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房客很安静,从来不发出声音。
萧驹不承认自己站在二楼与三楼相连的楼梯口很久,只为了听到某人的脚步声与其他声音。
当然,他更不承认自己对楼上的那名房客有点好奇。
所以所谓站得很久,其实是非常久,足足有一个小时,他只是静静的伫立原地,没有动作,一双眼直望着楼梯间。
她在做什么?怎么能做到无声无息?而且还是整整两周的时间持续同样的情况?
整栋楼安静得像是无人存在,与她相连的世界,一切的行为似乎全都停止了。
想了想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怪异,他无奈的笑了,连连摇头。
他离开楼梯,朝客厅走去。
也许是明知家中有人,却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所以令他感到不自在……他忍不住自我安慰。
从一旁的书柜抽出一本书,坐在沙发上,他却在翻了几页后又抬起头。
他的精神无法集中,脑袋乱糟糟的,思绪全搅在一块。
合上书,他离开沙发,心想,也许现在需要的是一杯水,一杯足以冷却他怪异思想和行径的冰水。
他转身,抬起头,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吓着。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没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多傻愣。
那个待在楼上时从不发出声音的女房客,不知何时走下楼,站在他的客厅门口。
「我想为自己做消夜,所以顺道问问你,是否也需要来一份?」商芊晔口吻平静的说。
「消夜?你饿了?」话一说出口,萧驹马上就后悔了。
他在说什么?他在问什么呆问题?一般人想在晚上吃点东西,除了饿以外,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咳,好……好啊!如果你方便的话。」他恢复正常的神色。
她转身,朝着他的厨房方向移动。
除了上班时间,平时的用餐地点都是在他居住的二楼餐厅。
虽然三楼也有厨房,但是她没有添置任何锅碗瓢盆,连冰箱里头都是空的,所以在二楼烹煮食物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她走进厨房,打开他的冰箱。
「呃……荷包蛋火腿吐司吗?」他的嘴角有些抽搐,因为看到她从冰箱里头拿出来的材料。
她的手顿了下,「是。」继续手上的工作。
「冰箱里有其他的材料。」他故作平静的暗示。
她不予理会,很快的把所有的食材准备好,打算点火。
他叹了口气,阻止她,「我说……你一直吃相同的东西,不会腻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很腻。」
尽管她的语气平淡又冷静,他却听出那隐约显露出的无奈。
好吧!她其实也是身不由己。
他又叹口气,「算了,我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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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所有的食材放回冰箱,他从里头取出一包面、绞肉、蛋、玉米和几根小黄瓜。
「去客厅坐着等我。」他没有抬头,轻声命令。
她却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
他取出酱料,和绞肉调配在一块,又快速将小黄瓜切丝,再点火,将油倒入锅子里,把面放入,倒了一碗水。
当锅内的水沸腾后,他将绞肉放入一块炒,「你吃辣吗?」
「吃。」她看着锅内的色调变成微棕带红,不禁双眼晶亮。
「我也吃,那就放一点辣椒,现在也晚了,等一会儿就要休息,我还是别煮得太辣比较好。」
他从冷冻库取出一小根辣椒,切成碎末,放入锅内,再加上一些水搅动,最后把小黄瓜放入锅内,快速搅拌。
热腾腾的香气四起,商芊晔悄悄的吸了一口气,香气溢满她的肺叶。
萧驹将煮好的面装盘后,在清洗锅子时,对站在身旁的她提出要求,「帮我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蛋。」
她乖乖的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两颗蛋。
将锅子擦乾,再次点火,倒了些许油后,他快速的做了玉米煎蛋,再将它们干净整齐的放在面上,又拿出番茄酱,挤了些在上头。
他一手端着一只盘子,走到餐厅。
她依然有些愣愣的,跟在他的身后。
当他将盘子放在桌上,转身准备拿筷子时,却看到仍跟在身后的商芊晔。
他笑了笑,越过她,取出两双筷子。
「给你。」
出现在眼前的是她的筷子,是她专属的餐具,那是她成为这里的房客时,他带着她去添购家具,顺道买给她的。
她的眼中有一点陌生的温度,有一点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瞧她一脸无助,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何会有这种神情,但是感觉有些怪异。
拉起她的手,将筷子交给她,他揉了揉她的头。
「快来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手上的筷子,再看向坐在餐桌旁的男人,商芊晔再次低下头,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
「芊晔,快点过来。」萧驹出声呼唤。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踏出步伐,朝他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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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深夜,商芊晔拿着水杯,悄悄的来到一楼庭院,微风迎面吹来,十分舒爽。
趴在地上的鲁可睁开眼,瞧见来人是她,就没有再动作,然后闭上眼。
她来到鲁可的身旁,直接坐下,一手轻抚它的身子。
「我的心情很乱,你想听听吗?」她轻喃,叹口气,「你有一个很奇怪、很难理解的主人。」
鲁可轻呜一声,像是认同她的说法。
「我第一次吃到别人为我煮的东西,虽然住在小镇内,所有人的三餐都由大熊包办,但这是原本就分配好的工作,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理解的问题,就像我的工作是开一间宠物店,是一样的道理。」
只有虫鸣的庭院格外的幽静,彷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与身旁的狗儿。
「很奇怪的感觉,第一次有人无条件的为我做些什么,即使明知道我不懂诊所的工作、宠物的问题,他也不在乎,仍然雇用我,他真的让人迷惑。」
喝了口凉水,她茫然的望着天际。
「鲁可,我有种很糟的感觉。」
她不喜欢心底不静的骚动感,就像抓不住某种东西,令人感到心慌。
「可惜你不会说话,否则一定能给我答案吧!」
她是为了它而来,虽然确定十年前救了自己的那只狗不可能是眼前这一只,因为它的年纪很小,萧驹说它才两岁,而她对狗儿没有研究,自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它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只会趴着不动的老狗。
「我想我是太久没有与外界的人接触,有些人、有些事变得更加不了解。」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次与小镇以外的人接触时感到心慌不安定。
「咦?你也还没睡?」
熟悉的男人声自身后传来,瞬间,那种茫茫然的不安感再次从心头涌现,商芊晔转头,目光对上他的。
「嗯,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所以想来庭院走走。」萧驹关上门,来到她的身旁。
空气里似乎多了些其他不同的气味,她疑惑的闻了闻,发现那气味来自他身上,是干净清爽的沐浴乳味道。
「为什么睡不着?有什么事感到心烦吗?需要人陪你谈谈吗?」他善意的对她微笑。
她再次茫茫然的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他没听清楚她的话。
「为什么?」她重申,不只是问他,还有问她自己。
「什么东西为什么?」
「为什么你知道我心烦?为什么认为我需要让你陪我谈谈?」她想,也许自己正在经历未曾有过的感受经验吧!否则怎么会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她便有奇异的感觉?
「一般来说,睡不着不是咖啡、茶喝多了,就是有事困扰,因为困扰而无法静下心,像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找个人谈谈,虽然与其他人说说心事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至少有个可以抒发情绪的窗口。」
他的笑容很真诚、很温暖,令她的心一悸,涌起难以抚平的骚动感。
视线从他的身上转开,她茫然的眸子下意识的逃避。
瞧她的举动,他认为她拒绝他的善意。
虽然被人拒绝,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如果你真的不想说也无所谓,只是晚了,我可不希望你太晚休息,你知道的,身体健康很重要。」
「你也一样还没有睡。」
他苦笑,「是啊!我确实没有资格说你,因为我还在这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许多,她沉默不语,他因为不知她为何再次冷漠而苦笑。
他没有看错,就在方才他出现时,她的神情只有惊讶,而非拒人于千里之外。
用力拍了下腿,他站起身,「好吧!那我要去休息了,你也别太晚睡。」
她低垂着头,没有回应。
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他迈步离开。
庭院内再次仅剩她一人时,她轻轻的吐出深长的叹息,一手抚着胸口,感受心脏跃动的速度出奇的快。
「鲁可……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对劲了,你的主人……太奇怪了。」
他是不是对她下了什么药?还是他有什么能力能控制她的情绪?否则为何面对他时,她无法自在?
突然,身上多了件村杉,她僵硬的转头。
「既然还没打算休息,至少要记得保暧,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寒。」萧驹揉了揉她的头,露出温暖的笑容,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不知为何,商芊晔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怎么了?」他疑惑的转头。
她平淡的脸庞再次流露出茫然,摇摇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但拉着他的衣角的手没有打算放开,反而拉得更紧。
「怎么了?」她肴起来很无助,好像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何有这种举动。
她还是摇头,明明脑袋下令要自己放开手,她的手却不听使唤。
他任凭她拉着自己的衣角,蹲下身,「要我别走吗?」
她望着他,无意识的点头,也许那才是她真正的希望。
「那我坐在你的身旁陪着你,好吗?你不想开口,我们就什么话都别说。」他轻声的说,唇角微扬。
真诚的笑容散发出温柔的温度,令她的心口开始发烫,不解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它……为何发热?
「好。」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唇瓣便自动张开,自动出声。
他再次笑了,与她并肩而坐,陪在她的身旁。
在微凉的晚风中,庭院一片宁静,只有虫鸣声。
月儿高挂空中,点点微亮的星子在一旁闪烁,默默无语的雨人只是看着一轮明月,享受难得的舒爽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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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几只狗儿的主人特地约好一块来注射预防针,所以不同于几日前的宁静气氛,诊所变得闹哄哄。
商芊晔面无表情的看着将自己团团围绕的几只小型犬,微攒的眉头显示现在感到很困扰。
「萧医生,你的助理小姐很受我家儿子的喜爱耶!从我带它进门到现在,它只跟在助理小姐的身边,怎么叫都不听。」一名狗儿的主人笑看着自己的狗儿巴着商芊晔。
「是啊!我的宝贝女儿也是一样,它从刚才开始就不愿意理我。」另一名女子指着另一只急着想跳到商芊晔腿上的约克夏。
「我看你的助理小姐很有魅力,我家蓝波平日连我这个主人都不太搭理。」又一名女子对自己的斗牛犬的举动惊声连连,因为斗牛犬正对商芊晔装出无辜可爱的表情,只希望得到她的青睐。
听着她们的话,萧驹只是淡淡一笑。
谁想得到一个对动物完全不了解的女人,竟然在动物们的身上有这种奇特的魅力,尽管她冷着一张睑,不太搭理狗儿,但是它们对她的喜爱,连他都惊讶。
「不过,萧医生,你怎么会突然想找个助理?我家狗儿来你这里看诊也三年了,虽然平日真的忙,但是也不见你雇用员工。」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好奇的问,同时抓着自己的宝贝马尔济斯,防止它在打预防针时挣扎,针头会歪掉。
「年纪大了,所以忙碌的时候会觉得累,需要人帮忙。」萧驹笑说。
「萧医生,你太谦虚了,这么年轻,怎么就说自己老?」
「是啊!我看你也不过三十出头吧!」
萧驹从狗儿的颈子上收起针头,「我已经三十五,不小了。」
「确实不算小,怎么还没有打算结婚?」其中一名女子好奇的问。
「没有对象,怎么娶老婆?」
「没有对象吗?怎么可能?萧医生,你长得很好看哪!」
「皮相没有用,我很穷。」
「哪可能?萧医生真爱说笑,我听说这栋房子是你的,当初你买下这栋屋子时没有贷款,一次付清。」另一个女人十分八卦,「我记得这栋屋子最少值个两千万。」
「是啊!就是这个价。而且我也听说了,萧医生,你买的那辆车快两百万,你也是一次付清。」瞧她们一脸打探、好奇的表情,萧驹微微一笑,「是吗?」
「我说萧医生,你不只有钱,我看你诊所的生意也不错。」斗牛犬的主人突然想起什么,双眼发亮,「我有个朋友的侄女今年二十七岁,还没有嫁人,长得很漂亮,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来帮你作媒。」
「不,我……」萧驹想要拒绝,眼尖的发现不远处被狗儿们缠上的商芊晔又在看自己了。
今天的她似乎不太对劲,因为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不用了,诊所其实很忙,我怕会为了工作而忽略妻子。」
「不会啦!我肴你应该会很疼妻子,而且结婚后夫唱妇随,你在这里当医生,妻子就做助理,你们整日在一块,怎么会忽略?」
他笑了笑,转移话题,「来,好了,三天不能洗澡,也避免让它玩水。」将狗儿交给身旁的女人,他转身,故作忙碌。
「哎呀!吃饭时间到了,我得快点带我家儿子回去。」其中一名女子发现待在诊所的时间太久,急忙离去。
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
当萧驹做好身上的消毒工作,走到柜台旁时,已经一点了。
「你应该饿了吧?要吃什么?叫外卖好吗?」
商芊晔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想到什么而沉默。
瞧着她眼中隐隐散发出的希冀,没来由的,他就是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轻叹一口气,他莫可奈何的笑了笑。
看来他需要和她好好的谈一谈!
「走吧!」萧驹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二楼走去。
她被动的任由他拉着,一双眼盯着两人紧握的十指。
来到二楼后,她被他推到客厅。
「去那里坐着,午餐等会儿就好。」
是的,他当然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从她第一次吃到他煮的面后,她就像上瘾一样只吃这一道,早餐、中餐和晚餐都吃,可是每天吃同样的东丙也是一种折磨,这只是从荷包蛋火腿吐司改成面食类……
但是……手上的动作顿时停止,他想到了什么,又叹口气。
但是每次看到她对着自己的料理微笑,双眼发亮,他就是忍不住想讨好她,得到她更多的笑容。
「这下不只她不对劲,连我都不正常了。」他是真的不懂,为什么自己老爱注意她。
三十分钟后,迟来的午餐做好了。
商芊晔被唤来餐厅时,站在桌子旁发愣。
「我多炒了一盘红菜……上次叫外卖时,你好像特别喜欢这一道,所以前天去超市,我特别买回来。还有这汤……吃义大利面不搭配玉米浓汤,好像少了什么,所以……」突然想到什么,萧驹的笑容变得僵硬。
他就说嘛,自己真的不大对劲。
吃面不配汤不对劲?那吃义大利面和玉米浓汤却搭配红菜?这岂不是更不对劲?
「你……你做的?」她终于出声,只是声音隐含着惊奇和不可思议。
「是啊!也许这么做真的很奇怪,因为一点也不搭调,如果你……」他不知道如何化解自己的尴尬。
她迳自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不会……很好吃,一点也不会奇怪。」
眼底闪烁着光亮,她觉得很开心。
他莫名的杨起嘴角,跟着她一块微笑,等到发现时,他惊觉自己竟然因为她的一个小小举动而感到满足。
笑看自己怪异的心境与行为,他缓缓的在她对面坐下,只是看着她,没有动筷子的打算。
商芊晔彷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专注的吃着他做的料理,直到发现他不对劲时,她已经将盘内的食物扫空,前方的红菜也少了一半,连汤都喝了一碗,还意犹未尽。
「怎么了?」她抬起头,不解的问。
「好吃吗?」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好像他的厨艺得到她的赞赏。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不吝于给他肯定。
「那么我可以对你提出一项要求吗?」他撑着下巴,微笑的看着她。
她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防备。
「不是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小小的祈求。」他发现她微微的转变和突然显现的距离感。
迟疑了下,她又低下头,看着他做的料理。
「说说看。」
「如果你有想说的话,能不能试着对我开口?」
她疑惑的抬起头,瞅着他。
「你总是把想说的话藏在心里,就算有疑问,也从来不开口……我希望你能对我多说说话,毕竟两个人共处的家如果太安静,会让人感到寂寞。就算是玩笑、批评或者生气,我也希望你能说出口,而不是埋藏在心里。」
「如果说出口的话令你困扰呢?」她不确定的问。
「那也无所谓,反正这是我对你的要求,不是你强迫我知道你的想法。」
对他来说,她是个谜,一个就算与她相处一段日子仍让人看不透的谜。
她的喜乐好坏不会透露在脸上,除了疑惑、速茫时才会显现。
但是既然心中有疑问,为什么不愿意开口?又为什么总是沉默寡言?
他对她好奇,他知道,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对劲,因为对她好奇,所以他想要了解她,真正的认识她。
「没有人教过我如何与其他人相处,除了我的家人以外,我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她有些为难的说。
「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没有亲人。」他一脸疑惑。
「嗯,我没有亲人,但是我有家人……我们都是孤儿,因为不想分离,所以住在一块。」
他了解了,她所谓的家人,就是一块在孤儿院成长的孩子。
「除了和他们接触以外,我没有认识其他人,当然,家人中也许有新成员,他们的妻子或者丈夫,但是对我来说,他们也是家人,所以面对他们时,我不会觉得不自在或不习惯。」她喝了口汤,神色有些畏怯。
「我和你一样,也是孤儿。」他冷不防的说。
她惊讶的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
「真的,不用怀疑,老实说,要不是开这间诊所,也许我根本不会和任何人有来往……刚开始要适应面对大众的生活,其实是一种煎熬,因为想法不同、看待事物的方式不同,比起动物,我更觉得人是一种很难懂、无法理解的种类。」
「对!我……我也是这么认为,像今天来诊所的客人……老实说,我觉得她们的态度让我很困惑。」她忍不住说出心中的话。
「怎么个困惑?」
看着他眼前完全没有动过的盘子,商芊晔知道他早已吃腻了这些食物,所以将他的盘子拉到自己的面前。
「她们和我并不熟识,为什么可以热络的与我交谈?当她们说要帮你作媒时,我很好奇,谈不上真正的认识,为什么有资格谈论到结婚的问题?」
萧驹挑了挑眉头,眼底闪动惊讶。
「还有,面对你的时候,我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说了惹人不高兴要怎么解决?说了让人觉得不舒服又要怎么办?甚至在面对一个不熟悉的人时,一定得要开口说话,那么第一句话到底该说什么?你好?今天天气不错?如果这么说,不是很奇怪,明明不相识……」
「我想,你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因此,反倒把问题想得太复杂,至少就我认识的这个世界,每个人几乎都是想说就说,想做就做,行动力永远比思考力快,就算对方觉得不舒服,但如果老实和对方说清楚,一定能得到谅解,将人与人相处比喻为一个大社会,从交际中学习人际关系也是一种成长,如果你不开口、不表达自己的意思,那么永远只会被关在小框框内,无法踏出来?」
「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就算对方觉得为难困扰也没有关系?」她皱着眉头,不太相信。
「嗯,没有关系,至少……对我来说是没有关系,我反倒希望你能把我惹火,让我困扰,或者……话多一点也比较热闹,这个家真的太安静了。」他肯定的点点头。
「我以为安静一点的女人比较好。」就她所认识的女人中,只有与她一块住在小镇内的家人,李誉的妻子于沐净原本住在山下的大社会,后来加入成为她的家人,而于沐净就是个总是安静,会站在一旁对大家微笑的恬静女人……
她很喜欢于沐净,所以才会以为大社会里的女人都是这种模样。
「我喜欢吵闹话多的女人。」他大声的说。
「吵闹的女人?」
「呃……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家人。」他笑咪咪的提议。
「把你当作家人?」没来由的,她感到排斥。
要她和萧驹称兄道弟,天天在道场上打架?要她对他大声斥阂、与他吵得不可开交,和他谈些不正经的话题?
「不……」她摇摇头,「我无法把你当作家人。」
她坚定不移的答案,令他有些受伤。
「是……是吗?那……咳,没有关系,想想也是,你和你的家人一定相处了很久,怎么可能随便一个人说想加入就能加入?」他抬起头,抓抓头发,又低下头,掩饰难过的神情。
「要不,就把我当作老板和房东吧!反正这都是事实,如果你愿意,觉得我这个人不错,不算难相处,也可以……咳,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他有种眼睛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的尴尬。
明明是他告诉她想说就说,怎么她才这么一直言,就扎得他心痛呢?
「朋友?」想想她好像没有朋友,也许做朋友也很不错,但是……
「不能不做朋友吗?」她低喃。
萧驹听见了,不禁苦笑。
「哎呀!连做朋友也不行?那我真的是受伤了……我知道我们才认识不久,但是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处在一块,就算没有感情,多少也有些友情吧!」他可怜兮兮的说。
「我只是觉得你……」
突然,楼下传来呼唤声和狗叫声。
「有客人来了,我们下去……算了,你还没有吃饱,继续吃,我先下去忙好了。」他承认,他是怕听到她拒绝的答案。
自从开了这间诊所后,想与他认识,继而进一步交往的女人不算少,但每次都是他拒绝别人,没有人给过他这种尴尬却决断的否定答案。
该不会是他真的如自己方才说的,年纪大了,不再有魅力吧。
「我……」商芊晔看着他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
他害怕再受到打击,所以想尽快离开。
她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我话还没有说完。」她看着他,眼中闪着令人不安的坚定光芒。
「我还是先去忙,晚……晚一点再听你说。」等他抚平受伤的小心肝,再来接受她锐利言语的打击。
所以说,话真的是不能随便乱讲,那可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他在心中哀号。
突然,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硬是逼他面对她。
「芊晔,我……」
冷不防的,他感觉到自己的唇瓣接触到一抹柔软的温度,当下愣住,身子僵硬,瞪大双眼。
在他的祝线范围,那一双总是平静冷淡的眸子正闪烁着令人瞧着痴迷的灿亮火花。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与他相望,他能从自己的气息中闻到属于她的气味。
瞬间,他感觉心跳变得狂乱。
抓住他衣领的手松开,她缓缓的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他的唇。
「你说我可以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她露出认真的微笑,「我不想和你成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男人,还有……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