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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2

作者:季桃初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29

“真的是影帝的妈妈么?激动围观!”

“@荣城警方,营销号太恶心了,吃人血馒头,你们不管么?”

“PO主怎么进去的!”

“@金木水火土小鸭, @潘家Bao,@没吃饭别惹我, 宝宝们, 快来看!”

“我为什么是黑屏?求帮助!”

名世总院早被闻风而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毛俊峰和赵琦忙着应付记者, 陈励拎着包站在门口,有些不忍的望向陈则言。又来了, 又是这副样子, 就这么乖巧安静的坐在一袭白布前一动不动, 上次她见到这样的陈则言,还是好多年前。

那时他不是家喻户晓得金天鹅影帝, 她也不是业内出名的金牌经纪人, 她接到陈则言的电话匆匆从谈合作的酒场上赶来, 他就这么孤单单的坐在旁边的板凳上, 面前是早已冰冷的尸体。

陈则言手里死死的攥着一节白色的布料, 像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一见到她, 憋了许久的泪就这么唰唰地往下落。

他说:我没拉住他, 我用了所有的力气都没拉住他。

那一年,陈则言还不到十八岁, 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所有想要的未来,就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没能进心仪的大学,没能读想读的医科,他拼了命的赚钱给母亲治病,给父亲还债成了他唯一的支柱。

陈则言长得好看,有天赋又肯努力,陈励觉得或许是上天从他那拿走了太多,所以心慈的赠予他了一点点的运气。

而现在,他人生中仅剩的支柱倒塌了。陈励看着陈则言的背影,写满了无措与迷茫。

一个人,一旦没有了努力地目标,没了精神的寄托,这个人的未来也就基本完了。

“则言……”

“我可能要晚些进组。”陈则言打断陈励的话,他细细的把白布上的褶皱抚平,带着无比的眷恋,“我想把我妈送回老家,她已经好多年都没回去了。”

从他父亲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回去,她那么想念却怎么也不敢。

“好。”陈励点头。

走廊里都是经纪团队的人,远处的过道中,一枚小小的手机镜头对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在这,但是我进不去。”

“卧槽,你不是叫小小生么?怎么是个女的?”

“最毒妇人心,还要不要脸!”

“我送了一台火箭炮,你能不能想办法进去。”

“真世风日下。”

“呸,前边装什么圣人,你不也进来了么!”

“陈则言出来了!”八卦小小生的声音响起,她把镜头调到最大,对准了陈则言,一身暗色的日常服,头发垂在眉毛上,整个人都没了生气,丝毫不见颁奖典礼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围观的吃瓜群众已经超过二百万人,就在大家都屏住呼吸准备随着八卦小小生一探究竟的时候,镜头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两下,下一秒就黑了屏。

“什么情况?”

“没电了?”

“被抓了吧,恶心的营销号。”

佟夏拿着手机在脸前摇了摇,又点了点自个的手机,今天直播一开始,他就潜进去了,只是医院长得太相似了难以分辨,所以才费了些时间,直到屏幕里出现陈则言的脸,他才确定了这个把黑陈则言当做毕生事业的营销号。

眼前的女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佟夏皱着眉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陈励的注意,她有安慰了陈则言两句,才踏着高跟鞋向佟夏这边走来,鞋跟敲击着地面,等她靠近了,带着平面镜的女人才趁机拽回佟夏手中自己的手机,转身与陈励对视。

“何编?”陈励诧然,她记人有自己的一套,何安安也算是跟她打过几次交道,这会看见难免有些吃惊,她抬头看看佟夏,就见他比了个口型:八卦小小生。

“好久不见啊,励姐。”何安安挥挥手,露出一副灿烂的笑脸,又探着身子高声跟陈则言打招呼,“陈影帝,你好。”

“你这是干什么。”陈励冷了脸,橘州娱乐是家大公司,她也在他们那发过多篇通稿,里面大大小小的编辑她自认没得罪过,“咱们一向没过节,你黑的有些过分了。”

“没过节?”何安安看着陈则言靠近,等他站在离她不足三米处,她才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陈则言垂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一米六多的个子,鼻子上架着一副平光镜,怎么看怎么陌生,可是她却孜孜不倦地给他搬黑料,连医院都跟来了,颇有不把他弄得一身脏不算完的意味,这可不是一般的得罪。

“对不起,我真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压根就没见过我。”何安安指着陈则言的鼻子,“你知不知道留在湘城晚报是多么好的机会,你知道我为了留下付了多少心血么,我每天努力地跑新闻起早贪黑,好不容易主任看见我,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都让你给毁了!”

那是何安安第一次单人采访,那年湘城晚报只要实习生不给转正,正是因为她的敬业和认真,主任才破例向上级申请留下她,并给了她半张版面,半张版面,别说实习生,就是正式工也没这么大的机会,一时间办公室各种羡慕。她也抱着巨大的希望,那时候陈则言刚出名,何安安正巧是他的迷妹,想采访他写一篇艺人的奋斗史。

他们明明答应她了,她也做好了各方面的申请,领导的批示也到了手中。结果她从天亮等到天黑,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空中下着小雨,她扛着机器站在酒店门外,她各种求他们,只换来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实在不方便,下次我们再给你们专访。

那是她第一次接这么重要的工作,也是她唯一一次给报纸开了天窗,之前的羡慕变成了嘲讽,主任把她骂的狗血淋头,至于转正的机会,更是不知道飞到了那里。严重的纰让她在纸媒界四处碰壁,她不得不改走线上传媒。

而这一切都是陈则言导致的,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跟她的梦想擦肩而过,她怎么能不讨厌他,她凭什么不讨厌他?

何安安说的这些,陈则言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无所谓了,他对着何安安深深地鞠了个躬,“对不起,是我当年做错了,请你原谅。”

“你道歉我就要原谅吗?”何安安多年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她扬着下巴,“凭什么。”

“我没让你原谅,我只是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抱歉。”陈则言说完,才直起身子,他眼眶下挂着两团乌青,似乎好久好久都没有休息了。

何安安不再出声。

几人就这么无言的站着,许久后,外面传来爆发式的嘈杂,熊华萌的声音带着焦急远远地传来,“记者朋友们先让一让,让我们先进去。”

陈则言眼神依旧黯淡,连肩膀都耸了下去。

何安安觉得,此刻的他,看上去十分可怜。

业界毒瘤

周围的气压低的吓人, 叶可贻坐在陈则言身边, 周围的人来了又走,只有他,那么安静,仿佛今天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叶可贻抬头往前望去, 相框里的女人笑得很好看,眉角处有着细细的眼纹, 昨天还在电话里跟她说话, 一转眼的功夫, 人就不在了。

生命在死亡面前是何等的脆弱。

从下午到凌晨, 叶可贻跟在陈则言身后,从名世总院到竹山的灵堂寸步不离, 好似他们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争吵也没有闹分手,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和谐。

陈励不知道在外面跟何安安说着什么,叶可贻不想问也不关心, 她伸手握住了陈则言的手指, 这么热的天, 他的手却很冰。

他很难过, 叶可贻知道。

“你还有我。”叶可贻手上用了力气, 她盯着陈则言好看的睫毛, 一字一句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有什么滚热的液体落在叶可贻的手背上,直直地烫到了她的心里。

陈则言依旧未言片语, 他反握着叶可贻的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流出,面前的男人抽动着肩膀,没发出一点哭声。

深陷性向绯闻的时候他毫不在意,爆出酒店开房丑闻的时候他一笑置之,哪怕为了救她落水住院,也不忘了安慰她。叶可贻认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陈则言,他的泪落在她的手心里,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娱乐新闻续不断的轰炸,各大论坛的头版头条,陈则言母亲的离世一时间成了广大吃瓜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各种奇奇怪怪的传言也应运而生,于是不少人想到了八卦小小生这个死咬着陈则言不放的营销号,齐刷刷的去围观,开有没有更劲爆的的新闻,结果却失望的发现,自从那场直播被莫名的掐断后,小小生就再也没更新过博。

葬礼办的很隆重,长枪短炮的摄像机不停地对着这场仪式拍拍拍。

陈则言权当看不到,他眼里只有相框中的那张黑白照片,那是他亲手照的,阳光下的母亲美极了,却从未想过这么美的母亲就这么定格在了那一瞬间,至此以后,化作灰烬被放在小小的瓷盒中。

他接了这么多戏,赚了这么多钱,到底为了什么?他为了给了母亲最好了医疗环境拼命工作,可是回头想想,自己又有多少时间是真正陪着她的,陈则言觉得一开始自己就走偏了,本末倒置,却又后悔莫及。

周围的镜头闪着光,把他的一切都挖给了大众,娱乐至死,死亡也成了娱乐。

一双小手忽然勾住了他的手指,陈则言垂头,就见两根手指交错缠在一起,叶可贻的手很白皙,白的就像这灵堂内的绸布。

他这辈子,想要的都失去了。

陈则言抬头,相框中母亲依旧笑得慈祥。

什么都没了,镜花水月,他还拼什么呢?

这场葬礼,叶可贻全程陪同,网民在扒完陈妈的死后,又开始扒起来了叶可贻和陈则言中间的那点小九九。

有时候就是这样,耳光不打在你的脸上,你永远觉不到疼。

叶可贻以为陈则言是个有韧性的人,生活的苦难总会过去,积极地生命不会被压垮。直到她因为好几天没阖眼,去休息了几个小时前,这个认知产生了巨变。

陈则言跑了。

在他们把陈妈的骨灰送回老家安置好后,陈则言就这么活生生的失踪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毛俊峰和佟夏找遍了所有他们能找的地方,陈励急的焦头烂额,那么一个女强人,整个人都都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她跟陈则言认识了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抛开一切离开,什么合约,什么名声,全不要了。

叶可贻看着自己的掌心,明明睡觉前,她还握着陈则言的手,让他等她醒来,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呢?叶可贻坐在陈则言老家的阳台上,看着血红的夕阳慢慢落下,她翻了翻手机,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的朋友,不知道他喜欢的地方,连想要找他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她倒追了陈则言这么久,好像从未真的去了解他,她只会问他喜不喜欢自己,勇往直前的去索要他的爱情。叶可贻翻着俩人间的对话记录,过去的日子在眼前重新上演,他教她演戏,给她资源,她难过的时候陈则言会开导她,她做错了事陈则言也从未怪过他,哪怕她闯祸给他带来负面影响,他也是安慰她过去就好。陈则言从未跟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可她就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叶可贻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为什么会越来越喜欢他。

这一刻,她忽然顿悟,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那种感觉如春风细雨,渐渐地融入她的心里,安静而不动声色,悄悄把她的一颗心滋润的满满的。

“喂,叶可贻。”邱冰的声音在电话中传来,消息她也看到了,甚至知道的更多,陈则言的助理四处找人的事已经在小圈子里传开,叶可贻现在一定特别无助,“我刚赶完双都的一个活动,我现在离你那挺近的,我过去找你。”

对着空气点点头,叶可贻按了免提,她已经没有力气举着电话接听,她很难过,难过到觉得自己的二十多年都白活了,“我是不是特别蠢?”

“你哪蠢,一点都不蠢?”邱冰这会没有跟往常一样张口就怼回去,她尽量放平自己声音,“我见过那么多人,你是顶好的那一批里面的。”

叶可贻不知道邱冰说了些什么,她好像从来没有听她说过那么些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对自己的厌恶,厌恶自己的任性,也厌恶自己的自以为是。

纵然在别人看来,她并没做错什么。

等邱冰到楼下的时候,这通电话已经打了四十多分钟,她抱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陈则言家里,屋内弥漫着缭绕的烟雾,众人皆愁眉不展,熊华萌见邱冰来了,也没多说,伸手点了点紧紧关着的房门。

“可可?你在吗?”邱冰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半个脑袋,就见叶可贻抱着膝盖坐在阳台上,她悄步的走到她身后,生怕吓到她,“我来啦。”

“陈则言不要我了。”叶可贻一个转身,扑住了邱冰,撞得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陈则言这回不只是不要她了,他是什么都不要了,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你们都找过了么?”邱冰揉揉叶可贻的脑袋。

“能找的都找了,他把所有的证件都带走了。”叶可贻这几天熬得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原本就尖的下巴现在更没有多少肉,“励姐说不能报警,不然事情闹开就是断了则言的后路,让他想回都回不来了。”

“把证件都带走了……”邱冰摸摸下巴,看了眼关着的房门,又想了想,索性起身把阳台上的门一并带上,“我倒有个办法,但是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什么办法?”叶可贻一听这话,也不哭了,睁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邱冰,就像电影里那只等待着主人归来的忠犬八公。

“我手里有个号码,特别专业,你呢多给他一些报酬,他可以给你想要的明星航班,无论高铁还是飞机。”这个人是邱冰在自己的粉丝群里潜水时偶然知道的,比一般的要价多五倍,但是可以在某位艺人为躲避粉丝买N多航班的迷魂阵中,准确的找到艺人本尊乘坐的航班或者车次,简直是艺人的克星,业界的毒瘤。

“这不就是黄牛么?”叶可贻眼睛瞪得更圆了,“你还跟黄牛买信息?”

“我前段时间不是看上顾科义了么,就给自己暗中找了点机会。”邱冰鸡贼道,“那黄牛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他手上的消息百分百真,我亲身体会。”

什么叫奇葩界的一股清流,叶可贻看着邱冰,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你先别告诉陈励她们,等信息到手了,你就跟着陈则言一起飞。”邱冰揽着叶可贻的肩膀,一副前辈的模样,“无论是你要开导他也好,安慰他也罢,最好一个人,在这方面人越多越办不成事。”

“嗯,等我跟上陈则言的步伐,到了地方,再告诉她们。”叶可贻学的倒是挺速度。

“哎呀!我家可可就是聪明,都快赶上我的十分之一了。”邱冰说着掏出手机,点开了另外一个号码卡,“这卡是我的私人小号。”

嘟嘟——

“喂?悟空拒绝奥特…”一阵忙音后,对面传来轻快的男音。

“是我!是我!是我!”还没等对方说完,邱冰就快速的打断了男人的话,她对上叶可贻狐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她是谁,邱冰啊,堂堂一个女神,怎么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叫‘悟空拒绝奥特曼的小圆饼’这么冗长而愚蠢的名字。

“顾科义后天晚上八点,永安长平机场飞周宁鸿鸽机场。”

“我不问顾科义!”邱冰尴尬的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查查陈则言最近有没有航班或者高铁车次。”

“你不是顾科义的死忠粉么?”男人一愣,“这么快就爬墙了?”

“我朋友要的。”邱冰也不知道那根筋抽了,扭头对叶可贻道,“你叫啥?”

“戴假发的屠龙刀。”叶可贻张张嘴。

对面的黄牛一阵沉默,她俩就不能有个正常点的名字?

“行么?”

“陈则言的行程可不好查,他公司买航班都是全时段买啊,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间去哪?他的线同行基本都弃了,吃力赚不到钱不说,还挨粉丝骂。”

“多少钱你直说。”邱冰直接开口,现在估计陈则言不会买全天了,但她也留了个心眼没说,“大哥你帮帮忙,我们家屠龙刀爱死他了。”

“两千五。”对方狮子大开口。

周扒皮也没这么狠啊,邱冰不乐意了,又絮絮叨叨的拉扯了一段时间的价格,等双方都满意了,才挂断电话。

叶可贻望着邱冰,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真心道,“讲真,只当演员实在太委屈你了。”

你还有我

陈励忙着调节陈则言近期的工作, 只说忧伤过度, 希望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她在圈子里人脉广,许多人也愿意卖她个面子,至于那些实在推不掉的电视活动,便调了手上其他当红的小生顶上去, 双方也算是满意,毕竟一个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谁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这些事情, 陈励能撑一时半会, 但是她也不知道陈则言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手上的合约岂止一个两个,要真违约, 怕是得把陈则言这么多年积累的整个身家都赔进去, 所以也别不敢大刀阔斧的寻人, 只盼着陈则言能想通,快点回来。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三天后。

“你说他要去哪?”邱冰一大早就抱着两个电话, 一头连着黄牛, 一头连着叶可贻。

“今晚凌晨, 温莱宏都机场直飞斯里兰卡。”黄牛似乎也有些奇怪, 又仔细地看了两遍, 才小心翼翼的八卦道, “这次消息好拿的我都震惊, 你说他去哪儿干嘛?”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饭他。”邱冰咳了几声, 又絮叨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电话两头,叶可贻和邱冰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没去过。”叶可贻对斯里兰卡唯一的印象就是锡兰红茶十分好喝。

那真不好意思了,邱冰挠挠头,“我也没去过。”

未知总是恐怖的,要是她们常去的几个国家,邱冰或许还能想想办,斯里兰卡啊,一个从未去过的国度啊,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你怎么办?那地方签证好不好拿啊。”

万一不好签怎么办,何况还是今夜的飞机。

“万能的淘宝!”叶可贻觉得与其废话,不如赶快行动,要知道懒人都是饿死在去吃饭的路上的。

电话被挂断,叶可贻愣了三秒钟,深吸了口气,毅然决然的打开了电脑,一边去官网划湘城机场到斯里兰卡机票,一边在淘宝敲了一位卖家。

签证费二百六,加急三百三,叶可贻毫不犹豫的发了链接过去,这种时候了,当然要办理加急。

“加急多长时间?”

“收到护照扫描件三小时内出签。”

离自己最近的机场已经没有凌晨的机票,叶可贻想了想,买了提前三小时的一班经济舱。

等到双双拍下,叶可贻才觉得,这辈子认识陈则言后,她真的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身份证,护照,现金,银行卡,充电宝,叶可贻把东西全部掏出来扔到背包里,又塞了一件厚衣服进去,剩下的便什么也不带了,她是去追夫的,不是去旅游的。

接着就开始焦虑的去催电子签证,催到客服都有些冒火,还是孜孜不倦,终于在两个小时后收到了签证。

叶可贻速度的转给了翁玥,下一秒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她的房间,四目相对,翁玥嘴里还叼着半个毛桃,就见叶可贻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点开了她的邮箱,在一大堆催稿的邮件中,一串乱码似的符号十分显眼。

下载,打印。

全程没给翁玥开口问她的机会,幸好翁玥眼尖,东西刚印出来,她一把从叶可贻手上夺了过来,一堆英语文件十分古怪,翁玥认真地瞅了好几眼,才不可思议道,“你要干什么?”

红色的小POLO在通往机场的道路上匀速行驶着,翁玥伐着方向盘,身边的人一脸英勇,就带了个双肩包。

翁玥隐隐觉得不用等到明晚,今天回去自己可能就会被熊华萌打死,邱冰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一个人出国啊,人生地不熟,万一叶可贻掉了呢?

“你可要想清楚。”翁玥越想越担心,“不行,我还是得给萌萌打个电话。”

“阿玥。”叶可贻快她一步没收了翁玥的手机,下定了决心要死磕这回,“等我飞了,你再告诉他。”

“那我八成得被他念叨死。”翁玥叹着气,“你要是在国内我也不说什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去过么,就什么都不准备的冲出去,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是这个走法啊!”

“我比陈则言飞的早,等我下了飞机就在机场候着哪也不去。”叶可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而且机场不是还有广播室么。”

朋友走散,失物招领,没有比机场的大广播更好用的了。

八个小时后,叶可贻背着双肩包踏上了这片从未踏上过的土地,斯里兰卡的航班不算多,叶可贻掐着时间乖乖地坐在门口等着。

帽子遮住眼睛,陈则言到的时候只利索的拖了一个行李箱,耳边是陌生的口音,这种陌生居然让他有了片刻的放松。

广播里如常的播着航班信息,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地方,没有过度的繁华,却让人很舒心。

“陈则言,你来了吗?我是叶可贻,我现在在广播厅等你。”

陈则言刚走了两步,叶可贻熟悉的声音就钻进了他的耳朵,来斯里兰卡陈则言想过很多事情,却从未想过,他能在这里遇见叶可贻,眼神晃动,陈则言转身面对着巨大的机场,不可谓不惊讶,机场的广播还在继续,叶可贻清脆的声音中染着不安,她补充道,“我身上就带了三百块钱。”

叶可贻抱着纸杯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眼不停地往门口瞄,周围是与她完全不同皮肤的人,陌生到有些让人害怕。

陈则言不会丢下她的,他那么好的人,对她又那么好,只要他听见,一定会来寻她。叶可贻在心底不停地给自己打着气,继而又低下头,琢磨着要不要再去发条广播。

忽然,眼前出现了大片阴影,还没等叶可贻抬头,一只好看的手就从她手中接过了被磋磨的不成样子的空纸杯,“走吧。”

只有两个字,叶可贻却如同汲取到了所有的力量,她伸手拽住眼前人的手腕,就这么直接对上了陈则言的眼睛,委屈巴巴道,“则言,我饿了。”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仿佛就像俩人规划好久的一次旅行。

斯里兰卡的八月并没有热的过分,陈则言就这么牵着叶可贻的手,周围的景色与国内不同,僧伽罗语混着英文在耳侧响起,透着属于热带岛国的热情。

叶可贻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这会放松下来肚子咕噜叫个不停,陈则言也没带她走远,就近选了一辆红色的tutu,中途还下车给她买了份炸咖喱卷垫垫肚子。

“这是什么?”叶可贻叼着食物,就见陈则言拿了个小瓶子,里面盛着绿色的液体,她嗅了嗅,浓浓的清凉扑鼻而来。

“驱蚊液。”叶可贻穿着短裤,陈则言又弯下身子往她腿上喷了些,她似乎来的匆忙,背包十分轻便,一拎就知道没带多少衣服,“这的蚊子比较毒。”

“嗯。”叶可贻点点头。

一路山都是热带风景,偶尔掠过几栋教堂与别墅,叶可贻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看上去颇为淳朴。

“这是哪?”

“尼甘布。”

“我们要一直住在这么?”

“中转站罢了。”陈则言看着叶可贻递在他唇边的食物,微微一愣,便咬了一口,他不喜欢吃咖喱,可是这附近真的没什么可吃的,“等到了小渔村,带你吃海鲜。”

“你…”叶可贻看着陈则言犹豫了半天,最终想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口。

陈则言果然没骗她,尼甘布真的是个小渔村,叶可贻被陈则言带着去挑了些海鲜,路过小店时还顺手给她买了几件衣服。这一晚,叶可贻跟条小尾巴一样跟在陈则言身后,他们住的地方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民宿,青蟹龙虾都是自个动手做。

叶可贻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她已经换上了长裤长袖,蚊子在她耳边不停地嗡嗡,厨房里传来蟹肉被油滚过的声音,带着扑鼻的香气,她就这么右手托着腮,左手抱着一大罐酸奶,这是陈则言路上买给她的,上面洒了蜂蜜,勺子就这么颤巍巍的插在一片焦与白的混合中。

陈则言的背影很好看,只是比起原来瘦了好多,让叶可贻有点心疼。

她放下手中酸奶罐,缓缓地走到她身后,也许是听到了叶可贻的脚步声,陈则言没有转身,“再炖十几分钟,就能吃饭了。”

“好。”叶可贻轻声应下,双手环过陈则言的腰身,从身后抱住了他,她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鼻息间是淡淡的皂香味,让人莫名的安心,“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所以,你不要再丢下我,也不要再不告而别。

你还有我。

斯里兰卡

晚上的庭院少了白日的喧嚣, 晚风卷着大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星星很耀眼,陈则言安静的喝着啤酒,啤酒是叶可贻从没见过的牌子,怀里的椰子汁甘甜爽口, 她坐在陈则言身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在这拍了人生的第一部电影。”陈则言忽然开口, 那时候真的很艰苦, 顶着炎炎烈日, 身上不知被蚊虫叮咬了多少个包, 剧组甚至还出现了多例登革热,让他一度对这个地方深恶痛绝。

第二次来, 是在他和宋词分手后, 他和宋词都是努力打拼上来的, 没有背景,仅凭着一股子韧劲在娱乐圈闯的头破血流, 十九岁的宋词是陈则言在那个年纪见过最认真最有毅力的女生, 她会抓住每一次机会并付出让人敬佩的努力, 可是娱乐圈哪有那么光明公平繁花似锦。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地方, 想要再上一层就要面临着各种的诱惑和选择。

当那些远不如她的艺人, 凭借着各种或明或暗的潜规则拿下更好的资源;当那些她好不容易取得并信誓旦旦想要演好的角色, 被制片方毫不留情的换角后。她动摇了、无助了, 而当年的陈则言还太年轻,将将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他什么也帮不了她。

陈年旧料被挖出来,负面新闻把他打入事业的谷底,成了压垮他和宋词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场恋情的无疾而终对陈则言的打击很大,外界的咒骂与批判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在昏天暗地的颓废中,电影频道偶然的放了段他在斯里兰卡拍戏的片段,电影中的斯里兰卡郁郁葱葱,苍翠的绵延丛林,波光摇曳的海面。

你眼睛看到什么,就能拍出什么。陈则言第一次发出现,曾经让他嗤之以鼻的地方,在别人的眼中是那么的美好。

那天,他认认真真的刮了胡子,打包好行李,跟陈励发了个短信,就踏上了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国度。

那一次,他呆了整整一个月,他跟亭可马里当地的老人聊天,在霍顿平原上看日出日落,世界的尽头的晨光与雾气让他无比的安宁,他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山村小镇,看遍了起伏的山脉,无名的瀑布,陈则言觉得有些爱上了这个地方。

而这次他依旧逃无可逃,狼狈的回到了这个不算繁华却让人想要伫足的地方,茫茫世界只有他自己。

直到他听见叶可贻的声音,在诺大的机场内那么清晰,她说:陈则言,你来了吗?

我等你。

仿佛笃定了一般。

“叶可贻。”灯光落在陈则言的脸庞上,投下厚厚的阴影,他眼睛里亮着光,比斯里兰卡空中的星星还美。

“嗯?”叶可贻被他晃花了眼,嘴唇微张,呆滞的回望着他。

“你为什么会来?”

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叶可贻手背上被蚊子叮了个小包,她挠挠手,直接道,“因为你在啊。”

陈则言拍拍叶可贻的脑袋,又拧着她的花苞头转了半个圈,让她转头看向遥远的星空海面,十指交扣,他的声音很轻,“你喜欢这么?”

“喜欢。”喜欢这漫天的星辰,喜欢浩瀚的大海,喜欢陈则言。

许久的沉默,叶可贻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椰汁,就听陈则言道,“以后咱们每年都来好不好。”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夏夜的风吹起层层细浪,打散了海面的光亮,仿佛星空坠落在大海之中。

而叶可贻,也因为陈则言这句话,在心里散开了漫天的星光。

她get到了陈则言话中的重点:他想每一年都和她在一起。

早上,叶可贻是被屋外飘来的面包香唤醒的,她趿着拖鞋,挠着睡成鸟巢般的头发,一出门,就看见陈则言坐在庭院的台阶上,旁边放了两份早餐。

一份吃了一半的是他的,另一份没动的,是留给叶可贻的。

“你怎么不喊我。”叶可贻快步小跑到陈则言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她刚睡醒还带着点鼻音,“都日上三竿了。”

“又不赶时间,你多睡会就是。”要是以往陈则言一定会毒舌的嘲笑她,可现在他却没什么心情,对一切都有些提不起兴趣。

叶可贻知道他心里难过,但是总不能放任他沉溺于苦痛当中,日子还要过,人生还要走。她还答应了陈妈妈,要好好照顾他。

她一屁股坐在陈则言身边,用叉子插了片培根,眯着眼睛把脑袋靠在陈则言肩膀上,叶可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活泼的恰到好处,既不咄咄逼人过分聒噪,也不完全把时间留给陈则言自己。

“一会咱们就走。”

“去哪?”

“回家。”

这么快就想通了?叶可贻咬了口面包,余光看见陈则言直视着前方。

显然,事实证明,陈则言口中的家跟叶可贻理解中的家不是一个地方。这一路,叶可贻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国家,中途路过了不少的小村镇,狭窄的街道,低矮的房屋,空中是纵横交错的电线,这里的背包客很少,所见的都是本地的居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玩桌面弹珠游戏,现代文明仿佛没有跟着时代一起进来,可贫穷并未抹去他们脸上的笑意,总有人好奇的盯着他们,笑容灿烂而腼腆的跟他们打招呼。

到达亭可马里已经是两天后,这是一座十分安静的海滨小镇,tutu车停在一栋别墅旁,周围还有几栋相似而不类似。

门被打开,叶可贻拎着她强行从陈则言手中抢来的行李。对于这个国家她什么都不知道,跟着陈则言蹭吃蹭喝还蹭衣服,总要做些什么恶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而搬运工,是她唯一做得了也能做的。

房间打理的格外干净,陈设也彰显着拥有者的良好品味,别墅上下共两层,后边是个巨大的泳池,池内没有多少落叶,一看就被人打理过没多久。

“咱们要住这儿么?”叶可贻小心的摸了摸刻着花纹的大理石柱,这是她这些天住过最豪华的地方,虽然她家老王没破产之前,这些都是习以为常。

“嗯。”

“住多久?我路上看到外面有好长好长的一条海岸线。”

“随你。”陈则言坐在沙发上,顺手摸出口袋中的打火机,他已经在戒烟了,可却放不下打火机,火苗蹿起的瞬间就像最璀璨的人生,热烈而耀眼,“这是我家。”

好吧,叶可贻眨眨眼,陈则言应该是她人生中第一个遇到在斯里兰卡买房的人了。

“不行。”叶可贻考虑了下,像兔子似的冲到陈则言身边,十分认真,“我的签证只能停30天。”

多么现实的问题。

也许是叶可贻的担忧太过天马行空,陈则言一时愣住,下一秒,嘴角就微微上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叶可贻看着他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在她的记忆中,他已经好久好久没笑过了。

笑容是会感染的,叶可贻也不知为何,眼睛一眯,随着陈则言一起露出了几颗大白牙。

芒果之吻

在斯里兰卡的这些日子, 完全可以排到叶可贻人生中最想珍藏的日子前三位。

达奇海湾海风徐徐, 叶可贻坐在沙滩上,裤筒在风中飒飒,宽大的可以套下去两个她。海水清澈透明,一直渐变下去的蓝, 看的人心旷神怡。手里拿着陈则言从小贩那里买来的冰淇淋,旁边, 几只梅花鹿悠闲地散着步, 偶尔蹦过几只小猴子。

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叶可贻从未见过行走在海边的动物, 它们似乎并不怕人,陈则言揉着梅花鹿的脑袋, 叶可贻眼尖的发现, 这个手法甚是熟悉, 好像他揉她脑袋的时候就是这样,先左右一阵揉, 然后顺着毛梳理梳理, 许是叶可贻看的太入迷, 等她扭头的时候, 正巧撞上了一只投她冰淇淋的‘小贼’。小贼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撞上叶可贻也不怕, 爪子一伸, 冰淇淋直接进了小猴子的手心。

这还了得!她一个食物链顶端的王者,被一只次于她的灵长类动物给打劫了, 还有没有王法!

叶可贻拍拍屁股,谁料斯里兰卡的猴子贼精,她刚起身,偷了她冰淇淋的小猴就三蹦两跳的向着远处奔去,中途还不忘了示威的舔两口。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陈则言一手拿着煎饼喂鹿,一边看着叶可贻在海滩上跟一只猴子追逐。显然,叶可贻这种城里出来的比不上野生的,连着摔了两跤,达奇海的沙滩软的像空中的云朵,陈则言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她摔伤,他只是想知道,一个已经被猴子咬过的冰淇淋,到底有什么好追的?只是岸边有很多被冲上来的海蜇,陈则言一个浪打来,忍不住开口提醒她,“小心点。”

最终,叶可贻还是输给了一只猴子,惨败而归。

连带着连乖巧吃煎饼的梅花鹿也看的不顺眼了。陈则言又掰下一块煎饼,还没递到小鹿嘴边,就被一双小手中途拦截了,只见叶可贻扬着鼻孔正对着梅花鹿,一口吞下了刚才拦下的那块小煎饼。

她要守护自己食物链顶端存在的尊严!

“你怎么还跟它抢东西。”陈则言伸手敲了下叶可贻的鼻头,又反手揉了揉梅花鹿的脑袋,把手中的煎饼掰成小块放在身边,几只小鹿瞅也不瞅叶可贻,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埋头苦吃。

“猴子抢了我的冰淇淋!”叶可贻不甘心道,“我才吃了一口。”

“那你就抢它的?”这个它,自然是指那几只温顺的小鹿。

“当然不是。”叶可贻觉得这个走向有点问题,严重的影响了自己的智商,于是开始往里圆,“我只是想尝尝煎饼好不好吃。”

接着一眯眼,露出一排雪白的大白牙。

借口。陈则言听着也不点破,抬手拉起蹲在沙滩上画圈圈的叶可贻。

“要干嘛?”

“不是只吃了一口就被偷了么。”叶可贻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他伸手帮她别到耳后,“芒果味还是椰子味。”

“芒果!”

清亮的声音响起,叶可贻回答的毫不犹豫。

吃着冰淇淋牵手漫步在海滩上,这片海来的人极少,放眼望去,只有三三两两。

叶可贻的脚丫在沙滩上印出一排脚印,她低着头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么?”

那时候,因着《娱乐八卦会》这场综艺节目,叶可贻还十分不喜欢陈则言,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和他牵手走在另一个国度。

现在想起来,连当初的那场相见,都像是加了特效,变得柔软美好起来。

“记得。”陈则言开口,对上叶可贻亮晶晶的大眼睛,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坐着出租车,还吃了满身的韭菜包子味。”

寂静。沉默。尴尬。

“第二次见面,你送了我一份相当豪华的煎饼果子。”陈则言现在都能想起来那里面夹的东西,丰富到令人咂舌。

叶可贻望着高她一头的陈则言瞬间无语凝噎,话是没错,可又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再后来,咱们第一次吃饭,你要了一大碗牛肉面,还多加了五块钱的牛肉。”陈则言又想到了那个冬天,叶可贻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麻球,脖子里系着一条红到耀眼的羊毛围巾,“然后带着我去玻璃屋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双双迟到。”

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请忘记这些!叶可贻心里在呐喊在咆哮。

“还有那次聚餐吃火锅烤肉,你喝的醉醺醺的非要跟着起哄去吃老马家的小龙虾,我好心带你回酒店,结果你吐了我一身。”陈则言轻笑出声,“要不是证据留着,你还想赖账。”

吃,吃,吃,都是吃!叶可贻你就不能有点出息么!叶可贻心塞了,她发觉似乎事实就是如此,她拉着陈则言,不停地吃。交心是牛肉面,接吻是肉丸子,甚至最后还在吃上栽了两个跟头。

“以后少吃点,别说了……”声音渐渐低下去,叶可贻原本想要浪漫一把的小火苗,被一桶冷水浇熄。

“为什么不说。”身子被人抱着,陈则言下巴抵在叶可贻的头顶,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他说,“我还想和你一起吃一辈子。”

呃……这是表白?叶可贻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下巴被人抬起,柔软的唇就覆了上来,叶可贻还没反应过来,双目瞪得圆圆的,只觉得眼前的人真好看,眼睛里含着光比大海都美。

“闭眼。”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词语。随着他一声令下,叶可贻的眼眸唰的一下闭上,陈则言唇角微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

叶可贻只觉得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鼻息间都是陈则言的味道,她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耳朵都能听到砰砰的心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温柔缠绵,缱绻不息。许久,陈则言才开口,他的声音透着点沙哑,“甜的,芒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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