉了,可是该干的活却一个不少,女生节两个男生打扫了整整十二间女寝这件事说出来,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何况,现在的孩子多金贵啊!磕破点皮家长都恨不得那眼刀砍死你。毛俊峰觉得,照顾陈则言比看着一群孩子,容易多了。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走向。叶可贻张着嘴,听故事的表情一时有些呆滞。

要说这人呐,倒霉了连喝凉水都塞牙。

在叶可贻看着自己第三次登上头条的瞬间,她觉得应该找个机会去庙里拜拜,伟大的无神论信念在她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这一切,都要从陈则言跟着一群大老板去吃饭,而她,极度的无聊之下,带着毛俊峰去了一间极其隐秘的农家小院去吃大闸蟹开始说起。

为了躲避大众镜头的捕捉,她甚至去寻了这么一个小地方,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对不对?

然后,悲剧就来了。

这个地方是周秋然找到的,就告诉他们几个一起拍戏的,那时候叶可贻忙着倒追陈则言,对于他们剧组小团体的聚会一向不怎么参加,也就没来过。再次回到玉林,因着平日里她跟条小尾巴似的粘着陈则言,一直没什么机会。这次难得有了空闲,才带着毛俊峰开了四十多分钟的车,寻摸过来,妄图对大闸蟹跃跃欲试。

再然后,她看到了周秋然,绯闻见面,分外尴尬。

话说毛俊峰,什么都好奈何眼瞎,他听叶可贻念了一路的大闸蟹,耳朵都起膙子了,门一开,就扯着大嗓门对老板吆呼,“五斤大闸蟹,两份蘸酱,多放点香油。”

连眼神都没往周秋然那边扫。

叶可贻恨铁不成钢的抬抬胳膊,用手肘暗搓搓地撞着毛俊峰的腰,没想到却换来了他一个十分无辜的眼神,“五斤还不够啊?”

不够你个大头鬼,你是近视不是瞎啊,感觉不到这周围弥漫的尴尬气氛么!叶可贻觉得,作为助理,毛俊峰不适合她,他俩在一起多少有些相克。

“可可好久不见。”周秋然手里还捏着螃蟹腿,只先开口对叶可贻打招呼,这是继小南岸之后,他俩第一次见面。

叶可贻,周秋然,毛俊峰,以及周秋然的小助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夜晚,完成了一次莫名其妙的拼桌。

小助理看看叶可贻,又瞅瞅周秋然,心里都快哭了,只是吃个饭散散心,缓解一下这段时间票房大扑带来的压力而已,为什么会遇到叶可贻?要是被邵欢哥知道了,非得手撕了他不成。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异口同声,叶可贻还是有点尴尬,呵呵的干笑了两声,挠挠脑袋道,“你不是说这附近有家大闸蟹特别好吃么,我没吃过,今天抽空来尝尝。你呢?”

“我票房扑了。”周秋然舀了口蟹黄塞到口中。

呃,好直接。叶可贻咽咽口水,怎么办,要安慰他么?她该说些什么?没事,扑了这部还有下部?

“正巧我上的综艺在附近取景,我想着许久没来了,有点怀念大闸蟹的味道,正好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遇见你。”周秋然说着,叶可贻的五斤大闸蟹就上了桌,满满的一大盆,堆成了小山高。

周秋然原本心情有些低落,这会看见满盆子蟹,‘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叶可贻在吃这方面,从来不曾让他失望。

出师不利。

叶可贻缩了缩身子,视线被蟹山挡住,她用筷子戳着眼前的蘸酱,决定实话实说,“我没去看你的电影。”

她是真的没去,一来怕再出什么奇怪的消息,二来她怕陈则言不高兴。虽然,陈则言已经不高兴许多天了。

“没事,一部烂片,也不值得花那几十块钱。”一只大闸蟹从头顶落到叶可贻眼前,周秋然捏着螃蟹腿不停地摇晃,“别戳了,吃螃蟹。”

“哦。”叶可贻应下。

之后,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秋然新片的票房叶可贻没关注,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扑的不轻,啤酒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小助理焦急都写在了脸上,好话软话都说尽了也劝不住他,只有在这个时候,叶可贻才能深刻的感受到周秋然还是个新人,每一次的实绩,都对他非常重要,所以,才会这么焦躁不安。

叶可贻又想到了陈则言,她似乎从没看过他不安的样子,即便之前出了那么大的负-面新闻,他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端着千帆阅尽的淡然。

“好了好了,不吃了,我去结账,明天还要上节目呢。”小助理等周秋然喝下最后一杯,连忙抢过他手中的玻璃杯,拿着钱包要去埋单。

怎么能让别人埋单,好歹得AA啊。叶可贻飞快的的给了毛俊峰一个眼神让他体会。

只见他一点头,蟹腿还没放下,就跟着周秋然的小助理一起冲了出去。

就在叶可贻放下心打算松口气的瞬间,毛俊峰的声音从院子里远远地传了进来,“拿几个袋子,可贻姐要打包。”

呔!愚蠢的地球人!

叶可贻无语凝噎,周秋然愣了片刻,接着一拍大腿,整个人笑的东倒西歪,充满磁性的大笑声在屋内回荡,身子一仰差点栽过去。

叶可贻忙伸手去拉他,这衣服多贵啊,染了油渍还能洗掉么。她看着周秋然身上的白衬衫,小蜘蛛刺绣活灵活现的印在领口,今年GAPSFU的新款。

等周秋然坐稳了,下一秒,叶可贻刚要松手,手腕被人反手一把拽住,接着人就被力气拉着往前一带,直接坐在了周秋然的大腿上,他靠的她特别近,眼角微挑,眸子中染着微醺的笑意,他圈着她的胳膊,脸忽然就凑了上来,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两人只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叶可贻整的人都僵住,鸡皮疙瘩满身跑,就听周秋然在她耳边带着蛊惑笑道,“别跟陈则言谈恋爱了,跟我吧。”

叶可贻发誓,这句话,是她近期听过最恐怖的鬼故事!

“终于让我抓到了!”相机一闪,一个人影就消失在了对面的楼道中。

长腿叔叔

“则言, 关于那则新闻……我可以解释的。”叶可贻自从那篇报道传出来, 就一直没机会跟陈则言聊过天,他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好不容易等他手头上的戏份杀青,才在毛俊峰暗搓搓的帮助下, 端着亲手熬的雪梨糖水去陈则言房间寻他,毛毛说他这两天抽烟抽的凶嗓子不太好, 叶可贻闻了闻甜丝丝的雪梨糖水, 讨好的放在陈则言面前。

“我知道。”碗碟刚碰上茶几, 陈则言就翻着剧本出声, 他低着头,蓝色的银光笔在指间不停地旋转。

后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叶可贻悄咪的瞅了眼毛俊峰, 就见他远远地给他比口型:我说过了!

点点头, 叶可贻又往陈则言旁边凑了凑,小声道, “看剧本啊?”

“嗯。”冷淡的一个字。

周围的气压骤降, 叶可贻的笑就这么僵在脸上, 鼻头一酸, 她又飞快的眨了眨眼, 把眼眶中的雾气压下去, 继续眯着眼笑, 仿佛方才心底难过的不是她,“新剧本么?”

旁边的人没有出声, 古怪的气氛感染到了一旁收拾东西的毛俊峰,他飞快地抬头望过去,就见陈则言手中的笔不知道在标记着些什么,眼睛一直未离开过剧本,一副看似专心,实际却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到底再闹什么别扭啊!

叶可贻没停下,继续笑着,只是声音不复开始的欢愉,“你工作结束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庆祝吧,我请客。”言罢,还调皮的探过身子看向陈则言,一副你觉得好不好的期待模样。

“不去了,我一会还要飞荣城。”

有人曾说过,冷暴力是恋爱中最下流的手段。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到他放在一侧的手背上,陈则言眉心不留痕迹的皱起又迅速的舒展开来,他有些不敢看叶可贻,身边的银铃铛似的笑声终于消去,忍了许久的委屈聚集在一起,压得叶可贻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去荣城,那我呢。”

“对啊,人家可贻姐千里迢迢飞过来找你,你总不好……”毛俊峰适时搭话,结果话还没说到一半,就敏感的察觉到了情况有变,要么怎么说食草动物第六感惊人呢,声音戛然而止,俩人周身简直写满了‘闲人勿扰,没事滚蛋’的标语。

“随你。”口是心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陈则言,你太过分了!”这些日子压在心的不安与委屈终于爆发,叶可贻努力控制住泪水,聚集成小小的一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颤抖,每次都是这样,她绞尽脑汁的找话题跟他聊天,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他仿佛都看不见,一副爱理不理的死样子。

叶可贻越想越委屈,终于还是忍不住啜泣出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往下落,太伤人了,那份自尊心丝毫抵挡不过自己在这份感情中的不安。她甚至有些不清楚,自己和陈则言,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好像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她追着他跑,他一次也未说过:我喜欢你。

“你明明不喜欢我。”靠的越近叶可贻觉得自己就越无助,他身上带着股力量,一股把她屏蔽在自己之外的力量,她在他的周围打转,却怎么也进不去。陈则言是个温柔的人,他对每个人都绅士体贴,他会听你诉苦,帮你纾解心结,甚至会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的保护你,他什么都好,所以她才想往他身边跑,想去拥抱他,可是靠近之后,才发现他温柔的外表下布满了透明而坚硬的刺,越靠近越疼,她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底下,装作开心的唱着只属于自己的独角戏,拙劣的表演快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我受够了,你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

“你冷静点。”叶可贻哭的身子都在抖,小小一只陷在柔软的沙发中,看的陈则言忽然有点心疼。

叶可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陈则言房间的,她在陈则言回答她之前就落荒而逃,房间内拉着厚重的窗帘,没有开灯也没有光,叶可贻抱着膝盖缩在床上,脑袋死死地埋在手臂中,终于,她终于还是开口了,问出了她隐约知道却不愿正视的问题。

邱冰提醒过她的,翁玥也提醒过她的,她为了他,一个人跑到玉林,只是为了来解释来示好,来靠的陈则言近一些,让他可以正眼瞧瞧自己。

“喂,可可酱。”电话被拨通,翁玥的声音欢腾的穿过千里传入叶可贻耳内。

“阿玥。”叶可贻抱着膝盖,听着她的声音眼泪流的更凶,“我想回家。”

朋友是什么,朋友就是你说要回家,就会立刻给你邀车订票的人。

三十分钟后,叶可贻拎着橙色的小皮箱坐进了翁玥远程给她打来的出租车上,她抱着电话,在出租车内哭的一塌糊涂。翁玥在电话另一头,稿件也不写了,顺手打出来了陈则言的照片,用铅笔尖扎小人,叶可贻不说她也知道,能让她哭的像个的,这世上除了陈则言还有谁?

许是叶可贻哭的太走心,终于再听她对着电话光哭不说话的半个小时后,年过半百的出租车师傅忍不住了,好言好语的安慰她,说知道她们女孩子不容易,感情不容易,工作不容易,一个人出来闯荡难免受委屈云云,说的最后,不知怎么提到了自己在外打拼的姑娘,竟是越说越难过,最后索性中途停了车,俩人一起在车内嘤嘤嘤的哭了一阵。

“师傅,停车还跑表么?”叶可贻用手帕纸擦着眼泪,顺便递了一张给司机师傅。

使劲了把擤鼻涕,有些败顶的司机忍不住哭出声,“跑。”

“停车那还能跑表。”这话一落,叶可贻忽然觉得自己更难过了,抽泣道,“这样会被投诉的。”

“我算你便宜点。”

“谢谢师傅。”

“行了行了,还能不能好了!”翁玥最后一笔插-进陈则言照片的鼻孔中,听着电话另一头越来越诡异的谈话,忍不住提高嗓门,“你别误了飞机!”

对了,她还要坐飞机回家。

出租车又点开火,载着此起彼伏的抽泣声,远远地向着机场行去。

中间还遇到个想要拼车的妹子,结果一看叶可贻和司机涕泪纵横的脸,胆子先吓掉了半个,宁愿在寒风中多摇曳点时间,也拒绝上车。许久之后,当叶可贻把这件事讲给陈则言听得时候,笑的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栽了下去,额头磕出俩包,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叶可贻可是无与伦比的伤心。

“你说你这是图啥?”毛俊峰把叶可贻留在房间内的东西顺便收了回来,大包小包的包了一堆,看着略微失神的陈则言恨铁不成钢,“人都走了。”你现在在这装失落有个毛用,有个毛用!后边这句,毛俊峰没敢说。

“她说我不喜欢她。”陈则言啪的打开打火机,细长的火苗摇晃着身子裸露在空气中,桌上的雪梨糖水也早已凉的透彻。

“姑娘家家的,你又不当面表示,谁能知道?”对人好也要让别人看得到才行啊,光贼兮兮的让酒店搭配她喜欢的套餐,怕她无聊让他买戏票电影票带她出去玩有个什么用,早就不好使了啊,背面打理的有条不紊,一扭头就一副死人脸对着人家,人家知道才怪,毛俊峰摸摸自个的脸,幸好自己长得丑,不然这么下去,叶可贻不喜欢自己都对不起陈则言的照顾,毛俊峰叹口气,语重心长,“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二十世纪初长腿叔叔这套把戏太淳朴了啊!”

“她说她不要喜欢我了。”

你这个态度,得到这种反应,不是很正常么!毛俊峰偷偷地瘪瘪嘴,到底是没敢让陈则言看见。

来恋爱吧

“我这次绝不先打电话给他!”叶可贻盘膝坐在翁玥床上, 怀里抱着不知从哪里扒出来的布偶, 眼含泪花地盯着面前的手机。

“这就对了。”翁玥推推眼镜,食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噼啪的敲击声引来了叶可贻的好奇,顺手扯了张面纸擤擤鼻子,瓮声道, “急稿?”

急稿个头,她长得像个日以夜继的赶稿少女么?翁玥顺势给了叶可贻三个大白眼让她体会。

“那你在干吗?”怀里抱着布偶, 眼泪还没擦干, 叶可贻就骨碌一声翻了过去, 滚到翁玥身边。

页面上是她的八卦新闻, 脚踏两条船,借机上位, 咸鱼翻身之类的满当当挂在论坛首页, 被骂到狗血淋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祸国殃民的事。

叶可贻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待遇了,只呆呆的把脑袋靠在翁玥肩上, “被骂的好惨啊。”

是啊, 真的好惨, 说得像是亲眼所见似的, 也难怪圈子里这么多镜头前元气满满的艺人, 离了镜头却是三天两头要请心理医生的主。这种时候叶可贻就不得不佩服邱冰, 在骂声中能活的那么滋润, 充耳不闻,该是受过多少委屈, 才练就这么一副铜墙铁骨。

翁玥这会正在和网友为了叶可贻撕逼中,边打字边道,“我跟你说,受了委屈不要憋着。”说着打下回车,把键盘递给叶可贻,“反正对方也不知道你是谁,解释个屁,直接骂回去。”

叶可贻咋舌的看着翁玥回帖了扬扬洒洒的国骂,眼泪也不掉了,“阿玥,你好厉害。”

“反正你都快气死了,那就拉着黑子一起气死吧。”翁玥撸起袖子,昂着小脑袋,“不要放过它们,还能出气,一举两得,等你舒坦了咱们去香锅坊撸串。”

好像,好有道理的样子,叶可贻看着满屏的戾气,苍天啊大地啊,请原谅她,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撕逼了。

酒店内,陈则言转着手机,短息编辑了又删掉,他是个会为了错误道歉的人,可是对叶可贻,却有些别扭,不知道如何开口。

毛俊峰在旁边瞅瞅转的人眼花的手机,又瞧瞧一脸淡定的陈则言,心里替他着急的抓耳挠腮,就差没替他发短信了。

不对,这个时候怎么能发短信呢?打电话才对啊!

就在俩人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诡异状态下,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

“则言,是我。”

叶可贻等陈则言的电话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手机依旧安静的躺在一侧。有好多次她都忍不住想要反拨回去,却在点开陈则言姓名的瞬间戛然而止。

人,归根结底,还是有自尊的。

“他还没有联系你么?”

摇摇头,叶可贻垂下眼,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了匿名的网络世界中。

叶可贻不爱钻牛角尖,可现在她却钻在里边怎么也出不来,她只说了一句‘再也不要喜欢你了’,陈则言就当真断了和她的联系,连哄哄她的模样都不愿意做。

这场倒追来的恋情,让叶可贻彻底认识到,什么叫做谈恋爱谈到把自己放进尘埃里。

“可能只有我认为是闹个小别扭,别人却默认成分手了吧。”叶可贻小声道。

论坛里的帖子还在不停的涨,除了周秋然那边发了声明,她和陈则言皆选择了沉默,这更加助长了事件的发酵。叶可贻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她一直打趣邱冰克陈则言,遇见后总是倒霉,现在看来,她才是围绕在陈则言身边的扫把星,自从认识她,短短的一年时间不到,陈则言就被她连累了好多次,简直是她亲手拉着他跌落神坛,他喜欢不上她也是应该的吧。

“阿玥。”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入室内,她方才的回帖就挂在面前,刺的眼疼,充满了恶毒与憎恶,与那些她恨的讨厌的藏匿于虚拟网络中的喷子有何不同,“我好像真的失恋了。”

“可可……”

“我等了他三天。”叶可贻打断翁玥的话,她可以忍受误解,也不怕被骂,和陈则言在一起的时候,网上即便说的再难听,她也觉得值觉得幸福,原来,她觉得的、她以为的,真的是她觉得、她以为。

人被翁玥抱到怀里,叶可贻把脑袋埋在翁玥肩膀上,感觉有股力量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就像当年她家破产时一样,心里堵着一口气,最终万般的委屈不甘转换成嚎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难过不开心全倒出来。

叶可贻眼泪簌簌地往下砸,心里不停地有个声音安慰自己。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叶可贻再次见到陈则言,是在十天后。

这天,是事发以来,叶可贻第三次周秋然打电话,她不知道周秋然哪根筋又搭错了,约她去压马路看星星,湘城的污染这么严重,肉眼哪里看得到星星,于是一口回绝,没想到身边却出了叛徒。

“早去晚回!拜拜!”叶可贻脖子里挂着包,直接被翁玥给推出了出去,美名曰:去转换心情吧,你都愁老了。

砰——门被用力关上,只留下门上的一孔猫眼跟叶可贻大眼瞪小眼。

包里没有钥匙就算了,翁玥居然连钱都没给她留下。

处在绝望之中的叶可贻再次接到了周秋然的电话,听了她的叙述,电话另一头的人简直笑开了花,欢腾的让叶可贻想当场钻进去抽他。

“翁玥跟我说了,我五分钟就到你楼下。”

“哦。”叶可贻无言的对着紧闭的家门,天知道,她是真的不怎么想去看星星,等等,愣了半天,叶可贻终于察觉出了里面的不对劲,“你们俩为什么会知道对方的号码?”

“萌萌给的!”门内忽然传出翁玥的大嗓门,她贴在门上,听见叶可贻的质问,当场就把熊华萌给卖了。

“你居然还敢偷听我讲话,你给我开门。”门内又是一阵寂静,关键时候,那丫头居然跟她玩装死,叶可贻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找准位子敲了下去。

“喂,张编啊,对对对,我稿件写完了,我这就给你发过去!”

“不要装作的电话的样子,你当我傻啊!”

楼道内,叶可贻欲哭无泪,看,这就是没有自个家的下场。

“素质!素质!”楼下传来大婶高亮的嗓门,“你们吵得我儿子数学题都不会做了!”

大婶嗓子一开,楼道里顿时鸦雀无声,叶可贻敲门的手生生停在半空中没敢敲下去,不会做数学题这能怪她么!

手机还通着话,另一头,周秋然努力地憋着笑,终于在‘数学题’上破功,转弯时差点撞树上。

叶可贻失恋了,叶可贻很难过,即便这样难过的叶可贻,还要在炎炎的夏日冒着被蚊子围攻的危险,陪不知道脑子哪里抽风的人坐在楼顶看星星。

“居然没有。”周秋然有些失望。

“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严重污染。”叶可贻带着口罩,眼睛上挂着一副巨大的镜框,盖住了微红的眼眶。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楼顶的天台挂着一串串的小灯泡,微黄的光映在叶可贻脸上,看的周秋然有些移不开眼。他见过许多好看的人,叶可贻不是最美的,即便是和她在剧组搭戏朝夕相处,他也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他想看她,这个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周秋然自己也不知道。好像在某一个瞬间,心突然就那么莫名的跳了一下。

“叶可贻。”

“干嘛?”叶可贻抬头望着雾蒙蒙的天空。

“跟我谈恋爱吧。”对上叶可贻惊恐的眼神,周秋然挑眉一笑,“反正你也分手了。”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翁玥说的,她倒追陈则言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努力的助攻啊。

叶可贻清清喉咙,又把头扭过去对着天空,“你雾霾吸多了吧?”

抱她吻她

和周秋然在一起的几个小时, 叶可贻觉得十分难熬, 隐隐有种潘金莲夜会西门庆的不安感。

叶可贻忍不住唾弃自己:真没出息。

可等她想了想那个消失到无影无中的武大郎,突然又不是那么罪恶了,她才是那个被甩掉的人儿啊!

狭小的空间,叶可贻双手紧紧握着安全带, 一副视死如归的赴义表情。她不是讨厌周秋然,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 只是, 她每次和周秋然在一起, 无论隐藏的多神秘都能被镜头捕捉, 即便她和他一共就吃过两顿饭。

见两次,拍两次, 上两次头条, 然后被网络围观大部队骂个狗血淋头。

车刚熄火, 叶可贻就飞速解了安全带,转身寒暄了几句就往车下跳, 凌晨两点, 这时间要是再被拍了, 她就是自告奋勇地要去浸猪笼也不会有人信了!

拉拉口罩, 叶可贻盖住了大半张脸。

路灯忽明忽暗, 小区内早已陷入一片寂静, 飞舞的小虫围绕着那点昏黄来回的撞着。

“叶可贻!”

胳膊被人拽住, 叶可贻一个踉跄就被人从身后拥在了怀里。

她眼睛瞪的溜圆,时间骤停, 隔着薄薄的衣衫,叶可贻可以感觉到身后胸膛中跳动的心脏。

“我没逗你,你考虑一下。”周秋然温热的呼吸洒在叶可贻耳后,带着点点的酥麻,“陈则言不喜欢你。”

扎心了。

叶可贻想挣开的手随着周秋然轻飘飘的一句话戛然而止。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陈则言不喜欢她。

“很明显吗?”

“谁?”

“陈则言。”

“嗯,你倒追的有点…可怜?”

叶可贻垂下头,脚下踢踏着细碎的小石头,口罩紧紧的贴在脸上,有些闷。

“可可,跟我谈恋爱吧。”周秋然转过叶可贻的身子,弯腰与她对视。

有人说,忘记前一个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叶可贻又想到了陈则言,想到了他在湖边拉她时的果决,想到了医院里那个让人措手不及的亲吻,想到了那晚的玻璃酒屋,还有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忘不掉,好喜欢。

叶可贻觉得在爱情上,自己是个有原则的人,拿别人度过失恋期是最差劲的行为,太不公平。

“我…”叶可贻眨眨眼,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脑袋刚抬起,眼前的人影就覆了上来,四目相对,叶可贻未完结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

周秋然的唇就这么隔着口罩问在了叶可贻的唇上。

他眯着眼,笑的像只偷鸡成功的小狐狸,他还贴着她,口齿有些不清晰,“别急着拒绝,我给你时间考虑。”

一句话,堵死了叶可贻所有的退路。

直到她呆若木鸡的看着那辆黑色小车消失在小区拐角处,整个人都没回过神。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秋然怎么就喜欢上她了?这也太没道理了!

还…亲了她!

叶可贻伸手去碰唇,结果只摸到了光滑的口罩布料。

不对,这应该不算亲吻吧。

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叶可贻的思绪被清脆的短信拉了回来,翁玥的短信跃入眼帘:今天还回来吗?我有点困!

你还有脸困!叶可贻看着短信,心里在怒吼在咆哮!她知不知道把人赶出家门还不给钥匙性质有多么恶劣!

楼道的灯还没有修好,黑咕隆咚一片,叶可贻把手机塞兜里,迈开步子转身哒哒地往里奔去。

只是人刚迈入楼道口,就被人拽住了手腕,铺天的酒气袭面而来。

叶可贻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人就被快速的翻身压在了墙壁上,眼前一片漆黑,叶可贻看不见,但身为人类的本能告诉她,眼前的,是个男人。

鸡皮疙瘩疯长,叶可贻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片段。下一秒,脸上的口罩就被扯了下来,温热的唇带着掠夺的侵略性压了上来。

明明是炎热到不行的盛夏,叶可贻却觉得仿佛从天而降了一盆冷水,从头发丝冷到脚趾头尖。

她开始剧烈的挣扎,可她毕竟是个姑娘,力气哪里比得上成年的男人,双手被扣在一起举过头顶,叶可贻被吻的喘不过气来,腰部被强有力的手臂死死地圈着,她感觉对方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高到让人想要尖叫。

“我…把钱…都给你。”叶可贻断断续续地出声,带着浓浓的哭腔,心里止不住的后悔,早知道就让周秋然送她到门口了。

“你怕我?”叶可贻哭的稀里哗啦,身上的人却忽然停了动作,他把下巴放在她肩头上,声音有些迷惘,“你别哭。”

眼前的人还沉浸在可怕的脑洞中,他一松手,身子就软下去,直接靠着墙壁滑到了地上,脑子却自动执行了对方的指令。

叶可贻捂着嘴巴,把哭声压得低低地,身子一抽一抽。

“对不起。”又是三个字,只是这回带了理智,陈则言蹲下想要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又怕吓到她,手在半空中徘徊了片刻,才无力的落下。

“则言?”叶可贻的身子还带着后怕的本能,不停的抽抽。

“嗯。”

等那团黑乎乎的影子轻答出声,叶可贻那颗受到剧烈惊吓的小心脏才缓下来,无名的怒火便蹭蹭的往外冒。

大半夜的,他吓谁呢!当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把陈则言推开,语气凶巴巴道,“你来这干嘛!”

这么些天来,她多委屈,多气愤啊!倒是他,消失小半个月,再回来一句解释也没有。

“你过得好不好。”陈则言一愣。

他想她了。

可是周秋然和叶可贻方才的情景历历在目,他看着他们拥抱接吻,那么和谐,和谐到仿佛他才是那个外人。也对,叶可贻那么好,只要和她接触过都应该喜欢她才对,他凭什么要求这样的好姑娘只看着他,承受着他的怪脾气。

陈则言扪心自问,他舍不得,心中五味杂陈,好似藏起来的宝物忽然被人发现。

不知道是酒精的麻醉,还是他为自己寻找的借口,当他把她压在墙壁上的那瞬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抱她,吻她。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叶可贻怒极反笑,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赌气的讥讽道,“好得很,这么久我也想通了,我长这么好看,干什么非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因为周秋然?”陈则言没有起身,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问的没头没脑。

这算什么?捉奸?他凭什么,他以什么身份!好不公平。

“对,你也看到了。”叶可贻佯装轻松,黑暗中她咧开嘴露出一排大门牙,笑容并不真心,也不管陈则言看不看得到,“我可是很抢手的。”

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叶可贻咬着唇,脚步并不快,她心里难过到有些疼:就这一回,我就任性这一回,只要你拉住我,我就留下。

身后没有声音,等叶可贻再回头时,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楼道里漆黑一片,叶可贻坐在楼梯上,不知道被拨动了心底的哪根弦,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突然变成放声大哭。

她哭得稀里哗啦,包包被扔在一边,口罩也不知掉到了何处。很快,楼道里的几家住户开了灯,偶尔有明亮的光从微开的门缝中打出,叶可贻知道有人在偷看,狼狈如她,可叶可贻已经顾不得了。

三楼大婶的声音照例响起,“还让不让人睡了,你们这些租户有没有点公德心,年纪都这么大了鬼哭狼嚎什么啊!万一我儿子……”

“你儿子考不上大学也要怪我吗?你天天打麻将闹的家里跟赌场似的我说什么了?”叶可贻终于在大婶喋喋不休的抱怨中找到了突破口,哭的更欢实,“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就不能哭了么?年纪大就活该热恋贴冷屁股么?年纪大就不能任性事事委屈自己么?你以为我想当租户啊,我当年也是住别墅花园的人,我也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你让我一回又能怎么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翁玥扎着朝天辫,穿着睡衣就奔了下来,一把拎起哭的梨花带雨怒斥苍天不公的叶可贻,边道歉边拖着她往家里走。

房门被砰的关上,翁玥转身叉腰,看着坐在地毯上的叶可贻,头发乱了,妆也花了,连鞋都掉了一只,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翁玥索性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怒道,“是不是周秋然那王八蛋欺负你了。”

全然忘了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一口一个,小周哥。

“陈则言来了。”叶可贻抱着翁玥的胳膊,眼泪鼻涕齐飞。

“然后呢?”他来道歉?来哄人?这也不像啊。

“他亲了我。”

“接着呢?”这走向不太对啊,翁玥伸手从沙发上勾了一团面巾纸给叶可贻擦眼泪。

“接着,他就走了。”

“……”

叶可贻哭的更凶了,手机铃声不是时候的响起,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手中的陌生号码,“喂?”

“可可?”对面是个女人的的声音,有点温柔,还有点耳熟,叶可贻大脑早就死机,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是谁,对方似乎也听出了她在哭,有点不安道,“我是则言的妈妈,可可怎么了?是不是则言欺负你了?”

“阿姨好。”叶可贻对着空气低头鞠了个躬,心里更委屈了,心里却还记得他妈心脏不好,也没乱说话,只憋的脸通红,“没,刚拍了一场哭戏,这会还没缓过来。”

“那就好,阿姨还以为则言又惹你生气了。”对方似乎松了口气,又照顾起了叶可贻的情绪,“别哭了,哭多了伤身体,万一你爸妈看见该多心疼啊。”

“嗯。”叶可贻抱着手机疯狂地点头,吸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堵,“阿姨打电话找我有事么?”

“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怎么没和则言一块回家。”

“我有戏要拍,导演死活不让走。”陈妈妈似乎不知道她和陈则言之间闹成了这副模样,叶可贻张张嘴,不知怎么就撒了谎,至于回家,陈则言从来没有邀请过她,“刚刚则言才来过,走了没多久。”

“没关系,你们年轻人工作重要。”陈妈表示理解。

“对不起。”叶可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等我拍完这部戏,就和则言一块去看您。”

“行,等你来了,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可可想吃什么?”电话对面的人声音听上去很开心

“酒酿肉丸。”

“好。”对面答道,许久沉默后,才继续,“则言性子不好,你多包容包容他,他要是做错事,你就骂他两句,别真的怪他。”

“我知道的,他已经很好了。”

“可可,阿姨先在这谢谢你。”

电话被挂断。

叶可贻抱着手机把脸埋在膝盖中,肩膀哭的一抖一抖。

凌晨三点,宽阔的大马路上少有车辆通行,佟夏在后视镜里看了眼瘫靠在椅背上的陈则言,满身的酒气,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气,颓废不堪,“要换身衣服么?”

“手术是几点?”

“明早九点。”佟夏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只能努力把份内的事情做好。

“先回家,总不能这个样子去医院。”

“我要不再给叶可贻打个电话?”说好的去找人,结果却一个人寞落的回来,佟夏不知道陈则言和叶可贻之间发生了什么。

摇摇头,陈则言又阖上了双眼,他已经好多天都没休息了,“她说得对,她那么好,凭什么非吊死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

“则言哥……”

“好好开车。”

这一夜,多少人无心入眠,叶可贻把手机里的短信翻来覆去的读了好几遍,开心的难过的,都那么真实,直到早上太阳升起,才昏昏沉沉的含着泪睡去。

这个时候,叶可贻还什么都不知道,周身都被失恋的阴影包围着。叶可贻想,如果上天可以重来一次,那晚她一定不会推开陈则言,也一定不会说那些伤了自己,也伤了他的话。

下午四点,熊华萌出现在了翁玥家的小区,他砸的门砰砰作响。

“怎么了。”翁玥还在叼着饼干赶稿。

“可可呢?”

“屋里……”

翁玥话音还未落,熊华萌就快她一步冲进了叶可贻的房间,“你们怎么关机了?”

“我怕编辑催稿就没开。”翁玥忙跟了进来。

叶可贻哭了整整一夜,这会眼睛肿的像个核桃,她看了眼黑屏的手机,估计是没电了。

“陈则言那边出事了,你快点穿衣服跟我走。”熊华萌飞快的打开叶可贻的衣柜,找了几件暗色的衣服直接丢到她床上。

叶可贻脑子一懵,忽然想到,昨夜他来找她喝了好多好多的酒,她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那么浓烈的酒气,她眼睛瞪成铜铃,死死地抓住了熊华萌的胳膊,鸡皮疙瘩爬满了整个后背,声音尖锐道,“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今早他母亲去世了。”熊华萌被叶可贻掐得生疼,只忍着道,“连手术室都没进去。”

所以,她快点穿衣服,现在记者估计已经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不可能。”叶可贻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去世了呢?明明昨晚她们还聊天的,一起说好了的,等她去看她的时候,陈妈要给她做好吃的酒酿肉丸。

则言性子不好,你多包容包容他,他要是做错事,你就骂他两句,别真的怪他。

叶可贻又想到了昨晚的那通电话。那一刻,或许陈妈就知道这次自己怕是撑不过去了,做母亲的该有多不舍得,把儿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上。才在无助之下,凌晨三点给她打电话。

叶可贻觉得,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那晚撒了一个谎。

狗血淋头

名世总院直播中, 快来围观!

八卦小小生的博上忽然冒出这么一条直播帖, 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也太没道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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