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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六章 走水.14

作者:醉酒微酣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9:00

谁传去的假消息?

谁撤走了冷宫守卫?

谁设下毒计想取她的命?

查个水落石出,势要血债血偿!

“安平,”卫昇眸子低垂,耷拉肩膀尽显颓然,“是不是这就叫报应……”

终其一生,他还是得不到想要的,哪怕曾经得到过,却终究失去。

谢安平埋着脑袋摇了摇头,只见一滴东西落在卫昇足前,凝成白霜。

从日落等到月升,紧闭的房门终于开了,满脸疲惫的苏扶桑走了出来。

卫昇急迫问他:“怎么样?”

苏扶桑摇头,叹道:“微臣拼尽全力也只能保住娘娘性命,至于龙胎……实在无能为力,陛下请节哀。”

卫昇揪住他的衣襟:“她有身孕为什么朕不知道?你怎么不禀告朕?!你安的什么心!”

苏扶桑抬眼直视龙颜,淡漠的神情隐含医者的痛心:“微臣也不知娘娘有孕,上次她根本不让我把脉。可见娘娘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至于个中缘由,恐怕只有皇上您、最清楚。”

卫昇闻言不觉松开了手,表情错愕。苏扶桑后退一步:“微臣还要去熬药,先行告退。”

殿中燃了安神香驱散血腥味,孟棋楠紧紧阖眸躺在床上,安静的跟平时判若两人。卫昇摒退宫人,独自走过去单膝跪在了床头,小心翼翼牵起孟棋楠的手。

“小狐狸。”他拿脸颊贴着她的手背,仿佛从这点微弱的温暖才能确定她没有离开自己,“朕没有杀六弟,朕原本打算放他出来的,今天就放他出来……”

“你只要再等一等,多等半个时辰就会知道,真的只用等一小会儿……你为什么不等?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偏偏在此事上失了分寸?关心则乱四个字,说别人你一定懂,搁到自个儿身上,你却看不清了……”

“棋楠,我很后悔。我不该疑心你,不该让你去冷宫,更不该不去看你,不然你就不会这样……我是真心实意期盼一个你我的孩儿,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一定欢喜得跳起来……初为人父,怎么可能不高兴?”

“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是不是你觉得我残忍得连亲骨肉也不肯放过?棋楠,其实你也不信我,你不肯信我。”

“为什么……”

卫昇把头低低埋进被子,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沉睡”的孟棋楠睫毛微微颤抖,泛出点点晶莹,由始至终、没有睁眼。

天微微亮的时候,一夜无眠的卫昇更衣上朝,孟棋楠依然没醒。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叮嘱旁人:“好生伺候着,朕下朝就过来。”

出了屋子就看见谢安平,卫昇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赶紧跟了上来。

“如何?”

谢安平有些挫败的口气:“娘娘的贴身侍婢霜白当时去熬药,离开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娘娘应是这个空档听见了传言。但娘娘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所以认不出说话的宫婢。霜白是安盛亲自挑选的人,按理说信得过。”

卫昇略一沉眉:“守卫呢?”

“正值侍卫轮换,有人在他们必经之路泼水结下厚冰,一名侍卫摔断了腿脚,其他几人担他就医,据说也就走开了半柱香的时辰。”谢安平隐约感觉对方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皇上,这接二连三的事绝非是某人一时兴起的陷害,恐怕她筹谋已久。若不除掉此人,将来后患无穷!”

卫昇脸庞阴霾:“朕知道。岁除那夜的玉佩案,也是她的精心设计。你把合宫的嫔妃都抓起来一个个审,务必替朕把这歹毒女人揪出来。”

谢安平大惊:“所有嫔妃?”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皇上大肆清理后宫,前朝还不乱成一锅粥!

卫昇斩钉截铁:“朕写份手谕给你,你只管放手去审,改用刑就用刑,朕要听她们嘴里吐出来的实话!”

谢小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一咬牙答应:“臣遵旨!”

不管了,天塌下来有高的顶着。他身为皇帝的狗腿子,君王要他咬谁,他就必须咬谁。反正咬死了算皇上的。

当天,后宫一片鬼哭狼嚎,下狱问罪之人多不胜数。众女相互揭发相互告密,都成了穷途末路的咬人疯狗。

只有蓬莱殿还维持着祥和宁静,淡淡的苦涩药香弥漫在宫殿里,让人觉得莫名的踏实安心。

苏扶桑正在喂孟棋楠喝药,他垂着眸子淡淡说道:“这两日宫里的情势娘娘听说了吗?”

孟棋楠咽下苦药,问:“你是指问罪嫔妃一事?”

“嗯。”苏扶桑喂完了药,给她擦拭嘴角残渍,有些忧心,“皇上想为娘娘出气,心意虽好,但这般大张旗鼓有些不妥。每日都有朝臣上书,不是恳求皇上高抬贵手,就是搬出圣人道理劝诫,甚至有些还……”

“还骂本宫是祸乱朝纲的妖妃,要皇上杀了我对不对?”孟棋楠神态自若,一语道破。

苏扶桑拱手:“娘娘是明白人,应当劝一劝皇上,朝堂不稳,则社稷危矣。”

孟棋楠微微一笑,并没着急表态,而是问:“睿王如何了?”

“太妃去世睿王前去吊唁,听说皇上下了一道圣旨,把北陲的三州九城划给睿王做封地。等太妃入土为安,睿王便要启程去封地了。”

孟棋楠叹道:“那么小的孩子就要去北陲苦寒之地……罢了,总归是捡回一条命,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

苏扶桑也觉得哀凉:“是啊,如果留在上京,就算皇上不追究,太后那里也容不下他,还是走了的好。也许将来微臣也会离开这里,去一个简单的地方过简单日子。”

孟棋楠垂眸,启唇轻语:“你们都走了,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苏扶桑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丧气话,他赶紧劝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一定会走的,你别难过……”

“我难过什么,你应该走,走得远远的。”孟棋楠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如常笑容,“你跟子渊留在京城没有未来,你的家族、朝堂里的同僚、亲朋好友……哪一方都是你俩的障碍,只有远走高飞,你才能和子渊天长地久。今年开春要外放一批官员,我给皇上说一声,让子渊去个偏僻地方当县令,到时你辞官跟着他去就是了。只是辛苦你们以后要过清贫的日子了。”

苏扶桑的凤眼里燃起希冀:“如此就再好不过了,与他粗茶淡饭朝夕相对,对我来说是赛神仙的快活日子。可是娘娘,以后您……作何打算?”

孟棋楠无所谓耸耸肩膀:“还能怎么打算,我又不像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离开这鬼地方,除非死了。”

苏扶桑安慰道:“经此一事,微臣也看出来皇上对娘娘是有情的,只是有时候这有情比无情还要伤人。慢慢来吧,假以时日,这些不愉快也就淡忘了,到时候您与皇上还会有孩儿。”

谁知孟棋楠闻言却是无动于衷,她翘起了嘴角:“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罢,她自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白纱药包,两寸见方。正是她晚间睡前惯用的香包囊。

“你看里面有什么。”

苏扶桑放到鼻端嗅了嗅,眼珠顿时一凝,赶紧拆开来细细分辨。

他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你……”

“这玩意儿我一直都在用,直到上次我找你要了避子汤,引起皇上的不满,我寻思不能回回都找你要,于是便加了些红花麝香到这里面。他不赏我血燕羹,我就自己赏自己。说到底,我就是不想给他生孩子。”

说道此处,孟棋楠抿紧了唇,有些哽咽,片刻才重新开口:“这东西是由红绛保管的,直到她们人没了,我才没接着继续用,哪知运气就是这么不好,居然怀上了……”

苏扶桑身为医者,恨她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可又心疼她:“你知不知道用多了这些对身体会造成多大损害?伤了底子,你一辈子也生不出孩子!你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孟棋楠把头一偏:“生不出就生不出,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娘娘,你扪心自问,你停用避子香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果真是因为红绛一走就没法做香囊了吗?还是孟棋楠你心志动摇,爱上了那个男人,甘愿给他生儿育女?

“现在还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反正孩子已经没了,不该是我的,就永远不是我的。”孟棋楠俏皮地冲苏扶桑眨眨眼,“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看我不是从冷宫里出来了么,还救出了宣儿,皇上也全力彻查真相……桩桩件件都是我想要的结果,等到找出那设局之人,我便功德圆满、夙愿得偿咯!”

苏扶桑无可奈何地长叹一气:“什么塞翁失马,功德圆满……你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终落得两败俱伤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不狠不行啊,寡人娘娘V5!

谢谢cibama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4-04 21:43:32

72V章

72、德妃

谢安平抓人从低品级的嫔妃开始,等她们曝出其他人做过的龌龊事,又再依“证据”抓下一批。此事就像瘟疫一般蔓延,采女、御女、宝林、美人……到婕妤、修仪,最后才是妃位。

偌大后宫,风声鹤唳。

乌云已经弥漫到德妃宫殿的上空,可她却稳若泰山,甚至还有心情对镜簪花。

梅雪一撩帘子进来,快步过去低眉道:“娘娘,王修仪也下狱了。”

德妃鬓边簪了朵红梅,看看觉得不好,遂又取下来换成今年最早开的一茬报春,不在意问道:“什么罪名?”

“她毒死了何美人。”

德妃微微蹙眉:“何美人是谁?”

梅雪道:“就是去年死的那个,常穿一身儿碧色,皇上赞她如清水芙蓉,净若皎月。娘娘您说她冒犯了您的名讳,所以……王修仪买通太监去宫外买毒药,此事咱们是知道的。”梅雪已经有些慌神了。

德妃全名钟碧月,经梅雪一提点才想起些许:“她啊,本宫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可这冒犯名讳一说纯属子虚乌有,本宫也不知王修仪买毒药的事。毒又不是你下的,你慌什么。”

梅雪咬紧了唇:“可是……那个玉佩,谢大人正在查出处。”

“查就查,本宫送的是玉带。”德妃簪好了花又描起眉来。她做事一向稳妥,岁除送给宣儿的礼是两份,一根玉带一块玉佩,杂乱混在一起,任谁也不能找出玉佩的来源。

“就算被他们知道了又如何,本宫不怕。”

镜中之人眉如远山,眼含秋水,鬓斜报春人比花娇。德妃痴痴望着她,伸手抚上镜面:“春夜花园相遇,我也是这般打扮……”

当年的上京第一才女心高气傲,哪儿看得上凡夫俗子,她不急着嫁,若是没有心仪男子,宁愿一辈子待字闺中。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遇上这样一个男人。

他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也是祖父钟太傅口中百年难得的帝王之材,传闻中的他阴险、诡谲、狠毒,却又志气高远雄才伟略。他居然这么年轻,俊美无俦,唇角弯起的时候能柔了一峰冰雪。

明明是她钟家的后花园,他一介陌生男人擅自闯入不说,还反客为主地摘了朵报春递过来:“名花赠美人,请小姐笑纳。”

钟碧月扬眉,依然高傲:“公子此言差矣。名花乃指牡丹,报春并非牡丹,而妾身亦非美人,所以不能接受。”

他并未被她的伶牙俐齿打败,而是学着她的口气说:“小姐此言差矣。报春开后百花开,堪称百花之首,怎会算不得名花呢?”

钟碧月有些不好意思,羞答答接过报春,扭捏着身子:“名花赠美人,宝剑送英雄,我可没有宝剑送你。”

“哈哈哈——”他朗声大笑,“朕可不是什么英雄。不过朕有的时候,确实需要利剑在手。”

往事历历在目。钟碧月义无反顾进了宫,做他手中的一把利剑,她替他平衡后宫,跟高家对抗,做成每一件他交代的事。他是一条龙,她就要做他身边的凤。

可是到头来,她仍是一把好用的剑,她永远成不了那个能跟他比肩的人。经历过希望、失望、绝望,乃至最后的铁石心肠,钟碧月梦醒了。

她的郎君也是别人的郎君,郎君可以对她没有情,但绝不能对别人有情。

反正此生已误,不在乎再多错一点。

德妃赶走脑海中的回忆,问道:“贤妃怎么样了?”

梅雪道:“还在蓬莱殿养着没出来。”

德妃略有得意:“没了孩子,她怕是要落魄好一阵子了……可惜她命大,这样都死不了,真晦气。”

这时,宫人在屋外禀报,谢安平来了。

梅雪本就心神不宁,立即方寸大乱:“他来了!娘娘怎么办?咱们该怎么办!”

德妃手腕一僵,阖眸片刻:“还是低估他了……”她深知躲不过去的,“请谢大人稍后,梅雪,伺候本宫更衣。”

谢安平等了一会儿,只见德妃婉婉出来,她穿了件织金孔雀纹的宫装,珠翠满头凤钗摇曳,妆容艳丽显得很是隆重。

谢小侯腰别金刀,手握刀柄微微向她鞠躬:“娘娘请。”

仿佛此行是去参加盛大的祭典,德妃神情庄重不见惧色:“走吧。”

出了宫门该上肩舆,但门口只站了一排侍卫,德妃回头看谢安平,他面上挂着浅笑:“皇上的意思,是请娘娘走着去。”

正值化雪,屋檐上的冰棱都在滴滴答答往下流水,青石路上更是积雪残存、水渍横流,锦履底子轻薄,走不了几步就会湿透摔跤。

德妃放眼望去,只见长街两侧的宫人正在铲雪,不过不是把路上积雪往两侧刨弄,恰恰相反,他们把雪堆满了路面。

她轻蔑地笑了声:“这又是什么意思?”

“皇上说,贤妃娘娘受了十分,您就得受上十二分。”

孟棋楠挨了多少冻,钟碧月就必须十倍百倍地承受回来。他的丧子之痛,也势必在她身上讨回来。

德妃垂眸冷笑:“皇上还是这么……狠。”

她破釜沉舟地迈出了第一步,谢安平带领侍卫尾随其后,果然没走多远德妃就摔倒了,可是无人上前搀扶,她只得自己爬起来,继续前行。

漫漫一生就像这条路,明知难走、明知路的尽头不是善终,她还是得走。

只因终点有那个男人。

“谢大人,”德妃摔得鬓散衣湿,掌心也磕烂得不成样子,她停歇片刻,气喘吁吁问谢安平,“你怎么、知道……玉佩?”

谢安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冷眼观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金吾卫的手下没有撬不开的嘴,更没有挖不出的秘密,何况娘娘忘记了,这里是后宫,你算计着别人,别人也同样算计着你。”

“是啊,我怎么忘了?”德妃撑着膝盖直起身,跌跌撞撞地继续行走,狼狈而又决绝。

谢安平见状,感慨这可恨的女人,其实也可怜。

紫宸殿,卫昇坐在那里许久,阖眸沉思一动不动,德妃跪在殿外,也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安盛躬身进来:“皇上,德妃又昏过去了。”在雪里走了一个时辰,又在冷风口吹了两个时辰,这都是第三回晕倒了。

“泼醒。”卫昇宛如石佛岿然不动,看样子是还打算继续折磨她。安盛试探劝道:“再下去恐怕命都没了……皇上您不是还要审她么?”

卫昇缓缓睁眼,厌恶的神情不加掩饰:“醒了便带进来。”

德妃被带入温暖的大殿,押着跪下,她的神智都有些模糊了,身子一瘫摔趴在地上,摸着柔软的地毯,她居然内心一片安稳。

她的模样在卫昇看来不过是苟延残喘,他居高临下冷漠无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德妃费力地仰起头,含笑笃定:“皇上,你不会杀我。”

“朕是不会杀你,杀你脏朕的手。可即便把你千刀万剐,也难消朕心头之恨!”

“你不会杀我的……”德妃慢慢站了起来,整理了散乱的头发,挺直背脊立在卫昇眼前,冷冷笑道:“你不仅不会杀我,甚至还要封赏我,赐我无尚荣耀。”

卫昇皱起眉头,露出不屑的神情。

“有高家做前车之鉴,难道皇上以为我钟家还会傻到步他们的后尘?”德妃表情狰狞猖狂,“淑妃这般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难道我还不怕?还要学她任人宰割!开国以来就有钟家,至今百年风雨仍旧屹立不倒,这是为什么?因为我钟家深明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一早便为自己筹谋打算了!”

“我祖父三朝元老,太傅就做了近二十载,皇上可知朝中多少人是他门生?我叔父乃凉州中正,东南半数武官都受过他的提拔!还有我的舅父,曾经统领东宫十率,就算现在东宫空置,但舅父仍有兵卒在手,余威尚存……你信不信,我今天只要死在这里,明天早朝就会有更多的人上书弹劾贤妃,朝臣齐齐向天子施压,皇上我不信你还能护贤妃安然无恙。你越是坚持,朝臣就会愈加痛恨贤妃,明枪暗箭总是难防,她最后一定是身首异处的下场,更甚,你为了一介妖妃大兴酷狱,失去臣子的信任拥戴,到时候这个皇位你坐不坐的稳,还是未知之数。您别忘了睿王身上流着谁的血?他若在这节骨眼上以正统之名起兵,势必一呼百应,我钟家看透你的无情无义,也会揭竿而起,等到乳臭味干睿王坐上您的龙椅,猜猜谁才是这皇宫的主宰?”

德妃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凌傲道:“要江山还是要美人,皇上您想清楚。”

卫昇捏紧了拳头,沉声道:“你们可以试试,朕既然有本事坐上这里,绝不怕任何人的威胁。尔等小人,朕会一一铲、除、殆、尽!”

“就算让你胜了又怎样?一旦打仗,损兵折将又劳民伤财,说到底伤的还是晋国的根基。您就不怕外敌趁虚而入掺合一把,渔翁得利么?胡越部族正虎视眈眈,上回的仇他们可还记着呢。”

卫昇沉默了。

德妃翘起唇角:“你不会杀我。卫东澜,你不敢杀我。”

作者有话要说:一开虐好多霸王都冒泡了!忽然让酒叔有种更加想虐的赶脚了……么么哒!

特别感谢诺维亚童鞋的长评,本文的第一次!纯洁的酒叔就这样献给乃了~好羞射~

这篇文还有一部分才完结,酒叔保证后面的故事更精彩=3=

73V章

73、不敢

“朕不敢杀你?”

卫昇怒极反笑,冷眼望着这个穷途末路的女人:“既然你也说高家是前车之鉴,就该知道对于你们这种一丘之貉,朕岂会不防?太傅门生再多,也不及朕的臣子多!三纲五常,君为臣纲,你说他们是会忠于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者,还是忠于朕?!”

“如今科举大兴察举渐废,中正一职也就是个摆设,不然你道朕为什么把你叔父放在那个位置?朕登基以来不断提拔寒门子弟入仕为官,十六卫中一半的人都是武举出身。就算东南受过钟家恩惠的武将集结造反,再加上你舅父又有何惧?朕不信一群纨绔子弟汇聚的乌合之众,能敌得过朕千挑万选的精锐之师!”

卫昇走到她面前,以一种帝王才有的无上威严震慑住她:“你句句是错,唯有一句说对了。朕不希望战争,只因天子是百姓之父母,有责任撑起他们头顶的一片天,所以朕有时候会忍,但这份忍耐有限度,尔等若敢造次,行通敌叛国之举,使得外族侵我大晋,朕将不惜一切清理门户!”

“这天下没有朕不敢做的事,也没有朕不敢杀的人,更没有朕不敢打的仗。”

德妃身子微微发颤,几乎都要撑不住往后倒下。她极力控制着发抖的声音,道:“你不会杀我的,至少现在不会。现今朝野上下已成惊弓之鸟,你若今日动了我,只会给他们提供一个反举的借口。我一介弱质女流的性命无关紧要,可天下大局却缺不得我这样关键的棋子。让我猜猜,皇上您的策略应是逐步蚕食瓦解,兵不血刃地除掉我钟家和其他世家,就像解决高家一样,神鬼不觉……所以,现在你更不可能动我!动一发而牵全身,为了我这种小人物坏了你精心谋布的局,这种亏本买卖皇上你不会做。要稳住世家不作异动,你就得稳固我的地位,等到消磨上一年、两年,三年……甚至五六七年,世家们的权势被彻底掏空,才是你动手剔除的最佳时机。”

卫昇不得不承认德妃是聪明的,能琢磨透他心中的七八分所想。

“你与你的母家,朕迟早会铲除。”

不料他的这句话换来德妃变本加厉的嚣张。

她“呵呵”地笑:“迟早?有多迟,又有多早?皇上,臣妾从没有想过你会饶我一命,我也不会向你请求宽恕我的家族,我连自己的性命尚且顾不了,哪儿还有功夫去替别人求情。但是从今天开始,只要我多活一日,就是多赚了一日。能活一月算一月,能活一年算一年,只要我今天不死,我怎么都是赚!”

“而您和贤妃,看见我安然无恙活地在世上,每看见我一次,就会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儿,就是多一次的心痛。贤妃必会恨你不能为她母子报仇,跟你疏远生分,你又顾全大局不能立即要我的命,猜猜你们还能情若当初么?我就像一根刺,永远横在你二人中间,让你们受尽折磨,这一局到底还是我胜了!”

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求生,她也不会傻得学淑妃自尽。她要进行一场最疯狂的报复,如飞蛾扑火般,一头撞入毁灭的烈焰之中。

卫昇脸色铁青,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当真以为朕不敢取你狗命!”

德妃被掐得喘不过气,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杀啊……你最好杀了我,正好提供给钟家反扑的借口……你不希望的战争,还是会打……”

卫昇没有松手,真的有扼死她的架势,德妃在濒临断气之际,却察觉脖颈骤然一松,新鲜空气灌入肺腑,呛得她猛烈咳嗽起来。

卫昇最后一刻甩开了手,他面无表情,只是眸底布满了寒霜:“你说得对,朕不能在现在杀你。因为有时候人死了会比活着要痛快许多,朕希望看你生不如死。”

他勾起了唇角,宛若索命恶鬼:“从今天开始,朕会每日送你一颗钟氏的人头,从你的父母开始,然后是你的兄弟、姐妹……直到钟家所有人死光了,朕也不取你的性命,甚至朕会恩准你为他们上坟敬香。对了,罪臣及其家眷是不许立坟的,朕会命人开辟一处乱葬岗,专门扔你钟家的人,到时候要劳烦爱妃去残肢断臂里面慢慢翻找,希望你对他们足够熟悉,能够拼凑出完整的身躯……”

德妃睁大眼,死死瞪住卫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残暴,只是低估了他的狠毒。

他对她有多狠,就证明对孟棋楠有多爱。

德妃绝望道:“都死吧,死了才干净……反正已经被皇上您惦记上了,就算他们留着命,也苟活不了几日,都死了的好!”

卫昇喊人把她拖出去之前,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用你全族人的性命来祭朕的孩儿,便宜你们了。”

“就算我们都死光了,你的孩儿也回不来,贤妃照样恨你一辈子!呵呵……”

德妃不屑嗤笑,随即被人架出了大殿。

之后,卫昇招来了谢安平:“把其他人都放了,给些安抚,让她们各自回去休养,不得滋事。”

谢安平:“是。那钟氏作何处置?”

卫昇摊开书信哗哗书写,头也不抬:“让她回自己宫里,身边伺候的人你先审,审完了直接杖毙。不许人伺候她,但也别让她寻死,给朕留着她的命!”他把书信封号烙上印记,交给谢安平,“尽快交到纪玄微手中,让他带二十万大军去东南待命,另外留二十万驻守边关,严防胡越。”

卫昇接着又写圣旨:“把监察御史喊来,凉州中正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这桩桩件件都给朕在明日早朝公之于众!”

“还有温澄海,让他联合寒门子弟上一篇万人书,弹劾钟太傅结党营私!”

“……”

谢安平看着卫昇大展拳脚的样子,忽然失了平素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想起家中怀孕的美人猫,他有些犹豫:“皇上,这是不是太快了?”

刚清洗完后宫又要肃清前朝,接二连三的大动作彰显了卫昇的雷厉风行,但欲速而不达,谢安平怕引起时局动荡。

卫昇冷冷说道:“朕还嫌太慢!最多一个月,务必给朕端了钟家,片甲不留!”

渐渐就入春了,积雪融化新绿抽芽,孟棋楠养了大半月的身子,也渐渐能活蹦乱跳了。

现在是霜白和浅绿伺候孟棋楠,这日风和日丽,霜白给她挽了发,道:“今儿个天气好,也没甚风,娘娘出去晒晒太阳吧。”

孟棋楠看着卫昇差人送来的一匣子鲜花,挑挑拣拣翻出朵白玉兰来:“戴这朵儿。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呢,还不是苏扶桑说这些时日吹不得风,不让我出去。”

霜白扑哧一笑:“苏太医昨儿个正给奴婢说呢,看娘娘您最近茶饭不思的,估摸是闷坏了,所以让奴婢陪着您出去走走。别走太远累着就成。”

孟棋楠捧着胸口陶醉:“扶桑花好体贴好温柔好善解人意……本宫好喜欢他!”

霜白脸都吓白了:“娘娘!”

“怕什么?”孟棋楠努努嘴,“就算当着皇上我也敢这么说,我就喜欢苏扶桑!”

“咳!”

门口软帘一飞,一身明黄的卫昇走了进来。他装作没有听见刚才的话,走近了时脸上挂着本来很吃醋但不得不勉强堆笑的脸,放柔声音问道:“爱妃在干什么?”

孟棋楠没好气翻他白眼,不屑看他:“你没长眼睛啊,我在簪花。”

看她鬓边是白色的玉兰,卫昇见状觉得不好,伸手想拈下来:“太素了……”

“就这朵。”孟棋楠按住他的手,略略垂眸,“花哨的不好,就要素的。”

卫昇这才发现她衣裳也穿得素,里衣雪白,只是外头罩了件茶白褙子,而且连多余的首饰没戴,只有发髻插了支珍珠钗。

他一怔,迟疑道:“今天是……”

“七七。”孟棋楠扶了扶鬓角,轻描淡写道:“没出生的孩子,甚至还没成形,不能大张旗鼓地做法事,我也只好这般祭一祭他了。”

卫昇鼻子有点酸:“朕……叫三清殿的法师诵经为他超度。”

孟棋楠断然拒绝:“免了。死后折腾这些有什么意思,他又看不到听不到,若让太后晓得,她老人家还不病得更重了?你若有心,去菩萨前上柱香,求菩萨保佑他早些投胎去户好人家,别再回我这儿来就好。”

虽然她还跟他说话,可一言一字就像锋利的锥子,狠狠扎在他心头。

卫昇一脸愧疚:“两日前收到消息,东南兵变,纪玄微已经在剿灭叛党了,棋楠,朕很快就能为你报仇雪恨。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孟棋楠不置可否,没搭理他这句话。

说实话,她压根儿不介意德妃的生死,也不在乎钟家的灭亡。从她昏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场她一定会赢。在这里她没有权势可以利用,但她拿捏住了人性的弱点,利用卫昇的愧疚,借他的手大肆清洗后宫。

她孟棋楠总是赢家,是宫里屹立不倒的常胜将军。可是这一次她赢了并不觉得高兴,因为她失去太多了,亲近的人喜欢的人,并不期盼又意外而至的孩儿……统统失去。苏扶桑说得对,她确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终两败俱伤。

这里不是楚国,她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皇,这里什么也没有,这里不适合她。失去权势的帝王,永远不是真正的帝王。孟棋楠如梦初醒。

“棋楠,在想什么?”

孟棋楠的神游天外被卫昇打断,她抬眉露出一抹浅笑:“表叔公,我想出去散心。”

作者有话要说:德妃是个mad w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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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V章

74、悲壮

卫昇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好啊,等再暖和些,朕带你去翠寒园。”

“表叔公说话算话!”

孟棋楠跳起来揪他耳朵:“最晚下个月就去,听见没?”

“嘶嘶……轻点儿,耳朵都要被你扯掉了。”卫昇呲牙咧嘴,捧起她的脸揉了揉,“朕尽量,再怎么也得等东南的事解决了,没有后顾之忧,你想去哪儿朕都依你。”

孟棋楠嘴巴嘟成一团:“那我想去东海,天长水阔浩瀚无疆,肯定比太液池好玩儿多了。”

卫昇俯首啄了一口:“听你的。走吧,朕陪你去花园子里转转。”

孟棋楠一脚踩上凳子,叉腰昂头:“你背我!”

卫昇背着她走出屋子,宫人和侍卫早就在安盛的叮嘱下转过身去,不敢看。孟棋楠甩着手吆喝:“驾驾——跑快点。”

小狐狸你把朕当畜生使唤吗!

卫昇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还不能发火:“朕忽然想起上一回,你死皮赖脸的哭着喊着骗朕背你,其实当时心里面特得意吧?”

“谁叫你伤了我的心!”孟棋楠言辞凿凿,“明知道扶桑花儿不喜欢女人,你还故意派他给我瞧病,引我上当……害我难过死了!就是要让你做牛做马,才能让我消气。”

“小狐狸你不讲道理,伤你心的是苏扶桑,不是朕。”

“就是你就是你……你是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坏事都是你干的,就是你!”

卫昇:“……”跟女人没法儿讲理。

春风回暖,燕尾裁柳。花园里冬季的肃杀荡然无存,新移栽过来的树嫩绿满枝头,有些还结起了花骨朵。

卫昇在一株青柳旁把孟棋楠放下,直起腰微微喘了口气。

“吁……”

孟棋楠拿眼瞭他,很是不满:“才背一小会儿就累了,不中用。”

卫昇厚颜无耻地龇牙笑:“朕的中用不是体现在这种方面的,再说朕中用与否你难道不清楚?”说罢扯下一枝柳条把玩。

……表叔公您真的不是下流的市井无赖吗!

孟棋楠没好气瞪他一眼:“流氓!”

“朕的意思是朕作为天子治国爱民,还算不错罢。”卫昇低眉浅浅地笑,手指灵活翻动,不一会儿把细软柳条编成一个圈儿。

孟棋楠鄙夷:“表叔公你都几岁了,还玩儿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

卫昇不理她,俯身捋了几朵花,点缀在柳条环上,然后往孟棋楠脑袋上套。

“我不戴,土了吧唧的!”孟棋楠摇头晃脑不肯戴,卫昇却坚持地把柳枝套上她头顶。

“小狐狸。”

卫昇忽然郑重其事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仰头恳求:“做朕的皇后。”

孟棋楠准备去扯柳枝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怔怔看着他。

卫昇目光坚定:“朕要你当晋国的皇后,朕此生唯一的皇后。”

孟棋楠抿住唇不置可否,许久都没有开口,卫昇便这么一直蹲着等她答复。

“混蛋!”冷不丁孟棋楠推了他一把,气呼呼指着头上说,“拿个破草环子就要我当皇后,你骗三岁小姑娘呢?凤冠凤印呢!”

卫昇摔在地上,又赶紧爬了起来,笑道:“只要你答应,朕立马去禀明太后,择吉日举行封后大典,凤冠凤印届时一并奉上。”

孟棋楠斜眼看他,似乎有些不信。

“你不说话朕当你默许了。”卫昇牵起她的手背亲吻,笑眯眯问:“你高不高兴?是不是乐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表叔公你自作多情了。

孟棋楠把手抽回来,哼道:“有什么好高兴的,皇后就是个鸡头头,管着一群你家的疯母鸡,搞不好还要染上鸡瘟,我才不稀罕。”

卫昇出言诱惑:“可是当皇后就有处置她们的权力,你不喜欢她们,随你关也好杀也好,总之任你发落。”

孟棋楠将信将疑:“你不心痛?”

卫昇微笑:“你瞧朕是那悲天悯人的性子吗?你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让人拿不到把柄就成了。不过就算被人知道也没关系,朕会帮你杀人灭口的。”

“……凶残、无情。”孟棋楠嗤之以鼻,脸颊却微微发烫。

好比烽火戏诸侯,就算天下人骂尽了周幽王,可褒姒心中定是欢喜的罢?

可她还是一跺脚就跑开了。

“呸!当皇后算什么,有本事你让我当皇帝!”

卫昇觉得小狐狸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啊。皇后看不上,居然想当皇太女?这个……委实太让他为难了。

立后这茬孟棋楠没表态,卫昇却在暗地里做准备了,只待钟家余孽处置干净,便要举行封后大典。这股风声也走漏了出去,朝野上下皆有耳闻,但似乎没什么人提出发对意见。

直到纪玄微剿灭东南叛将,班师回朝。

这日早朝,卫昇觉得立后的事还是要给大臣知会一声,便道:“后位虚悬已久,诸位爱卿,朕准备……”

谁知此时,兵部王尚书忽然出列,道:“启奏陛下,臣以为纪贵妃出自名门,德行贤淑,是为皇后之佳选。”

卫昇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又有几个大臣出言附和,定睛一看皆是朝中较有分量的老臣。

“纪氏门著勋耀,对晋国跟陛下忠心耿耿,纪贵妃德才兼备,其父战死沙场,其兄当年力挫西越,为大晋立下汗马功劳。皇上,念在纪家满门忠烈的份上,臣恳请册封贵妃为我大晋的皇后!唯有纪氏女,堪当此重任!”

“贵妃已是四妃之首,再封皇后理所当然。”

“……”

卫昇心中一沉,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他没有发作,道:“温澄海,你以为如何?”

温澄海是他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最忠于他,却也道:“微臣以为纪贵妃确实是皇后的合适人选。”

好一群“忠臣”,此时居然沆瀣一气摆他一道!

卫昇冷冷道:“诸位爱卿真是令朕刮目相看,想当初朕要纳纪氏女入后宫,尔等是怎么劝阻的?不少人还因此挨了廷杖,看来伤好了就不记得这茬,今日又异口同声请封纪氏女为后,从古至今,这般出尔反尔的小人当真少见!”

偌大朝堂鸦雀无声。

须臾,温澄海站出来,劝道:“陛下,之前的劝阻是因为贵妃娘娘身份特殊,为陛下名声着想,臣等不得不劝。但如今皇后之位关系天下苍生,臣等也是为了大晋社稷着想,故斗胆请愿。纪将军不日班师回朝,此次东南之行他再立功绩,若此时册封贵妃娘娘为后,不仅对纪家是封赏,而且也是天下百姓的众望所归。”

好一个众望所归。

卫昇明白温澄海的意思。对于纪玄微这样的国之栋梁,他只能尽力笼络安抚,此次平乱幸得有他,才让东南叛将还未举事便被一网打尽。前朝后宫从来息息相关,纪家功绩显赫,纪家的女儿也要显赫,所以现在说封后,后位就必须是纪婉兰的。

卫昇默了片刻,挥挥手道:“此事以后再议,退朝。”

散朝之后,卫昇秘密召来了谢安平。这种时候,唯有谢小侯这个胸不怀天下、襟只装私利的奸诈之徒能给他出主意了。

谢安平一听来龙去脉,便道:“依微臣看此事不一定是纪家在背后捣鬼。纪贵妃对您是什么情感不用臣多说,而纪将军还因入宫的事一怒之下跟她断了来往,可见并不想她当皇后。但朝臣们也有他们的顾虑,他们是希望陛下您借此来稳住纪将军,胡越未除,国家正是用人之际,纪将军这般的将才一定要留住。但武将拥兵自重,太放任自流也不行,所以必须大大的封赏,得让天下人都觉得陛下您器重他、也待他好,这人一旦被名望所束缚了,也就不敢太放肆。”

卫昇皱起眉头:“朕追封纪老将军为一等忠烈公,再封纪玄微为勇义候,纪氏女也依旧是贵妃,朕再赐她封号兰,但当皇后不行,朕已经允诺了棋楠。”

“皇上,现在您的态度不是问题,问题是天下人的态度。您为了贤妃娘娘清理后宫,已经让人落下口实,现在又要在风口浪尖立她为后,怕是更会为她树敌。她的出生、德行、作为……样样都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个时候推她上位,只有百害而无一利!”谢小侯陈清利害,劝道:“干脆把这件事放一放,等过两年贤妃娘娘诞下皇子,届时再名正言顺封她为后。”

卫昇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心头烦闷:“朕不想等,谁知道两年之间又会发生多少变故……棋楠跟朕已经很生分了,她心里头埋怨朕,朕很想补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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