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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姒竺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桃夭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疑惑的看着他,“你以前不是叫我有时间多回去么,怎么现在我想回去你还阻止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哪能一样?桃言暗自咬牙,如今正是关键时期,要是这丫头回去了,不小心说漏嘴找到灵寄身的人了,家里长辈又不知她和夙离现在的情况,那她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一旦她知道还有其他方法,那别说用那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了,怕是连现在这个她都不愿意了,他们作为家人的又不好强迫她,届时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这一想,桃言就更不能让桃夭在这个时候回去了,他担忧地说:“你这个月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在路上‘病发’了怎么办?拖伤了身体怎么办?”

桃夭没说话。

桃言一咬牙,再接再厉道:“要是你在途中真的出了点什么意外,你要我怎么面对家中长辈们?丫头,等过了这个月咱们在回去可以么?你乖啊,听话。”

说着,他连忙朝紫薯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也劝劝桃夭打消这个念头。

紫薯虽然不满昨夜桃言不知轻重地留夙离在桃夭房内彻夜长谈,但她也不赞同桃夭这个时候回去。

“小姐,你就听公子一次吧,过了这个月,咱们再回去也不迟啊。”

桃夭冷哼一声,“下个月?下个月还有什么时间,我现在就是夙离占板上的鱼肉,只能听他的!!”

紫薯不知道夙离就是桃夭这些年寻找的人,听了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小姐刚才不是和她说,夙离公子游历山川,结识的朋友遍布人界,她才想和他一起去外面看看,试一试能不能寻到那个人么?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中间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还对小姐有害的么?

紫薯越想脸色越冷,她的五官本就生的大气,凤眼弧度上挑,看人时,极具气势,压迫感很强。

此时一生气,那脸上如被寒冰覆盖似的,连桃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桃言见势不好,手中折扇一收,不住地在手心敲打着,脑中心念急转。

“你瞎说什么呢?你可是我的宝贝妹妹,夙离要敢欺负你,哥哥我第一个不同意。”

桃夭轻飘飘回了一句:“是吗?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紫薯站在一旁,一双犀利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桃夭,一会儿看看桃言,双耳更是微侧着身子仔细地听着兄妹二人的对话,不放过其中一丝一毫的信息。

哎呀,自己做的孽,跪着也要偿还。

桃言赔笑,“昨晚的确是我错了,虽然我看到夙离这个多年不见的好友很高兴,也不应该对你生气。”

他哄桃夭,“好妹妹,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吃亏

桃夭对桃言的道歉反应很冷淡。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任性得连自己身体都不在乎,此时听桃言和紫薯这么一劝,她也就暂时打消会家的念头。

反正下个月和夙离出门,听说他喜欢到处游历,那到时候让他顺便送她回去一趟不就行了!!

而且,到时候进了妖界范围,那就是她的天下,到时,就算桃言帮他,桃夭也不怕他了。

(^_^)

桃夭在这边算盘打的好,倒是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她舍不得对夙离动手。

此时事情基本尘埃落定,桃夭的睡意一下子如潮水般涌出,她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清丽的眉眼浮上疲惫。

紫薯见状,走上前来扶住她,心疼道:“小姐,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慢慢商量也不迟。”

桃言也很心疼,他没想到这傻丫头昨夜居然气的连觉都不睡,就那样空坐了一夜。

“紫薯说的对,你先去好好睡一觉。看这累的,可把我心疼死了。”

桃夭迷蒙的睁开阖上的眼皮,无语的看了桃言一眼。对他这时而正常,时而不着调的表现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她在紫薯的搀扶下,放心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反正她这点重量对紫薯来说,就好像她端了一杯茶那么轻松,所以她也不客气。

等桃夭后背贴上了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她没几个呼吸就睡熟了,紫薯在一旁看着她睡熟才下楼。

只是这一看就更生气了,她一回到厅中,就生气的看向桃言,“二公子,小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她的身体每到这个月都非常虚弱,你居然要让她熬夜?”

她有好多话想指责桃言,可站在她的位置,这些话又不好说,她只能捡着严重的和桃言说一下,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下的蠢事。

这事的确是桃言理亏,他也没反驳什么,对紫薯的话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我不对。”

紫薯走到桃言身边,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踌躇,“二公子,你那个朋友,夙公子……”真的信得过么?

桃言一眼就能看出紫薯眼中的怀疑和不赞同,他暗叹了口气,这夙离是长的有多凶神恶煞,竟然让紫薯这么忌惮他?

还是他好,人长的美,也心地善良,随便走出去,那大街小巷的人都对他的话很是信服,也很相信他。

这么一想,桃言就觉得夙离真是太可怜了,要不是看在……的份上,他也不愿意把妹妹托付给他!!

桃言深沉的看着紫薯,“你且放心吧,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夙离的人品也算是经过我亲自鉴定的,还是可以信的。”

怎么办?紫薯怀疑的看着桃言,感觉听了二公子的话后,她更加放心不下让小姐和这个夙公子一起出远门了呢!

……

另一边。

夙离出了天机阁,就看到清刃驾着马车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天机阁的大门。

街上已经有一些小贩出来摆摊子了,挑货郎肩上搭着个担子走街串巷的大声叫嚷着卖东西。

天机阁斜对面有一家远近闻名的包子铺,此时那铺门口排起了一串队伍,队伍正前方的原木桌上叠起一摞竹笼,顶端还冒着丝丝热气,喷香的包子味即使隔了这么远依然被清晨的微风吹过来,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人鼻尖。

清刃的视线不时转过去在包子铺那里看上几眼,又转回来专注的看着天机阁门口。

夙离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清刃这一副很想奔过去买两个包子,又怕错过了他的样子。

他无语的抽了抽眼角,只觉得对清刃这副被美食左右了的模样感到不忍直视。

清刃刚把视线从包子铺那里转回来,就看到夙离踏出门槛,他兴奋的跳下马车,朝夙离跑去。

“公子,你终于出来了。”

夙离嫌弃的看他一眼,错开他的身形,淡定的向马车走去。

“这么急着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清刃一呆,傻乎乎地说:“我怕公子你会吃亏。”

“……我吃亏?”

夙离看着清刃,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清刃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脸颊,“我不是怕你被桃夭小姐欺负,我是怕其他女子……”

他巴不得桃夭小姐好好‘欺负’一下公子呢,公子那么内敛,都不怎么愿意和女子说话,好不容易出了桃夭姑娘这个例外,他可是很高兴的。

但是天机阁里这么多女子,要是有不长眼的凑到公子面前,公子又不爱说话,这不是容易被欺负么?

哼,他昨儿晚上可是听好多客人说了,天机阁里的那些姑娘最爱调戏捉弄内敛害羞又长的好看的男人了。

夙离伸手阻止了清刃继续说下去,他深沉的看了清刃一会儿,直到把他看得垂下了头,夙离才移开视线,上马车去了。

清刃悄悄看一眼被车帘遮住的车门,速度灵活的跳上马车,捡起缰绳,正欲驱车离开。

“你不是想吃前面那家的包子么?没吃早饭出来接我的?去买一点吧。”

清刃一怔,忙拒绝道:“不用了,公子,我不饿的。”

车内开着车厢的夙离闭着眼养神,闻言眼都不抬,淡淡吐出几个字,“我想吃。”

“哦哦。”

清刃应着,快速的跳下马车,朝包子铺跑去,清秀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颜。

他就知道公子总是这样,就是心太软。

若是夙离听到清刃的内心,恐怕就会亲自告诉他他是否心软了。

因着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夙离回到夙府时,已经快晌午了。

刚踏入夙府,刘叔就出现在夙离面前,神情慈爱:“公子,午饭已经备好了,现在用膳么?”

夙离来的路上才又吃了几个包子,此时腹中颇为饱胀,他不着痕迹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腹部,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肚子上揉了两下。

“不用了。我和清刃在外面吃了才回来的。”

刘叔颔首,“好的。”

夙离大步往自己的院落走去,“清刃,去给我备热水,我要洗漱一下。”

清刃打了个饱嗝儿,“好的,公子。”

……

一觉醒来,桃夭精神大好,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才慢慢穿衣起床,直到洗了个脸,她才彻底清醒。

看了眼窗外,日头西落,太阳也不如午时热,桃夭走到窗外往下看了眼。

院落中现在已经没有阳光照进来了,她好心情的笑笑,欢快地走下了阁楼,穿过小竹林去了后厅。

桃言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紫薯可能是在前院,桃夭一路过来都没看见她。

桃夭轻手轻脚的走近桃言,想看一下他在看什么书,顺便吓一吓他。

她一路小心翼翼,边走边观察桃言,看他发没发现她,见他一直专注地看着书页,她得逞似的笑起来。

很快走到桃言身后,桃夭伸长了脖子往前够去,想借此看清他手中书页的内容,就在她看到些迷糊的字影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看什么?”

桃言头都没抬起来,手中翻了一页纸张。

桃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趔趄就朝前栽去。

这下被吓到的人成了桃言,他拉住桃夭不及,索信直接将手中的书打了出去,书上附有一层灵力,正正打在桃夭要跌倒的前方。

室内忽起了一道劲风,缠绕上桃夭的身子,在她脸着地之前,将她险险拉了回来。

☆、困意

站稳后,桃夭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脸,又前后看了看,“你干嘛吓我,我差点就脸着地了。”

那得多丢脸?虽然现在室内就他和她两人,但一想到自己摔倒后的模样,她就觉得怒从心起。

桃言觉得自己这真是无妄之灾,他无辜地看着桃夭,“不是你先想要吓我的么?”

“你——”桃夭颤颤巍巍地伸出素白的食指,指着桃言,“我哪里吓你了,我那是怕影响到你看书,可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吓唬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通红,大大的双眼里很快蓄积起泪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桃言无语的扶额,心知现在不能和她理论,不然这丫头会更生气的。于是他索信保持沉默。

见桃言不说话,桃夭说的更起劲了,“看吧,你也觉得自己错了不是?别说我没有吓你,就算吓你怎么了,你这么大个人都不能让着我点么?”

她说哭就哭,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到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桃言:“……”

他怎么这么冤啊?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反正都是他的错,这丫头简直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桃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这丫头估计是心里的委屈还没发泄完,在借机发泄呢,这么一想,他心又软了。

罢了,一个小丫头,他和她计较什么?做哥哥的,本就该照顾让着妹妹。

桃言走过去,把桃夭拉到怀中,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脊,软语哄道:“好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嗯?”

桃夭泪眼朦胧抬起头来,眼里泪水太多,导致她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她索性靠过去把脸上的泪水全擦在桃言袖子上。

桃言有轻微洁癖,但当弄脏他衣服的是桃夭时,他倒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毕竟这种事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

他的洁癖对桃夭而言是不存在的。

桃夭擦干净小脸,抽了抽鼻子,从桃言怀中退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我一点都不想和那个夙离出去。”

桃言一怔,摸了摸她的秀发,说道:“那你早上怎么表现出一副迁就他的样子?”

桃夭哀怨地看他一眼,“没有你我都打不过他,本来以为你来了,有你帮我,那我可以在他面前占主导,谁知道你和他是一伙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增大,看着桃言的眼神都很委屈,“你不是我哥了,你都不帮我。”

桃言被她的控诉弄的哭笑不得,他走过去拉桃夭,被她一下子甩开。

“你还记着这事啊?”

“当然记得。”桃夭眨巴着水润润的眼睛,“从小到大你都没这么凶过我。我告诉你,我要记一辈子。”

她高高仰起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小天鹅,高傲的宣布她对桃言定下的罪行。

桃言倒是没想到她这么介意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凶她,他昨夜只是想要借机拉近桃夭和夙离的关系,现在看来果然是弄巧成拙了。

桃言看着桃夭仰着小脸,气势十足地盯着他,看似嚣张,实则那双水洗过的眸子里蕴满了委屈和假装的不在意。

他无奈地叹口气,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他昨夜的处理方法的确欠妥,若不趁早将这件事从桃夭心里拔出,她一定会一直耿耿于怀的。

桃言想通这点,干脆拉着桃夭走到园中的石桌前坐下。

“昨夜我那么说一是夙离在这件事上的确无辜,当然无辜归无辜,他竟然对你动手,那就是他不对。”虽然是你这小丫头先激怒他的。

当然,最后一句话桃言没说,要不然桃夭又该炸毛了。

他看一眼桃夭的脸色,见她一直乖乖坐在那里,水润润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认真又专注。

夕阳西下,天边火烧云的色彩浓烈又广泛,衬着周边一碧如洗的蓝天白云,美的惊心动魄。

橘红色的光稀稀疏疏地打在园中偏远的位置,映照在开得茂盛的花朵叶片上,氤氲出浅色的光晕。

桃夭就坐在一朵一朵的漂亮光晕中,肤色雪白,眉眼精致,一脸乖巧地聆听桃言的教诲。

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都快化了。他的妹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一想到要把妹妹交给夙离那小子,和他一起出去餐风露宿,吃苦受罪,桃言就突然对夙离极其不满意起来。

这时沉浸在自家妹妹【乖巧.JPG】中的桃言完全忘了这件事还是他先提议,并且从中推动的。

╮(╯_╰)╭

“二则是因为他在人界游历多年,孰知许多规则,认识不少奇人异士。现在你的灵在他那里是跑不掉的,但这样一直不取回来也不行……”

桃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我是想你们待在一起,反正他也不敢伤你,而你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方法把灵取回来。”

桃言突然想到什么,他笑看桃夭一眼,说:“我记得你刚出妖界时,不是说过要走遍人界,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拘是人是妖么?之前我们不放心你自己出去,而如今有夙离陪着,我也比较放心。”

桃夭听罢,一时没有说话,她咬着下唇,转动着黑黝黝的眼珠子,显然是在思考。半响,她才幽幽抬起头来看着桃言道:“……你说的不错。可是,要是我什么时候不小心又激怒他怎么办?”

桃夭认真地问道:“他应该和你说了昨天我们差点打起来了吧?”

“嗯。”桃言颔首,提到这个他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他和我提过,他那时有点失控,险些伤到你,夙离对此一直很愧疚。”

是么?桃夭翻了个白眼,她可没看出来他哪里有愧疚的样子呢!

“夙离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他当时的状况有点不对,之后我仔细想了想,他的失控,可能与你的灵有关。”

桃夭疑惑的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为什么灵会影响到他的神智,让他成为那样子,但想到当时他眼中密密麻麻的红丝的确是灵暴动的一个状况。

这么一来,反倒是她对夙离有点心虚和愧疚了,她仔细想了想,又在心里安慰自己,那是灵自己跑到他那里去的,而且他之前也因此获得不少好处。这样子算得话,要不然就原谅他对自己的冒犯算了,两人这次两清了!!

桃言不知桃夭心中在想些什么,他继续说道:“你的灵相当于你的另一条命,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的命脉是连在一起的……”

桃夭模模糊糊中大概猜到桃言接下来的话是什么,她皱起眉头,正要说些什么,桃言已经把接下来的话语说出口了。

“所以,他就算想对你动手,其实他也伤不了你分毫,当然,同理,在你没把灵从他那里取出之前,你,也伤不了夙离分毫。”

所以就别整天想着怎么整治他了,这无异于是在做无用功,浪费时间而已。

听到这儿,桃夭整个人就不好了。她像是被抽走全身力气似的,软绵绵地趴在石桌上,懊恼地闭上眼,纤细的眉头紧紧蹙起来。

……

另一边,夙离在床上睡了个午觉后,懒洋洋地起来梳洗一下,就准备来找桃夭。

刘叔一直嘱咐厨房准备着吃食,以备不时之需。见夙离来到了前厅,连忙走过去,“公子,你要现在用晚饭么?”

夙离看他一眼,叫了清刃进来,“我不在家中吃了。我要出去一趟,清刃你去把马车驾过来。”

后一句话是对站在一旁的清刃说的,清刃眼前一亮,猜到夙离是又要去找桃夭,立刻兴冲冲地跑去马厩了。

夙离坐在前厅让刘叔把他之前没看完的账本都给他拿过来,他待会儿要在马车上看,并且今晚也可能不回来了。

刘叔看着夙离唇边扬起的笑意,想要向他问点什么,又恪守着为奴的本分,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路坐上马车,夙离在车厢里分秒必争地看着账本,那速度与之前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街上的小贩们基本都收摊回家了,出门买卖东西的行人也比较少。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天机阁门前。

“小姐,”姿势迈进后院,隔着一点距离唤了声趴在石桌上的桃夭。

“怎么了。”桃夭没抬头,她将头置于双手手肘间,声音闷闷从里面传出。

“……夙离公子又来了。”紫薯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桃言,微垂下脑袋,一言难尽地说道。

桃夭闻言,刷地把头抬起来,凌厉的视线飞向桃言,“他怎么又来了?来干嘛?”

最后一问桃夭问得是桃言。

桃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紫薯也摇了摇头,“夙公子说他是来陪朋友的。”

朋友?桃夭看着桃言,哼了一声:“哥,既然你们是好朋友,那你现在来了这儿,他的确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的。不然……你就去他家住几天得了。”

桃言扬着眉头,就听见桃夭继续说道:“……你看,他都特意来接你了,你怎么也不好拂了人的意吧?”

桃言自然听出桃夭这是在挤兑他呢,还有夙离,想来看桃夭就直说咯,还拉他当挡箭牌,真是不厚道。

他似乎忘了他坑起夙离来时,也是一点不手软呢。

幸好桃夭也只是嘴上随便说一说,过一下瘾而已。

她和紫薯示意一下,“请他进来吧。”

待紫薯出去了,桃夭站起来走到花丛边,伸手折了一朵颜色娇艳的花下来,复又转身回到桃言身边,将手中花朵递给他。

“喏,鲜花赠美人。”

桃言挑眉接过她手中的花,顺手将花茎折短,把桃夭拉到他近前,抬手把开得正艳的花插、进她浓密的发间。

花瓣全舒展开的大红的花插在她发髻里,衬着如花容颜,真是人比花娇。

夙离进来时,就看到桃夭发间别着一朵盛放的花朵,眉眼染红,小女儿的神情娇羞(?)不已。

桃夭送花给桃言本就是存了恶作剧的心思,想看他会怎么办。总之就是作,但她不防桃言竟然把花用另一种方法还给她。

无奈地瞪了眼桃言,桃夭悻悻地后退一步,这一抬头,就看见夙离站在不远处,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这里。

桃夭撇撇嘴,想转过头去不看他,又觉得这样子不太礼貌,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回在一起,现在实在不宜将关系弄得太僵。

于是她只好嘟嘟嘴,拉了拉桃言的袖子,示意他夙离来了。

桃言慵懒地转身,见到夙离,一甩袖子,大步走过去,意味深长地冲夙离使了个眼色。

“来了?吃晚饭了吗?待会儿咱俩可得好好喝上一杯,不醉不归。昨夜就没能尽兴。”

桃夭跟在桃言身后,闻言不耐地翻个白眼,一偏头又看见夙离专注地看着她,唇角弯起,眼中含笑。

不知怎的,明明是很舒服惬意的天气,桃夭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打了个呵欠,眸中水雾朦胧,看东西都是带着重影的。她每到这个月都会变得比平时更疲惫,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了凝灵丹后就会沉沉睡下。

一个月的时间,大半她都会在沉睡中度过。用这种方法来自我修复她的身体,体内的妖力也会在这个月里更加活跃为她减轻痛感。

夙离见她眉间困倦之意,眼神暗沉些许,他开口,声音含着关切,“你今天没睡午觉么?”为何还是如此疲惫的模样?

桃夭每当困意深深时和刚起来时脑子都不甚清明,此时听见一个声音这般问她,她也没能分辨出这是夙离的声音,反射性地就回答了。

“睡了。可是现在又困了。”

说着,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病发

桃言转头看了眼桃夭不正常白的脸色,眸中闪过心疼,他走回去,拍了拍她的发顶,轻声安抚,“乖,先去吃点东西,我让紫薯送你回去休息,嗯?”

桃夭睡眼迷离地点了点头,模样乖巧听话。

夙离看了眼桃言,又移开视线专注地看着桃夭的小脸,他走到她身边,垂在身侧的手握在一起,又松开,如此几次,终究还是忍不住学着桃言的动作,伸手摸了摸桃夭的发顶。

此时的桃夭给她一张床,她能立刻沉沉睡去,哪还有力气管夙离是否占了她便宜这种事?

她现在脑子里都快糊成一团了。

夙离见她眯着眼睛跟在桃言身后,乖乖巧巧的拉着桃言衣袖一角,亦步亦趋地走着,虽然知道场合不对,他心中还是涌上一股不满,深黑的眸色越发沉暗。

等到坐上桌,桃夭的头都快磕上桌檐了,夙离坐到她一旁,眼疾手快地在桃言伸手之前将自己的手掌放到桃夭额前,预防她受伤。

桃言伸到半空的手慢慢收回来,意味深长睨一眼面色冷淡的夙离,低笑一声。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桃言见桃夭有夙离照顾着,也不去自找没趣,自顾自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起来。

这时紫薯进来,见桃夭眼都睁不开的模样,心疼地过来想扶她去休息。夙离凌厉地抬眼看她一眼,紫薯心里一惊,手上的动作一时顿住。

桃言扬了扬眉,道:“行了,紫薯,你先下去吧,夭夭有我和夙离在呢,没事的。”

紫薯咬牙看一眼桃言,又看一眼一直眼都不错地看着桃夭的夙离,心里一百个不放心。

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哥哥,还有一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男人,紫薯怎么都不放心将桃夭留在这儿。

“我会照顾她。”

夙离冷冷开口,将桃夭揽到自己怀中,调整了一下她睡得姿势。

紫薯捏了捏手指,在原地站了会儿,还是忍着心中的担忧退了出去。

“她睡着了。”

夙离一下下抚摸着桃夭秀长的发丝,冷峻的眉眼难得柔和。

“哦。”

桃言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嚼了几下,“那看来她今天是吃不成饭了。”

他低叹一声:“可惜了。这些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夙离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沉沉压来,挟裹着暴风骤雨般的冷酷,桃言正夹菜的手一抖,刚夹起来的一个肉丸子就这样被抖落在地。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淡定地将筷子伸向另一盘菜。

“放心吧。几顿不吃不会饿到她的,相反,她现在睡下对她更好。”

夙离敛眉垂眼,摸了摸桃夭苍白的脸庞,抱着她的另一只手更收紧了些。

桃言转头看了他的动作一眼,没说什么,只道:“这个月你没什么事就都待在她这里吧。也不知道她这一觉会睡多久,有你在她身边,可能她会更好受一些。”

夙离知道他说的意思,只淡淡点了点头,随后,他站起来,将桃夭打横抱起,“我先送她回去,这样子不好休息。”

然后他也不等桃言说什么,就抱着桃夭往阁楼方向去了。

桃言坐在椅子上,看着夙离高大冷漠的背影逐渐走远,这才收回视线。

“真希望他们俩能……”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消下去,只是又懒散地开始吃起来。

桃夭很轻,抱着轻飘飘的,像是一支羽毛,随时可能飞走,夙离抱着她的手加紧了些许。

夙离小心地将桃夭放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坐在床沿上深沉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熟睡中的桃夭看起来很乖巧温顺,一点都没有醒着时的明艳生动,尤其她现在脸色苍白,他甚至能隐约看见桃夭苍白脸色下青色的细小血管。

她呼吸清浅,不仔细听,甚至有些听不见,夙离修长的手指停住在她脸上,一下下摩挲着,黝黑的眼里深不见底。

他从不知道失去了这个东西,对她影响会那么大,倘若他贪心一点,只想将她的东西据为己有,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居下来,她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然后,哪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就算是他惦记着要把这个东西物归原主,不也找了她这么多年,才在这个小镇上,误打误撞地寻到她么?

夙离把桃夭白白的软软的小手握在手中,低喃了声:“真是个傻瓜。”

可不就是个傻瓜,明知人界凶险,还敢悄悄跑出来,救人就救人吧,连自己的宝贝都不放好一点,丢了也不知道,若不是东西掉在他这里,那她怎么办?

夙离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但在黑中又有点不显眼的红丝,这是因为灵在他体、内的缘故。

他的眉眼深邃,冷着脸时,格外有压迫感,他的唇线很漂亮,唇瓣却很薄,唇色清淡。

此时他难得对着熟睡中的桃夭柔和脸色,黑眸里浮上心疼,唇瓣抿起。

这一坐,夙离就在桃夭床前守了一夜,虽然一夜未睡,但他依然精神熠熠,看不见丝毫倦意。

天边翻起鱼肚白,乌压压的黑暗被驱散,太阳渐渐升起来,透过窗扉进入室内的阳光并不灼热,但还是带着暖意。

桃夭依然闭着眼睛,睡得沉沉,不见醒来的迹象。

夙离不知她要睡多久,他正准备起身下楼去问一下桃言要不要紧,就见到桃夭的眉头突兀地皱起来,苍白的脸上浮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他一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夙离伸手蹭了下她的脸,烫的惊人,却又不是发烧的样子,桃夭唇瓣开合,呢喃着模糊的字词,素白的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极为痛苦。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直到桃夭嘤咛一声,“好疼……”

夙离像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倏然站起来,动作迅速地掀开被子,抱起桃夭就往楼下冲。

他刚踏上楼梯,就见到桃言从楼下走上来,夙离也顾不得什么,急切地喊桃言,“你快上来看一下,她难受的厉害。”就差伸手去拽桃言了。

桃言一惊,加快步子上楼来,远远嘱咐他:“先把她放到床上。”

两人回到屋内,桃言看着桃夭的状况,敛眉思索半响,才从袖袋中取出一瓶药。

他倒出一颗通体红艳的药丸喂给桃夭,神色不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越发凝重。

他皱紧眉头,“我记得,昨天我亲眼看到她吃了一颗药的。”

按理她现在不应该这么难受的,可是她却……

夙离不太了解其中的内情,他见到桃夭吞下药后,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神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就松了口气。

此时听了桃言自言自语的一句话,他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吃了药为什么还这么难受?

桃言也很茫然,他迟疑着摇了下头,“我……也不清楚。”

他心里隐约闪过一个可能性,霎时惊得他后背出了层冷汗,这个可能太过可怕,桃言拒绝去想。

见夙离眼中的寒意越来越重,桃言苦笑一声,“我真的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们……”

夙离追问:“我们什么?”

“你们……的问题要快点解决。”

桃言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

好在现在的夙离全副心神都放在桃夭身上,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夙离握紧桃夭的手,“她不会再疼了吧?”

“我也不知道。”

桃言把手里的瓷瓶放在桌上,担忧地看了眼桃夭,“要是她再疼起来,你就给她吃一颗这个药,我放这儿。”

夙离头也没回,点了点头。

桃言在桌前站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气,大步下楼。

之后一个月,桃夭基本上都在沉睡,偶尔会清醒一两个时辰,但都很快又困倦起来。

夙离一直守在她床前,凡事亲力亲为,紫薯对他的态度倒是在这一月里改善了些许。

这一月里,有几次桃夭差点在沉睡中疼醒来,夙离把她抱在怀中,一下下安抚她,恨不得以身相代。

等到桃夭醒来后,夙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倒是桃夭,肌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就很健康。

桃言自那天在阁楼里把瓷瓶留给夙离后,就失去了踪迹。直到桃夭醒来后第二天,他才一身风尘仆仆地出现。

然后递给了夙离和桃夭每人一串红绳,要求他们带在手腕上不要取下来,桃言就又消失了。

桃夭醒来后从紫薯那里知道这一个月来都是夙离在她床前陪着她,虽然羞恼,但还是很感激他,她并非知恩不报之人,虽然两人之间因因果果早就纠缠不清。

沉睡的一月里,模模糊糊间,她还是知道一直有个人在她耳边呢喃自语,只是她实在睡得太沉,听不清他都在说些什么。

而在难得清醒时,都是紫薯在照顾她,偶尔她也能看见夙离坐在桌前神情温和地看着她。

那模样,那神态,与一个月以前真是判若两人。她第一次醒来见夙离坐在她床前,眉眼沉暗,眼神却柔和至极地看着她时,险些被吓得叫出来,后来就逐渐习惯了。

在醒来后,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桃夭越发觉得和夙离待在一起时,她整个人都感觉舒服轻松很多。

在她醒来后第五天,他们就准备开始出门了。

紫薯一直想跟着去照顾桃夭,被她拒绝了,这一路就只有夙离、紫薯和清刃三人。

他们此行没有目的地,类似于一种走到哪算哪那种。

但这是对桃夭而言,与夙离而言,他始终目标明确,去曾经声名显赫的世家门派的地盘,看有没有见多识广的人能为他们解惑。

他知道桃夭命不久矣,却不能和她吐露丝毫,看着她明艳开心的笑,他心中的暴虐就越加深沉。那种担忧急切通通被他压在心底,分毫不露。

桃夭和夙离坐在马车里,自从知道了夙离照顾了她一个月,桃夭对夙离的态度就好了许多,两人时常心平气和地聊天,不拘什么内容。

如此一来,久而久之,桃夭和夙离熟了以后,倒觉得他这人还是挺有趣的。

撇开他曾经欺负过她,而她因为打不过他,只能被迫被他欺负的事外,她倒是蛮乐意结交这么一个朋友的。

能让哥哥认可信任的人,她其实也很信任。虽然嘴上不说,她心里对他已经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出行

今日才刚驶出几里地,本来艳阳高照的天空突兀地暗沉下来,大颗的雨滴说下就下,毫无预兆。

乌云黑压压地压下来,明亮的天空顷刻暗下,虽不至于像在夜间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但视线还是大大受了影响。

看这架势,这场雨可能会下的比较持久也不一定。

夙离掀开窗帘看了几眼,辨认了一下路,对驾车的清刃道:“加快速度,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个破庙。我们今天就在那里歇息吧!”

清刃一扬马鞭,加快速度,趁现在雨下的还不算大 ,赶紧找落脚处。

三匹良驹仿佛也感受到了此时迫人的氛围,撒着四蹄‘得得’往前跑去,速度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夙离取出几颗夜明珠,将一颗放置在车厢顶的暗格处固定住,霎时宽敞的车厢内便亮了起来。

他又拿着两颗夜明珠,走到厢门那里,将门拉开,弯腰走出去,把夜明珠分别放在车厢翘起来的两个檐下垂下来的灯里。

直到这时,桃夭才恍然发现,原来垂钓下来的四角必要时还可以用来当灯。

⊙ω⊙

待夙离退回来时,就看到桃夭难得的怔愣神色,白皙精致的小脸看起来呆呆的,红艳艳的小嘴微微张着,他眼神沉下去,唇边扬起温柔的笑意。

“怎么了?”

桃夭默默收回视线,看他一眼,觉得自己的举动实在太丢人了,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但她这段时间和夙离同行,也算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在对待自己的衣食住行时,真的是精致到了一种苛刻的地步。

看看,拿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来给马照路。她觉得在人界真是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奢侈的人了。

“没事。”

桃夭回了两字,便靠在毯子上,发起呆来。

夙离坐到她身旁,给她倒了一杯茶,温声道:“昨晚你可能没休息好,要不要现在睡一会儿?”

昨夜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补充了一点物资,见才中午時分,就继续赶路,谁知就错过了舒服的客栈,客宿郊外。

荒郊野外,能有什么好地方给你休息?不过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罢了。

桃夭摇摇头,“我不困的。”

她一个妖精,只要妖力充足,就是彻夜不眠不休个许多天,也不太会感觉到什么倦意。

只有每年那个月,她才会真切感受到那种难以抵挡的倦意。

桃夭看着夙离,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着,他是不是被她连续睡了一个月的情况吓到了?但那真是特殊时期啊,她也很无奈。

╮(╯_╰)╭

夙离见她的确不困,也就不再勉强,他在暗格里抽出一本书来,随意地翻看起来。

其实他们一行就三个人,宿在荒郊野外是很危险的,容易遇见堕妖。

不过清刃武力值爆表,夙离深不可测,桃夭本身就是一个妖,自然是不惧堕妖这种玩意的。

一路从清水镇出发向东行来,也有快一个月了,除了昨天夜宿郊外,今天也只能宿在破庙以外,基本上他们都是落脚在村落或是客栈的。

三匹良驹撒蹄子跑起来,虽然天色渐黑,但仍然勉强能辩路,不多时,便远远看见了破庙影子。

清刃将马车栓在破庙门口,三人提着夜明珠走进庙中。

破庙里正中央有一座破烂的佛像,四周到还算宽敞,靠近佛像那里许是时常有人借宿,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干草,旁边不远处还有一捆没用完的木柴。

破庙偏西的房顶上瓦片碎了,此时雨水淅淅沥沥淋进来,那里已经聚起一摊水渍。

桃夭本想使个小法术把木柴移过来,但看着清刃忙进忙出的身影,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界的人们大多数对妖都是很害怕厌恶的,许多堕妖见人就伤,借人来掠夺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也是捉妖师见妖就杀的原因之一。

虽然她是不怕清刃知道她是个妖的,但毕竟以后要在一处待很久,防备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坐在佛像偏东、干草最多的地方,这个位置一眼就能看见门口,但却不是正对门口,前方有一根半米粗的立柱恰好遮住了他们,也把门外吹进来的风挡在了外面。

篝火逐渐燃得旺盛,驱散了因下雨带来的湿冷。火光照在桃夭三人的脸上,为他们罩上一层橘色的光。

夙离在马车里端出一盘鲜果子过来,清刃支起一个架子在篝火上煮着水,一旁摆放着一些食材:香菇,山药,豆腐,鱼,鸡等,都是处理干净了的。

桃夭手拿着一根竹条,百无聊赖地扒了扒篝火,篝火燃烧,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夙离把果盘递给她,“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吧。”

清刃在一旁忙得热火朝天的,听到夙离温柔的声音,他悄悄转头去看,就看见自家向来对人冷漠的公子唇角含笑,眸中蕴满了宠溺,一眨不眨地看着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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