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食盒,只见里面颗颗荔枝都有婴孩拳头大小,圆润饱满沾着水雾,皮红色鲜,连枝叶都还是绿色的。不仅如此,为了给荔枝保鲜,食盒里还放了冰砖,甚至别出心裁雕成了凤的形状。
卫昇笑得有些寒:“难为他想得如此周道。”
孟棋楠敏锐嗅到他的口气不对,抬头冲他眨眨眼。卫昇瞥见轻描淡写地说:“朕招了几个臣子伴驾,他们的车乘应该就跟在后头。黄阁老在先帝时就是中书舍人,如今年事已高准备告老还乡,朕便封了他个金紫光禄大夫,这次应是最后一回随驾去翠寒园。想必他感恩戴德,这才送来荔枝讨好朕最宠爱的你。”
表叔公你睁着眼说瞎话!你哪里最宠爱寡人了!
孟棋楠白他一眼,伸手想拿荔枝:“上京的水土种不活荔枝,这是从岭南送来的吧?啧啧,还真是新鲜呢……”
“肚子疼还碰冰的,想痛死是不是!”卫昇一巴掌扇开她的手,收紧双臂把她牢牢捆住,“黄阁老是岭南人,做了几十年官要回乡养老了,在当地置办几处产业也不是稀罕事儿,但是,”他看着荔枝的眼聚起阴云,“这东西新鲜得过头了。”
岭南距上京将近千里,荔枝摘下快马加鞭送来最快也要十二个时辰,而且还不知半道上会累死多少人马。历代宫里素有尝新吃鲜的传统,但这样劳民伤财的事却实在让百姓不满,前朝就有诗人云“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马多死”,讽刺宫廷的奢靡之风。卫昇是位励精图治的君王,自然希望王公大臣都崇尚简朴,但眼皮子底下还是时不时钻出皇亲臣子穷极奢侈的作派,让他大为恼火。
比如黄阁老,卫昇明知他的家底来历有些不干净,念他是两朝元老的份上,已准了他的告老还乡,让他安稳过完这辈子。可他就是三番两次往枪头上撞,私藏贡品不说,还把一盒价值千金的荔枝送到他面前来。你区区臣子一月俸禄才多少?!这是故意要打皇帝的脸还是怎么!
“表叔公啊,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咱们收下就是了。”孟棋楠趁他不注意已经剥了一个吃进嘴里,“反正来日方长,不愁没机会收拾他。”
卫昇瞅她,捏住她的嘴硬要她把荔枝吐出来:“孟棋楠你成心找不痛快是不?仔细待会儿疼死你!”
“反正我肚子疼你也会给我捂得嘛。”孟棋楠恢复元气又开始向卫昇撒娇,爬起来搂着他脖子笑盈盈,“表叔公你是不是准备杀猪了?”
卫昇一听,挑挑眉毛,仿佛听不懂她说什么。
“你把黄阁老养了这么久,早已是膘肥体壮脑满肠肥,是时候一刀宰了,把肉拿去充自家的库房。”孟棋楠很老道地说,“其实朝廷里有贪官也挺好的,先放任他几年,等他吃饱了喝足了再把他做掉,这样你就能得到他千辛万苦聚集起来的民脂民膏,这可比增收赋税强多了吧?到时候再拿出一些分给百姓,兴水利砌城墙什么的,让百姓都记住你的恩德,这样一来你既得了民心,国库也充实了银子,简直皆大欢喜。黄阁老对你来说,便是这么个用处罢?”
卫昇愣了愣,随即笑着揉她脑袋:“孟棋楠,朕发现你这小脑瓜子有时也挺有用的。”
“去,别摸我头。”孟棋楠不高兴他摸小狗小猫的动作,推开他的手,“我猜这是先帝在世时就布下的局吧?他故意把黄阁老留给你收拾,除了让你尽快树立威望坐稳皇位而外,也算额外赠送你一大笔银子。表叔公你给我说说,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对付他?”
都用上“咱们”了。她就是个幸灾乐祸的性子,最喜欢看别人倒霉,特别是让坏人吃瘪,更会冲上去帮一把手。
卫昇勾起唇角,胸有成竹的样子:“晚上有人要捉奸,你想不想看?”
作者有话要说:狼狈为奸的寡人和表叔公啊
37V章
37、捉奸
因着贤妃娘娘贵体抱恙的缘故,队伍一路走走停停,八十里的路居然一天才走了一半不到,反正是赶不到行宫了,于是天刚擦黑众人就在郊外扎营露宿。
下午的时候卫昇喊了随侍的太医来给孟棋楠看病,孟棋楠以为是太医署之首,那个山羊胡的老头子,打死不愿意让他瞧。谁知人来了一看,竟是苏扶桑。
哎呀呀表叔公,你怎么那么善解人意呢?
苏扶桑替孟棋楠把了脉,未曾用药,只是取出金针刺穴,漂亮的手指轻轻捻搓细长针身,如此便缓解了疼痛。孟棋楠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花儿一般的面庞看,灼热得仿佛能烧出个洞来。
就算不能摘,看看总是好的吧?美人如花赏心悦目啊……
她完全不察卫昇的脸已经黑成了墨。
“扶桑,”卫昇忽然喊他,眉梢挂着“长这么好看简直是找死”的不满,有意当着孟棋楠戳他痛处,“你家那个小奴,腿摔断的那个,听说想考科举?”
苏扶桑淡然从容:“回皇上的话,子渊已经赎身,再也不是微臣的家奴了。如今他落脚在一处书塾,日夜苦读,想来确是有意报效朝廷。请恕微臣斗胆一问,不知皇上怎么想起他来了?”
“朕哪儿想得起他。是前两天温侍郎上了个折子,问奴籍之人可不可以考科举,说是有一男子报名参考,一查之下却是奴籍,本朝尚未开过此等先例,他便不敢擅拿主意。朕觉得小小奴才有这等壮志倒也罕见,再仔细一问,才发现是你苏家的小奴。”卫昇玩着手上的扳指,似笑非笑道,“你说他赎身出了苏家,可是官府那里怎么有苏府家奴潜逃的记载?还是你父亲亲自上报的案子?”
只见苏扶桑脸色陡然一变:“臣、臣……”
卫昇看他难过自己就相当高兴:“该不会是你帮着他逃跑的吧,偷了卖身契给他?扶桑,嗯?”
“臣……不敢。”苏扶桑跪着低低伏身,磕头求道:“请皇上念在子渊一片赤忱之心,宽恕其罪,恩准他参加科举。”
卫昇显得为难:“朕与你也算从小有交情,倒是很想帮你这个忙,不过扶桑你知道,朝廷里的事没这么简单啊……”
朕帮你的忙,你又拿什么感谢朕?赔本买卖你瞧朕做过吗?
苏扶桑岂会不懂他的暗示:“皇上的恩德微臣与子渊自当铭记于心!我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他磕头磕得咚咚响,额头都青了。
孟棋楠实在看不下去了,暗中狠狠拽了下卫昇的袖子,拿眼瞪他。
别欺负人家扶桑花儿!
卫昇视若无睹,笑笑抬手:“明早等朕旨意。你去先找谢安平。”
苏扶桑终于松了口气:“多谢皇上,微臣告退。”
等他一走,孟棋楠顿时出言讽刺卫昇:“表叔公,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仗势欺人?”
卫昇瞟她,也阴阳怪气的:“怎么,心痛了?”
朕还没死呢!小狐狸你竟敢当着朕的面对别的男人有意思,朕灭了你!
“没人性的家伙!”孟棋楠当面就敢骂卫昇,“别人苏太医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在他伤口上撒盐,表叔公你心肠是石头做的吧!”
卫昇道:“是,朕是石头心肠,哪儿像有的人对着谁都能柔情似水,朕真是甘拜下风啊。”
表叔公这口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透着股陈年老醋的馊酸味呢?
孟棋楠觉得他大概是心头不高兴,凝眉苦苦想了一番,试探问道:“表叔公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卫昇脸色一僵,急忙矢口否认:“没有!朕堂堂一国之君,吃哪门子飞醋……简直贻笑大方。”
他越不承认孟棋楠越觉得古怪,她把刚才的事又梳理了一遍,突然灵光一闪,发现了其中奥妙。
“哈哈哈,表叔公看不出来啊,我差点被你骗了!”孟棋楠大笑着扑到卫昇身上,揪着他死缠烂打,“你喜欢苏太医对不对?所以看他那么维护子渊才会不高兴,你吃醋了!哎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嘛,苏太医那么好看谁都会喜欢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
孟棋楠!朕白睡了你了!
卫昇扶额,不想再搭理她,免得又给自己找气受。
苏扶桑下了马车,听话地去找谢安平。谢小侯看见他默默地拍了拍他肩头,一副“您请节哀顺变”的表情。
苏扶桑不解:“小侯爷,您有话但说无妨。”
谢安平悲悲戚戚地叹息:“你也是个苦命的,哎。”说罢附耳悄言。
苏扶桑听着听着脸色涨红,仿佛大怒,但随即又镇定下来,很凝重地点头。
“好了,去吧苏太医。”
谢安平说完又不怀好意地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目送苏扶桑离开,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一副避子汤招来这么大摊破事儿,活该啊活该。”
谁不知道咱们陛下的心眼儿比针尖还细,是吧?
深夜寂寂,月朗星疏。孟棋楠陪卫昇一同睡在宽敞的金辂里,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什么特殊的响动也没有,更磨得她心肝脾肺都难受。折腾了一会儿,她终是再不能忍受这样的沉默无趣,于是去碰卫昇的胳膊:“表叔公,表叔公?”
其实卫昇也一直在阖眸假寐,不过装作被她扰了眠很不高兴的样子:“干什么!”
“唉,你不是说今晚会有好戏看吗?怎么还不开场啊,再等就天亮了。”孟棋楠蹭起来趴着,眼神既迫切又无辜。
卫昇转过头,借着稀疏的月光看见她像只宠物依偎在自己身旁,衣领滑落露出一小块圆润的肩头,眼中便闪了闪光。他伸手去帮她拢好衣襟,道:“当心着凉,朕可不喜欢当你的汤婆子。”话虽如此,安寝的时候却是他先进被窝里捂热了,才把她拉了进来。
孟棋楠丝毫不懂他的用心良苦,爬起来抓着他前襟胡搅蛮缠:“带我去看捉奸,快点快点……人家很好奇嘛表叔公。”
卫昇被她摇得头昏脑胀,又不能动粗,耐着心道:“好好好,且再等等,应该快了。”
孟棋楠无奈只好勉强忍耐着好奇心,小嘴儿嘟得老高。卫昇见了伸手去捏:“瞧瞧,都能挂上茶壶了。”
正说着,外面一阵哄闹,似乎是队伍的末端有人起了争执,仔细一听还有哭闹叫骂声,男女交杂。
孟棋楠眼睛一亮:“来了!”她急匆匆就想冲出去一窥究竟,卫昇赶紧拉住她:“着急什么,跑这么快别人便会看出我们早有准备,难免怀疑。先耐着性子,待会儿来人请了再过去。”
两人又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等了一会儿,卫昇方才装着被喧闹声吵醒的样子,不悦地问:“安盛!发生何事了?”
在外守夜的安盛诚惶诚恐:“哎呦皇上吵醒您了?小人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哪位大人的营帐里遭了贼,谢大人已经赶过去了,制住了那贼人。”
“贼?”卫昇故作惊讶,脸色很愤怒,“敢偷到朕的行队里来,此贼胆大包天。伺候朕更衣,朕要亲自审他!”
贼?孟棋楠糊涂了,不是说捉奸么?怎么又变成捉贼了?
一国之君的发话了,队伍里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私了。没多久谢安平就押着一名被捆绑着的男子过来,一脚踢在此人脚后窝,把他踹翻在地上跪着。
空地上生了一堆火,安盛搬来椅子,卫昇和孟棋楠双双坐下,只顾打量此“贼”。孟棋楠发现他虽蓬头乱发的看不清脸,但身上衣料却十分好,剪裁也极合身,脖颈上似乎还挂着什么玉坠儿。却不像潦倒的飞贼,倒好似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所跪何人?”
卫昇发话,沉声不怒而威。而那贼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不肯开口说话。谢安平又是一脚招呼上去:“说!”
这一脚力道极大,孟棋楠仿佛听见了肋骨断掉的声音,嘴角一扯都为那小贼吃痛。可这贼只是极痛苦的闷哼了一声,还是不肯开口说话。
卫昇冷冷嗤道:“好硬的骨头,且看能撑多久。他偷了谁的东西?”
“启禀陛下,是微臣。”人群中一道清亮的声音,孟棋楠定睛一看,竟是苏扶桑抬头回话。“微臣夜宿帐中,察觉耳畔有窸窣之声,睁眼一看便是一道模糊人影,正在微臣枕边翻着什么。微臣惊恐,故而高声呼喊,谢大人也很快赶来拿住了此贼。”
卫昇问:“苏卿家可丢了什么贵重之物?”
苏扶桑却摇头:“没有。微臣枕畔只放了药箱,里面金针齐全,并无丢失。”
“那此包袱从何而来?”卫昇不解,示意谢安平,“打开。”
包袱一打开,引得围观众人惊叹唏嘘,竟是一顶有些年份的冠冕,赤金打造镶嵌明珠,稍微有些斑驳,看样子约是前朝遗物。要知道这种代表了权力身份的敏感东西绝无人敢私藏,都是上贡给宫里,只因一个弄不好便会被人说心怀不轨觊觎皇位。
“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窃贡品!”谢安平厉声怒吼,拽住此贼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这一看不打紧,好些人都大惊失色,连卫昇也一脸震撼。
谁能给寡人说说这是谁?唯独孟棋楠迷迷糊糊,还认不清人。
这时,黄阁老突然从人群里扑了出来,直接扑向“小贼”:“儿啊——”
孟棋楠恍然大悟,眯起眼觑卫昇。
敢情表叔公您是唱了出贼喊捉贼呀。
作者有话要说:扶桑公子哭泣:拿人家当诱饵,黄桑好狠心呜呜呜……~~o(>_<)o ~~
寡人心痛:咱们表理那个腹黑狡诈的东西!来寡人的怀抱中,寡人安慰你!╭(╯3╰)╮
表叔公冷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叫苏卿家是人见人爱的龙阳花儿呢?当然要被人采了╭(╯^╰)╮
(小狐狸你给朕滚回来!不然今晚上轮你一百次!)
38V章
38、夜审
卫昇招臣子伴驾,其家眷也能随行,届时住在翠寒园外院,不入内殿。黄阁老爱惜膝下独子众所周知,不然怎么会向皇上求亲事?卫昇算准了他会带黄公子同行,这才有了今日算计。
黄阁老心痛儿子,匍匐在御前求道:“皇上明察!犬子不会做这样糊涂事,老臣愿以性命担保!皇上明察啊——”
卫昇也觉得迷惑又为难:“那黄公子又怎么会在苏卿家帐中呢?”
“这……”黄阁老一噎,想想道:“许是犬子起夜走错了地方,误入苏大人营帐,这才惊扰了苏大人。”
苏扶桑冷冷道:“黄大人此言差矣,营帐相聚数丈,其中还横插了温大人等数位大人帐篷,敢问黄公子是有多糊涂,才能误入到下官帐中。”
黄阁老被他噎得一时无言,秀气黄公子却抬眼惊愕地望着苏扶桑,目中似有骇然,还流露出些许难以置信。
很快,黄阁老又继续为儿子开脱:“犬子自幼就有不认路毛病,今晚他在帐中饮了几杯酒,想是酒后犯了浑,以至于冲撞了苏大人。但是此物绝对不是犬子!皇上,既然东西从苏大人帐中搜到,苏大人不是也有嫌疑吗?”
孟棋楠睁大眼看好戏,闻言眉毛一挑。哟呵老东西不错嘛,还懂得倒打一耙!表叔公呀表叔公,接下来又怎么出招呢?
她偷偷冲卫昇挤了挤眼。
卫昇没说话,却听谢安平冷笑,俊秀脸挂着嗜血神情:“阁老大人,您意思是在下眼花看错了?”
黄阁老早就看不惯这位心狠手辣小侯爷,也挺直腰杆叫板道:“不敢。不过若说有人设计陷害,倒也不无可能。”他算是摸出点头绪,今晚这事蹊跷,他们应是中了别人圈套。看来看去,素来邪佞狂妄谢小侯嫌疑最大!
“是吗?”谢安平一副“老子才不怕撕破脸”嚣张样子,勾勾唇道:“黄公子到底是多久离开帐中,手上有没有拿东西,有个人是最清楚。来人!请黄府少夫人来此!”
不一会儿队伍末端走来一名妇人,姿容出色窈窕清丽,一袭碧绿裙子衬得她愈发亭亭玉立,在夜色中走来如一朵盛放芙蓉。人如其名,这便是那日被卫昇随便赐给黄家当媳妇儿薛菡萏。
薛菡萏恭敬下跪磕头:“臣妇薛氏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卫昇道:“起来回话。”
薛菡萏起身之后站在了离黄公子较远地方,看着自己丈夫眼神连丝怜悯也没有,甚至充满厌恶。谢安平不怀好意地冲黄阁老一笑,问薛菡萏:“少夫人,请把对说过话当着皇上面儿再讲一次。”
黄公子一听,顿时有些慌张,张了嘴想辩解,却是喉咙齁齁发出几个简单音节。卫昇立马瞥他一眼,皱着眉头不悦。谢安平捕捉到圣意,过去捏着他下巴道:“皇上没问,问再说!”
下颔被人大力捏着,黄公子一张脸都痛得扭曲了,黄阁老见状心痛万分,可碍于卫昇在场不敢上前阻止,只是心里面又更加憎恨了谢安平几分。
“是。”薛菡萏冷眼扫过黄家父子,忽然聚起一股戾气,指着他们就骂,“欺世盗名混蛋,害得好苦!什么书香门第,什么青年才俊……呸!黄文轩喜好男色狎玩小倌,连府中小厮也尽数是娈童相好!道这上京城为什么没人家愿意把女儿嫁?嫁给就是守活寡,还恶心!”
看着刚才还低眉顺眼女人瞬间变作母老虎,威风凛凛,孟棋楠简直想拍大腿叫好,这奸捉得真是太精彩了!
薛菡萏一气骂完,转眼扫过苏扶桑漂亮脸庞,面上携着几分了然,便冷笑道:“道半夜溜出去是为何,原是佳人有约。启禀皇上,臣妇偶有失眠,今夜换了地方睡不着,夜半时候见到黄文轩偷偷摸摸出了营帐,心生好奇就尾随在后,竟看见他钻进苏大人住处。黄文轩好男风人尽皆知,苏大人嘛……呵呵。”
旁人尽管不知苏扶桑和子渊事,但见他这般年纪也不娶妻纳妾,或多或少都有猜疑。苏扶桑闻言咬了咬唇,并不否认薛菡萏话。
“只看到黄文轩进帐,却没看到苏公子出来迎接对吧?”孟棋楠最见不得美人受罪,出言帮腔,“依本宫看只是黄文轩一厢情愿罢了,苏公子怎么会与他这种人同流合污呢?况且半夜三更是个人都睡着了,黄文轩八成想趁人之危行龌龊之事,委实下作!皇上您说是吧?”
卫昇脸上不自在了。小狐狸真没有指桑骂槐么?朕是在醉酒后睡了,可朕哪儿知道连人也认不出!
“如此一来倒也解释得通了。”卫昇还是不想让苏扶桑太好过,便问他,“薛氏说与黄文轩苟且私会,此言当真?”
苏扶桑摇头:“不真。微臣与黄公子素不相识,今天是头一回见。”
谢安平也帮着添乱:“不是吧,怎么记得下午俩就在一起了呢?好像还一起喝了酒。”
卫昇不动声色递给唯恐天下不乱谢小侯一个赞许眼神。做得好!帮朕打压情敌,待会儿朕重重有赏!
孟棋楠则是狠狠剜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肉都剔下二两。
苏扶桑抬起眼冷静地看着谢安平,一字一句道:“下官是帮黄公子看病,黄公子暑热腹痛,微臣便开了一张酒散方子为其祛暑,并非与之对饮。下官记得当时还给谢大人说过,谢大人莫非忘了?”
谢安平嘴角抖了抖:“哦……记起来了,哈哈,差点忘了。”
这边唱戏两人各怀心思,卫昇担心生出什么变故,咳嗽一声道:“咳!行了,朕已经知道了,这些小事日后再细究。现在问题是这顶冠冕从何而来?到底是谁?”
黄阁老面子已经丢尽了,但现下要紧是独子性命。他也顾不得老脸,跪下哀求卫昇:“就算犬子一时糊涂对苏大人起了觊觎之心,可这顶冠冕绝不是他,黄氏一族对陛下您是忠心耿耿,怎么敢私藏贡品?皇上您念在老臣效忠先帝多年份上,请饶了这混帐儿子吧!皇上——”
他一把年纪痛哭流涕样子倒是有几分慈父风范,可惜卫昇已经铁了心要收拾他,只道:“朕可以不追究他惊驾之过,但这顶冠冕来历必须彻查!朕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揣着前朝玩意儿,是想复辟还是想把朕取而代之!”
“这顶冠冕……”这时,怨妇似薛菡萏忽然怯怯出声,含着几分胆颤和不确定。卫昇很心领神会地问:“薛氏,见过此物?”
“皇上,请容臣妇细观。”薛菡萏婀娜走上前,打量了金冠一番,斩钉截铁道:“见过,臣妇在黄府书房里面见过此物。”
黄阁老大惊失色,喝道:“毒妇!血口喷人!老夫书房何曾有过这种东西!”
薛菡萏面无惧色:“臣妇所言句句属实,黄府书房里有一处暗格,里面放了珍宝无数。臣妇虽然粗鄙,却也识得多数乃是贡品,这顶金冠就在其中,皇上不信话,派人一看便知。书架第三层紫玉花瓶便是机关所在。”
黄阁老这次才是真惊吓到了:“胡……胡说!何时进过老夫书房?老夫哪里有这些东西!”
薛菡萏冷笑:“自然不会让这个老家伙知道,不然还不杀灭口。今日圣上在此自会为臣妇做主,小女子不敢欺君,是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阁老一时技穷:“皇上、皇上!老臣冤枉……”
卫昇脸一直沉着,半晌才道:“阁老莫急,孰真孰假,一查便知。安平,查!”
一声令下,谢安平带着一部分人马折回京城,他跨上马背还不忘回头在戳黄阁老一刀:“阁老大人,下官定会竭尽全力还您一个清白。驾!”
黄阁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于是,谢小侯夜袭黄府,果然搜出不少东西。黄家父子当夜就被下了大狱,荒郊野外连吱个声机会都没有,更遑论找人说情帮忙了。黄府被抄没所有家产,包括街铺田地庄园宅子,一律都充公了,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
天蒙蒙亮时候,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孟棋楠知道卫昇费尽安排这么一场,只是为了有个抄家借口,至于证据之流,肯定是表叔公事先安排好呗。
经此一事,她跟他都无心再睡,于是在马车外面等到天边泛青。太阳就快出来了。
卫昇半宿都很沉默,这时忽然问:“想不想看日出?”
啊?孟棋楠还在想这个局一环一扣,乍听他问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笑道:“好啊。”
他们牵着手走下官道,走向一片碧野。夏季绿油油小麦已经开始结穗,晨风掠过麦尖,发出碎碎声响。他们踩着田埂走到麦田中央,面对着东边高山,安盛他们只是远远跟在了后面。
孟棋楠扯下一缕麦穗:“表叔公这是什么?稻子?”
“麦子。”卫昇嗤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说便是。”
“不认得有什么奇怪,们楚国都是种水稻。还跟着农夫在田里玩儿过耕牛呢,不过都是小时候事了。”
卫昇看她蹲下来仔细观察麦子模样很是天真烂漫,也笑了:“就是个野丫头。”孟棋楠不满地瞪他一眼,不稀罕搭理他。
“今年收成应该很好罢,一国之君期冀也就是如此了……”卫昇看着这片田园美景,不由得发出希冀感叹,声音却略有惆怅。
“孟棋楠,会不会看不起?”
孟棋楠正在数手心里穗子,闻声登时一怔,愣愣地看向卫昇。
卫昇笑了笑,有些苦涩:“无事不算计,无人不利用……不敢承诺不敢动情,这样懦弱……很让人失望罢?”
作者有话要说:酒叔在努力推进两人的心灵交融,以达到灵肉结合的高深境界……(这么有内涵的话不给窝鼓掌么!)
女主:想看寡人被轮一百次的童鞋,难道你们不知道谁攻谁受吗?要轮也是寡人轮表叔公!
39V章
39、表白
风吹起一波波碧绿麦浪,孟棋楠的心也随之生起涟漪。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骄傲又高贵的卫昇,竟也有自卑怯懦的时候。他的眉挂着忧,他的眼含着愁,他微微垂首,别扭地吐露了心声,却又害怕被人窥视得太彻底,从而丧失了威严。他是如此矛盾,渴望被人理解又羞于展现真正的自己,所以他只敢悄悄问:
“孟棋楠,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不是朕,不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只是我,每说一句话都要想上三遍、每做一件事都要步步为营的我。谨慎的我,算计的我,薄情的我,狠毒的我……天地浩渺,也是区区一粒身不由己的尘埃的我。
孟棋楠弯起了眸子,冲他笑:“谁敢看不起你?您是皇上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注定要被万人景仰,没人会看不起你,只会不敢看你。”
“天之骄子?哈!”卫昇就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哈了一声,却极为心酸无奈。他负手在背紧紧捏起拳头,双目沉毅望向远山,忽然间眸底一片冷漠,问道:“你知不知道朕的皇位怎么来的?”
孟棋楠不解:“不是先帝传给你的吗?”
卫昇勾了勾唇:“他是别无选择,才传位于朕。朕是嫔妃所生,且在先帝诸子中排行第四,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朕原是不可能继承大统的。”他缓缓转过了脸,眼中跳过一抹血腥,“除非,其他人都死了。”
“他们……怎么死的?”孟棋楠眉心微蹙,抬眼问了他一句。
“二哥生下不久便夭折了,三哥在七岁那年偷骑御马,摔下来被马蹄踩到,不治身亡。至于先帝的嫡长子……”卫昇说着说着露出一丝冷笑,“前太子德行不端被先帝废黜,因此心怀怨恨起兵谋反,死于战乱之中。”
孟棋楠耸耸肩:“那又如何?他们是命不好自己倒霉,这个皇位注定是你的就只能是你的,你依旧是天之骄子。”
“别装糊涂了,朕不信你猜不到。”卫昇对她的安慰毫不领情,固执撕开了陈年往事的血腥难堪,“那匹大宛良驹是献贡给先帝的寿礼,性情极烈,我对三哥说如果谁驯服了马儿,父皇一定很高兴……呵,我只是那么随口一说……知不知道朕当时多大?五岁,仅有五岁!五岁的孩子便有如此心机,大概是个怪物罢。”
他的拳头越攥越紧:“还有废太子,先帝有意留其性命,朕便给阵前将军递了句话——沙场无情,刀剑无眼……”
如今光鲜亮丽的天子,说是最狠毒的恶鬼也不为过。他的脚踩着兄弟的白骨,他的掌沾满手足的鲜血,是累累冤魂叠起形成踏脚石,让他登上王座。这一切多么理所当然,可是孟棋楠只看见他故作无谓的哀恸。
“表叔公,”她走上去抱住他,安抚婴孩般拍着他的背脊,“别难过。”
卫昇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定定站着:“朕不难过,出生如此,便注定了要走这样你死我亡的路。只是一个人走太久有些寂寞,大概……”他顿了顿,这才抬手抚上她的后脑,“朕会希望有个人能陪着。”
这个位置太危险,这个朝堂的局势瞬息万变,所以他不能承认自己动情,也不能堂而皇之给出一个天长地久的承诺。这般隐晦而含蓄的剖白,是他唯一能给她的东西。
同样是当皇帝,寡人怎么觉得表叔公格外命苦呢?每天提防着死对头,跟大臣们明枪暗箭,和嫔妃们斗智斗勇……连心上人也不敢经常睡!太悲催了!
在这本该心跳噗通小脸通红的时刻,孟棋楠却神游天外,想着无关紧要的事。她没有深究卫昇话里的含意,随口就安慰他:“不是有我陪你嘛。”
这句话被卫昇视作她的回应与承诺。他微微地笑:“朕出生在黎明时分,所以朕名为昇。东阳跃海引清澜,便又取字东澜。孟棋楠,朕准你在私下喊朕的名字。”
诶?孟棋楠连忙拒绝:“不不不,我不能直呼您的名字,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您是寡人的表叔公啊,是爷爷辈儿的老人家!
卫昇立即把脸一沉:“朕叫你喊你就喊!”
孟棋楠打了个颤,讪讪道:“东澜……好别扭啊,我还是最喜欢叫你表叔公怎么办?”扬起脸一副无辜状。
卫昇想想还是妥协了:“……算了,你喜欢怎么就怎么罢,调皮的小狐狸。”他伸手在她鼻尖上一刮,眼里盛满了朝阳的光彩,“看,太阳出来了。”
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他的眼神太灼人,孟棋楠只觉得目眩头晕。
“微臣求见皇上。”
这样美好的时刻被一道不识时务的声音打断,卫昇和孟棋楠纷纷转过头,看见麦田中央一抹身影,漂亮得扎眼。
孟棋楠高兴地冲他招手:“苏公子,过来呀。”
苏扶桑这才靠近二人,下跪问安。卫昇刚才得到孟棋楠一句陪着的承诺,心情还算不错,也就没找他的茬,只是问:“扶桑来此何事?”
苏扶桑恭谨道:“微臣等候陛下旨意。”
“什么?”卫昇下意识就问。
苏扶桑看着他一副明显不记得的样子,微微一叹,出言提醒:“就是子渊……”
孟棋楠真是替卫昇羞愧。表叔公您不能这样儿啊,用完了别人就弃之如履,扶桑花儿昨夜差点失身了好吗?
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臣妾记起来了!皇上答应了破格让子渊参加考试的,还说今早就下旨呢。”
你们俩一唱一和,当朕是死的吗!
卫昇瞪了两人一眼,却还是卖给孟棋楠几分颜面,终于金口一开,允了苏扶桑:“自己去找温澄海,就说朕答应了。不过你记着,那小奴若是落榜,朕不会再帮下一次。”
苏扶桑感恩戴德:“微臣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回去了。”
卫昇臭着一张脸,牵起孟棋楠的手就往回走。苏扶桑站起来,规规矩矩跟在两人身后。孟棋楠回头看他,只见他曼妙的丹凤眼噙着浅浅的笑,格外迷人。苏扶桑也看见她在盯着自己,遂张嘴比着口型,悄然道谢。
孟棋楠心里美滋滋的。原来助人为乐感觉这么好呀。
“爱妃,”卫昇突然出声,只因瞥见了二人的眉来眼去,又开始气得肝疼,“你猜猜昨日黄文轩是不是真的对苏卿家意图不轨?”
表叔公您又在人伤口上撒盐了,男人大丈夫不能老这么卑鄙呀!虽然孟棋楠想是这么想,但还是很好奇昨夜的设局,思忖片刻便道:“昨天苏太医不是给黄文轩看病嘛,他长得这么美……美好,黄文轩见色起意了,于是晚上去营帐偷袭。正好被守株待兔的谢小侯逮个正着。”
卫昇讽道:“你以为黄文轩是某人,见到好看的就会扑上去?”说完瞪着苏扶桑,意思要他主动坦白自毁形象。
苏扶桑脸上挂着羞涩,一五一十道出:“其实是微臣在他的酒散药方中动了手脚,他用药之后便会心神躁动,欲|火难消……加之微臣言语上再稍作暗示,他便入局了。”
卫昇适时地出言打击:“没想到精通医道还有这层用处啊。”给男人下媋药的人,朕看你孟棋楠小狐狸还喜不喜欢!
“苏太医不必自责,反正你也不是头一个给黄文轩下药的人。”孟棋楠眯起眼笑,“你不想想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腹痛呢?不早不晚的,刚要去行宫就犯病了,若说不是人为谁信啊。皇上您看呢?”
朕就知道你是只小狐狸,高兴了就装糊涂,不高兴了就专门扫朕的面子!
卫昇气她处处维护苏扶桑,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干脆把所有东西往谢小侯身上一推:“朕把事情交给谢安平,朕只要结果,他怎么做的就管不着了。”
苏扶桑也帮卫昇说好话:“正是谢大人让微臣动的手脚,他才是计划之人。”
敢欺负寡人家的扶桑花,人面兽心的小侯爷,看寡人怎么整死你!
说着说着,几人已经走回队伍当中,孟棋楠正要转身回自己的飞檐马车,顿时瞥见一名女子等候在金辂旁边。定睛一看,不正是黄府少奶奶薛菡萏吗?
“表叔公,人家向你讨赏来了。”孟棋楠凑到卫昇耳畔悄悄说了一句,“为了你居然连公爹夫君也能出卖,可真是情深意长啊。”
卫昇低眉笑道:“不想多管一只母鸡的话,就趁早把她打发走。爱妃,交给你了。”言罢他就喊人叫来几位臣子,以商量国事为由,把孟棋楠和薛菡萏晾在一旁,走了。
见识过昨晚薛菡萏发飙的样子,孟棋楠觉得这是只综合了淑妃战斗力和德妃心机的威猛母鸡。虽然不知道卫昇许诺过她什么,但一想起她若是进宫,自己这个纪婕妤的挡箭牌不知又会中多少暗箭。
虽然表叔公这个人说话不中听,但他还真没说错,此女不能留。
“臣妇拜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孟棋楠神思恍惚中,薛菡萏已经过来行礼,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孟棋楠赶紧笑呵呵虚扶一把:“薛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正巧这时谢安平才从京城大狱回来,欲向卫昇回话,刚好撞见两个女人在一起。谢小侯眉毛挑挑:哟呵,姑娘都喊上了,贤妃这是想干嘛?
谢安平都看见了孟棋楠,孟棋楠岂会没瞅见他?只见她眼珠一转,忽然大声唤道:“谢大人回来啦!”
谢安平只好过去向她问安,孟棋楠笑盈盈看他,目光灼灼的就像在打量一件什么货物。谢安平心里头有些慌,看苏太医那倒霉样子,娘娘您可千万别对微臣太好!
“谢大人,娶妻没有啊?”孟棋楠问得不怀好意。
谢安平硬着头皮老实回答:“尚未娶妻,只是纳了妾。”娘娘,微臣虽然不是龙阳,但也已名花有主了啊!
“有几房妾室没关系,最重要是没有娶妻就好啊!”孟棋楠眉开眼笑,赶紧拉过薛菡萏,“本宫想为你保个媒,薛姑娘才貌上佳智勇双全,跟风流倜傥的谢大人真是再般配不过了。本宫做主把她许给你如何?”
谢安平脑中一轰,被炸得神魂魄散,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谢大人?谢大人?”
谢安平赶紧回神,婉拒道:“娘娘的好意微臣心领了,不过微臣似乎与薛姑娘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孟棋楠打断他的话,柳眉横竖,“虽然薛姑娘曾是黄府少奶奶,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有名无实的!人家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论身份门第样貌哪样配不上你?!”
谢安平总算体会到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为什么经常受内伤了,他哭丧着脸:“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微臣家中已有美妾……”
“你难道嫌薛姑娘不够漂亮!”
“没有没有,薛姑娘号称上京第一美人,怎么会不够漂亮呢……”
“那就行了,谢大人回府准备亲事吧,本宫立即去求皇上下旨赐婚。小侯爷甭客气,你帮陛下做这么多事,本宫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也是应该的。”
孟棋楠把薛菡萏的手交在谢安平手中,笑吟吟道:“你二人以后一定要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相互祸害,整死对方,别辜负了寡人的一片心意。
横行上京二十余年的活魔王谢安平,终于碰上一个比自己还浑还横还不讲理的。他只得耷拉着眼角眉梢,口是心非道:“……微臣谢过娘娘。”
孟棋楠带着一身轻松愉悦,翩翩然走了。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寡人就送你小侯爷一尊瘟神!
谁叫你老帮着表叔公做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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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bama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3-03 12:48:47
大家看这章的时候酒叔还站在讲台上!酒叔肾虚了就不能满足小妖精了,所以酒叔明天请假休息!=3=
40V章
40、惑君
孟棋楠爬上金辂,笑眯眯地冲卫昇道:“表叔公,给薛姑娘找了个好归宿,真真是绝配!”
卫昇正看一份折子,闻言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把她扔给谢安平了?”
“圣上英明!”孟棋楠大笑着扑过去,搂住他脖子,“风流侯爷配第一美,黑心坏肺搭蛇蝎心肠,简直天造地设,再也没比他俩更登对了。”
卫昇微微一笑,垂着的睫毛忽忽扇了两下,如轻灵的蝶翅。他放下折子,悠悠道:“安平好福气啊,府中已有第一尤物,又送她第一美,艳福不浅呢。”
“第一尤物?”孟棋楠想到谢小侯说的家中已有美妾,“是说他府里头的妾侍?”
卫昇颔首:“此女号称京城第一尤物,风流不羁的谢小侯自从得了她,连寻花问柳都戒了。说她是不是担得起此名?”
孟棋楠惊讶极了:“真有这样的女子?肯定很漂亮,好想看一下啊!”
这口气别提多么单纯多么无辜了。
卫昇想起谢安平三番四次地揶揄自己,而且自己和孟棋楠的吵吵闹闹也全被他看眼里,这小猴子背后指不定怎么笑他这个皇上呢。于是咱们心胸不怎么宽广的皇上觉得不能白便宜了谢小侯,至少也要让他吃一吃女的苦头。于是卫昇很快以讨爱妃欢心为借口,下了一道旨意。
“安盛,去谢安平府上把他屋里接来。”
孟棋楠两眼闪闪发光:虽然自己养鸡很烦,但看别家后院的母鸡打架,还是十分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