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端着一套茶具进来,见自家哥哥和夙离相谈甚欢的气氛,有些讶异地挑挑眉。感觉自己下楼去的这段时间错过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来了,快快,先给我倒上一杯。刚才那杯茶真的好苦。”
桃言坐的方向正好面对门口,桃夭一上楼他就发现了,他止住和夙离聊的话题,转而催促起桃夭来。
桃夭走进来,把茶具放到桌上,拎起茶壶给桃言倒了一杯茶,茶的颜色程但红色,桃言一看就笑了。
“难得你这丫头舍得拿这茶来招待我。”
桃夭冲他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满地抱怨,“说的好像我对你多不好似的,每次这茶我都给你一半的哦!”
她给桃言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坐到了桃言旁边。
桃言挑眉,看了眼夙离,他正眸光深邃地盯着桃夭。见此,桃言开心的咧了咧嘴,故意问桃夭:“夭夭,你好像少倒了一杯茶。”
桃夭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桃言,又转头看了眼夙离,他面上似覆了一层寒冰,眼里黑黝黝的,看不真切其中的情绪。
桃夭收回视线,看着手中仍冒着热气的茶杯,冷淡道:“没少倒。他又不是没手,自己不会倒?”
桃言笑眯眯地看着夙离,对他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其实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夙离无奈的收回视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苦中作乐的想道:好歹她没气到连杯茶都不给他喝的地步。
桃夭喝了口茶,口腔里一瞬间弥漫上一股甜味,驱散了她心中的憋闷烦躁,她眯起眼睛,像一只偷腥的猫儿,鼻翼小幅度的翕动着,可爱极了。
桃家人都极爱甜,无论男女。到了桃言们这一辈,桃言就是家中几个兄弟姐妹里最嗜甜的,基本上已经到了每天不吃甜就睡不着的地步。虽然到了他这个境界几天不吃不喝也是可以的。
倒是夙离,他抿了一口灵茶,满口的甜腻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虽然知道桃言嗜甜,但他实在没想到桃夭泡上来的这壶茶居然这么甜。这已经超过他对甜的承受范围了。
他抬眸看着桃家兄妹俩享受满足的表情,不由扶额低叹一声,感觉自己可能预见了未来泡在甜里的日子!
╮(﹀_﹀)╭
这可真是一件悲哀的事。
桃夭喝了一杯茶,这才记起心中的事来,她转头看向桃言,“哥哥,你想出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
闻言,桃言举杯的手一僵。
他刚刚只顾着和夙离聊天去了,哪里还记得给她想解决方法。
桃言一时觉得不好意思看桃夭,不过转念一想他之前那个提议已经很不错了呀,再提其他的建议还不是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这么一想,桃言立刻觉得自己底气十足起来,他看着桃夭,“这件事我目前也就只觉得刚才的建议比较合适你,其他的实在没什么作用。”
桃夭的小脸一下子垮下来,转头看向夙离的眼神都带着十足的恶狠狠的意味。
她眯了眯眼,冷笑一声,“你从今以后就一直呆在我身边吧,直到我找到其他方法将灵取出。”
至少也得保证她每年不用承受那种痛苦才行。
夙离垂着头,保持沉默。
桃言看她一眼,打击她:“你打的过他么,还想让他留在你身边。”
“哼,这不是还有你吗?”
桃夭深谙狐假虎威之力,反正现在桃言在这儿,有他帮忙,任他夙离再怎么厉害,难道比得过她哥哥不成?
她对桃言的武力可谓是万分自信了。
可惜,她算漏了一件事……
对自己哥哥抱有万分自信的桃夭从没想过她哥哥会不帮她,或是,桃言会把她卖了的可能。
然而事实的真相总是残酷得令人无法接受。
桃言斜睨她一眼,说道:“虽然我是打的过他,但妖界规定我们是不可以随便对人类动手的。”
他摆了摆手,一副‘我也很无奈这都是破规矩定的’的表情。
夙离坐在一旁险些笑出声,还是桃言察觉到他的动作,不着痕迹转头给了他一记眼刀子,他才堪堪将笑声咽下了肚子里。
“那我怎么办?”
桃夭失落的趴在桌上,漂亮的双眼此时无神地看着眼前的茶杯,长长的睫羽怂拉下来,在眼前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桃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说道:“这本来就不全是夙离的错。”
“……难道是我的错咯?”
桃夭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炸毛:“现在受苦的是我唉,你还是不是我哥了?怎么一直帮外人说话。”
她都快被气哭了,本来之前被夙离压在床上欺负,她就感觉满心屈辱,要不是忍着一口气不愿在夙离这个欺负她的坏人面前哭,她早就崩溃了。
而现在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信赖的亲人也这样子偏帮着他,她真的是满心委屈憋闷只能化作泪水了!
见她说哭就哭,桃言被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哎哎,你这丫头,你别哭啊,我怎么可能帮一个外人呢,……哎呀我的小祖宗,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直接捞起自己的衣袖就往桃夭脸上盖去:“你别哭了,我帮你,帮你还不成么。”
夙离站在桃夭身后伸手也不是,缩手也不是。他唇瓣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桃言直接一个凶恶的眼神瞪过来,他只能保持沉默的站在桃夭身后,听着她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夙离直接在桃夭的哽咽里石化成了雕像。他想说你别哭了,我就待在你身边,但桃言在一旁虎视眈眈不许他吭一声。
毕竟是未来的小舅子,在还没把桃夭拐到手前,他还是得忌惮他两分。免得他现在追妻之路就够坎坷无望了,再来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桃言,呵呵,他就真的是叫天天不理,叫地地无言了。
桃夭哭的梨花带雨,听到桃言一叠声的保证,她还是止不住泪水。主要是今晚遭受的委屈是她从小到大从没有过的,所以这一哭起来不把心里的苦哭完,真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想她桃夭从小在家中就是一小霸王,连桃言这个不羁潇洒的在面对她时都不得不退其锋芒,可见她性子是什么样的。
从小到大也就摔倒过两次,偏偏这两次都栽在同一个人手里,还一次比一次让她感到憋屈!!
也就是那一次弄丢了灵,回去后她的性子才稍稍内敛了点,但这并不代表她身上的那股娇纵、无法无天的‘优点’就都消失了。
☆、心大
只是每年受契约带来的影响的磋磨,再加上现在在人界终归不如在妖界自如自在罢了。
她抽噎着抬起头来,漂亮精致的脸上滑满了泪痕,因为将头埋在双手手肘间哭了较长时间,一张白净的小脸被憋的通红,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哭的太猛,一时无法喘上气来,被噎的!!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桃言,打着嗝的问:“真的?你真的帮我?”
那样子,大有桃言说的不如她意,她能立刻扯开嗓子再哭一哭的趋势。
桃言无奈叹一口气,撸起袖子给她擦了擦脸,这才点头道,“你放心吧。我是你哥哥,不帮你难道还去帮外人么?”
桃夭不相信的看着他,被水洗过的一双眸子此时异常的明亮,她的眼里盛满了质疑。
桃言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跳。
他看向夙离,正要说话,桃夭一下子叫了起来。
“啊,夙离呢?跑了么?”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得不行,感觉又快要哭了。
“哥,你看吧,你怎么看的人,现在被他跑了。呜呜(┯_┯)”
站在桃夭身后的夙离:“……”
他是有多小,才能被这个咋咋呼呼的丫头给忽略掉?他是有多不守信,才会被她认为他趁她哭时偷偷跑掉?
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桃言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想笑又忍着的表情活像便秘:“他……就在你身后。”
桃夭霍地转头,待看见了夙离好端端的站在那儿,她才显而易见地长长舒了口气。
桃夭一把拉住夙离的衣袖,气势汹汹地道:“你别想逃走。”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她才不能放他离开呢。
桃言对她的小心眼哭笑不得:“你别一直拉着人家,又不是他不愿意把你的灵还你。当初要不是你死活得要跑出来玩,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桃言就差直接和桃夭说一句你自作自受,活该了。可是怕这丫头又一言不合哭起来,他只能委婉地说了一下。
桃夭也不是不明事理,只是今晚遭遇的事实在太打击她了,她这才有点情绪失控。不过比起夙离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放开拉着夙离衣袖的手,坐回原位,“要不是你们都不带我出去玩,我怎么会想着偷偷跑出来。哼。”
夙离的视线落在桃夭之前拉过的衣袖处,此时听了她的话,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中有点笑意。
原来这丫头当初跑出来的原因和他差不多。两人一个在人界一个在妖界,最后竟然能在那片诺大的森林相遇,也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缘分了。
“行,这事算我们没理。但你自己把灵弄丢了,你能怪谁?”
桃夭咬唇嘀咕:“我又不是故意的。”
桃言难得板起脸训斥她:“你不是故意的,那人夙离就是故意要把你的灵弄他丹田里去的?你现在在这里咄咄逼人的做甚?”
“我哪有咄咄逼人?好不容易找到灵在他身上,我高兴极了,谁知你们突然告诉我取不出它来了。我白高兴一场,还不允许我发个小脾气了?”
她越说越是生气,“反正都是我的错就对了。我不应该偷跑出来!不应该救人!不应该发脾气!!行了吧?”
桃言:“……”
夙离:“……”
这种一言不合就吵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夙离伸手摸了摸桃夭的长发,宽慰她说:“你别气了,容易老的。放心吧,在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时,我不会离你太远。”
桃夭正在气头上呢,她不领情的偏开头,让夙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也不在意地笑笑,把手自然的伸回去。
她在意的哪是这个?若不是没了灵她每年都要遭一次罪的话,那东西在他那儿就在他那儿了。她根本无所谓好嘛。
只是弄丢了灵以来的这些年,她真是吃尽了苦头,这才在几年前跑到人界寻当年救了的那个小哥哥。
今晚无意间得知夙离就是那个小哥哥时,她其实欣喜大过郁闷,她终于不用每年承受那种痛苦了!!
可这时夙离告诉她灵根本取不出来,而且这玩意还帮着夙离欺负她,她都快呕死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本以为哥哥来了,他一定有办法的,谁知他也不能将灵取出来。为了避免每年的痛苦,她和他在找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以将灵取出来时,都得被绑在一起。
说是夙离跟着她,但其实等桃言一走,有着灵这个白眼狼帮忙的夙离完全不用怕她,因为她就相当于是个纸老虎。对夙离没有一点威胁。
这才是她更难过的地方!!
让她这个从小娇生惯养,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被迫去迁就夙离?呵呵,桃夭觉得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来得痛快。
她坐在一旁垂着头闷闷不乐,心里充斥着各种情绪,默默无言。柔和的烛光打在她的发顶,晕出一个漂亮的旋儿来。
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夜了。窗外竹林的另一边早已消了声响,人们都散伙了。
室内三人一时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桃夭困倦地抬头时,才发现窗外的天边已经蒙蒙亮了。
她转头看向桃言,这一看险些没吐出一口血来。
只见桃言斜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件披风,睡得正熟。晨光熹微里,他的脸白的近乎透明,纤长的睫毛垂盖下来,遮住那双狭长的凤目,长发在风里飘浮。
桃夭恨恨地收回视线,眨了眨眼,不死心地去看夙离,想看看他是不是也睡着了。
这一看,她真的是感觉到自己身处寒冬腊月,心里那叫一个拔凉。
夙离一手撑头,双目紧闭,呼吸平缓有力,他坐的离烛火极近,明亮的烛火在风的吹动下左右摇曳,阴影打在他脸上也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
所以现在三个人就她一个人傻乎乎地坐在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夜,而另外两人都自顾自的睡得香甜??!!
她感觉到了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
桃夭看着近在夙离脸旁明明灭灭的烛火,不怀好意地想着,要是风再大点,直接吹到他头发上就好玩了。
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见双目紧闭的男人眼睑动了动,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桃夭一惊,忍住没移开视线,直直地盯着夙离。
夙离刚睡醒的眼里还有些迷茫,他睁开眼后就对上了坐在他面前的桃夭。这一看他唇边就下意识露出一抹笑意。
刚醒来时的声音带着一股摩挲的沙哑,沉沉的落在桃夭心间:“你也醒了?”
桃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皮肤本就生的白,所以此时双眼下的黑眼圈就显得格外明显,她就不信他看不见!
这时,夙离像是刚刚发现她的脸色不对似的,颇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呵呵。任是谁刚刚发完脾气后,都不可能撇下室内其余二人就这样直接睡去吧?
她哥也就算了,她前面和他说一句话,话还没说完他就撑不住睡去的情景也不是没有。
但是!这儿是她的闺房啊!夙离是她的阶下囚(?)啊!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心的睡着了?他们都看不见她一个人在那儿生气的么?
真的好气哦!!
桃夭直接冷哼一声,偏开脑袋 实在不想看到夙离那张俊美的脸蛋。
于是,她自然也错过了夙离眼里揶褛深深的笑意。
桃夭虽然极力忍耐,还是忍不住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夙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想劝她去床上休息一下,谁知桃夭反射性的移到一旁,戒备的看着他。
他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来。
╮(╯_╰)╭
夙离摸了摸挺翘的鼻尖,暗忖着道:看来昨晚这丫头是真的气急了,对他的戒备和不满真的不是一丁半点啊!
他站在原地,伸手指了指榻上的桃言,说道:“你先去床上休息一下吧,我和你哥哥是朋友,不会逃走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他和她哥哥是熟人,就算要逃,桃言也能轻而易举找到他的行踪,所以她大可放心。
他看得出桃夭困倦的很,却仍然死撑着不愿意休息,就是怕他突然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口中的她每年会受痛苦是怎么回事,但他也能从他俩的交谈里猜到这个所谓的‘灵’对桃夭非常重要。
她本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光是这点他都得好好报答桃夭,何况除了救命之恩,他的虚弱的身子也是被这个灵改造好了的。
更别提他现在对桃夭的某些不可言说的情感了。
种种情况加在一起,现在就是桃夭想撵他走,他都得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欺骗
而桃夭突然听到他的话,惊讶地愣在原地。难怪之前她去端茶上来后,就觉得夙离和哥哥之间气氛怪异,原来他俩早就认识了。
她有种被至亲欺骗戏耍的愤怒!
哼,所以他们就这样耍着她玩?看她像是傻子似的很好玩么?
桃夭心里暗忖,以前就算她犯错了,哥哥都不会太严厉的凶她,只会好好的和她讲道理,可他昨夜居然为了夙离把她凶哭了。
她之前还纳闷,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俩是好朋友。
这一认知让桃夭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感,她从未想过从小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哥哥居然会为了他的朋友这样子对她!
之前她还能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错处,只觉得哥哥是觉得夙离太无辜才会帮他说话,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只觉得脑海里嗡嗡作响,熬夜一晚虽然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一晚上她短时间里经历了大喜到大悲,又从大悲到大喜,再到大悲,情绪剧烈起伏下,身体一时真的有点受不了。
桃夭恍惚的摇摇头,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漆黑的眼睛里现在盈满了寒霜,她冷淡地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桃言,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夙离。
在夙离漆黑深邃的眼神里勾起一边唇角,笑得讥讽,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夙离一怔,反射性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桃夭轻轻吐出一口郁气,冷漠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挺直脊背,打开门快速下楼去了。
夙离皱了皱眉,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什么话了,他正要追着桃夭下去,贵妃榻上的桃言呢喃一声,慢慢睁开双眼。
他醒来就看见夙离背光站在门口,容颜隐没在晨光熹微里,视线沉沉地看着他,那暗沉的眼神让他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让人慎得慌。
他坐起来懒懒的伸了个腰,环顾四周,疑惑的问:“我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夙离淡漠高冷的看他一眼,“我刚才和她说我和你是朋友,然后她情绪就有点不太对,刚下楼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桃言却一瞬间石化在榻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平静的夙离:“你刚说什么?你和我妹说咱俩是朋友?”
“有什么不对么?”
到现在还没有get到事情关键的夙离依然很淡定。
桃言:“……你好样的。”
他千辛万苦隐藏两人的关系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俩,可现在呢?他一个没看见,打了个盹的功夫,夙离就火速把他卖了!!
(‵□′)这叫个什么事?
他现在都可以预见他妹的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了!她现在肯定以为他是为了帮夙离才各种隐瞒他和夙离的关系,还难得的凶了她。
#妹妹不如兄弟系列#
桃言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他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这一世才摊上这两个的?
夙离看着他,“我说错话了?”
“当然说错了!”桃言暴躁的在室内走来走去,“我为什么昨晚见你时不和我妹说我认识你?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犯起了傻?”
窗外旭日缓缓自东方升起,炫金的阳光逐渐洒向大地,远远望去,屋顶瓦片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一向奉行美色第一的桃言此时面对此种霞光万丈的美景却无心欣赏。
他看着夙离,唇瓣翕动,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我今早见她困极,担心她怕我逃走,不愿休息,才忍不住与她说了此事。”
夙离抿唇,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意图。
桃言摆摆手,“说了就说了罢,但短时间里,你千万别告诉她你就是……”
阁楼的楼梯口突然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桃言未完的话语断在了关键处,夙离和他对视一眼,心知他说的是什么,认真点了下头。
上楼来的是紫薯。
她是上来唤桃夭起床的,没想到刚一上来就发现桃夭卧室的门打开着,她一惊,快步走过来,手中已经掐起了诀。
待走近一看,紫薯失声惊叫:“……夙公子?”他此时怎么会在小姐的卧室里?
紫薯惊疑的皱起眉头,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瞟见他后侧的身影,这一下更是惊的她把手中蓄起的妖力都散了。
“二公子?您、您怎么会……”
桃言此时已经恢复平日里那个笑眯眯的笑面虎的样子了,他一手拿着一把羽扇,风姿倜傥的摇晃着,见紫薯疑惑的看着他,这才慵懒的踱着步子走过来。
“我昨夜来的。”
“哦。”紫薯神情一敛,对桃言行了一礼,“二公子,我是上来喊小姐起床的,”
她看了眼室内,奈何夙离和桃言此时都站在门口,恰恰挡住了她的视线。“小姐她……”
桃言斜了夙离一眼,看向紫薯,微笑道:“那丫头刚才下楼去了,你没碰到她么?”
紫薯很是惊讶,什么时候小姐也会起这么早了?
\(◎o◎)/!
不过她也没怀疑桃言的话,只以为是桃言突然来看桃夭,所以她太高兴,早早就起了而已。
她转移视线到夙离身上,迟疑着问道:“夙公子为何早早就在这儿?还是,昨夜一直没回去?”
她越说到最后越觉得就是那种可能,一想到昨夜夙离在桃夭闺房里待了一晚,就算有桃言在场,紫薯的神情都变得很是难看。
她脸色一时青青白白,看看夙离,又看看桃言,竟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
脑海里一时被一行字刷屏:我好好的小姐就这么被猪拱了,还是在二公子的见证下?
夙离看着紫薯变幻莫测的脸,觉得自己还是要开口解释一下,他正要说话,桃言上前一步,笑道:“夙离是我的故交,昨夜我来时恰好遇见他,想着我们二人许久未见,就和他彻夜畅聊了一番。”
听得这通解释,紫薯看向夙离,见他点头,她才松了口气。
她退后一步,让到一边,把下楼的路让出来,“二公子和夙公子先下楼吃点早饭吧。我去找找小姐。”
桃言颔首,“你先下去看看这丫头去哪了,我随后就和夙离下楼来。”
紫薯垂眸,应道:“是。”
她在面对桃言时,远不像面对桃夭那么自在随意,总是非常拘谨惧怕。
直到紫薯下楼走远,桃言才转身面向夙离,又沉沉叹了口气。
夙离冷漠地看他一眼,提步朝楼梯口走去。
“哎哎。”桃言懵了一秒,“等一下。你走这么快干嘛?”
夙离身姿沉稳,步伐又大又急,并不理会身后叫嚣的桃言。
他现在只想先下去看看桃夭,生怕她一个想不开不愿再看到他和桃言。
至于桃言这个一点都没有兄长风范的妖,他现在和桃夭一样,暂时不想看到他。
夙离走到前厅,远远看见桃夭侧对着门口坐在那儿,手中捧着一个青瓷碗,小口小口的喝着粥,急快的步伐这才慢下来。
他踏进前厅,直到坐到桃夭身旁,她都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她哥的一位朋友,与她素不相识。
☆、命运
桃言懒散地走进来,坐到桃夭身旁,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她的神色。
他不客气地盛了一碗煮的香软的小米粥,喝了一口后,看了眼除了粥就没什么的桌面,不客气道:“怎么没两碟小菜呢?难怪我觉得这小粥没什么味道。”
紫薯站在一旁,听了桃言的抱怨,一言不发,正要去厨房给他取几碟小菜,就听见桃夭冷笑一声。
“吃你的吧,那么多事。我这里没什么小菜,爱吃不吃。”
紫薯默默地把抬起的脚收回来,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桃言默默看了桃夭一眼,委屈巴巴的端起碗开始沉默的喝起粥来。
夙离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全程存在感低,一语不发。
这顿早餐除了桃夭外,另外两人吃得胆战心惊的。
桃夭喝完粥,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桃言忙叫住她,“你去哪?”
“沐浴更衣。”
紫薯跟在桃夭身后,往小阁楼而去。
剩下桃言和夙离两人相顾无言。
半响,桃言清了清嗓子,“你最好赶快让我妹喜欢上你,不然她再过半个月得遭殃了。”
虽然桃言嘴上说着,桃夭少时偷跑出来弄丢灵是她的错,但想着桃夭每年忍受的痛苦他还是很心疼的。
三年前他发现夙离身上有灵的波动就想撮合二人,奈何那时两人互不相识,对他的提议反感至极,而他也不能过度插手二人之间的事。
所以他只能旁敲侧击地给桃夭一些线索,暗中帮她偷偷从妖界跑出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桃言感叹。
闻言,夙离抬眸看他,想起之前他们兄妹二人口中的事,“你们口中她每年会受苦是何意?与灵有关?”
桃言点头,视线移到门外开得鲜艳的花丛上,语气很无奈,“这是我们桃家的传统了。现在细节我也不能和你说太多,以后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他苦笑一声,“我只能和你说,灵对桃夭很重要,没了它,现在她只是每年承受一段时间痛苦,但再过几年若还不能把灵弄回来,她,”
桃言顿了顿,这才有些艰难地吐出剩下的字,“她,可能会死。”
夙离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视线灼灼,似是要从桃言脸上看出丁点开玩笑的痕迹,但是,桃言的神情再严肃认真不过了。
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我昨晚说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必须在一起,距离不能隔太远也是认真的。现在灵在你那里取不出来,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夙离想了想,问:“她和我待在一起就不用忍受痛苦么?”
“也不是。”桃言摇头,“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但能很大程度地减轻她的痛苦。”
想起以前每年桃夭痛的在床上打滚的场景,桃言眼眸暗了暗,对这条‘家规’也极其不满。
他的宝贝妹妹,从小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哪里受过些什么苦?可是自从她将‘灵’弄丢后,每年都要忍受那种非人的锥心之痛。
还好以前有先辈也同样弄丢过灵,并为此研究出了一种缓解抑制疼痛的药丸,近些年来族中收集齐了药材,开始给她炼制凝神丹,她的痛苦才减弱了些。
而现在,命运终究让他们在人界相遇,并且夙离已经开始对桃夭产生了好感,虽然桃夭对夙离有些排斥,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再等等吧,桃言告诫自己,不要插手他
们二人的感情之事,否则于桃夭无益。只要他们两人彼此真心相爱,那么……
到时候,一切都会好办许多。
夙离见桃言一脸忧色,虽心知他还隐瞒了自己许多事,但他知道桃言不至于会害他,何况还有他的宝贝妹妹呢。
只是,他没有想到失去了这个所谓的‘灵’后,桃夭的境况会这么糟糕。
夙离沉着眉眼,想起多年前灵在父母找到他时,像是被惊扰到似的,直接化作一抹流光冲进他的丹田。
从此,他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
纵然当时年少,他也知道这东西绝非凡物,从没想过要侵吞此物。等到他长大成人并日渐强大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游历。
越是偏僻的地方,夙离越喜欢去,因为他知道大多数妖都不喜欢人气重的地方。
可是多年下来,他却一点都没探听到桃夭的消息。
也是,他连她的本体都不知道,只能凭借儿时浅显的印象,不着痕迹地像那些捉妖师打探是否有长的与她相似的妖。
如此作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次来到清水镇,并且遇到她,是他意料之外的,但与此同时,他也松了口气。
这些年由于捉妖师一道式微,于是有许多捉妖师便不顾规矩,见妖就杀,毫不留情。
在寻她的那些日子里,他每每听见他们畅谈着夸耀自己杀了多少妖,心中都颇为胆战心惊,就怕她也早已沦为他们手中的一笔炫耀的谈资。
清水镇外桃林初遇,他就对她一见如故,但那时虽觉得她给他的感觉熟悉,却也没想过她就是他遍寻许久也不见的人。
毕竟几年前他甚至特意去了一趟妖界都没寻到她的踪迹,而也就是那一行,他认识了桃言。
许是这些年失望过太多次,所以夙离心中潜意识里对能找到她一事已经不抱有太多希望。谁知就在这时,老天会把她直接送到他面前来呢?
无论如何,能在这里找到桃夭,这都是一件好事不是么?世界之大,他总有一天能寻到办法把灵还给她,免她之苦痛的。
想到这些,夙离勾起唇,笑了起来,素日里冷淡矜贵的脸此时也难得柔和起来。
想通其中关窍,夙离反倒松了口气,没有一开始听到桃夭可能会出事的凝重,总归他们俩的时间还多着呢,何苦自己想些有的没的来吓唬自己?
此时关键分明系在了他身上,他夙离难道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实在不行,便是随她一起去又如何?
院子里花类繁多,在阳光下肆意伸展着枝条,身姿轻盈的蜜蜂往来于各花朵的花蕊间欢快的采着花粉。
清晨的太阳不算太烈,花瓣上还滚着些许露珠,在阳光折射下闪着七彩的光泽,倒也是一道美景。
桃夭洗漱的速度很快,虽然现在已经不担心夙离离开,但终究是要自己看着他才能放心。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发间斜插着一颗桃木簪子,腰间别着两串宫铃压住较轻的裙子。绕过竹林款款走来时,翩长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走动在脑后飞舞。
一袭长裙飘逸淡雅,随着她莲步轻移间裙摆微荡,腰间宫铃也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叮当声响,入耳清脆。
紫薯落后她两步,含笑看着桃夭。
夙离幽深的黑眸自桃夭出现后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的黑眸沉沉,压迫感极重。
桃夭背光走来,一路踏着落满地的稀碎阳光,显得她整个人如梦似幻,身姿飘渺,极不真实。
她不知道,此时的她看在夙离眼中有多漂亮。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只觉得这句诗完全不足以表达出桃夭灼灼的美色。
诚然,桃夭的确长的很美,但她更美的不在皮相,而在气质。淡雅而不淡漠。
美人在骨不在皮。夙离以前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人都是视觉性动物,谁看你的第一眼,不看你的皮直接去看你的骨?
但他此次在清水镇外与桃夭重逢时,第一眼看到的确不是她的皮相,她站在路边,身后是灼灼盛开的满山桃花,却也遮不住她满身宁静淡雅的气质。
桃夭步伐不快,举手投足都很优雅。但从竹林到大厅也不算远,不一会儿她就踏进了室内。
此时的她早已没有清晨负气跑下楼的愤怒,她很淡定很冷静。
视线和夙离相接时,桃夭甚至展颜对夙离笑了一下。就像昨夜之前一样。
夙离扬了扬眉。
她坐到椅子上,看了眼沉迷园中美景、不可自拔的桃言,淡淡收回视线,侧身问夙离,“不知夙公子此次准备在清水镇待多久?”
她的意思分明不是要把他强硬的留在她身边,反而她主动询问他的行踪,看起来就好像准备迁就他似的。
夙离来清水镇之前是准备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的。他来此也算是慕了桃夭的‘捉妖师’之名,来寻妖的,就像之前数年一般。
谁知这所谓‘捉妖师’竟是一只妖所扮,而这只胆大包天的妖就是他苦寻多年的那位呢?
对此,他也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
现在找到了桃夭,再加上他还得想办法把丹田里的灵取出来交给桃夭,自是不能在清水镇久待的。
就在刚才他就已经想好要带着桃夭继续去到处游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把灵取出,彻底解了桃夭身体的后患。
这个话题就是她不提出来,他也要提出来的。
☆、囚禁
夙离沉思几秒,抬起头来看一眼桃言,没有先回答桃夭的问题,而是淡淡道:“桃言你最近忙么。”
桃言慢吞吞将视线从园中花色上收回,不知道夙离是何意,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忙的。”
夙离看向桃夭,唇角含笑,“如果你不待在这里,阁中有人给你管理么?”
桃夭皱眉,已知他的决定,她叹口气,闷闷不乐道:“有。”
算了,往好处想,至少她可以趁机出去多游览一下名胜美景,而且有夙离这个高手在,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不过,桃夭想到什么,不解地问夙离,“你之前不是说来清水镇生活么?”
夙离含笑看她一眼,倒是没想到他之前随口一说的话她还记得。
“是说要在这里生活,可没说要生活一辈子啊。”夙离难得耍起了字眼,“生活一天也是生活。”
桃夭‘呵呵’冷笑两声,没在理他。
她把紫薯拉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数句话,然后示意她下去。
紫薯不赞同的站在那里,“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她可不放心桃夭单独和夙离出远门,虽然桃言说了夙离是他朋友,但谁知道他是好是坏?
桃言交友向来不问出生,不计较来历,三教九流,亦正亦邪的朋友多了去了。
放着桃夭这个看似精明实则迷糊的姑娘和他一起同行,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紫薯来人界就是为了照顾桃夭的,此时她要把她留在这里算是什么事。
而且若是夙离不小心发现了桃夭妖的身份,那怎么办?人类大多厌恶恐惧妖类,若到时他暗害桃夭,她远在清水镇岂不是鞭长莫及?届时,要她如何给桃夭的父母交代?
这样想着,紫薯看向夙离的眼神就很不善了,都怪这个男人,他不出现时,小姐从没想过要离清水镇太远,但自从他出现后,小姐居然要和他一起出门?
想到刚才小姐和她嘱咐的事,紫薯心里越发不安焦灼,她看向桃言,希望他能阻止桃夭这个任性的决定,可是桃言看上去却好像很欣慰的样子。
紫薯真是越想越急,“小姐,您……”
桃夭抬手安抚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微笑道:“你不要担心我,我不会离开太久的。”
“可是……”紫薯唇瓣张张合合,在桃夭坚持下,终究还是拗不过她。
她只好退一步,“那过了这月再走吧?”
这个月就是桃夭‘病发’的时间了。她真的一点都不放心她出门,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着桃夭才安心。
桃夭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虽然她现在打不过夙离,他又有她的白眼狼哥哥帮忙,导致她只能暂时迁就他的行程,但这不代表她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在吃早餐和去洗漱的这段时间已经仔仔细细想过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总之她已经在心里给桃言和夙离记了一笔,只等着来日方长,慢慢和他们清算罢了。
桃夭冲紫薯点了下头,和夙离道:“就算要离开,也不急在一时,下个月再走吧。”
她说完见夙离没什么反应,又加了一句,“当然,你要走,我也拦不住。”
桃夭看桃言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毕竟你还有帮手,你们不是有句话叫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是?”
她话里讽刺意味很重,暗讽桃言要帮夙离,她也防不住。
桃言一脸(︿)
知道这丫头介意,但没想到她介意到这地步。
他忙点头道:“当然下个月再走,夙离要敢提前悄悄走了,不用你出手,哥哥给你先把他绑了。”
听了他的话,桃夭眼都没眨一下,这种话,听听就好了,她要是再傻乎乎相信他,那她就真是没救了。
桃夭可是妖界公认了的小心眼儿。
平日里哪只妖要惹着她了,她能记人家几年!!并且见缝插针报复回去。
现在只是对象换成了她哥,她的态度还算可以的了,要不然桃言早被她扫地出门了。
对于早一个月还是玩一个月走,夙离是不太在意的,他在意的是此次要去哪个地方,怎么寻找可以解决的方法。
反正只要桃夭舒服,她爱怎样就怎样。
这时,一个丫鬟小跑着进来,福了福身,“小姐,外面有一个叫清刃的人说是来找他家公子。”
桃夭慵懒抬眼,摆了摆手,示意丫鬟退下,这才看向夙离,“夙公子,你的确是该离开了,我这儿穷得很,养不起你。”
夙离坐在椅子上,听了丫鬟的话也八面不动,此时轻笑一声,眯眼看着桃夭,“没关系,我不用你养。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连你一起养。”
桃夭翻了个白眼,“不需要。你还是快回去吧,免得你家下人以为我把你囚禁了。”
“求之不得。桃夭姑娘要不要试试?”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很明显了,桃夭还没什么反应,紫薯已经听不下去了。
“夙公子,请你对我家小姐放尊重点。”
她看着夙离的眼神很犀利,也很冷漠。
桃言一手撑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夙离,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似的。
几人中,最淡定的只有桃夭了,她眉头都没动一下,专注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手指盖上涂了大红的豆蔻,在阳光映衬下,红的更红,白的更白。
夙离看了桃夭几秒,见她是真的不打算接他的话,他颇为失望地收回视线,站了起来,“我回去把锁事处理完了,就过来寻你。”
说完这句,他也不等桃夭回答,转身走了。
大概是知道桃夭的话肯定只会让他失望,所以反倒生了胆怯之心。
桃夭抿了抿唇,不耐烦看了眼夙离走远的背影,这才开始正眼瞧了桃言一眼,“我这几天想回家一趟。”
桃言一惊,“回去干嘛?这么远,你还得跋山涉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