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寡人贪杯,明知道每次喝多了都要坏事,偏偏好了伤疤忘了痛,得意忘形又犯了老毛病。
悔!悔死了!
孟棋楠兀自悲哀了一会儿,忍着一身难受把衣裳捡起来穿好,做贼似的打开房门左右望望,趁着没人发现就一溜儿烟跑回自己寝殿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安盛就带着八个宫女过来,准备伺候孟棋楠梳洗。他挺胸抬头的颇为得意,因为早间的时候卫昇心情大好,甫一起身,开口就给了值守的太监宫女赏赐,还特别赏了他一锭黄金,夸他办事得力。
尽管安盛有些担心皇上脸颊的指印有碍观瞻,不过见卫昇眉眼都挂着满足欢喜,提醒的话到嘴边又变作讨好奉承:“小的谢主隆恩!皇上,小人这就叫青碧来服侍贤妃娘娘起身。”
“等她睡。”卫昇穿好安盛递来的朝服,“朕瞧她宫里来来去去就那么两个人,你再去挑几个伶俐的过来伺候。”说完又往帐子里望了眼,一个劲儿抿着唇笑。
含冰殿离宣政殿远,安盛害怕卫昇误了上朝的时辰,遂委婉催道:“皇上,轿辇已经在外边儿候着了。”
“嗯。”卫昇表示知道了,大步朗朗正要出门,临到垮门槛又折了回去,掀开帷帐钻到床边。
“小狐狸赏你的。”
安盛悄悄抬眼偷看,模糊看见英明神武的皇上弯腰下去,在熟睡不醒的妙人儿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吻声。
很快卫昇出来,这次没再停留,声音轻快愉悦:“走了。”
安盛把卫昇送到了宣政殿之后,赶紧去宫闱局挑了宫女,急匆匆赶回含冰殿,却不备孟棋楠早醒一刻,已经溜了。
孟棋楠一路躲着人,好不容易才走到寝殿门口,冷不丁撞上端着洗脸水的青碧。青碧一脸愕然:“娘娘您已经起来了?这是打哪儿回来?”
昨夜孟棋楠是趁众人睡下才溜出来的,这回闯了大祸也不敢声张,只得讪讪望着天上说:“本宫起来看日出。”
青碧错愕抬头,只见天边两颗晨星。
……娘娘您撒谎有点水平好吗?
“咳……”孟棋楠有些不自在,低眸瞥见青碧手里的清水,顿时一把抢着端了过来,“我自己洗就好了,你忙你的!去给红绛说我想吃糖枣羹,快去快去!”
三言两语把青碧撵走,孟棋楠端着沉甸甸的铜盆,进房自个儿清洗身子。
“好痛!一定肿了……”
洗完了不知名野男人留下的东西,孟棋楠觉得腿根儿那里都不像自己了似的,火辣辣地疼。她坐立不是,只好软哒哒躺上了床,把换下来的脏衣裳一股脑儿塞进了床底下,寻思着找个机会毁尸灭迹。
一想起天杀的淫贼把自己吃干抹净后就溜之大吉,她恨得直砸床板:“寡人要把你碎尸万段凌迟至死!混蛋混蛋混蛋!嘶嘶——”动作太猛扯着伤处,她又疼得嗷嗷叫。
青碧去小厨房的路上遇见安盛,两人见面一说,青碧立马知道了孟棋楠大早上衣衫不整的是为哪般。
安盛翘着兰花指说道:“皇上心疼娘娘,特意让我送来东珠九十九颗,取长长久久之意,还有上等伽南香所制的如意一柄,祝贤妃娘娘事事如意。”
青碧喜出望外,急忙道谢:“奴婢代咱们娘娘叩谢皇上隆恩。安总管您辛苦了,请往偏殿喝口茶歇一下罢。”
安盛摆手:“不了,待会儿我还要回宣政殿。青碧姑娘,娘娘还没梳洗好吗?小人可不是催娘娘,不过皇上那儿还等着回话呢。”
青碧想起孟棋楠早晨的别扭劲儿,掩嘴一笑,招手示意安盛跟她走到一旁,不动声色地往他手里塞了颗珍珠:“咱们娘娘脸皮薄,昨儿出去了今早才回,偏偏被奴婢撞见了,登时闹了个大红脸,这会子正躲在里面害羞呢!安总管请多担待,娘娘见了这些东西自然感激着皇上的好,不过现下您还是别进去露面了,免得娘娘脸上挂不住。”
安盛一想也是。英明神武的皇上何曾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过?这位贤妃娘娘一看就与众不同,不是盏省油的灯!反正东西送了他任务也完成了,于是道:“青碧姑娘说的是,那小人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告辞。”
安盛走了以后,青碧把他留下的宫女都分配了差事,经过上次黛紫的事情,她再也不敢随便让人近孟棋楠的身,只让来的几个在外院做些旁杂使唤,内殿的事还是亲力亲为。处理完这些,太阳也升起来了,红绛做好了早膳端到屋前。
青碧敲门:“娘娘,该用早膳了。”
半晌,里面才传来孟棋楠死气沉沉的声音。
“……不想吃。”
红绛一怔,眼睛里含着泪又要哭了:“娘娘是不是嫌弃奴婢了……”
“交给我吧。”青碧安抚地拍拍红绛肩头,接过方木径直推门而入,“娘娘,奴婢进来了。”
孟棋楠要死不活地趴在床上,就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没精神,恹恹抬起眼皮扫了青碧一眼:“是你啊。”
青碧微笑着把糖枣羹端起,走到床边要喂孟棋楠:“娘娘您要的糖枣羹,熬得软糯,您尝一口。”
白瓷勺送到唇边,早就饥肠辘辘的孟棋楠闻着香甜的味道,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坐起来端过碗:“我自己吃。”
青碧见她不闹别扭了,遂也弯起眉毛:“娘娘,刚才安公公送了好些东西来,说是皇上赏赐的。”
“哐当”一下瓷勺落碗脆响,孟棋楠张嘴愣愣:“赏赐?赏的什么?”
难道表叔公知道寡人昨晚的遭遇了?他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肯定气自己给他戴绿帽子,八成是毒酒白绫要赐死寡人!
不过说起绿帽子,这三个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听谁说过来着……
“赏的东珠还有伽南香,奴婢看过了都是上好的。”青碧是典型的主子好她就好的那种奴婢,满心满怀都为孟棋楠打算,“虽然皇上对娘娘用心,但奴婢以为咱们还是谨慎些好,得了什么赏赐最好别往外说,省得招惹了某些眼红您的人……”
孟棋楠莫名其妙:“他干嘛赏我东西?”
青碧抿笑,委婉道:“想是对娘娘您昨晚……总之皇上是很喜欢吧。”
敢情是睡纪婕妤睡满意了,给寡人送来谢媒礼!
孟棋楠愈发憎恨卫昇。表叔公你倒好,为了跟心上人卿卿我我,连累寡人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而且被哪个不要脸的野男人睡了都不知道!
一转身她扔了碗,抱着软枕使劲撞头:“给他人作嫁衣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雷公你劈死寡人算了算了!”
青碧听不懂她咕咕呶呶说什么,继续盘算憧憬:“如今皇上膝下无子,若是娘娘您能尽快怀上龙裔诞下龙子,将来的日子便不用发愁了……”
咔擦!雷公没下雷,倒是青碧的话如晴天霹雳轰隆一下劈醒了孟棋楠。
她蹭的爬了起来,紧张地抓着青碧胳膊,差点掐进肉里去:“快去请苏太医,我有急事找他!一定要是苏太医!快去!”
今天在宣政殿,安盛刻意熄掉龙椅旁的两盏灯,免得照出卫昇脸上的巴掌印。可下朝之后谢安平还是瞅见了,冲着一国之君挑挑眉毛,出口就没大没小地揶揄。
“哟,陛下,看样子昨晚上您跟微臣一起捉贼了?”
传闻谢小侯的父亲谢老侯爷是皇室私生子,貌似跟先帝还是同辈儿兄弟,所以身份特殊的谢小侯从来行事肆无忌惮,反正卫昇也不跟他计较。
卫昇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板起脸:“安平,这阵子横行上京的盗贼捉到了吗?”
谢安平严肃起来:“捉到了,但是从贼身上搜出些东西……”他凑过去低声对卫昇耳语两句。
只见卫昇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
“这老东西……进来说话。”
卫昇皱着眉头骂了一句,眸子里闪过不快的杀意,吸了口气稍微按捺下去,转身欲进紫宸殿的时候瞥见穿着官服的苏扶桑好像走来。果然,卫昇进了紫宸殿刚刚坐下,安盛已经进来禀告苏太医求见。
“宣。”
苏扶桑进殿下跪行礼,卫昇跟他自幼相识,也没那么多规矩,直截了当发问:“你有什么事?”
苏扶桑是个温柔恭谨的性子,答道:“回皇上的话,有一事微臣不敢擅做主张,特来请示圣意。”
卫昇纳闷了:“说吧。”
“贤妃娘娘向微臣要一副避子汤,微臣不知当给不当给。”
铿锵清亮的声音出口,如珠玉般落在地上,清晰异常。谢安平闻言眉心一跳,有些愕然地看向卫昇,把视线落在他交握的双手上。
别人不知道,可听力优于常人的谢小侯知道,皇上已经把翡翠扳指捏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到底是谁睡了寡人啊啊啊啊!@作者亲妈
酒叔:有一个人知道真相……@表叔公
表叔公:谁睡了你都不知道!朕掐死你!!!
(酒叔:谁叫表叔公吃肉还用强的?就是虐你不解释!)
34、算账
算账偌大的紫宸殿寂静得像没有人烟的荒野,只有类似狂风肆虐的逼迫感源源不断从卫晃身上散发出来。这种时候众人都屏气不语,连谢安平也适时地收敛了刁钻.一本正经站着保持缄默。
须臾.卫晃抛出一句话:“给就是了,这种事还要问朕.难道你以为一个楚国失势的郡主也配怀上龙种?”他眉峰如雪山般冷冷凝冻,表示了极度的不悦.还有生气。
事先苏扶桑就知道这次会触到卫晃的逆鳞,却也还是硬着头皮问了,此番也只能受了这番牵连,诺诺道:“是,微臣知道了。”
卫晃不动声色把断掉的扳指收进掌中.挥手示意苏扶桑退下,然后沉声唤谢安平:“朕有几句话问你。”
活魔王谢安平欲哭无泪:今天这个出气筒是当定了卫晃问道:“黄阁老那里你还查出些什么?”
原来近日上京城中出现一伙来无影去无踪的飞贼.专门洗劫朝堂显贵和豪商富户.作案手法高明.竟从未失手被擒。弄得京城怨声载道.甚至连御史大夫家也被窃.御史一怒之下上书告到卫晃这里.指责上京府衙捕快白食俸禄.恳求革了府尹的职。这样此事才惊动了天子.于是卫晃便调了金吾卫去捉贼.
谢安平办事效率高.昨夜就在黄阁老家外面逮住了得手的飞贼。可是一搜飞贼的包袱.谢安平就暗道不妙。因为里面的东西确实金贵.但不是一个阁老该有的。玉香鼎、玉璧环、玉素钟子、商文彝、周举曩……谢安平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些不是送进宫的贡品吗?
怎么在黄阁老手上?他知晓事关重大.遂按下此事不发.先叫手下人先把飞贼收监.自己入宫禀告卫晃实情.请旨定夺。
卫晃似乎不怎么惊讶.只是表情实在狰狞.就像随时手起刀落的刽子手.看见一颗鲜活可砍的脑袋。谢安平一阵偷乐.活该姓黄的倒霉谁叫你不长眼睛正巧撞上皇上和娘娘吵架
“那贼说这些东西都是从黄阁老书房的暗阁里偷的.彼时黄府正在宴客.所以无人察觉。另外.那贼还说看见黄公子跟小厮在假山后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啧啧.好一场活春丨宫。”谢安平说着说着差点笑出来。卫晃若有所思:“你们捉贼惊动了黄府吗?”谢安平吊儿郎当地说:“哪儿能让他们察觉.微臣是在外面拿的人.保证连蚊子也不晓得。
“那就好。”卫晃站起来踱了几步.从葵花犀角奁里面又拿出一只白玉扳指.套在指上.“你叫那贼把东西还回去.务必要神不知鬼不觉。”啊?谢安平愣了愣.很快明白了卫晃的意思:“是”
“不知好歹的东西……”卫晃摸着断掉的翡翠扳指吐出几个字.也不知是在骂谁。安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因着他越来越捉摸不透卫晃的心思。皇上清早还是言笑晏晏的模样.见过苏太医之后怎么脸面阴得都能拧出水来?还有阿淳递上去的茶明明正好.却被圣上一句“太凉”砸到地上.于是阿淳平白无故挨了十板子。大热的天儿.皇上你想喝烫茶?安盛真是觉得英明神武的卫晃太高深莫测了。
“安盛”安盛正在发神.忽然听见卫晃喊他.赶紧小跑上前:“皇上有何吩咐?”卫晃手里的奏折被捏得皱巴巴的.他就像吃了炮仗一般说话冲得很:“三日之后起驾去行宫.叫宫闱局赶快收拾办不好就拖出去斩了”安盛唯唯诺诺:“是是.皇上.这次随侍的嫔妃名单您看……”是小人拟一个还是您钦定?
“芝麻大的破事也要烦朕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是摆设”卫晃把气全撒在安盛身上.骂道:“随便选几个采女.滚出去”安盛连滚带爬出了殿门.吓得满头冷汗。阿淳见状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来:“师傅您怎么了?”安盛眉梢眼角吊着活像只苦瓜:“唉……皇上心里头憋着气.可又舍不得拿让他生气的人出气.只好让咱们担了……没事没事.阿淳你快去上点药.待会儿随我去宫闱局。”孟棋楠“身负重伤”.在含冰殿养了三日才觉好.而卫晃竟然又开始独宿了.一连在紫宸殿批了三天的折子.连睡觉都在那里。太后知道了心疼得不行.居然大老远摆驾从兴庆宫出来.要去看儿子。含冰殿这厢.青碧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皇上即日起驾前往行宫.火急火燎地回去告知孟棋楠。
“娘娘皇上要去行宫.明儿早上就动身”孟棋楠连日沉浸在“寡人被睡了但是凶手找不到”的悲愤当中.恹恹的没精神.青碧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他的事与我何于……”下一瞬.她骤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斗鸡似的跳起来:“你说真的皇上要去行宫了?”青碧点头:“真的.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孟棋楠“病中垂死惊坐起”.回光返照一样又恢复了神采:“总算能出宫了.我早想离开这破地方。你们快收拾东西.明早出发”青碧站着没动.纠结地咬咬唇.决心告诉孟棋楠实情:“不用收拾了.娘娘.因为皇上根本没让您同行……”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小石子投进深潭.咕隆一下就没声儿了。孟棋楠都傻了:“什么意思?他不让我去?上次明明答应了的”
“娘娘您别气.也许皇上是怕您舟车劳顿辛苦罢。”青碧急忙安抚.想想又道.“不单单是您.淑妃德妃也没能跟着去.还有纪婕妤也是.安公公说皇上只点了几个采女作陪。”孟棋楠一听.愤然拍案而起.撸起袖子就冲了出去。青碧忙不迭拔腿就追:“娘娘您去哪儿?”
“找言而无信的昏君算账”半途上.太后和孟棋楠狭路相逢了。
“那是谁?怎么毛毛躁躁的?”太后坐在高高的辇上瞧见冒失的身影.便随口一问。流芳姑姑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是贤妃。”太后微微一笑:“叫她过来。”孟棋楠正在气头上.走到半路又被揪到太后跟前.身上杀气还没散.不高兴地向太后行了个马虎的礼:“臣妾见过太后。”太后问她:“哀家瞧你走的这方向.是要去见皇帝吧?”孟棋楠也不瞒她:“是.臣妾要去找皇上.向他讨个说法”
“哦?”太后起了兴趣.“什么说法?”
“他明明答应了带我去行宫的.现在又不带我去了.说话不算话”孟棋楠气得跺脚.转眼一想面前的可是表叔公的老娘诶.宫里面唯一能压住表叔公的人.这么大的靠山不好好利用一下简直太便宜阴险的表叔公了于是她脸色一变.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嘟着嘴就开始告状了:“臣妾生气是有理由的。太后娘娘您说.一国之君是不是该一言九鼎?其实臣妾去不去行宫倒无所谓.但若是皇上答应过了又出尔反尔.这种食言的事传了出去.天下人都会耻笑皇上的事关皇家体面.臣妾怎能不气不急?”太后点头.觉得她很识大体:“贤妃所言不差。既然皇帝答允过你.你就随着一同去吧.也好在旁时刻提醒皇上不要犯错。”孟棋楠喜上眉梢.跪下磕头道谢:“臣妾谨遵太后懿旨”
“起来吧.这天儿怪热的.哀家懒得动了。流芳.把冰镇雪梨拿给贤妃.让她给皇帝送去。”太后让人把自己要送卫晃的糖水端给孟棋楠.笑吟吟道:“皇帝都已经在紫宸殿住了三日了.你替哀家去劝劝他。”孟棋楠端着冰凉凉的糖水.目送太后仪仗离去.然后欢天喜地打开瓷盅喝了一大口雪梨汤.清凉入腑身心舒畅。青碧大惊:“娘娘喝不得这是给皇上的”孟棋楠满意咂咂嘴.毫不在乎:“我就爱喝怎么着.没吐口水进去算对得起他了.哼。”青碧一阵头疼.赶紧把瓷盅抢过来护在怀里.催道:“娘娘咱们快走吧.别办砸了太后交待的差事。”于是孟棋楠不情不愿被拽着去了紫宸殿。太后慢悠悠又回了兴庆宫.流芳赶紧送上擦汗的帕子.有些抱不平:“其实都快到紫宸殿了.太后娘娘您去瞧一眼皇上也好.白白浪费了那盏雪梨汤.倒给贤妃做了人情。”太后接过帕子笑道:“儿子是哀家生的.哀家还能不知道他闹别扭是为了谁?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人情哀家愿意白送给她。”流芳道:“就怕贤妃也是那恃宠而骄的。”
“比起另外两个.哀家还是中意贤妃。”后宫之中每人都有自己的盘算.太后也不例外.“钟家高家的女儿若成了皇后.一定会有外戚之祸.所以哀家宁愿扶持无依无靠的贤妃.她骄矜一些也无妨.但愿不会忘了哀家的恩德。”流芳还是担忧:“皇后母仪天下.也不知贤妃担不担得起这重任。”太后含笑:“入宫才一个多月就把淑妃德妃都打压下去.你当她真是绣花枕头不成?”紫宸殿.卫晃还在埋头批阅奏折.安盛轻轻钻进来禀告.小心翼翼的。
“皇上.贤妃娘娘求见。”御笔一顿.一滴朱砂从笔尖掉下来.浓稠沾在纸上.破坏了遒劲有力的批字。卫晃默了片刻.重新蘸笔书写.头也不抬貌似漫不经心:“她来于什么。”安盛有意帮忙说好话:“娘娘专程送解暑的冰镇雪梨汤过来呢。”听到这句话.卫晃的嘴角不留痕迹地往上扬了扬.仿佛多日来压在身上的石头都消失了.浑身轻松舒坦。
“让她在外面候着.朕看完折子再见她。”
35V章
35、吃醋
卫昇有意摆脸色给孟棋楠看,打算看足两三个时辰的折子再见她。可是他手里拿着奏折,心思却早已飞到殿外去了,愣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个时辰殿门刚刚被太阳晒着吧?
那么热的天儿她站不站得住?
瞧那细皮嫩肉的小身板,应该很容易中暑吧?
要不干脆还是先把人叫进来再慢慢收拾……
左思右想,百转千回,卫昇索性把笔扔了,扯着领子抱怨:“热,取些冰来!”
阿淳跟另一个小太监很快又抬进来满满一桶冰砖。卫昇问:“安盛呢?”
阿淳老老实实答道:“贤妃娘娘说热,安公公去取扇子了。”
小狐狸真是不禁热……
卫昇有些心疼孟棋楠,可她一副避子汤又实在气得他肝疼,关怀的话难以出口,他只好装作不经意道:“哦,贤妃也在外面啊。”
阿淳:“……”
皇上您别装了行吗?
“贤妃娘娘已经候了老半天了,这会子日头正毒刚巧晒在脸上,所以娘娘便叫安公公拿把扇子来挡一挡。”阿淳记着上回的十板子,现在屁股还疼着呢,巴不得皇上赶快跟贤妃和好,免得累及无辜又害他再吃上二十板子,所以一个劲儿说着孟棋楠的可怜,“小人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娘娘倚在青碧姑娘肩上闭目休息,脸色苍白,似乎是热晕了……”
“都这样儿了还不把人扶进来歇着,你们都是木头么!”卫昇瞪了阿淳一眼,不知是真恼他不识趣儿还是怨他多舌多事。
阿淳连连说是,赶紧出去请孟棋楠进殿。
“唔——”
孟棋楠伸了个懒腰,从青碧肩上挪开脑袋,揉着眼咕哝:“真烦……人家睡得正香呢。”
“奴婢给您醒醒瞌睡。”青碧手绢包了冰给她敷眼,又把汤盅放入她手里,“明早就能去行宫了,您说话客气些,千万别惹了皇上。好了娘娘快进去罢,记着要温柔些。”
“知道知道。”孟棋楠不耐烦抱着雪梨汤,趾高气昂地面圣去了。
她进来的时候卫昇赶紧装模作样看奏折,眼角不住地瞅她。只见孟棋楠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进来放下了汤盅扭头就走,一丝目光也不屑施舍给他。
“站住!”卫昇满腔火气,把手里的折子扔过去,“谁准你走的!”
孟棋楠停下回眸,鼻腔哼了声:“你管我。”
卫昇大步过去:“孟棋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你当这儿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在楚国也是这样对待君上的吗?!”
“当然不是。”孟棋楠刁钻古怪地翻他白眼,“我国女帝言而有信说一不二,不像某些人朝三暮四出尔反尔,对着君子我当然君子了,对着小人我还君子那就是傻子!哼!”
卫昇被她气得火冒三丈:“朕平素是不是太宠你了,以至于你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知不知道这话要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朕早就二话不说喊人拖出去砍了!”
孟棋楠才不怕威胁,气势十足地叉腰,咄咄逼人:“有本事你砍你砍!还九五之尊呢,朝令夕改的混蛋,不想带我去行宫就早说嘛,许了诺又不遵,害我空欢喜一场……有本事你以后别来找我,让那几个什么采女御女的陪你好了!”
她闹脾气的原因就是不能去行宫,而且一想起卫昇不带她去反而要带连名字也喊不出的采女去,她就更是忿忿不平。
帮你管母鸡扫鸡圈演大戏的是寡人,凭什么带其他母鸡去?她们顶多能给你下两个蛋,哪儿像寡人这般任劳任怨尽职尽责!表叔公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为君之道赏罚分明?
你这个昏君!
卫昇听了愣了愣,越看孟棋楠的表情越觉得有猫腻。
小狐狸好像是吃醋了……哎呀呀,她吃醋了!
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卫昇见孟棋楠“醋意大发”,心中豁然开朗,嘴角抖了抖想笑,他憋住笑意,说话语气缓了下来:“朕什么时候说不让你去了?嗯?”
孟棋楠鼓着腮帮子:“那你也没说让我去!别人都在收拾行李了我还干坐着,你就是不想带我去,呸,表叔公是骗人的癞皮狗!”说罢她一甩袖子坐到半边,捧着脸生闷气,不肯再理卫昇。
卫昇这顿骂挨得舒坦,虽然很想服软但又拉不下面子,于是清清嗓子,故意给孟棋楠一个台阶下:“朕渴了。”
“自己倒茶喝,有手有脚的我又没拦着你。”哪知孟棋楠不解风情,就是不给他好脸色。
……
卫昇恨她不给面子,咬咬牙又道:“你不是来给朕送冰水吗?”
孟棋楠龇牙:“你以为我想来,是太后喊我来的,不然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来。”
卫昇的脸又青了。给你杆子都不知道顺着爬,孟棋楠你白长了个狐狸样!
软硬不吃也罢,朕就不信捏不着你的软肋!
“既然爱妃这么不想见朕,看来也不必随驾去行宫了?”
卫昇不咸不淡地威胁了一句,孟棋楠却不怕:“哎,臣妾还真是不想当人的跟屁虫。无奈太后之命难违,她老人家亲口下旨让臣妾跟着您去,臣妾不得不从啊……”
你还有脸觉得委屈?以为把太后搬出来朕就怕你不成!
卫昇冷冷嗤道:“朕自会禀明太后,让她收回成命,爱妃就不必左右为难了。”
孟棋楠死撑:“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莫非你也想太后学某人食言不成?”
“这有什么不行的。”卫昇轻扯嘴角,斜睨着孟棋楠,“她是太后,不是天子。”
他的言下之意是:朕给太后几分面子,只因她是朕的母亲。但朕才是天子,才拥有杀伐天下的权力。爱妃你想找靠山没错,可是在这宫里,靠谁也不如靠君王,没朕的旨意别说太后,就算是如来佛祖也别想插手!小狐狸你懂了么?
果然,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孟棋楠顿时没了气焰,绞着袖子咬住红唇,黑溜溜的眼睛斜斜瞅他,一副深闺小怨妇的模样。
知道怕就好。卫昇勾勾唇角,在榻上懒懒地坐下来,含笑望着孟棋楠。
狡诈阴险的表叔公,贱人贱人!
孟棋楠背地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心领神会地去端来瓷盅,撅嘴递给卫昇:“给。”
卫昇缓缓挑眉:“嗯?”
表叔公您老人家耳朵聋了吗!
孟棋楠双手奉上,低眉顺眼扮乖:“皇上请用。”
卫昇甩甩手腕:“哎呀批了半天折子手都抬不起来了……”
算你狠!孟棋楠咬牙,打开瓷盅亲自喂到他唇边,柔情绵绵地说:“皇上趁热,哦不,趁凉喝。”
卫昇拿乔就是要看她做低伏小,比起张牙舞爪的凶悍性情,他还是更爱她温顺听话的模样。尽管明知道这样的顺从都是装出来的。
他准备赏脸喝口冰水,一低头却见……空的?只有零星几点雪梨渣子站在瓷盅底部。
“怎的没东西?”卫昇错愕抬眸,孟棋楠狡黠又羞赧地吐吐舌头:“刚才在外面等得口渴,我喝了……”
朕掐死你算了!
卫昇气得捧住她的脸使劲揉,恨铁不成钢:“你除了跟朕置气跟朕吵架说话气朕大吃大喝大睡,你还会什么?!”
“表叔公轻点轻点!脸要坏了……好痛的……”孟棋楠嗷嗷直叫,又不敢反抗,只得任由卫昇把自己当面团儿般搓来弄去。她有些不服气:“谁说我不会其他的了,你后院的母鸡是谁帮你管?我还能给你出主意,至少也算半个军师吧?”
卫昇捏着她小巧的耳垂玩儿:“就你还军师呢,胡闹又任性!孟棋楠,朕平心而论说一句,你是有点小聪明,但顶多也就是当管家婆子的水准。”
“呸呸,我是当皇……嘶!”
孟棋楠不喜欢被他捏耳朵,蹭起身要躲开却不慎扯着了腿根未散的淤肿,疼得她眉眼皱成一团。卫昇随着她的动作看去,见她双腿紧闭手掌按着小腹,便知道她是那里疼,登时脸也有些红。
小狐狸也太娇贵了,这都两三天了怎么还没好……
卫昇有些不自在:“咳……你不舒服?”
糟糕!不能让表叔公发现!
孟棋楠赶紧站直硬撑:“没事!我好得很!”
……孟棋楠你也只有这时脸皮才不厚了。
卫昇这般想,好言劝道:“还是喊个太医来诊一诊脉吧,瞧你这样儿……朕怪过意不去的。”其实也很担心呀!
孟棋楠如谈虎色变,使劲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看太医,真的不看!”
卫昇一想也是,他堂堂晋皇居然像未经人事的毛头小伙一般弄伤了妃嫔,传出去的话面子往哪儿搁?但小狐狸难受成这样他真是很心疼啊……
他又开始怜惜起孟棋楠来,双臂环着她抱进怀里,贴着她脸轻轻哄道:“以后要爱惜自个儿身子知道吗?让你难受是朕不好,朕……给你赔不是。”
孟棋楠蜷在他怀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脸颊渐渐发烫,心跳噗通噗通。
完了完了完了,寡人又犯病了!
“棋楠,”这样美好的气氛持续了一小会儿,卫昇突然出声唤孟棋楠,声音有些犹豫不决,“你……你为什么找苏扶桑要避子汤?”
后宫里的女人都想怀上龙种,他偏偏不准。唯独孟棋楠,他没有赐她避子汤,她却主动开口求药,真是让他挫败之余又失望,也有些难过。
他赐予她孕育子嗣的权力,她却不稀罕?那她稀罕什么?
孟棋楠身子一僵,仿佛听见了什么耸人听闻的噩耗,许久,她才僵着脖子转过头来,脸色苍白:“你都知道了?”
卫昇严肃地点点头。朕都知道了,你不想怀上朕的子嗣,朕很生气。
“表叔公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孟棋楠哭丧着一张脸,“我那晚喝多了酒什么也不记得,被淫贼得了手,我不是故意给你戴绿帽子,可是我真的记不起那人长什么样了。后来我想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我再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不能留下淫贼的种,不然你这顶绿帽子就戴大了……”
她什么也不记得……
她什么也不记得!!!
卫昇一拍桌子:“孟棋楠!你被谁睡了都不知道?!”
朕、朕、朕……掐死自己算了!
孟棋楠很懂得眼泪汪汪装可怜:“我喝多了嘛,我又不是故意不记得那淫贼……表叔公我也是为你名声着想,所以才没有给别人说,只是偷偷找苏扶桑要了避子汤,他也给我了,你放心我都喝了!”
深呼吸几口还是不能压下怒气,卫昇干脆抓起几块冰,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咬碎吞下,这才觉得好受了些:“你当真记不起一点点?”
孟棋楠紧锁眉头,摇摇脑袋:“记不起……不过我有怀疑的人!”
咦?看来也不是全忘了嘛。卫昇故作严肃:“谁?”
“就是经常跟着你的那个瘦子,叫赵刚是不是?”孟棋楠压低声音,“我想过了,能在含冰殿自由出入的就那几个人,安盛是公公不能人道,生人又不能轻易进我院子,那就只有赵刚了!看他贼眉鼠眼为虎作伥的就晓得不是好人!”
卫昇眼角抖了抖:“他啊……你怎么不怀疑朕?”
孟棋楠理所当然:“你不是跟纪婕妤过夜么?怎么还有时间顾及我嘛。”
……小狐狸你的脑子还可以再好使一点!
“其实……”真相呼之欲出,但卫昇看孟棋楠睁大眼无声地说着“我被采花贼采了表叔公你要为我做主啊”的可怜神情,又觉得特别想笑。于是他板着脸道:“言之有理。朕待会儿就把赵刚喊来问话,就算不是他,朕也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捉到此人。”
孟棋楠感激不已,一头栽进怀里:“表叔公你真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卫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合不拢嘴,声音还努力维持平稳:“知道朕对你好就行了。爱妃,如果被你捉到了他,会怎么对他?”
孟棋楠轻描淡写:“不剐不杀,叫他给安盛当徒弟就是了。”
卫昇忽然觉得两腿之间凉风灌过,冷飕飕的。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分开,孟棋楠开开心心回了含冰殿,安盛在她走后进殿去伺候卫昇。
殿内静悄悄的,卫昇也没坐在桌子后批折子,倒是一旁的榻上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安盛大胆扭过头去一看,哎哟皇上怎么缩在那儿呢?
“皇上您没事吧?”
卫昇笑得都抽抽了,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摇摆:“没事没事……就是肚子疼。”
安盛吓得不轻:“难道是吃坏东西了!小人马上去喊太医!”
“回……回来……”卫昇好不容易才坐起来,出言制止,“都是被那小狐狸闹得,笑得朕肚子疼。”
他笑够了长长舒了一口气,道:“你吩咐下去,那晚在含冰殿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特别是贤妃问起,更要守口如瓶。”
安盛不解。皇上跟娘娘睡个觉也这么神秘?
卫昇揉着胸口笑疼的肌肉,觉得从没这么开心过,自言自语:“呵,要是再睡你一次,小狐狸你认不认得出呢……”
作者有话要说:之所以要让寡人认不出人,是为了表叔公再睡一次!\(^o^)/~
36V章
36、荔枝
翌日,孟棋楠终于如愿以偿登上马车,去往心仪已久的行宫。
行宫坐落在京城以外八十里的山脚,依山而建。先帝赐名翠寒园,取自“谁怜翠色兼寒影”这一咏竹诗,因为后山长有一大片绿竹,且山中自出一股温泉水,能随着四季更替而变换温度,夏天温凉冬季热烫,名为“寒汤”。以往每年暑热或者寒冬,先帝都要来园子住上小一月,有时还要召近臣和皇亲伴驾。卫昇当皇子时就常常陪伴先帝入住翠寒园,是故登基以后也保留了这个传统。
孟棋楠作为此次出行位份最高的嫔妃,单独乘了一辆飞檐马车,夹在队伍中间,就跟在帝王金辂的后面。青碧有幸在车厢中伺候,守着一盏铜炭炉煮了壶滚烫的热糖水,喂给恹恹趴在榻上的孟棋楠吃。
咱们活蹦乱跳的贤妃娘娘,来葵水了。
“难受难受……”
天气炎热,孟棋楠却四肢冰凉,青碧在她小腹上搭了毯子,又喂了红糖水,可还是没能缓解她的疼痛。
这时安盛来轻轻叩了叩窗:“贤妃娘娘,皇上请您过去。”
表叔公你专门折磨寡人是不!
孟棋楠没力气说话,躺着摇了摇头。青碧推开小窗,道:“安总管见谅,麻烦您跟皇上说一声,咱们娘娘身上不好,这会子正疼得厉害,怕是不能走动。您看这样行不行,待会儿等咱们娘娘好些了,再过去向皇上问安。”
若是其他嫔妃这样娇气搪塞,安盛肯定不乐意帮忙。但贤妃娘娘对于皇上来说绝对是与众不同的女子,是被放在心尖尖的人,所以安盛愿意卖个人情给她,于是应了声就去卫昇那里回话了。
“身上不好?哪儿不好?”
卫昇想找孟棋楠说说话,哪晓得小狐狸还不愿来,摆明了过河拆桥就不认账了!他阴着脸,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
安盛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月信来了,疼得下不了地。青碧姑娘还问小人有没有汤婆子呢。”
“大热的天谁用那玩意儿。”卫昇这才释然,轻轻嗤了一声,“原地歇息一刻钟,朕要下去透透气。”
队伍停了,步行的侍卫宫人们都坐下歇息,而后面马车里的几个采女也纷纷出来,想趁机早些抓住皇上的眼球。
哪晓得卫昇从金辂里下来,眼角也没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瞟一瞟,只是问:“贤妃怎么不下来?”不等人回答,他就一下钻进了贤妃的车里。
青碧乍见卫昇出现,惶恐跪下:“奴婢叩见皇上。”
卫昇挥挥手示意她下去,很明确地冲着半昏半睡的孟棋楠过去,见她脸白若雪双唇失色,额角还挂着冷汗,他的心就像被谁狠狠揪了一把。
卫昇在她身旁坐下,把她扶起来靠进自己怀里,然后拉拢毯子把人紧紧捂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小家伙怎么弱成这样儿……”
孟棋楠冰凉的身躯顿时陷入温暖,她舒服地蹭了蹭,像只猫儿一般往身后人的胸怀里钻去,想汲取更多的暖意,闭着眼懒懒说:“青碧抱紧些。”
“哈!”卫昇一声嗤笑,靠着她耳朵道:“怎么又认不出人了?谁抱你你也不知道?”
言毕,他的唇瓣含住了她的耳垂。
“痒……”孟棋楠缩缩脖子,这才有气无力地张开眼皮,一瞥间卫昇更加没精神:“表叔公是你啊,我现在没力气跟你玩儿,你找别人吧。”
“朕就要找你。”卫昇有时候也挺像小孩儿脾气的,故意使坏把手往她衣襟里摸,“爱妃你好像有阵子没侍寝了哦?让朕瞧瞧是胖了还是瘦了……”
……表叔公你大白天的淫|虫上头!
孟棋楠抓着他手就想咬:“你是不是人!我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没人性没人性!”
卫昇的手径直探入,在她胸前撩拨两下,却转而去按住她凉冰冰的小腹。男人的手掌宽大厚实,掌心像燃着一团火焰,温暖甚至炙热。孟棋楠舒服地长长哼了一声,就不再提让他拿开手的事。
“嗯……”
卫昇亲亲她脸颊,贴着说悄悄话:“朕给你捂肚子,乖乖的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一只手不够热,那只手也拿进来。”孟棋楠向来是以自己的感受为最先,觉得表叔公的手热乎乎还挺舒服的,于是大方解开衣裳把他另一只手也按在小腹上,“好好捂着,还要轻轻揉。”
“是,朕都听你的。”卫昇无奈地叹气,整个人坐在她背后充当人肉垫子,前伸双臂环住她的腰肢,双手老老实实搁在她平坦的肚子上,“小狐狸朕怎么发现你惯会使唤人呢?你不来服侍朕反倒要朕伺候你,真是反了天了。”
孟棋楠现在觉得不怎么痛了,低眉看见卫昇袖子上的绣金龙,便拿青葱般的手指头去抠着玩儿:“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又比我大,当然要照顾小辈了。”说完抬头看见卫昇马着脸瞪她,便嘻嘻笑着凑上去在他唇边亲了一口,“笑一个嘛,一大把年纪还那么爱生气,老得很快的。”
卫昇就喜欢她主动讨好,心中甜滋滋的但面上还要摆脸色:“反正朕是你表叔公,已经够老的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稍微有些担心,朕只是比她大了五六岁,不会真的嫌朕老吧?
孟棋楠心中想的却是:表叔公你比寡人大了五六十岁,是真的很老啊。
之后卫昇就留在了孟棋楠的马车里,队伍又缓缓前行,到了晌午该用膳的时候,安盛把吃食送到这厢来,其中有个格外精巧的食盒,酸枝木的,上面绘有花鸟。
青碧帮着呈上热腾腾的汤羹,便听卫昇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安盛回道:“启禀皇上,是黄阁老送给贤妃娘娘的鲜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