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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拼命三娘 当前章节:15039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9:00

梁知远那时在狂写草书,见了小满,丢下笔,吐了口气,跌坐进椅子里。小满将粥放在他面前,笑着替他将大毫放在笔架山上,问:“外祖您一意活得洒脱肆意,怎么这几天这样抑郁寡欢?”

梁知远叹道:“仕途艰难,老夫今日才算真正明白。”

小满不作声,自己找了个椅子安静坐好。

“伴君如伴虎,只是老夫我今日才所领悟,原来不管是谁,坐在了那个位子,都会变成猛虎。当年,当今圣上与众兄弟争夺皇位,我在旁劝他宽和谦让些,没想到正因了那宽和谦让做得到位,颇得先帝的心,才得了后来储君之位。没想到如今真正宽和谦让的太子,倒让他忌讳起来。”

小满听了,轻轻笑着问道:“外祖去替关在牢里的太子求情了?皇帝生气了?”

“我就知道你脑子机灵。仗着自己当年对圣上有拥戴之功,老夫我去劝谏圣上了,请他赦免太子,彻查谋反之事,以免错伤忠贤之人,谁知他竟罚我闭门思过。”梁知远说到这,仍有些怒意。

“皇上对当今相爷那般恩宠,不也叫他闭门思过了?如今臣子们越拼死替太子说话,越说明太子得人心,皇帝会越发不安,身处高位的人,总要担心别人觊觎自己的位子,这个道理外公想来是知道的。所以我说外公您呀,别也瞎操心吃不下饭,他自己的儿子自己会心疼的,还如安心等过了这段时日,皇帝圣明,自己会想明白是谁在捣鬼的。”小满记得,当年太子不是皇帝下命杀的,是在狱中畏罪服毒身亡的,太子死后,据说皇帝万分痛心,不到一年患重疾而崩。如今与其在皇帝正气头上去火上浇油的劝,还不如不让太子中毒,坐等皇帝心软。

☆、祸起红颜

梁知远是个不愿在心里放事的人,只在家里呆了几天便将朝里的事丢在了脑后,成日里只学着人家风流人士饮些酒,写写字。

琼玉将梁知远的行径看在眼里,有些不放心。这天晚饭后,琼玉边替蓉姨娘剥桔子边问:“老爷这官还做不做得了,姨娘您也不担心,不去问问?”

“我问了他也不会说。他只是面子上疼惜我,想着我是他孩子的娘亲,才不愿我被人糟践。哎,算了,男人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老爷既便是没有正经营生,这诺大家产也够咱们过舒坦日子了,你瞎操心什么。”蓉姨娘也不睁眼,懒懒说道。

琼玉听了,只低声说道:“奴婢是当年饿怕了。当年咱们家老爷不也是风风光光的当着官老爷,怎么只一夜间就被人说成是乱党。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形,奴婢心里还一颤一颤害怕着呢。”

蓉姨娘听了她的话,缓缓睁开眼,又轻轻闭上。

先帝病重时,早便立了当今圣上做储君,偏偏大皇子厉王不甘心,暗地里意图起兵。那时蓉姨娘的父亲周昌远原只是兵部的一个安份守已的甲库令史,却只因不明时态,跟着自己上锋站错了队,在厉王兵败后被枭首示众,周昌远家里一众老小,男子纳入奴籍,女子则被投入勾栏。蓉姨娘的娘亲将蓉姨娘与她的帖身丫头藏在后院枯井里才没被抓了去。蓉姨娘与琼玉两人在井里躲了整三天才躲过这一劫,后来逃到周昌远的旧部下胡大海的家里住了好几个月,至到风浪平静了些才逃出京城打算去投亲,投亲没投着,又陷入身无分文路边蹲在路边乞讨的境地,却被一群真正的乞丐围着了,可巧遇着了外出游历的梁知远,心肠一软将她俩救下带回了府上做丫头。蓉姨娘自在外辗转那些日子,知道了过日子的艰难,便想法子爬上了梁知远的床,梁知远不是个冷血的人,又因想着她好歹是同僚之后,心里不忍,便将她收在了房里。

蓉姨娘回想起这两年过去的日子,比琼玉更加会恐惧颤抖,闭上眼便会觉得那个老乞丐龌龊肮脏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脑袋里便只剩下一个念头更加坚定:风光体面的好好活着,远离那些恶梦的日子。

无故一个轻颤,蓉姨娘从浅眠中醒来,见天已擦黑,便开口要吩咐琼玉进来掌灯。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忙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叫人看见了怎么是好?”

“我叫琼玉盯着外面了。我只是来问你,你上次去了庙里,我唤你,你为什么不出来?”来人冷冷说着,正是那个胡大海。

蓉姨娘道:“家里那么多人跟着,我们这样经常见面,叫人知道了不好?”

言语中的冷淡激怒了面前的男人,只见他几步上前,冲到蓉姨娘面前来,怒吼道:“你一直在骗我,就是当年你说要去投亲一样,只是嫌弃我,不愿与我在一起,宁愿在外饿死也不愿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昏暗中蓉姨娘见他眼中的闪着狠辣的光,不免有些不安,怕激怒了这个狂徒,也怕被府里外人知道,便轻声劝道:“你何苦这样,我没有户籍,只能躲在这样高门大院里做个奴婢,你却是有官衔在身的人,要娶的是正经人家的千金小姐,我跟了你,只会拖累了你。”

胡大海一把推开她,笑道:“我便知道你一直在骗我,说什么跟那老头在一起只是为了钱财,得了些银子便会想法子逃走,哼,我胡大海虽是穷,那是因为以前好赌了些,却是真心实意对你的,你偏不领情,要跟着这老头子。我怕你是过惯了这富贵日子,舍不得了吧?”

蓉姨娘一时说不出话,刚才梦里一切此刻一下冲上脑袋来,让她失去了控制,对着胡大海道:“不错,我过够了像蝼蚁一般的生活。我就是不愿跟你这个赌徒,不愿跟你这只有蛮力没有脑子的人,不愿跟着你。你是我的谁?我有跟你说过愿意嫁给你么?我只是一时落了难,找你帮个忙而已,要不然,你以为我堂堂千金大小姐,会搭理你一个连品衔都没有的无名小卒么?今日就和你说清楚了,我要过自己清清净净的日子,你但凡还有些男儿血性,以后便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去床头匣子里一阵乱翻,找到了些银锭子与几支金钗,丢到他脚下,道:“还给你,谢你当年仗义救了我们主仆二人。”

那胡大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半天仰头笑着,笑完低了头提着面前女人的衣领道:“你想过好日子是不是?等着瞧!”说完将她丢在地上,大踏步走了。

蓉姨娘见果真激怒了他,不免万分后悔与害怕,忙追出去想要挽回,却早不见了踪影。

那胡大海在院子里潜行着,正欲寻了处墙院翻了出去,却无意间看到了个身影,天已近黑,看着那身影有些熟悉,却看不真切,一时又想不起来,便紧跟其后看个究竟。只见那妇人进了屋,挑亮了灯,打开床上一个哭得正欢的婴儿的包被,边给她擦净屁股边停念叨:“我的小皇孙唉,你可真够调皮的呢。”

胡大海一听这话,脑中一个激灵,紧紧盯着床上小儿看了半天,又细细看了面前妇人,眯着眼睛想了半天,虽说一时想不起这人在哪见过,却也大概知道了是个旧同僚的屋里人,又在屋窗外看了半天这妇人的动静,方才离去。

蓉姨娘那天见了胡大海离去,知道他是个狂徒性子,心里很是不安了,好在这一两天没什么动静,便渐渐放下心来。只这日午间小憩时,听得外面纷乱的马蹄声,脚步声,喝斥声远远传来,还以为又陷入了旧时恶梦中,摇摇头醒来,正要唤琼玉,却见琼玉一脸慌乱,煞白着一张脸进来囔道:“小姐,小姐,有了来抓老爷了。”

“乱喊什么,好好说话。”情知不在梦里,便蓉姨娘宁愿此时还是在梦中,只一醒来,那些叫喊声便会远离。

不管蓉姨娘脑袋里愿不愿接受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但事实上是,一队兵甲很快冲进了她住的这个小院子,领头的人扫视了屋里两个女人一眼,指着地上跪着发愣的琼玉吩咐手下:“把她捉起来。”

蓉姨娘睁大双眼看着琼玉被人拉走,听着琼玉胡乱的叫喊,看着她手脚乱踢,仍是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事,瘫在椅上,半天不曾动上一动。

梁知远原本坦然坐在正厅花梨木圈椅子上,冷眼看着在他屋子里为非作歹的众人,一丝也不着急,他没有做过什么的事犯上作乱的事,也不曾得罪了谁,皇帝再如何猜忌他,皇帝身旁的人再如何造谣惑主,还能安他什么样的泼天罪名不成?

待琼玉被丢在他面前是,梁知远是有一丝慌乱的,当初带这两个女娃回府,是有些忌讳的,不过想着时过境迁这么多年,应该没人会去管这闲事,况且那个周昌远是个没用枉死鬼,皇帝不是不必将这样人的什么小女儿放上心上的,怎么如今突然查起她来了,而且只带了这个丫头来,没有抓蓉姨娘,确实是想不明白。

“梁大人,有人举报你私藏罪臣周昌远之女,皇帝叫我们来查查,你可有话要说啊?”领头的人见梁知远并未请他坐下,心里已是聚了万分怒意,又见他一副悠然的模样,恨不得现在便将他打入大狱,让他吃些苦头才知自己的厉害。

梁知远只抬了眼皮看面前的人一眼,缓缓说道:“不过是个小丫头,皇上一时糊涂,听信谗言,误会了老夫,曲大人又何必急着拿着鸡毛当令箭。”

“好,好,你等着。”那曲大人冷冷笑着说。

院子里吵吵囔囔,梁氏与小满自然不能安宁坐着。厅里人多,梁氏便只带了小满躲在小耳房门口向厅里张望。小满原本跟梁氏一样,揪着心看着屋子里的人,后来见了梁知远不慌不燥,就慢慢将心放下一半来,静观事态变化。

又一阵喧闹声过来,一个抱着娃儿的妇人被丢到人群中间,小满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脸色煞白,抖着嘴紧抓了梁氏的手,嘴里胡乱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那被称为曲大人的人看着面前跌坐在地的妇人,朝梁知远道:“梁大人还有什么话说?”

梁知远莫名其妙,轻蔑着笑他:“大人为何总拿妇人与小儿做由头,这奶娘如今又有什么问题?”

曲大人边从怀里请出圣旨,边也阴笑着说:“梁大人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慢慢在他面前展开明黄圣旨,念道:“查工部尚书梁知远私掳皇长孙,窝藏罪臣之女,意图不轨,即刻革除官职,投入大牢,交刑部彻查。”

梁知远瞪大眼前,冲到曲大人面前:“皇长孙?”

那曲大人笑道:“梁大人,你看清楚了,我是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啊。来人啊,都带走。”说话不容梁知远多说,叫人押了他便走了。

等梁知远被人带走,哄闹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小满才回过神来,急忙命人备了马车,直奔“斯文荟萃”来。

“福伯,有没有办法找得到那个镇西将军?”一见福伯的面,不满便急急的问。

福伯一顿,忙说道:“还真巧,刚才将军才派人才讲过,说若是咱们东家来找他,就叫人过去传个话。没想到那边的人才走不一会,小姐你就到了。我,我这就去。”

小满坐在屋子里胡乱喝着一杯杯的茶,心烦意乱将桌杯带翻,扶了半天才扶正过来放好,正将手放下来时,那杯子又袖边带得倒下,打着转儿慢慢滚着,终于掉在了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听福伯说这房间因得是那将军最爱,他自己花钱将一概陈设都换了遍,小满看着那毯了了,心里一阵来气,若不是那个人,外祖此时肯定是安然无恙的,怎么会沦为阶下囚。恨恨不满地将地上的杯子一脚喝开,看着那杯子骨碌碌滚得几丈开来,皱着眉头生起自己的气来,都怪自己那时贪财,要不然,也不然惹上那个灾星。

正生着气时,听得头顶一声轻轻的叹气,猛地抬头一看,那才想着的那个灾量星正定着眼居高临下望着自己。

☆、再议亲事

小满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张脸比旁人的白净上几分,两道浓黑的眉凝着,与初次见时相比,原本还带着少年气息的脸消瘦了不少,那一丝欢脱俏皮尽褪,唇角眉梢隐隐带了一丝凌厉锋芒,显出一份让人信赖的稳当来,小满心里慌乱,见了他像是见着希望了般,不禁上前扯了他的衣角,仰着脸说道:“我外祖被人绑走了。”

张清则将她的手按下,面上表情没有变化,说道:“我知道。”

小满见他这样,暴跳起开,大声说道:“你那小娃也被带走了。”

张清则见了她这被激怒的样子,脸上隐隐浮现一丝笑意,虽很快便消散不见,但还是被小满看见了,终于愤怒到要掀桌:“这些都怪你,你还笑得出来,我早说过不做你这笔生意,你偏不放过我,如今被你连累了吧,我告诉你,我外祖要是有一丝好歹,那就是你害的。”

“我知道了,所以一大早就叫人来给掌柜的送了信,就是怕你慌忙中找不到人害怕。你放心好了,我这几天已将事情查得差不多了,圣上不舍得杀太子,只是一时不愿承认是自己受了他人蒙敝,才拖着。如今他也只是一时恼你了梁尚书,不会当真为难他的。”温和的声音,平静的语调,硬朗有男子气息,小满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呆呆的问:“你说真的?”张清则认真点点头。

见小满不说话,张清则接着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有消息再想法子告诉你。”说完转身便要走。

“你等下。”小满喊住他,张清则将身子停住,等着她说话。

“你要小心些。”

张清则扭头道:“多谢。”

“我不是叫你小心,我是说,小心些盯着你们家的太子,如果皇帝有心要放他出来了,我怕,怕那背后害他的人着了急,会对他下毒。”

“知道了,你上次说过了,我会小心的。”说完便抬脚走了。

回了府里整整又熬过了一夜,小满将那镇西将军的话来回思量好几遍,还是不放心,天一亮便起身去找梁氏,两人商量几了句,便去了梁家大爷的府弟,梁节早上便去了衙里做事,两人将事情讲过,董氏早便知道这边府里昨天下午出了事,便好好安慰了梁氏一番:“你大哥昨儿个回来便为这事担心了一宿,今日会想法子去探些消息,妹子你别太过担心,瞎想太多也有用,一有消息,便会马上告诉你们娘俩。

梁氏听了话便好好谢过了出来。

想想不放心,边走边与小满说道:“咱们再去你二舅伯那看看,你二舅伯不像你大舅伯那样实诚,脑子活泛在外吃得开,路子说不定也多。”

小满撇撇嘴,默默跟着。

秦氏那时正跟梁英在屋子里互相推脱:“我不愿去见那丧门星,早就跟你说过,她是个灾星,你看,她一回来就连累二叔这样,整个家眼瞅着要败了,咱们以后还是离她远远的好。”

梁英笑着道:“你可真是目光短浅妇人,二叔好,自然咱们跟着好,二叔落了难,咱们丢了手不管,将来谁来照应咱们。”

秦氏哼了声,一动不动。

“所以啊,你还是听我的,去叫芸娘妹子凑些钱来交与我,少不得我多辛苦些,去替二叔奔走打点一番,也省得二叔在牢里头受苦。”梁英一副愁容着说道,万分心急与心疼般。

秦氏呆了呆,伸出食指在他头上点了一点,起身走了。

秦氏见了梁氏与小满,便抬着手绢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末了朝梁氏一脸倦容说道:“哎,昨儿个你二哥听说了你们府上出了事,出门奔走打听消息,到了深夜才回,连带着我也跟着担心了一晚没睡好,所以,刚才让你们等了会。”

梁氏忙说道:“那里,这么早扰了嫂子本就是我们不对。只是不知道二哥可有探着什么消息?”

秦氏顿了一顿才接上话:“一时半会时间你二哥也没探得清楚,只是说想要多使些银子,好叫二叔在里面少受些苦。”说头抬眼看梁氏。

梁氏听了连连点头,秦氏在旁看了又喜又急,喜的是面前的人这么相信自己,急得的她怎么半天不开口。

秦氏只好自己开口:“你也知道我,你二哥没什么本事,要想多拿钱出来也是有心无力,不知道妹子你……”

梁氏恍然,忙说道:“那里能让二哥在外辛苦还自己出钱的理,二嫂放心,等我回去,便凑些银子过来,方便二哥在外打理。”说完便要起身。

秦氏只口上虚留着,笑着看两人离开。

梁氏一回屋便凑了两千两银子要与秦氏送过去,小满拦住了她:“二舅伯要是真能办成事,用不了这许多,要是成不了事,这银子便白白丢进了水打了水漂,二千两不是小数目,外祖要是知道了,该怪母亲没主意了。”

梁氏倒真是没了主意,有些捉拿不定看着小满。

小满想着那将军的话,不知道能信几分,也不敢太过武断,便说道:“要不先实送五百两过去。这么些银钱,若是真拿去牢里打通,足够了。”

梁氏迟疑:“你这孩子,不知京里人厉害,都是嘴大贪吃的,还是,还是送一千两过去吧。”

小满不敢给她打包票,便只能随她。

这边蓉姨娘更加惊恐,一整晚抱着被了不是瑟瑟发抖便是在恶梦是哭喊打,醒来便支走了屋子里小丫头们与婆子,开始收拾银两细软,她怕极了再次被抄家,再次流离,再次被人追着要将她卖进窑子里去。

正当她有颤拦的手系包袱时,一条黑影落在她面前,蓉姨娘彻底吓得坐在地上,瘫得如软泥般,再也起不来。

来人哼着冷笑了声,低头万分怜悯般看着她,朝她说道:“你看,你那个老头也是靠不住的不是?我对你多好,我只说了周昌远的女儿在梁府里当着丫头呢,他们没把你带走,你得多谢我,你知道么?”

蓉姨娘原本涣散的眼光渐渐放出些异样的光来,狠狠盯着面前的男人,半天不动。

胡大海看了心疼,扶了她的肩,温柔说道:“你还是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待你的,跟着这个老头,指不定还要受什么惊吓呢,这犯上作乱可不是小罪,可大哥小,抄家啊灭九族啊,也只是皇上一个念头的事。”

只在那一眨眼间,蓉姨娘积了全身力量,扑上前去,伸手将他的脸抓出三道深深血印,拼了力气对他吼道:“原来真是你干的!”

胡大海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一向柔弱纤细的女人,会突然间像疯子一样发狂,捂着脸退后几步,远远看着蓉姨娘,还想着要不要试着安抚她一番,那边蓉姨娘早扯开嗓子开喊:“来人啦,家里进贼了。”

胡大海再不多想,转身跳了出去。外面婆子听了蓉姨娘大叫,忙奔了进来,一看蓉姨娘脸上很不好,坐在地上,忙扶了她去床上躺着了,要去报告梁氏,被蓉姨娘喝住:“我只是看花了眼,以为进了贼,不要为这点小事惊动了府里上下,闹得合府上下不得安宁。”

下午时倒是梁节过来看望了梁氏一番,说了打听着了梁知远在牢里并不受什么难处,叫梁氏与府里上下先放下心,等过两天事情查明了,说不定老爷安然便回来了,梁氏听了且信且疑,那揪着的心好歹也放下了些。

刚送梁节回去,梁氏便见了自己庶妹跟在自己身边,并不像以往一样对她不理不睬,反而有些亲热的贴着自己。

梁氏对别人不了解,对这个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还是知道几分的,便找了椅子坐下,问道:“你可是有事?”

小梁氏低着头,轻声说道:“我那时与我家那相公使性子,在娘家一住了这些天,听说你妹夫啊,在家生病了,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了。”

梁氏点头道:“也该回去看看了,出来这么久不回去,夫妻俩该生分了。”

小梁氏跟着道:“是啊。只是父亲这才出了事,我走了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府上又不远,我得了消息立马便给你递过去,再说了,你相公好歹也是混过官场的人,跟他说说,看有没有什么门路,给打听一下。”

小梁氏听了这话,低头闷了半响,开口说道:“不瞒姐姐,前天我还与父亲说,如今有个绝好的机会给了我相公,说是只要使些银子,便可谋得个好官职,父亲那时是应下了的,如今父亲遭了难,怕是要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了。咱们那个家啊,原本就又穷又没个依靠,如今只怕更没了翻身的机会了。”

“同是父亲的孩儿,既是父亲都应下了的事,我便替他做主,给你些银子出去打点些,妹夫做了官,总归是件好事,将来呢,能帮衬着的就多帮衬父亲些。”梁氏说完便叫程妈妈去理了五百俩银票出来,给了小梁氏,又帮她整理东西,叫了马车送她回家去。

梁氏一夜没睡,又奔波了一整天,晚间才得空躺下,小满怕她心里瞎想,便也只日夜陪着她。

一连近十天,除了听说太子因了在狱中得了病,被皇帝接了出来细心调养外,都没什么关于梁知远的消息传来,梁节梁英那边都只说二叔在牢里头没受什么苦,小满接到将军的消息也是一样,便劝着梁氏将心放宽,静静等消息。梁知远当初是因私藏了小皇孙太子独子被关了狱,如今太子依旧得皇帝关心,重视皇孙,那便说明,皇帝应该是不会因为皇孙的事痛恨梁知远的。说不定过几日查明了太子的事,还会赏梁知远保护皇嗣有功呢。

再说那梁氏的那个姨母武老太太在家听了梁知远入狱的消息,难免不心痛一番,她们家没几个可攀的富贵亲戚,就那么一个亲妹夫,刚做了尚书,谁知还没做到半年,便接二连三出事,也幸亏没正经开口说要与他家结亲家。只过了十多日,见梁知远虽说入了狱,却听说在里日子过得也还好,她毕竟是个有经历的老人了,知道官场沉浮是平常的事,梁知远得皇帝的心是人人知道的事,只怕不几天便又提拔起来了,那时若想再攀亲,可又有些费力了。只是若这一场赌输了,怕是要搭上自己一个孙儿,抑或是她们一大家子呢。

思来想去,决定赌上一把,小满是林家的人,梁知远若真是犯了那该死的罪,轻易不会扯到她身上。就算是推不掉,大不了到时将小满休掉,或是让她得个重病一病去了,省得连累了自己。若是万一梁知远复了职,那梁氏是他唯一的嫡亲女儿,她武老太太的孙儿有个尚书外祖,那前程还能不好?只是舍不得自己宝贝孙儿武少谦,只一转念,便想起他那个病怏怏的大孙子武少容来,直为自己明智好主意叫绝。

忍不住第二天,武太太便备了些礼,上门来见梁氏。

见了梁氏比这前消瘦了不少,抱着她又大哭了一场,因梁氏自梁知远入了狱,一向没个长辈依靠,没人讨主意,如今见了武老太太,不免将她视着至亲之人,亲近了不少,一天下来,与武老太太情同母女。

武老太太在梁家宅子里呆了半天,与梁氏谈了半天交情,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说她来前的打算了:“你家小满啊,是越长越大了,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也怨不得我们家少容啊,真是个可怜的傻孩子……”

“大少爷他怎么了?”武家大少爷一向身子弱,梁氏见了武老太太一脸哀痛,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想着莫非自己只顾着父亲的事,姨母的大孙子有了什么好歹自己竟然不知道。

“唉,我那傻孙子,本来身子便弱得很,这几日病得愈加重了,我与他老子娘请子多少大夫啊,才算弄清了病因。唉,也真是个孽子啊,为了那些没出息的由头,一点也不顾及我们这些长辈为他有多操心。”武老太太一说到这,连连叹气。

“老太太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得早早对症治疗了才好,拖久了身子就垮了。”梁氏忙关切着问。

“唉,要不是为着我孙子这条命啊,我也不会拉下这个脸来求你的。”武老太太做了副为难样子。

“怎么?我能帮上什么忙不成?”梁氏一脸惊讶,她一向以为自己是个顶无用的人呢。

武老太太不说话,只递了个珠钗给梁氏,梁氏接过看了半天,抬头讶异着道:“这像是我家文珍的,只是不见了许久,怎么会在姨母你的手上。”

“唉,这便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孙子生病的由头。就只那一回,你家小满去我们家做了回客,不知怎么这死心眼的孩子见着了,便记在了心上,他是个实心肠的人,不晓得说出来,整天憋在心里,日久积成了病,天天只拿着这钗子发呆。唉,孩子大了,本来打算他将身子养好了些再替她说亲,如今这病却越发重了。”武老太太边说边拿帕子抹泪。

梁氏听了为难道:“我家小满性子怪得很,我这娘的话她也不一定听啊。”

老太太听了她这样说,扑腾一声朝梁氏跪下了:“好侄女啊,求你了,救救我那苦命的孙儿吧……”

☆、见过岳母

梁氏赶忙去扶武老太太,武太太原本在想这老太太也真做得出来,见了梁氏去扶老人家,自己也跟着来劝老太太,只是那老太太的膝盖跟生了根似的,两个年轻妇人硬是没能将她扶得起来,孔妈与程妈在旁插不上手,也只能在旁搭着嗓子劝。

老太太的泪珠儿就跟开了堤的江水似的,怎么也堵不住,边说边哭得将近要晕了过去:“我家少容好,从小就性子好,懂得心疼人。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要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侄女你不知道,我这孙儿身子虽然差些,脑袋可是难得的清楚明白的人,若不是身子不好,他取得的功名怕是比谦哥儿还好呢。”

梁氏跟着跑坐地上听她说话,边听边点头:“那是,容少爷也是万分难得的俊秀人物。”

“侄女你应该明白,我家少容手里攥着小满的珠钗,难道是他偷去的不成?肯定是你家小满自己给他的,若不是小满也有情意于我家少容,便是她存了心勾搭他,小满一个玩笑勾搭不要紧,可要了我家孙儿的命呢。”老太太说到后面的话,脸上颇有些怨念,只差没直言怪梁氏管教无方了。

梁氏知道小满性子野,还真有些心虚,不敢确定是不是小满有意或无意招惹了人家,便只好略低了头不言语。

武老太太见她不说话,撑着武太太的身子站了起来,有些怒意:“自来女子婚事都是父母之命,你家男人不在了,小满自然该听你的安排。什么叫做你做娘的话,她也未必听。今日我老太太将话就放下了,她若是也有情于我家少容,安分着嫁过了,倒也罢了,她若是学了人家外面轻佻女子,只是无端勾引我家少容,我可是不依,定要找人讨个说法的。”

梁氏听了越发不知怎么开口,她自小失了娘亲,年纪轻轻又失了丈夫,自己打心里是不值得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年纪一大把再失了长孙儿,而且她向来是不会顶撞长辈的人,性子温软又好说话的,不愿刺了别人,此时心里虽有些气,也只是说道:“姨母先不要生气,您先坐会,我去问问我家小满问问清楚,要看她的意思。”

梁氏知道小满性子冲,又说话口无遮拦,怕她冲撞了老太太,便自己去后院找小满,想着娘两个单独说好些,边走还听得着武老太太还在身后说着,问什么女儿家的意思,你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女儿的婚事都做不了主的么?

梁氏在采薇轩将武老太太的话细细讲了小满听,小满只听得一大半,便气得跳将起来,恨不得立马便冲到武府去跟武少容对质一番,被梁氏劝了好一会才坐下来,气鼓鼓在旁直喘气。

梁氏看了女儿这样反应,情知她不愿意,也还是开口问了:“我知道你是个知道规矩的孩子。姨姥姥这样说,怕是误会了你,或者只是容哥人一个人的心思,与你没有关系。只是,武家大少爷虽然身子弱些,我看着倒也是个好孩儿,且嫁过去是你姨姥姥家,到底是亲戚,有个照应,不至于嫁了别人家受罪。”

小满道:“娘,那容表哥我都没细瞅过,即便是个好人,也不能这样被姨姥姥说着定下了,要不以后指不定怎么拿这事轻贱我。再说了,她这样算计咱们,我能舒坦嫁过去?”

“那,要不让你与容表哥处上一段时间看看?”梁氏听她这样说,还以为小满并不抗拒武少容那人,有心想促成这门亲事的,一则女儿嫁近亲戚家,二则若真是容哥儿如老太太所说的那样,自己也算做了份善事。

“不要。现在就去回了他们,免得跟她们纠缠太久,以后咱们反而越发说不清了。”小满一脸绝决地说,她若是嫁了武少容,不被他算计,也是个被那老太婆算计的命,待她被算计空了,也便只剩下任人欺凌的份的,那她这一辈子跟前世何异?

梁氏知道她的脾气,情知说不动她,又不知道如何回去跟老太太讲,便只能万分忧愁地坐在一旁。

小满见她这样,心里也气,却也不忍心,便说:“母亲便去跟姨姥姥说,外祖在牢中前途未卜,如今给我定亲,怕万一外祖的事牵连大了,倒连累了别人,我的婚事以后再说。”

梁氏听了觉得有道理,正要起身去说,便见程妈进来说道:“对面的二爷来了。”梁氏忙胡乱整了下仪容,上前厅来。

前厅多了好几个人,不仅梁英与秦氏在,连蓉姨娘听说有了梁知远的消息,也过来了。

梁英面色不好的样子,正在与武老太太说话,见了梁氏,起身悲凄说道:“妹子来了,我才与老太太说呢,我打听了二叔的事,怕是十分不好呢,说是朝里的人一边倒的指责二叔欺君,要严惩二叔。唉,我怕二叔啊,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梁氏听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撑不住,望向梁英:“那可如何是好?”

“哎,我也不知道啊,不如,你们收拾了东西,离了京城去躲一躲吧?”梁英悲苦万分,想了好一会,给出了主意。

梁氏还来不及说话,只听咚的一声,大家伙回头一看,蓉姨娘倒在了地上。

梁氏慌忙唤人来抬了姨娘回房去歇着,又叫人去请大夫,一时间忙乱不已

小满一回身看见武老太太还坐在哪儿,便上前朝她说道:“哎,家里正是多事之秋,姨姥姥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在这沾了晦气。少容表哥若真是有病,还是好好看大夫,到咱们家来没用的。”

武老太太本是打听得梁知远犯的事不要紧,才过来的攀亲的,如今听了梁英一说,不免心里不安,看着梁府乱成一锅稀粥,也不多留,赶紧走了。

大夫来了给蓉姨娘开了药方,叮嘱几句安心静养也便走了,梁氏看着蓉姨娘吃了药睡着了才出来。

梁英竟然还没回去,见了梁氏,有些为难说道:“如今我没有正经官职,在外走动比旁人更费力些,花的银子也更多些……”

梁氏见他面上有些羞赧,便不让他为难,回身叫程妈再封了五百俩银子给他,只叮嘱她为父亲多尽些力。

梁英抱着银子也很快走了。

小满听了事态骤变,有些不敢确定,正犯愁时,竟然接到了福伯着人传来的口信,说是有人找东家。

小满费了些时间劝梁氏安心,见梁氏平静了些,才过“斯文荟萃”来。

却见那镇西将军一脸笑容在“琴心剑胆”阁里喝茶,见了小满,那笑意只增不减。

小满见了他的笑脸,黑着脸过去坐下问道:“将军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正经事,就是想着前些日子多亏你帮了我。我虽不是生意人,可也讲究个信誉,该是我兑现你的银子的时候了。”张清则脸上没了前几日的肃敛,显了几分吊儿郎当的随意来。

“你家太子没事了?可我家还有事呢。”小满很委屈啊,怪不得他笑得这么欢,如今他逍遥了,自己可是害得外公深陷泥潭啊!她就不该贪他的财,如今可不是自己出一点银两能解决的问题了。

“我知道。你不要信那人胡说。”抬眼看一看小满,随意轻松说道。

“嗯?你知道?”小满见他黑黑的眼眸里的光亮一闪而过,心里暗暗赞叹了这人长得真是精致美貌。

“嗯,先前在你府上安了探子,后来忘了叫他回来,所以你们家的消息,我一直是知道的。”他怎么会将自己的侄儿放在别的地方不管不顾呢,在那危难时候,他恨不得将自己手下的兵力全调过去守着梁府的。倒是后来被胡大海知晓,出了他的意料。不过想着也是该让皇孙回宫的时候了,才没有阻止。

“所以,你那什么二叔的话,你不要信,也不用瞎担心,你外祖出狱,只是时间上的事,也叫你娘不要病急乱投医。你们应该知道,你那二叔就是个披着斯文外表的无赖地痞子。”

“哦。”小满其实本不确定两人谁说的话可信度高些,只是她私底下同意张将军说的,她二叔是个无赖。

“还有一事,我可以帮你,也只需费一句话的功夫。”张清则想起这个,禁不住笑开了,露出几个白晃晃的牙。

“还能什么事?”小满有些奇怪,好像自己除了外祖的事,没遇到别的什么麻烦,无须惊动他这位大将军吧。

“有位小姐命犯桃花啊。”张清则调侃笑着说。

“……”小满有些窘迫,这些事他的探子也报给他,“你有什么办法?”

“不是难事,我自有办法叫她们再也不敢来纠缠你。不过,我帮了你,便要从欠你的银子里扣点,两百两如何?”张清则说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望着小满,一脸认真期盼。

小满点点头,反正她没想到过真能从他这边拿到钱,剩下的就当时天上掉下来的了,自己还有得赚不是?

将军见他点头,笑嘻嘻站起身道:“那便说定了。再送你一个消息,小心看着你们家那个姨娘。”

小满还想问他,姨娘怎么了,那人已笑着抬步下了楼。

多年后小满曾问过他,你那时便打定要娶我了,什么时候看上我的,看上我什么了?张清则笑着逗她说:“我那时候穷啊,娶你呢,就想着赖掉欠你的银子呢。”

小满回到梁府时,府里又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丫头婆子一脸慌张来来去去,抓住一个人问怎么回事,那丫头胡乱说道:“姨娘要小产了……”

小满听了也是一惊,连忙小跑着奔到蓉姨娘的小院子里去。见梁氏正一脸焦急在外打转,神色慌乱痛苦又自责,大夫正捉了笔在旁思索着写方子,忙上前安抚梁氏一番,问道:“怎么回事?”

梁氏有些颤抖,半天才完整利索的话:“说姨娘自幼身子就弱,怀孕后又被药物害得动过胎气,这几日又连番受了惊吓,那孩子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我近去看看。”

梁氏一把拉住她,心里着急,道:“你一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进去。”

“我去看看,看看能帮上什么忙,要不然不放心。”

蓉姨娘一脸惨白躺着,头发乱糟糟的,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上,闭着眼昏昏睡着,手脚还在不时乱抓,小满掀开被子一看,下面确实见红了,血色鲜红一片,确实是保不住了,便只能叮嘱程妈妈细心照看,转身问大夫要方子看。

那大夫也正将方子写好了在斟酌,见了她问,便边将方子递给她,边交待梁氏与她两人:“孩子已然是保不住了,夫人节哀些,这个时候还强用药想要保住胎儿,只会淤血留滞腹内,伤了身子根本。还是顺应天意吧,等胎儿落下了,便再煎了备的这副安神药叫妇人好生休息着。”

小满接过,叫人给大夫先安排间房暂且歇下,待蓉姨娘过了这关再送大夫回去。

梁氏不肯离开半步,小满也只能在旁守着。不过一柱香功夫,程妈妈便出来了,说胎儿已经下来了,小满叫人去煎了那副安神的药汤送来,那大夫过来把了脉,另开了些养身子的方剂,方才离去。

待蓉姨娘安静睡下,下人们又将屋子里收拾干净了,梁氏才由小满劝着回去躺下歇着。

只这一闹,梁氏也病倒了,小满照顾着府里两人病人,又张罗着府上的大小事务,前后忙碌得疲于奔命。

在忙乱中不知过了几日,梁氏的病稍稍回转些,勉强能由人扶着去院子里走走了,便见那个武老太太又上门来了。名义上是看望病人,停留了半日,竟然又梁氏说起来,两家府上现都不太平,不如结亲冲喜看看。

梁氏自然不知前番武老太太匆忙离去是听了梁英的话,怕沾上麻烦。如今再回来,却是打听清楚了梁英的话当不得真,还另加了一个理由,蓉姨娘孩子没了,身子又虚,梁知远想要再有后人,怕是难了,如果小满能嫁到武家,到时候凭她孔氏的本事,指不定整个梁府家当都是她的。

武老太太沉浸在自己谋划的富贵里,正笑开了眼,却见孔妈进来说道:“外面来了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说是,说是来提亲的。”

梁氏听了这话,根本不敢相信,回头看武老太太,也是一脸怀疑与惊讶。梁氏回京这些日子,并没与外人打过什么交道,梁知远如今人还在狱中,自然更不可能操这个心,有心思替外孙女找婆家。

不管如何,撑着身子到大门口。一抬头便被门前长长的一队人马吓住了。

领头的一个年轻后生,跨在一匹黑色俊马上,身着绛红色袍子,发上冠着玉冠,俊俏的一张脸,浓黑的眉,脸上笑意盈盈的,见了梁氏出来,利索的下马上前作揖道:“见过未来岳母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将男主写成言情派,他还是务实的,要娶小满的原因下章再说,这章字太多了,

☆、姻缘谁定

梁氏忙虚扶起面前的这位年轻人,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俊秀挺拔的身姿,想来是习武出身,英气勃勃的眉眼,眼中润泽光亮闪动,举止有礼有节,又是个斯文聪慧的模样,真真是个文武双全的好男儿,只是,自己确实不曾认得面前的这个人,何况这人还如此大的排场到了家门口,便试着问道:“您是不是走错了地儿?”

张清则笑道:“可是梁知远梁尚书大人府上?”

“是的。”梁氏脸上还是疑惑不已。

“想来您是林夫人没错了吧?”

“是。不知您是……”梁氏还是一脸迷茫,林松也不曾给自己女儿定下什么亲事啊。

“那便是了,在下是荣富街的张清则,承了袓上的荫德,被皇帝封了个小小将军。可否容在下去院里再说?”

梁氏见张清则一脸的温和,带着十足的善良诚意,不自觉点了点头,眼着一群人担着各式礼品鱼贯入院,又满眼疑惑看向面前的年轻人,张清则仍只是传给她一个叫她放心的微微笑意。

梁氏命人安排了抬礼的仆人们去歇下,陪着张清则回厅里坐下。

张清则先不坐,拱手见过了孔老太太,也没将孔老太太审贼般的眼光放在心上,朝梁氏说道:“晚辈因一次机缘巧合,与文珍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心里爱慕不已,后来打听着原来是梁尚书的外孙女,便在遇着梁尚书跟他老人家求过一次,那时因在下在些要紧公务在身,未曾登门来,所以夫人不认得晚辈,如今得了空闲,晚辈是认真过门来提亲。”

“这……倒是没听父亲说起过这事。”梁氏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应对面前的年轻人了,这样的男孩儿,她是打心里喜欢的,若真是父亲嘴里许下过的,想来是知些根底的好人家的孩子,倒不好推了,只是如今梁知远不在眼前,她不知道跟谁去商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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