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笑了笑,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桃夭接过果盘,插了一块水果尝了尝,见夙离只看着她吃,自己不动,她疑惑地偏头,“你也吃呀。”
夙离看着她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我的手不干净,你喂我吧。”
桃夭一怔,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情坦荡,她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怪异感觉,喂了夙离一块水果。
夙离黝黑的双眼一直看着桃夭,他一口咬碎口中水果,甘甜的汁液灌入喉咙,他低笑一声,“真甜。”
不知怎的,桃夭竟一时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她偏开头看着煮沸的水,耳朵蒸腾起热意。
一定是她坐的离火堆太近了,所以感觉到了热。
很快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肉汤就煮好了。
桃夭捧着小碗时不时喝上一口,“清刃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这段时间一来,做饭的都是清刃,而且他厨艺极好,即使简单的食材,他都有办法做的像是大餐,桃夭一直很羡慕夙离有这么个得力手下。
紫薯虽然其他都很厉害,唯独厨艺不行,偶尔她们一起出去,基本上想吃事物时都是打猎来随便烤一下,或是在路上多准备些吃食,当然更多的是不吃。
自从来到人界,发现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囊括天上地下,海里湖泊的美味,她就迷上了人界的美食。
╮(╯_╰)╭
故而,对厨艺棒棒的清刃,桃夭就不免很是赞赏。
被点到名,清刃有点腼腆地抬起头来,“我不会的有很多。”
“是么?”桃夭不信,“你厨艺这么好,又会驾马车,武功又厉害,你居然还这么谦虚。”
这话一出,清刃立刻觉得周围冷了起来,他转了转眼珠子,果然看见夙离眯着眼睛,阴恻恻地看着他。
清刃扁了扁嘴,觉得自己这真是无妄之灾,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不是的。我没有谦虚,我真的还有很多都不会。公子才厉害,我觉得公子就没有什么是不会的。”
他看着夙离,笑得一脸讨好,崇拜的很。
桃夭兴致缺缺,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哦,是么。”
“对呀。”清刃怕桃夭不信,连忙夸奖起夙离来,“公子武功比我厉害,见识比我广,文采比我好,他还……”
桃夭撇一眼夙离,打断清刃,“那你家公子会厨艺么?”
夙离端着瓷碗的手一僵,刚刚弯起的唇角又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他不动声色地低头喝了口汤,假装没听见,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清刃没料到桃夭会问他这种问题,他为难地看一眼夙离,只看见他的发顶,清刃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公子他的确不……”会厨艺。
“会。”
夙离在清刃说完话前转头看向桃夭,眼神专注,淡淡启唇。
下一刻,桃夭双眼刷地亮了,她惊讶地看着夙离,声音里的兴奋和怀疑压都压不住:“真的吗?你真的会做菜?”
夙离咬牙,点了点头,“嗯。”
“那你会做些什么菜啊?明天菜换你来做行吗?”
清刃不可置信地看着夙离,疑惑眨眼,他家公子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他怎么不知道?不过公子那么厉害,会做菜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夙离额角青筋欢快地跳了起来,这个坑他要怎么把它填起来,还不能被桃夭发现他曾经挖开过?
“……好。”
天知道他是怎么憋出这个‘好’字的。
╮(﹀_﹀)╭
不管了,其他精细的菜他是不会,但烤肉他还是比较精通的,反正荒山野外的,也实在找不到什么精贵的食材,到时候他去猎几只山鸡,好好展露一手给桃夭看看。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等不到以后,他就学会做菜了呢,倒时便不怕被桃夭识破了。
不过小小的做菜罢了,莫非还能难得住他?夙离在心里仔细想了想,觉得做菜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这几天好好看看清刃平日里是怎么做的,他依葫芦画瓢还学不透不成?
“太好了。”
桃夭不知夙离心中所想,只知道明天就能好好尝一下夙离的厨艺了。若不是现在实在太不方便,而且清刃已经做好饭菜,她都忍不住想叫夙离此刻就露一手给她看了呢。
她双眼亮晶晶的,在火光的映衬下,明亮澄澈的双眸中似是燃起了两轮小太阳,夙离只看着,就觉得想满足她所有的要求,换得她现在的开心无忧。
夙离下意识柔和了神色,宠溺的看着桃夭,俊美深邃的五官精致无匹,眉眼慵懒,周身淡漠的气势也似乎被这烧的正旺的篝火驱散。
几人一碗热汤喝下去,阴雨带来的湿冷瞬间被驱走,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再围着篝火而坐,破庙外肆虐的狂风通通被那根粗壮的柱子挡在外面,独余这一块清净安宁的地域。
外面暴雨的声音愈发迅疾,滴答滴答打在破庙屋顶,细密地回响在破庙内。
风声呼呼地吹着,掠过枝叶发出沙沙声响,几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若是胆小之人,此时只怕是会被吓破胆。
☆、训诫
其实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堪堪到晚饭時分,只是暴雨连绵,乌云蔽日,宛如深夜。
瓢泼大雨不见丝毫停歇之势,随着入夜,破庙里越发湿冷,虽然狂风大部分被柱子挡住,但是庙内毕竟空旷,西边屋顶还破了个大洞,大雨哗啦啦撒下来,水滩扩散积起很宽一块,虽不至于蔓延到他们这方,但这滩水也使得庙内更加冷了几分。
桃夭身子还没完全调息回来,体内存着暗伤,现在仍有些体虚,故而平日里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的大雨,反倒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她下意识往火堆方向靠近几分,伸出双手在火上烤着,高温发散出去,蒸得她白皙的小脸上蒙上一层红晕。
夙离敏锐地发觉桃夭的不对劲,他看桃夭不住地往火那里凑,忙拉住她,一触即到桃夭的肌肤,夙离神色一下冷了。
他把桃夭拉到他怀中,双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手怎么这么冰?很冷么?”
夙离的手宽厚暖和,不像桃夭,手背上都隐隐显出些许青紫来了。
感受到夙离手掌的温度,桃夭也不急着把手抽出,反而又使了点劲,把手更深地放入夙离手心。
夙离捏着她的手搓两下,直到感觉到她的温度渐渐回来,这才冷声问道:“既然冷怎么不多穿一点?”
桃夭只穿了一件薄款的春衫,桃红色的短衫长裙,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正是适合初春穿,倘若一直出着太阳,她这一身再正常普遍不过。
但此时毕竟刚刚入春,他们一路行来,走的方向又是朝着入春更晚的地方去的,一下雨气温立刻回到冬季时的,此时暴雨不断,夜色正浓,深夜气温本就阴寒,她这点衣物自是不避寒的。
桃夭嘟嘴,“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冷。”
若她知道现在自己连这点寒冷都抵不住,她下马车时就该裹上一件厚实的披风才是,难道她看上去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吗?
夙离见她说着话还无意识地抖两下,真是有气又无奈。他只得把她抱得更紧一些,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和她。
“清刃,你去马车里取几件披风过来。”
今夜的确寒冷,明明白日里他们上路时还是艳阳高照,蓝天白云的好天气,谁知到了下午,这天气说变就变,一点征兆都没有?
虽然清刃年轻气盛,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武功也不差,该是不惧这点寒意的,但还是得防着不小心惹上风寒。如今行在路上,很多事都不方便,若是生病了,舟车劳顿下,就更不容易好了。
清刃其实不太想去马车给公子拿披风,今夜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桃夭姑娘受不得寒,公子将她抱在怀中为她取暖,间或两人呢喃私语,多么好的一个增进感情的时机?
这一月来他在一旁冷眼看着公子和桃夭姑娘那疏离含蓄的相处,真是心急的很,再这样下去,他家公子得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就公子那一张冷脸,不知会吓跑多少姑娘,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桃夭姑娘,既不怕公子那迫人的气势,又得公子喜爱,他真是每日都在绞尽脑汁,就盼着能让他们赶快两情相悦。
可是公子明明在其他方面那么英明睿智,怎么一遇到感情之事就是不开窍呢?再这样下去,要是桃夭姑娘厌了他可怎生是好?
清刃心中想着事,坐在火旁一时没有动静,夙离疑惑望去,就见他双眼发直,呆愣地看着火焰,神游天外。
夙离本就冷漠的脸越发沉下去,深黑的双眸纵然有篝火相隔,落在清刃身上,仍然不见丝毫软化,反而比外面淅沥的雨声还要急促冷酷几分。
他淡淡开口,声音如裹上一层寒冰霜雪般,能冻到人骨子里:“清刃。愣着做甚?”
短短几个字却把出神的清刃吓得颤了颤,他反射性跳起来,懵了几秒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公、公子,我马上、马上就去。”
唉,看公子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如何能惹得桃夭姑娘倾心与他?便是他这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都惧怕公子,何况是娇娇软软的桃夭姑娘?
清刃一步三磨,不情不愿地往马车方向而去,心想着得多替公子争取些和桃夭姑娘独处的时间才是。
不过马车本就停在不远处,就是他故意磨蹭也拖不了太长时间,他绕到马车后方,打开暗格,正要从里面取出几件披风,身后突然吹起一道阴冷的风来。
马车车厢是冲着破庙内的,三匹马虽然是面朝庙外,但俱是躲在破庙屋檐下,避免被雨水淋到。
此时马匹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新鲜的草,时不时打个响鼻,这股阴风从身后吹来,吹起清刃披在背上的头发,让他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寒颤。
他与马匹一前一后,这股阴风绝不可能是马儿打响鼻时刮起的风,可是此处封闭,马车又刚好堵住唯一的出口,怎么会平地刮起一股阴风,而且这股阴风还仍然断断续续的,越吹越大?
随着阴风刮来的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腥臭味,风一下下拂过清刃的身躯,吹起他下衣衣摆往前飘去,他手还放在厚实的披风上,但本来热和的手掌此时却冰冰凉凉,他整个人立在原地,如坠冰窖。
他们莫不是不小心闯到了什么妖的地盘了吧?清刃站在那儿,凝神屏息,感觉到夹杂着腥臭的阴风逐渐逼近,他的手掌逐渐握成拳,内力瞬间在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
“呼呼……”
马匹突然受惊般此起彼伏地叫喊起来,四蹄在原地踏来踏去,看上去非常不安。
风声逼近,挟裹着凛冽的劲力冲着清刃的额头而来,清刃瞬间伸手关掉暗格,同时身子下低,蹲在地上,拳头冲破吹来的阴风,狠狠向身后打去。
“咚——”
拳头和一个半软的东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这短暂时间里,清刃拔腿就绕过马车朝外跑去。
……
夙离看着清刃一步几摇的在那里拖延,心中大概也能猜到他的目的,这些日子以来,凡是他和桃夭走的稍近一些,就能看见他在一旁笑得像个傻子似的,比他自己遇到好事还开心。
他也懒得拆穿清刃那点小心思,如果桃夭真的那么容易对人放下戒心,想来桃言这个妹控又怎么会舍得让她一个妖在人界待这么久。
对清刃的好意他心领了,但他表现得实在太过,桃夭只是对情爱之事懵懂,并非是个傻子,清刃要在继续下去,被桃夭提前察觉他的心意,估计十之八九会远离他。
夙离垂眸,看着桃夭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中,伸长了手去烤火,火光将她的双眸照的透亮晶莹,他不着痕迹地圈紧她。
其实现阶段就像现在这样,温水煮青蛙般,让桃夭先熟悉他在她身边,习惯他对她时不时的亲昵,对夙离而言已经很满足了,未来时间还很长,他可以慢慢守着她,等到她开窍。
反正她在他身边,就休想逃离他半步,夙离眼神暗了暗,眸中暗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不时露出阴冷的寒意。
突然,不远处马车所在处传来阵阵声响,接着马鸣响起,凄厉焦灼。
夙离和桃夭同时转头望去,可惜那里是一个视线死角,从这里根本看不真切发生了什么。
桃夭皱了皱眉,鼻子翕动两下,突兀地站起来,夙离也随她站起。
“有妖气。”
桃夭沉着脸,就欲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一只妖就离她这么近,她居然没发现?
夙离拉住她,桃夭停下步子,转头看他。
他背光而站,俊美容颜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桃夭只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此时他的心情恐怕与她一般,不太美妙。
“小心一点,我走在你前面。”
夙离的声音冷冽沉稳,让人听了不由得感觉可靠。
桃夭一怔,待回过神时,夙离已经走到她前面了,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着她的,仿佛怕她走丢了似的。
桃夭伸出纤细的手指碰了碰他宽阔的后背,“哎,我没感觉到有妖怪就算了,可你比我厉害那么多,怎么也没发现啊?”
夙离身体一僵,还好桃夭只顾着竖着耳朵听他的回答了,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能怎么说?美人在怀,温香软玉,他只顾着怎么不动声色地让桃夭再习惯他和她亲密的举动一点,哪里还分的出心神关注外界?
自古美人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也。
夙离另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避重就轻道:“今夜有些疲惫,一时失了警惕。”
“这样啊……”桃夭看着夙离的背影摇了摇头,训诫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在外面的危险啊。”
夙离脚下一绊,险些栽倒在地,他深吸一口气,勉力平息下心中躁动的心情,这才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种长辈对晚辈似的告诫,就算要说,也应该是他来和她说才是,她一个自出了妖界就基本待在清水镇的小丫头还一本正经地和他说起了行走在外面的危险?
夙离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妖蛇
随着二人的靠近,马车那边的动静越发大了起来,桃夭看不见走在前面的夙离冷酷的神情,含着杀意的眼神。
清刃刚准备跑出那个封闭的地域,方便他施展,可是那隐在暗处的东西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在他堪堪动作时,以一种更疯狂的姿势向他攻击过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回车厢后面狭窄的空间中,手中的火折子早已打落在地,黑暗中他一时看不清攻击他的到底是什么,只能闻到腥臭味越来越重。
清刃转瞬就和它打斗了数招,奈何始终没觉察出它究竟是什么。
耳边马匹撕心裂肺地在叫着,拼命挣扎,想挣脱栓住它们的束缚,远离此地,里面清刃和它缠斗得难舍难分。
这时,夙离和桃夭拎着夜明珠走过来,桃夭看着挣扎得脖子都被绳子划破的马匹,忙上前解开它们脖颈上的绳子,交代一句,放这三匹马跑出破庙。
夙离大步踏进去,手中夜明珠顷刻将那方空间照的透亮。
与清刃缠斗在一起的是一只粗壮的大蟒蛇,它大部□□子都缠绕在横梁上,只有头和尾垂下来交替着攻击清刃,那浓重的腥臭味就是它张嘴呼吸时喷出的口气。
这条蟒蛇约有水桶粗,长长的蛇身缠在梁上,密密地绕了数圈,让人一时间看不出它究竟有多长。
此时它阴冷的竖瞳大睁,蛇信子不时吐出口中,但奇异的是,他们三人竟然没有听见一丝蛇信吐出时的‘嘶嘶’声。
桃夭惊讶地挑了挑眉头,“这是……已经生了灵智的蟒蛇?”
既然生了灵智,为什么这么不管不顾地主动来攻击人?
夙离上前一步,微抬起右手,手中聚起一团乳白色的光,他一招手,将光团丢向蟒蛇。
“嘶——”
光团打在蟒蛇身上,顷刻将它庞大的身躯打的抖了抖,光团打到的地方,皮肉绽开,并且那个伤口还在不停向两旁蔓延。
大蟒仰起头痛苦的嘶吼了一声,那双铜铃大小的蛇眼直勾勾转过来看着夙离,阴冷的竖瞳缩成一条竖线,盘踞在横梁上的身躯缓缓滑动过来。
“清刃,过来。”
夙离冷声开口,待清刃小跑过来后,他道:“带桃夭进庙里去,这里交给我。”
“公子——”
清刃上前,面上担忧,还想说些什么,见到夙离威严地看他一眼,他咬咬牙,走到桃夭身边。
“走吧,桃夭姑娘。”
那蟒蛇这么大,吓到桃夭姑娘就不好了,公子那么厉害,区区一条蟒蛇,对他而言,就是一桩小事。
桃夭看一眼夙离,见他神情冷冽,深邃双眸一直盯着大蟒,防备着它会突袭。她嘟嘟嘴,也不和夙离争执什么,难得乖乖的跟着清刃回去庙内。
“桃夭姑娘,你别担心,公子很厉害的,要不了一会儿他就会回来了。”
清刃轻声安慰桃夭,生怕她担心夙离,坚持要留在那里,那反而是给夙离添了麻烦。
他偏头看一眼桃夭,见她安静地垂着头,跟在他身旁,还以为她是被那条大蟒吓到了。
这倒也是,她一个大家闺秀,肯定以前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动物,现在突兀地见到了,心生恐惧也是正常。
此时的清刃已经选择性遗忘了之前在刘叔那里听到的关于桃夭是一个捉妖师的事了。
“桃夭姑娘,你别害怕,其实蛇也就是看起来可怕了点,但其实没那么可怕的。”
桃夭抬眸看清刃一眼,复又垂眸,心中直想笑,这清刃实在太耿直了些,真不知道夙离那么个狐狸似的男人,怎么就教出个老实巴交的侍从来。
她心中转了个念,点了点头,声音细小如蚊呐:“嗯,我知道的,我不怕。”
这般说着,她的身体却与口中所说相反,害怕地抖了抖,纤长的双手紧紧拉着衣摆,因着用力过度,骨节隐隐透着白。
清刃看到,暗叹口气,看来桃夭姑娘真是被吓得不轻,公子也真是的,怎么就把她带过去了呢,这要是把桃夭姑娘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到时桃夭姑娘对他心生怨怼,更加不愿喜欢他怎么办?
清刃这心里别提多纠结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安慰桃夭几句,转念一想,这不正是给公子的好机会么?等一会儿公子回来,见桃夭姑娘被吓得瑟瑟发抖,他便可以温言软语地安慰她,给她倚靠,她现在正是心里脆弱的时候,公子只要把握好时机,他就可以很快有一个少夫人了呀。
这样子一想,清刃就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了下去,“公子怕你着凉,才让你进庙里的,很快他就回来了。”
桃夭怯怯地转头向身后的黑暗中看去,那里叮叮咚咚的一直响个不停,听起来似乎战况颇为剧烈。
她如受惊的小猫般,飞快收回视线,轻声询问清刃,“他,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桃夭冷的有点惨白的小脸上担忧不已,手中握着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照着他们面前地上的路,也打在桃夭的脸上,她衣衫单薄,风不时吹过来,撩起她的衣摆,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弱不禁风。
清刃点头,声音里掩不住的崇拜信任,“嗯,公子不会有事的。他真的很厉害的。”
桃夭在清刃看不到的角落翻了个白眼,腹诽:他当然不会有事了,不过一条堪堪有了灵智的蛇而已,连精都算不上,对他而言,不过是动动手脚就可以收拾的。
他连她都可以轻松压制,要是连那么一条只是看起来大些的蟒蛇都打不过,她才真的心中不忿呢。
不过在清刃的面前,她也很信任的点头,“嗯,我相信他!”
……
夙离与蟒蛇相对而视,他余光看见清刃已经带着桃夭走远,这才正视起眼前这条刚有神智的蟒蛇。
既已生出灵智,自然是比只是普通兽时更多了些趋利避害的直觉。此时大蟒忌惮地看着眼前小小的人类。
庞大的蛇躯在横梁上动来动去,却不敢靠近夙离丁点。
刚才那一击已然让它受了不轻的伤,他可比之前那个和它对了数招还没伤到它太多的男人厉害太多了,只一招,就让它厚实的皮肉绽开,鲜血直流。
它长长的蛇尾拍打着横梁,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来。
夙离却不准备与它耗着,桃夭体虚,畏寒,他还得去把马车追回来,给她拿披风呢。
夙离抬起手来,掌心聚集着比之前更大更亮的光团。
“嘶嘶——”
大蟒不住地吐着蛇信子,身躯在横梁上翻转,竟是不停地向后退去,阴冷的竖瞳里人性化地露出畏惧来。
见此,夙离倒是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并非一个嗜杀之人,一般不到非动手不可的境地,他都不愿自己的手上粘上血腥。
他冷冷眯眼,看着大蟒庞大的身躯灵活地往后退,很快它的身躯就消失了大半。
夙离忍不住挑了挑眉,他脚下一错,往旁边移了半步,举起手中光晕柔和的夜明珠,从这个角度看去,隐隐绰绰地可以看见横梁后面被大蟒庞大身躯遮住的地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洞口在横梁上方些许,又不算太大,只堪堪够大蟒缩进去,难怪之前清刃把马栓在这儿时,没注意到这个洞。
夙离暗忖,看来是他们不小心进到了人家的老巢,先前停马车时没惊动到它,想来是清刃来拿披风时动静大了些,让它以为有人侵入它的领地,这才率先朝清刃发起了攻击。
在夙离想事情这短短几息时间里,大蟒的身躯已经全部缩回了洞里,只留出一个诺大的头还在洞外,此时那蛇眼里人性化流露出几分哀求。
夙离见它识相,也不准备对它动手,他淡淡收回视线,转身朝外面走去,不再看这条大蟒。
……
夙离走到破庙门口,看了眼庙内,一眼望去,只能看见那根顽强矗立的柱子,再仔细看一眼,才能勉强看到柱身遮住的后面隐约的篝火和人影。
☆、嫉妒
即使看不见桃夭,夙离都能想象到此时她在做些什么,今夜更深露重,寒意逼人,想来桃夭现在定然凑近那橙黄的火焰,懒洋洋地汲取着微薄的热量。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本体是一棵树,她却并不太畏惧火焰?对了,他记得,桃言也并不怕火,甚至,他修习的术法中,便有可以发出火焰的技法。
夙离收回视线,对着阴雨绵绵,漆黑不见的夜色吹了声口哨,不多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嘚嘚’的马蹄声。
夜色深沉,雨声不绝于耳,哗啦啦地不停歇下着,打在树叶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狂风伴随着大雨呼啸不止,不时有稀碎的雨点被风吹过来,很快打湿了夙离的外袍下摆。
很快,夜明珠照耀下,三匹浑身被雨淋得湿漉漉的马匹并排奔跑过来,后面马车轮骨碌碌转着,淌过深浅不一的水滩,溅起一地水花。
夙离将它们栓在一旁的柱子上,绕到车厢后面取了几件厚实的披风,这才转身走进破庙。
……
破庙内。
清刃坐在桃夭对面一只手拿着一根竹条,偶尔碰一下火堆,让它可以燃得更旺。
桃夭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他该回来了吧?”
不过一只才有灵智的蛇罢了,难道真的很难对付?不然夙离为何迟迟不回来?
清刃以为桃夭担心夙离,“没事的,应该马上回来了,你别怕。”
她怕什么?桃夭无奈的看着清刃,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清刃这个耿直小哥哥沟通。
好在此时,轻巧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桃夭和清刃同时转头望去,夙离左手臂弯里挽着几件披风,另一只手上空空如也。
清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公子?那条蛇呢?”
他连刀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公子把蛇杀了,好去处理那条蛇,明天早上加餐来着。
夙离走过来,顺手丢了一件披风给清刃,然后蹲在桃夭面前,动作轻巧的给桃夭系上披风,再一撩衣袍,坐在她身旁。
清刃见夙离不回他,想了想道:“是不是在刚才那里?”
他说着站起身来,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匕首,“我过去看看。”
夙离眯眼看他,“你去干什么?我没杀它。”
“为什么?”
清刃睁着那双颇大的双眼,清秀的脸上一片迷茫。
桃夭也疑惑地看着夙离,“你没杀它?”
不会是真的打不赢吧?桃夭皱起眉头,心中有点不爽。
“嗯。”夙离应声,深邃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柔化了他冷硬凌厉的五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
“它的洞穴就在那里,我们占了它的地盘,才引起它的攻击。后来它退回洞中,我就过来了。”
夙离强硬地把桃夭的手拉过来,温柔的和她解释缘由。
那态度,那语气,和面对清刃时简直天差地别。清刃撇撇嘴,不甘心的坐下,他的蛇羹大餐,就这么没了。
听了夙离的解释,桃夭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她拢了拢披风,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这人吧,一吃跑了就犯困,妖也不例外。桃夭之前吃得饱饱的,现在烤着火,靠在夙离身旁,浑身懒洋洋的,那股子困倦就开始蔓延起来了。
夙离把她垂落到脸颊的碎发挽到耳后看着她小巧白皙的耳垂,眸光深邃起来,黑眸里隐约的红丝若隐若现。
桃夭小巧的耳垂上挂着一对精致的翠绿玉珠,和她白皙的肤色相互映衬着,白得更白,绿的更绿。
夙离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碰了碰玉珠。
虽然桃夭上下眼皮在打架,但她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在夙离碰到她耳朵的下一刻,她犀利的睁开眼,仰头看向夙离,同时错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看着桃夭明眸里毫不掩饰的戒备,夙离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他收回手,垂下眼睑,看来是这一个月来,桃夭对他的态度越来越随意,偶尔也不排斥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他有点得意忘形了。
╯▂╰
未免桃夭因此对他生出恶感,夙离认错认得很干脆,“对不起。我刚刚逾越了。”
桃夭摸了摸耳垂上的玉珠,松了口气,“……没事。”
本来这个动作相较于之前他对她做的,并不算很亲密的,只是……
桃夭咬唇想了想,见夙离微垂着头看着火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那双漂亮深邃的凤眼,侧颜落寞,她忍不住出声道:“这对玉珠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对我很重要,我很珍惜。”
所以才会在夙离伸手碰到玉珠时,反射性的抬起头,戒备的看着他。
她和他解释为什么她刚刚反应那么大。
夙离翩长卷翘的睫毛微微动了动,还是没转过头来看她。
他坐在桃夭外侧,偶尔有股风吹来,都恰恰被他的身形挡住,所以桃夭这里非常暖和。
桃夭见他不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她从来没哄过人,刚才的态度肯定有点过分,心里大概知道夙离现在肯定不太开心,但她却只能茫然的坐在那里看着他。
清刃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夙离,又看一眼桃夭,见桃夭呆呆坐在那儿,颇有些茫然,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你别生桃夭姑娘的气,她刚刚可担心你了,一直在问你会不会受伤。”
“是么?”
夙离终于出声,他长长的睫毛被火光晕染成漂亮的橘色,一眨一眨的,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桃夭听到清刃的话,忍不住有些脸红,她问那个哪里是担心夙离,幸灾乐祸还差不多,而且那时,她其实是一时心血来潮,想逗一逗清刃罢了,没想到清刃这个老实巴交的,还开口替她说好话。
其实连桃夭都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去在意夙离的情绪好坏,他开不开心按理来说和她没关系不是么?
可是,看着夙离落寞的样子,她就觉得看不过眼,他当初和她争锋相对,话里话外挖坑给她跳时,多厉害,多嚣张。
现在这一副受欺负的小可怜样,让她明明知道或许这都是他装的,他本性恶劣,怎么会有这么软弱兮兮的样子,但她还是觉得心中愧疚。
桃夭凑近夙离,大眼睛眨巴眨巴,明眸善睐,她弯起唇,“是的。我刚刚真的很担心你,怕你被那条蛇伤到。”
虽然这话说出来连夙离都不会信,但她好歹表现出了自己的诚心呀,脸这种东西又不能拿来吃,丢一次也没关系。
╮(╯_╰)╭
夙离抬起头来,面上似笑非笑,他何尝不知桃夭这话水分多大,但就算知道这只是她随口说来哄他的,他心里还是很快活。
和桃夭相处越久,他中的‘桃夭’毒就越深,可他却甘之如饴,从没想过,要解了这毒,哪怕这毒有一天发作起来,会让他尝到不亚于万箭穿心的痛处,他依然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奋不顾身。
夙离看着桃夭撑着头,靠近他,小脸上噙着温软的笑意,略带讨好,亮晶晶的双眼中泡着两个他。
他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揉一揉她的发顶,再捏一捏她带点婴儿肥的双颊。
可一想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这玉珠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对我很重要”,他就忍不住拧起眉头,心里又不大爽快起来。
看她那动作、表现,这对耳珠应该不是女子送的,那就是男人送的咯?对她很重要,会是什么人呢?
夙离眼中红丝一点点浮上来,慢慢占据了他黝黑的瞳孔。
夙离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不对,别说他和桃夭现在什么都不算,就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在那之前的桃夭的生活与交友,他都管不着。
可只要一想到,桃夭心里有着其他男人,不管她对那人是什么感情,他都很不舒服,就好像是自己辛辛苦苦藏起来的珍宝,被别人觊觎一般。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但他却莫名有种预感,或许,今后这种感觉他还会常常体会到。
桃夭就在夙离面前,与他咫尺相对,在夙离眼中浮上红丝时,她脊背就莫名漫上一层寒意。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看着夙离眼中的红丝逐渐增多,又消下去,再漫上来,这一过程里,看得她胆战心惊。
夙离双眼锁着桃夭,然而眸中意味不明,几番变换。
桃夭不知怎的,突然想到几个月前,夙离双眼完全被红丝覆盖,失去理智时,那令她恐惧的感觉。
她在他手下过不到两招,就完全被他压制住,动弹不得,只能任夙离施为。
那种她完全无法掌控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她才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屈辱的感觉。
想到这里,桃夭忍不住伸出手,拉住夙离的,她小小声道:“你,你可别犯病啊。”
桃夭声音都是抖的,被夙离现在的状态吓的。
与他的手完全不同感觉的小手握住他的,软乎乎的小手还在细微的颤抖着,夙离的神智终于慢慢回笼。
他眨了眨眼,眼中的红丝逐渐消失,看着桃夭煞白的小脸,她的眸中有纠结,有害怕,还有愤怒。
夙离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别怕,我不会犯病的。”
他借用桃夭的‘犯病’来取笑她。
桃夭见他恢复正常,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此时听到夙离的取笑,她也没反驳他什么。
放松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在身旁火堆的炙烤下,慢慢干起来。
两人之间刚才的一幕,在清刃看来,就是桃夭自己鼓起勇气承认担心夙离会受伤,而夙离听了后,心情好转,抬起头来,和桃夭‘深情凝望’了一会儿。
然后桃夭凑近夙离小声说了句什么,夙离笑眯眯的抬手亲昵的捏了下她的鼻尖。
若桃夭知道清刃心中所想,只怕要被气吐血,她刚才分明是害怕又胆战心惊地看着夙离,怕他失去理智袭击她好吗?
怎么到了清刃这儿就完全变了个味呢?
夙离一手握紧桃夭自个送过来的柔荑,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怎么这么冰?”
桃夭白他一眼,还不是被他给吓的,再热的火都暖不热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心脏。
他的手掌和桃夭相反,温暖的不像话,桃夭忍不住凑过小脑袋,脸颊在他宽厚的手掌里摩挲了下。
☆、本体
夙离低笑一声,顺势在她脸上揉了揉。
桃夭也不太在意,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她现在对夙离的这些亲近已经很能适应了。
“过来,我给你捂捂。”夙离开口道。
桃夭很从善如流的凑过去,整个人小小一团窝在夙离怀中,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
她就想不通了,为什么他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冷风,一回来身上还是这么暖和呢?和她真的是天差之别,这让她一度很不开心。
桃夭嘟嘟嘴,垂下眼睑,看到夙离的下袍在火焰的炙烤下有点冒白烟,她怔了怔。
“你的衣服被打湿了?”
桃夭伸手去碰了碰,可不是嘛,湿了一大块,现在被烤得有点润,半干不干的穿在身上肯定很难受。
夙离不在意的把她的手捉回来,握在手心里:“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清刃坐在对面简直没眼看,这还是他那个衣服上随便沾到点灰尘 ,都得换衣服沐浴的矜贵公子么?别是假的吧。
看他那眼睛都恨不得粘在桃夭姑娘身上的黏糊劲,要不是他一直陪在身边,真的会以为自己公子被掉包了。
╮(╯_╰)╭
前后不过两个月,公子这反差大的破了天际,若是被老爷夫人看见,指不定怎么怀疑人生呢。
他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把自己裹紧,靠在火旁,闭上了眼。
睡吧,睡着了就不用看他家公子这没脸没皮,逮着机会就占桃夭姑娘便宜的样子了,再看下去,他怕公子的威信会就此荡然无存。
只是可怜了桃夭姑娘,被公子盯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唉。
桃夭挣扎着想从夙离怀中出来,“要不,你先去换件衣服吧,湿衣服穿着肯定很不舒服,要是着凉就不好了。”
夙离双眼一亮,笑得春风得意:“你关心我?”
这不废话吗?桃夭点头。
夙离揽着她腰间的手加大了点力道,他正要再趁机说点什么,就听见桃夭又说话了。
“你可是答应明天做饭的,若是你今晚生病了,明天清刃还得照顾你,那谁来做饭?”
夙离:“……”
刚才的好心情一瞬间荡然无存,他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嗖嗖’刮着冷风。
他转眼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倘若我生病了,你不能照顾我一下么?让清刃去做饭不行么?”
桃夭诧异:“我照顾你?”
夙离被她的态度弄得心里窝火。
“不行?”夙离咬牙切齿,一双深黑的眼睛直直看着桃夭,薄唇抿得紧紧的。
“当然不行。”桃夭一口否决,浑然不觉自己的答案给夙离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为、什、么?”
夙离只觉得遭到桃夭的会心一击,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可他又不能对着桃夭发脾气。
桃夭无辜的眨巴大眼睛,语气也很无辜,“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怎么照顾你?”
她一脸莫名的看着夙离,似是想不通他脸色为何这么难看,黑沉沉的。
从来只有别人照顾她的,她哪里会这种技能?这不现实呀。
听了桃夭的解释,夙离才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一点,原来是她心里没有照顾别人这个概念,那这的确不能怪她,这丫头向来被娇宠着长大,哪里懂得照顾人?
他这气生的的确没道理。
夙离缓了脸色,温声问她:“那我实在很需要你照顾我,你会不会学着照顾我一下呢?”
当然不会!!桃夭险些脱口而出这几个字 ,她干嘛要照顾他?
不过想到刚才夙离黑沉沉得吓人的脸色,再加上当初他不知为何,在她沉睡的那一月里一直守着她,照顾她,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下去。
虽然桃夭一直告诉自己,他之所以守着她,是因为她的‘灵’在他那里,他不能离自己太远,尤其在她昏睡期间。
他根本不是想要照顾她的,只是迫于她曾经救过他的恩情,和和她哥哥的关系才勉强陪她一个月罢了。但想归想,桃夭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
她清了清喉咙,“你要是真生病了,那我就暂时不让你做饭了。”
夙离听了她的回答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而且,我也会像你守着我时一样,守着你到你痊愈的。”
桃夭接着加了一句,夙离的脸色才慢慢好起来。
他看着怀里懒洋洋的桃夭,真是对她束手无策。
你说,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闹心的小丫头了呢?
桃夭临到要睡了,又不走心的问了句:“你真的不去换衣服?”
“不换了。已经干了。”
不过沾了些水罢了,其实没那么湿,而且他先前急着取披风,忘了衣服湿了的事,不然在回来前,他就把它烘干了。
桃夭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夙离说不换,她也就不再说些什么,径自在夙离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双眼一闭,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