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到第二日,便传出消息来,梁知远给了蓉姨娘一些银两,将她送出了府。
小满便遣先前那个护院去打探蓉姨娘去了哪,那护院回说见她进一了个小武卫的私院没出来,打听了那个武卫名叫胡大海,过了几天也不见什么异常动静,小满便将这事揭了过去。
原本蓉姨娘就不曾有正经名份,姨娘也只院子里人唤着,梁知远本意打算她生产后再给名份。既然生了意外,便也只当遣了丫头出去一样,府里人依旧过活。
迎亲这日,小满早早便起了,由淡云给她穿上了那套大红的嫁衣,全福娘子来给她开了脸,雅梅将她的发髻挽成了朝云髻,插了满头的金银,直直前后忙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算好。
经过了梁氏嘤嘤哭泣,梁知远的一番训话,小满坐上了摇晃的花轿,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样便是嫁了。
顶着盖头坐在床边,小满只盯着自己脚尖看。雅梅撑着腮帮子盯着桌上的喜饼咽口水,碧荷时不时出门张望一番,嘀咕道:“姑爷怎么还不来。”淡云陪着小满坐着,轻轻劝道:“小姐再忍耐些,姑爷今日要应酬那些客人,不过应该很快便回来了。”
小满只轻轻点了下头,心里一下对这丫头生了几分好感,不愧是大舅母调教出来的,连自己心里烦躁不安都瞧着了。
等到屋里红烛烧去近一小半时,新郎官进新房了。淡云与雅梅忙行礼退出,碧荷反应慢些,见了张清则,愣了愣,起身规规矩矩行完了,端着仪态退了出来。
张清则那里有认真看她那番现眼的表现,只盯着床上的新娘子,静静等着屋里的人都走空。
碧荷咬着牙出来,却也一点不曾失望,以她家小姐的外貌,不用多久,姑爷自然会注意到自己的。
张清则紧挨着小满身旁坐下,笑着伸手掀开了盖头。
小满先是觉得一阵酒气袭来,随即便是浓烈的男子气息,挨着自己右肩的身子烫得吓人,待盖头掀开,眼前一亮,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不由瞪了瞪眼睛。
“怎么这样看为夫?怨我进来得晚了?”张清则凑上前来,将两手搭在她肩上,笑嘻嘻问。
“没有。”小满说着,往后缩了缩身子,躲开这人发烫的身子。
张清则将左手从她肩上挪到小腹上,眼中荡漾着暖暖的光,依旧笑着问:“你怕我?”
☆、洞房花烛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了好一阵子,到底是拉灯还是写肉肉,想想还是好好写肉肉,一是两人感情进一步发展还是要说清楚些才好,另一则是,我想练手,所以,本章是和谐章节,有不喜的同学匆入啊,
小满往后避了避,不看他,低声说道:“我怕你做什么?”
“不怕我,肚子饿了怎么不说。”张清则说完牵起她的手,走到桌子边上坐下,再把桌上几点碟子点心挪到她跟前。
小满就着茶水吃了块核桃酥,侧眼望了他一下,问:“老看着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看看,你吃,吃多些,吃多了才有力气……”张清则笑着,双眼漆黑水润。
“你又想什么鬼主意呢?”小满虽然与他不是熟识多年,却也看出他那样望着自己便是不怀好意。
“吃多了才有力气给我生娃儿……”
“咳……”
张清则忙将茶举到她唇边来,小满就着喝了一口。
“还要不要再吃些?”
小满才摇了摇头,便觉一阵天眩地转身子离了地,待看清了面前人的脸,才知道被面前这人抱了起来。清甜的酒气扑面而来同时,伴着的是浓烈的男子气息,抬眼见着的是邪邪笑着的脸上一双温润亮泽的眼,眼中印着自己瞪大双眼的脸。
“那轮到我吃了……”
小满身子便有些僵住了,她自然明白今晚躲不过夫妻敦伦,她也曾为人妻,为人母,只是有些记忆纵使过去多年,依旧可怕。前世夫君在新婚之夜也是与她极尽缠绵的,只是后来他很快又缠上了别的女人,在敞着门窗的屋子里跟别的女人白日宣淫,小满被“好心”的婢妾领着去看时,那张明俊仿似不曾看见她一样,埋头沉浸于与那女子欢爱中,一面赞床上女子一面报怨妻子只会如根木头般。
张清则虽然饮了酒,脑子有些晕,手脚有些不如往日那般听使唤,却也看出了怀里人的异常,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拆发髻上的钗子,低着嗓子问:“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嗯?哪句?”张清则忙着手上的活计,也不停着,只随口问道。
“将来不许纳妾,若将来你要纳别的女子,须得先给我写和离书。”小满冷着脸,一脸认真肃气。
“大喜日子,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你放心,我们张家,从我祖父那辈起,就没有纳妾的。祖父是因为兵马慌乱,父亲则是早年家境艰难,我呢,也从没想过要过三妻四妾的日子。”他竟然将小满头饰去除,连发髻都散了开,没弄疼她一点。
“乖,这良辰美景时候,怎么尽胡乱七想八想的,以后,你只管瞧着吧,我包管做一个好相公。”张清则说完便将头搁在小满肩上,静静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小满僵着身子等着,以为他睡着了,便动手推了他一推,想要叫他好好在床上睡下。
只这一推,听处耳边那人轻轻哧笑一声,用顽皮的语调问道:“你说,那天你看过我的身子了,今天我是不是该把你欠我的要回来?”
望着面前人眼里的饥渴一般的眼光,小满不禁有些脸红,辩道:“我那时是医者父母心。再说,我也没看清。”
“没看清?”张清则瞪着眼睛认真问她,马上又起身道:“那今晚再给你个机会,可要看清了哦。”
小满惊讶地看着现面前的人只一眨眼间便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呆呆打量着面前的人,看似清瘦的身板下掩着的却是带着几处伤痕的壮阔胸膛,往下接着精壮的腰身,再往下……小满侧过脸去,撅了嘴不发一言。
张清则笑着才前来,伸了手剥她的衣服,小满将两手紧紧抓着被子,身子轻轻颤着,拼命抑制着自己不去阻止他。
沉重的礼服被脱下丢下,因着冷,小满抖得更厉害,张清则上前来抱住了她,滚烫的身子渐渐让她平静下来。
张清则在她耳边偎着,喃喃细语:“抱着你,我心安。”
小满不言语。
“这一辈子,我们便是最亲密的人,你要相信我。”说完双手扶着推开小满的肩,望进她的眼睛里。张清则自己都觉得神奇,最初想与面前的人结婚时,还没有这样的感觉,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来,要与自己的妻子赤诚相待,相互依存,他想要有个人从心里最深处爱着自己,不要再轻易抛开他。
小满点点头。
张清则又展开笑眼,得意忘形般,伸长了脖子朝小满那鲜嫩红润的唇上咬来,一面轻轻唤着:“小胖猪。”
小满向后躲着,很不满他这个称呼,自己是四肢短些,却是匀称瓷实的。
张清则嘻笑着,扑上来压倒了她,到处啄着这个如花儿般的小人儿的脸颊,脖子,肩,手臂,与胸前,一手伸在她背后,轻轻的摩挲,一手放入她的掌心,与她紧紧扣着。
小满只觉身上这人的身子着实沉重火热,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烫得自己跟着身子一阵阵暖意涌出。背上游走着的手上,生着茧子,划过处,自己的肌肤似被磁石吸着般,一阵酥麻,恨不得随了这手追去。随着这人在身上的一啄一啄,自己像是要被虫儿吃光的嫩叶儿,只能软绵绵瘫在床上,任人蚕食。
背后摩挲着的手向下移去,她听到身上的人轻轻低吟着:“你真好……”
待张清则的手行到了她的大腿根处,小满不自觉缩了缩身子,抬头望着他,一脸失力无助般。
看着身.下人儿可怜的小模样,满眼的迷离期盼,张清则笑了,扑上前寻着她的唇,轻轻撬开,寻找着她那躲无可躲的舌,调皮地逗了一番,而后转为轻轻的吸,慢慢的捻,细细的品味……
因着这番交流,小满的身子放松下来,软了下来,静静将双手攀着他的脖子,不愿放开。
张清则将手停在她身子间,望着她的眼坏坏笑着,朝她胸前的一株红梅低下头去,随着他的吸吮,小满身子像是要被他吸去了般,双手更用力攀着他,身子朝他弓去,待他的吸吮变得用齿轻轻挠刮时,小满又开始了轻轻的颤抖……他换了另一株……小满只觉身上有热已由蕴蕴一丝热气变成了沸腾的滚水,止不住奔流出来,向身.下溢去……
听着张清则大笑出了声,小满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脸红得如熟了的蟹,张清则双眼带着满满的爱意看着自己的妻子躲在自己怀里,心里止不住的想要与她合为一体,他要真正开始对着这块神秘地带发起攻势了。
霸道地分开她的腿,张清则将手探向湿润的花朵,触着一丝水花,将手蹭向面前人儿粉润如水般要透亮的脸颊上,问:“这是什么?”
小满只会躲着,紧紧咬着牙。
张清则呵呵笑着,紧抱着她,边说:“以后记得,有话便直说,嗯?”边用已经涨满的身子探索着向目标地行去。
小满用手轻抵着他的下腹,轻声说道:“你,轻些。”
张清则笑着,眼中的光亮赛过明亮的烛火,笑眼看着小满轻轻的皱着眉头,张清则勉力抑制着,开始细细密密深深浅浅的吻。
沉醉于这宠溺般的吻中,身.下撕裂的痛竟然变成了肆意的快感,涨涨满满的感觉,让她紧紧搂着身上的人,恨不得飞向他去。
张清则嘴角含着笑,压着她的肩,开始了运动。
轻轻的进去时,是浓密火热的包裹,吸着自己恨不得身子炸了才好,慢慢退出时,他细细品味着她的不舍与挽留,在她殷殷期盼中回归时,两人同时发出欢欣的轻叹。
美貌的妻子已经双眼水光迷朦,双手紧紧出力,将整个身子迎向自己,他便知道,无须再忍,放开了手脚,暴风骤般袭击着她,一下下,撞着面前的人儿的脸在面晃得看不清了……这看不清的恍惚一阵阵加剧,张清则便觉自己要飞翔般,拥着心爱的人儿,胡乱的喊着:“珍儿……”
紧闭着双眼,她脑中早便只剩下空白,于中混沌空白中,她听到有人在唤她,从没人这样叫过她,但她知道他在叫自己,她轻轻的哼着应了声。
只这如梦似幻的一声哼,张清则便如被人从头顶注入了热血般,如翻腾的油锅,如破堤的江水,奔腾咆哮着停不下来……
深夜里,小满于寂静中醒来,睁着看着面前的人,烧残的红烛一丝光亮下,静静望着面前睡着的男子,恍惚着抬起手,描绘起他的眉眼来,这一辈子,便是要与他过了,像他说的那样,最亲密,互相依赖?
捧着他的脸,暗暗发誓:即便一如前世般诸多纷扰,她也要牢牢霸着这个人,决不再做一个懦弱的人,当然,她也决不会准许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新婚燕尔
第二天,小满醒来时,见张清则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喝茶等着,慌忙起身责备他:“醒来了也不叫我,迟了可怎么好?”
她说的自然是给长辈敬茶的事。
张清则笑着:“没事,家里就老太太一个长辈,老太太一向起得晚的。”
小满不听她的,手忙脚乱指挥雅梅碧荷收拾自己,匆忙收拾好了,便乖乖立在张清则身边,张清则见她这样依赖自己,笑得相当得意。
两人进前厅里,张府里老太太是已经坐在位上的了,头上挽着圆髻,插了六对寿字花金钗,身着暗红色薄绸袄子,系着宝蓝色褶裙,见了一对新人,只沉着脸,没有一丝笑意。
小满见她便有些不自觉紧张,听说张家只赤贫农户出身,老将军荣达了没几年便去了,便是张颖也没做几年的官,这老太太倒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尊贵气息,只望得小满真有些自卑于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般。
张清则笑嘻嘻道:“孙儿带了孙媳妇来给老太君敬茶了。”说完端了茶杯递予老人家。
老太太道:“以后起早些,莫要贪睡。”虽是责备的话,说得却是轻巧温和,并不是利害的人。
小满被说得满面通红,敬茶时便有些手颤:“请老太君喝茶。”
老太太慢慢悠悠放在手上的杯子,过来接,小满见了她目光如矩,心里不由自主的敬佩。老太太转身从身后婆子手中接过一个盒子,递给小满:“给你的,戴着顽儿吧。”
小满收过,递给碧荷收起,站起身来,一时有些立不稳,张清则便忙上前来扶,觉察到老太太灼热的目光盯着两人的手,小满赶紧收回了手来,低头乖乖立在一旁。
“小妹给哥哥嫂嫂请安。”一个清亮悦耳声音在旁响起,小满抬头一看,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儿,亮晶晶的眼,粉粉的脸,一脸俏皮笑着,想来是张清则说的小妹青沅了。
“今日怎么这么乖呆在家?”张清则笑着问。
青沅也跟着笑着说:“自然是要好好看看新嫂子。”
小满给了她见面礼,老太太便开口道:“去祠堂里拜了你祖父爹娘再回来。”
张家祖上并不繁盛,在京里也没个族亲什么的,祠堂也便就是府内,也只供着府里三位先人,张清则肃着脸给祖宗牌位上了香,携了小满回去。
一家人在一起用着早膳,张清则先用完,便起身说任上有事,要进宫去,跟了老太君道了声别,又在桌子下握了握小满的手,才起身离去。
这边张清则才离了院子,青沅便急急忙将饭咽下,一面寻了茶来漱口。
“你这么慌急火忙做什么?”老太太一脸责备,只是掩不住的心里头一丝宠爱放纵。
“唔,今日流琳邀了我去安王府赏桃花。”青沅嗯下口中的茶,用手扇着脸,起身忙着招了身旁的丫头来服侍。
“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成日价的往外跑。”老太太怒了。
“嫂子昨天肯定累坏了,今日在家歇着,青沅我就不缠着你了,等晚间回来了,再过去找你说话啊。”青沅边由着丫头整理衣服,边朝小满这边笑着说。
小满看着她那的样子,红着脸微微笑着点头。
“祖母我走了。”说话间人已不见。
桌上就剩老太太与小满,小满便觉得屋内无端有些压抑,看了眼老太太,一张脸皮紧绷着,不知道是对谁不满。
小满轻轻放下筷子,老太太瞄了她一眼,说道:“你这样小年纪,想来也不懂得什么持家的道理,便要好好跟我学,知道么?”小满认真听着,用劲点头。
“过几天会有客人从宜州过来,你便先张罗着去备几间客房吧。将钱妈先跟着你,有不懂的便问她,钱妈是府里老人了,可别怠慢了她。”
小满只能点头。
“我看你房里那向个丫头除了那个淡云,都不太像样,你也是个年轻不稳当的,便让素芯也过去你前头服侍吧。”
老太太话说完,便有一个丫头从她身后走出,淡粉比甲,蓝色裙子,小脸清净明朗,眼睛清亮,温和轻捷也朝小满行了个礼,一看便是个极稳重老练的性子。
小满便谢过老太太。老太太像是懒得多理她,起身扶着丫头回了屋去。
小满跟了便问那钱妈:“不知道来几个客人,备后院西边四间厢房可行?”
钱妈道:“唉,也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夫人只管备着便好,老奴明日去看看便是了。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忙呢,夫人您只管安排便是了。”
小满看着她离去的身子,有些气结,一个老奴才而已,竟然也如此公然不将她放在眼里。
素芯上前道:“这老婆子老了,也学会偷懒了,奴婢随夫人去看看吧,缺了什么,奴婢也好早些叫人添上。”
小满微微笑着,跟在她身后,听她碎碎讲着话,老夫人是前朝重臣之女,因得张家老将军张亮得了胜利,便被先帝赐给作妻子,是以比常人更尊贵些,心肠也是极善良的,夫人只管放心。
不说这边小满有了素芯帮忙,自然不一会便安置妥当,只说那钱婆子转眼便到了老太太跟前,边替老太太捶腿边说道:“可真叫老太太您说着了,真是小家小户出来的,也不知道少爷怎么被她迷上了。”
老太太道:“我以前是说过,怕孙子被什么狐媚女子糊弄住了,如今看来,倒是个老实孩子,则儿也喜爱她,我便没什么可说的了,只管教着她能管好家便行了,你以后在她面前也得尊敬些,毕竟她是主子,你知道么,别临老了还一脑子浆糊。”
钱婆子一愣,马上笑道:“是啊,新夫人就是年纪小些,好好教导几年啊,准又有老太太您的风范了。”
晚间,小满正要人掌了灯准备等自己相公回来,却见外面一阵欢笑声,一个娇美欢快声音问:“嫂子睡了没?”
“还没呢。”小满起身迎上前去。
青沅笑着奔走般来了,拉了她的手坐下,笑脸嘻嘻,一张脸红扑扑的,对她说道:“嫂子你不知道,安王府的那个桃林啊,比咱们这个将军府还大上一倍呢,站在那角楼上往下一望啊,真真是繁花似锦,你说这得结多少桃子啊,我跟流琳说好了,等桃子熟了,咱们便要去桃林里睡上个一整天,肯定吃了够饱才出来。”
“桃林我在宜州也见过的,确实是美。”小满微微笑着随着她的话接着道。
“嗯,”青沅摇着头,一面又说道:“桃林你是见过,可你肯定我像这样,一天里见过那么多帅哥。”
“帅哥?”小满抬头问她。
青沅呵呵笑着,又说道:“就是俊俏的男孩子。”
小满微微咤异,不愧是将门之女,没有那些矫揉造作之态,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沅不看她,摇头晃脑自顾着说道:“那个安王世子确实是生得白嫩,却有些软弱,没点男子气概,那个兵部尚书之子呢,虽说跟哥一样长得结实,会些功夫,却太呆板了些,再有那个皇后的侄儿呢,自以为生得风流,却不知是痞气罢了,那璥王府世子倒是看着又顺眼,又灵气,只是我不喜欢他那个爹。”
小满原本听她提到璥王,还有些担心,听到后一句,便又将心放下。
青沅将手撑在桌上,叹口气道:“倒是有个人,生得实在是英武不凡,一看便是熟读诗书,兵马娴熟的英雄人物,却只露了个脸,便离去了,我在角楼上伸长了脖子看啊,也只得见着一边衣角儿。”
“不曾打听到是谁家公子?”小满见她豁达,也便笑着问。
青沅摇摇头,颇为失望,道:“我招了县主去看时,那人早已走得没影了。”
小满笑着说:“不妨,有缘会再见的。”
青沅抬头,眼里笑得亮晶晶的,抓了她的手道:“知已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说话间,听得门外高阔男声笑道:“谁是谁的知已啊。”
小满忙起身来迎上前去,青沅也跟着站起来,咕嘟着嘴:“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可见娶了媳妇还是不同的。”
张清则笑着,将身上的衣物解下递予自己媳妇,说道:“这么晚了,还在我房里瞎混。可是想着骗你嫂子钱去买酒吃。”
“哼,我知道你嫌我在这碍着你们亲热了,我走了。”说完又飞一般离了去。
小满愣着她的身影远去,慢慢回头道:“你这妹子,性情真是豪爽。”
张清则将她搂了闻了闻,低了头在她脖子间寻觅着,一边说:“不管她,前些日子,去爬树摔着脑子了,醒来后便有些与先前不同,性子变了不少,也常说些糊涂话,你可不要与她一样学得那般疯颠。”
小满红着脸将他推开:“我叫丫头给你准备水。”
张清则笑着,拉过她的手问:“今日在家做了些什么?”
“老太太说家里要来客人,要我作些准备。你家怎么会有亲戚在宜州?”
“我祖父原便是孤儿,小时便跟着先帝打江山,后来做了将军了,才有得一两个亲戚上门来攀亲,算起来,宜州张家倒是才出五服的,便有了些走动。不过也不是甚重要打紧的人物,你不要过于惊慌。”
房里雅梅当值,见了两人说话,便又去要了滚水来泡茶。
张清则见她走了,便搂了小满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小满正要挣开时,便又见一个丫头进来,倚着门槛边上,见了两人亲热,也不进来却也不走开,心道雅梅这丫头什么时候手脚这么快了,抬头一看,却是碧荷,便问道:“什么事情?”
“回夫人,水备好了。”碧荷走近说道。
张清则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等我。”便极快去了隔壁作浴房的小耳房。
碧荷忙跟了过去,小满见了,心里便有些惊,也有些怒,那丫头向来虽然机灵,也分得轻重,便是满眼写着往上爬的心思,却也不至于如此猴急吧,她只是不只碧荷向来没将她放在眼里。正要唤碧荷回来,却也想着看看张清则会是什么态度,便只装着没事般。
耳房里好一阵子寂静无声。
张明俊可不止在浴房里与丫头交欢一次两次。这一世,她的丈夫也会这样么,只是她如今才新婚头天啊,她应该抓回那丫头的,或者现在便冲去打那丫头一顿,她不是昨天还想着看好他的,只叫他身边只有自己一人么,但是,一个的轻易就与使女勾搭上的人,她便是日夜守着了,又有什么意思了?正当小满开始痛心失望时,听说那边“咣荡”一声响,像是椅子被摔在墙壁又落下的声音。
小满过去看时,张清则身上只有一件衣服,正松散披着,东面墙角边,有一把摔碎的椅子,碧荷正抖着身子,双眼含着泪。
小满见张清则脸黑如阎罗,也不知为何,只得上前说道:“洗个澡罢了,怎么无端发这么大火。”
张清则见了她,才将脸上戾气收了,叹气道:“是我脾气不好,只是我不习惯洗澡时有生人在旁。”
“要是这样,碧荷你便先下去吧。”小满朝碧荷说完,扶着张清则的手向浴桶走去:“我与丫头们才进们,有些不知道的,你只管说清便是了,值得你发这么大火。”
张清则怒气又上来,大声说道:“这便不是知道与不知道的问题,是她……总之,你以后叫她离我远远的,否则便叫她如那椅子一样。”
小满回了房里,见了碧荷自己跪地上,还在那儿一抽一抽的哭,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倒了茶,慢慢喝着。
“奴婢不懂这边府里规矩,只听素芯姐姐说,奴婢们不仅要仔细服侍夫人,连老爷的日常起居也要跟着打点,才跟了过去服侍老爷的。”
小满喝着茶,半天才说:“以后你便替我管着绣房那边的活,等你熟了规矩再出来便是了。”
碧荷听完这话,见她闭了嘴再不说话,便有些道:“小姐身边没个得力的人怎么行?”
“还有雅梅,淡云与素芯,够了,等你学会了规矩再说,去吧。”小满起身坐到铜镜前,叫雅梅来梳头。
碧荷跪了一会,爬起来出去了。
张清则沐浴完,着了一身松软棉袍进来,脸上仍是不高兴,自己上了床闭着眼睡了。
小满挥了手,叫雅梅出去,从床尾爬上了床,轻轻躺在床里边,看着面前的黑黑的眉睫,伸了手过去,正要抚上一抚,劝他几句,却见那人眼睛忽然睁开,含着几分怨嗔般,朝她说道:“你便是故意的?”
小满扑哧笑开,道:“故意的又如何?”
张清则恶狠狠扑上来咬她:“叫你再算计我,今日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小满无处可躲,钻进他的怀里,便只觉得这人身子热得发烫……
将睡前,张清则抚着她的头发说:“京城里起了些疫症,皇帝要去城西避一避,嘱我随行护卫,可能要离家几天,你自己乖乖在家呆着啊。”
小满恍惚中应了声,觉得想是有什么事要与他说,实在是身子酸涩困乏得很,便只管睡去了。
☆、三天回门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张清则早便去了朝里,小满起身去与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虽仍阴沉着脸,却也不多话,吃完早饭便吩咐她道:“这里府里这一年收支帐簿,你给核算一遍,另个,这个月有定王侧妃寿辰,吴府里老夫人身子抱恙,你给备两份礼去,备好了叫我瞧瞧。”
素芯将备了的礼单子给小满,小满便送到了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只道:“不错,素芯做事一向妥当,只是你自己不会拿主意么?”
小满便只能低了头说下次自己亲自来备。小满守在屋里算帐本算得头昏脑胀,天将黑时,出来陪老太太与青沅吃了晚饭,依旧回了房里算帐本。小满正算完一本,便见看门的福安过来传话:“门外来了客人找将军,老太太躺下了,说请少夫人接待着。”
“什么样的客人,几个人?”小满问。
“就一个,小的回说将军不在,他便说要在将军书房里歇会等着。”
“你瞧着可眼熟,是将军旧友?”
福安点点头。
“那便叫他歇会吧,叫人好生看茶侍候着。”
福安得了命令,飞快便去了,小满不放心,叫素芯端了茶过去瞧瞧客人什么样子的,素芯去了,回来却有些脸色恍惚。
小满再三追问,她才说道:“你是当今太子爷,只是大小姐出嫁那会,奴婢才进府里,只远远看过一眼,记得不清了。”
“那我去报老夫人知道去。”小满听了,
素芯摇摇头,道:“太子是微服来访,还是等将军回来了再看,免得惊动老太太,闹得合府上下都知道了,太子反而不乐意了。”
再说这边太子倚了窗在喝茶,听是远远一个声音喊道:“哎呀,你们两个笨死了,下来,下来,我去够。”
太子抬头看时,一个粉衣女娃正在那要爬树,身后两个丫头忙拉住了她,朝自己这边指了指,那粉衣娃转头见了自己,高兴得张了嘴,脸上笑意漾开,眼瞅着就要朝自己奔了过来,又被两个丫头拉住了,几人拉扯着离了去。
太子看着青沅走远的身影,暗自伤感,口中轻轻念着:“沄妃。”
张清则才回到家中,看门的福安挡了他说:老爷,有贵客来了,在您书房里候着呢。
福安看似只是个司阍人,却是他多年的心腹,因了门户是府里关键,不敢随便安排了人,张清则见他警慎,索性连衣服也不换,直接进了书房。
一进门,看清了人,便笑着行礼,起声说道:“原来是还以为是哪个贵客如此大的气派呢。”
太子起先前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了他,便也起身笑道:“忙些什么,竟叫我好等。”
“圣上昨日那个梦,叫云机大师给解了,说此行去西汀行宫,怕有灾害,便又吩咐末将将随行护卫再仔细检查一遍,因而晚了,殿下又为何来我府上?”张清则见自己贯常坐的位子被人霸着,便另寻了位子坐下。
太子摇了摇头,皱着眉,原来皇帝所以要去西汀行宫,是因下边有人来报说城东那边开始起了瘟疫,民间大夫说是疟疾,宫里又恰好有些宫人症状与疟疾相似,臣子便请皇上先避一避,皇上自然也是害怕,便同意了百官的请命,命太子监国,并负责瘟疫一事。
“我今日带了吴太医去了城东,确定了是疟疾。”太子脸上愁苦,一双黑眉拧得紧。
“便叫太医们赶紧去研方子去,想法子控制疫情,殿下在我这着急也没用。”张清则笑着说。
“不过在你这歇歇,讨杯水喝。倒是忘了如今你正新婚。也罢,我走了,你当心着身子,别折腾得过了头。”边说边大踏步跨过门槛走了。
张清则笑呵呵回房,小满问起前厅客人,他便将太子的事又说了一遍,见小满不知低头在想些什么,便又说道:“昨日与你说过一回,也不知道你听见了没有。明日我陪了你回门,再后面几天,我便要随圣上去西汀行宫,得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要乖啊。”
小满才从自己想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听了他的话,又想起些事情了,正要开口,张清则便搂了她粗鲁地咬了她的唇,缠绵起来。
等要睡时,小满的嘴才得了空,朝张清则说道:“你这次去行宫,可一定要仔细护着皇上,有事要马上报了太子知道。”
记得前世皇帝便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崩的,那时是因思虑过重病逝,这一世,好些事情变了,不知道老皇帝还会不会重蹈旧步,若是这便是他寿命尽了的时候,也怨不得别人,只是自己大夫若是因此得了护驾不力之罪,可如何是好?
“我有分寸,你不要太操心。自己照顾好自己,不叫我惦记得,便好了。”张清则翻过身上,压着她睡着。
“还有,我那店里备了些青蒿,如疟疾这样的瘟疫,最要紧早些控制住,明日你安排人给太子送去。”
“你连这都知道。”张清则搂紧了她闭着眼睡着,迷糊说道。
第二天,两人坐了马车回梁府,梁氏一见女儿便泪眼婆娑拉了问:“他待你可好?”
小满粉粉的脸便有些红霞飞上,梁氏见了她这样,便知道二人新婚生活尚好,便放下心了。
那边张清则便陪了老头子说话,两人又摆了盘棋,一盘下完,张清则拱手道:“承梁劳眷顾,是晚生才拙,连累梁老施展了。”
梁知远出狱后并未得到复任旧职的圣旨,想来皇帝还是疑心两人的,如今两人又结了姻亲,无论如何还是皇帝都要顾忌几分,便是他心里仍是定了太子的储君之位,但他决不准许自己在位期间,储君的势力太过强盛,作为皇帝,他不喜欢那种危机感。
两人对目前的形势都心知肚明,张清则这样一说,梁知远反而笑了,他原先便不是热宗名利的人,只是如有机会得遇明主,一展才能,便是一番豪情得舒,如今见了自己当年最得意的学生做了皇帝,也不过如此,心思便渐渐淡淡了,反正现在盛世太平,忧国忧民的事,也不差他一个。
“下棋最讲境界,老朽的乐趣,你又何曾能明白。”
张清则情知老人家豁达,便也不再多说,与他认真厮杀起来。
两人在府里混了一日,将近天黑才回。梁知远与梁氏见了两人和谐,倒是安下心了,只是对面的梁英夫妇倒是睡不踏实,因此上次秦氏因与蓉姨娘的事闹得梁知远恨上了自己,连着后面这些日子见了自己,也不见多好脸色,便连日来有些后悔,想着怎么讨好二叔一下,叫他依旧给自己屋里人一些差事去忙。正好又见蓉姨娘没了孩子,又被他送了出府,自己便又有机会辨清了,又见了小满与太子小舅子成了亲,想来梁知远的官运也是不会差到哪去的,便整日个抓耳挠腮想着怎么再得二叔的喜爱。
原以为小满回门,梁知远会叫了这边二兄弟过去的,却不想,只是在午后时分,小两口来府里虚礼了一番,便回去了。可叫秦氏好一番顿脚,早知这丫头会高嫁了,当初不该疏忽了她才对。
心里只是不甘,这第二天一起早,便去找她的妯娌董氏,道:“二叔从狱里出来这几日了,一直瞎忙着,咱们要不要整桌席面,给他洗尘去去晦气。”
董氏道:“二叔向来不讲究这些个,整了他也不一定来。”
“哎呀嫂子,这是咱们做晚辈的心意,不管他来不来,咱们得尽自己的本分才是啊,你看,我将份子钱都带来了,足一两的。”秦氏边说边掏出一小块银子来,放在董氏面前。
董氏哪将她这钱放在眼里,心道这点银子够做什么,却不知道她向来性子,能出这一两也是不错了,便道:“先收着吧,等你大哥邀了二叔,二叔答应了,咱们再凑这份子吧,省得麻烦。”
梁知远竟然答应了,并着梁氏,还有因小满婚事回府尚未离去的小梁氏,一大家子人凑在了一起欢欢喜喜吃了顿饭。
秦氏本以为二叔又如同以前一般了,高高兴兴凑了份子钱送到董氏手中。
第二天午饭后在院里溜达,却见婆子正指挥人往董氏房里搬东西。心里纳闷,忙上前躲在了一旁。听得程婆子说:“这二百两银子,十匹绸子,五匹彩缎是老爷叫我送过来的,特地交待了,是给大爷房里的。”
董氏听了大为光火,一起凑的份子钱招待二叔,为何送东西,便没自己的份,莫不是董氏在背地里搞了什么鬼。
秦氏知道董氏一向好脾气,不与自己争执,上前便大声囔道:“姐姐好本事,博得二叔高兴,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怎的就没我的份呢?姐姐别忘了,我也有凑份子钱的。”
董氏笑道:“你刚才也听见了,是二叔特意交待的这些是给我们房里的,大概,你的一会也便送过来了吧,要不你先回房里去,腾点地方,一会好放东西。”
秦氏将信将疑,回了屋,等到晚饭时分,也不见个人影,气呼呼直奔董氏房里:“嫂子,你得陪我去问问二叔,他什么意思,凭什么同样是晚辈,你有我却没有?”
董氏声音一如往常软绵绵的,道:“你自己不会去么?为何要拉上我?”
秦氏气结,转身提了裙子,快步赶过梁知远府上来。
那时梁知远在书房写字,见了自己侄儿媳妇过来,也不抬头,也不吱声,仍只管写着。
秦氏冲上前,满肚子委屈:“二叔偏心着的呢,凭什么送了大哥房里一堆东西,我们却没有?”
梁知远再也忍不住,怒道:“还知道我是你们二叔?那我问你,芸娘给你们的银子,你们打点到哪里去了?”
秦氏便愣了,她这二叔是个读书人,向来不愿将钱财挂在嘴上的。
“你俩生了两双利爪,却也连自己亲叔叔也不放过。”梁知远怒意在脸上闪过便逝了,依旧从容淡定,讽刺着说道。
秦氏嘴硬:“那些事都是您侄儿在外头跑,我也不知,等他回来了,我叫他过来跟您讲。”
“你回去吧,也不要来问我为什么给大房里东西。那是你嫂子将铭姐儿嫁妆给了小满,芸娘补给她的。”
☆、有客来到
这天小满一大早送了张清则出门,回来便随身带了素芯与淡云,去府里老太君面前立规矩。
“今日个,宜州的亲戚们便要到了,你领了人到门口去迎着,我老了,也就能与那边老太太说些话儿,剩下的事,便都交给你了。”老太君懒懒说着。
小满温顺应着。
身边的钱妈侧着身子提醒道:“少夫人年纪小,怕是有不妥处,奴婢觉着,还是跟着老太君学一段时间才好。”
老太君抬了一下眼,又搭下眼皮,道:“自家亲戚,便是出了岔子,也没什么,这时候不学着接待些,以后真遇着贵人,出了错才要紧呢。”
小满便只得说:“孙媳会好生接待着的。”
“那边也只一个老太太,跟我一样只个苦命人,一个人带着个孙儿,你只管叫她老太太便成,另带了一个孙媳妇,约莫跟你一样年纪,你便叫她嫂子也可。”老太太说道。
“孙媳明白了。”
“一会叫钱妈把府里下人们都叫过来,你也认清些个,新婚过了,便要开始仔细持家过日子了,除了我身边这两个大丫头,别的人,都要叫她们听你的。”
“好的。”
老太君由丫头扶着回房去,小满便吩咐钱妈便去请所有下人都去院子里候着。只不到一柱香功夫,钱妈便回来了人都齐了。小满过去看时,便见府里二十多个仆妇,正聚成三两堆在叙着话,见了她来,才各自垂手立好。
钱妈便开始挨个介绍:“那边一排是厨房里的,为首的刘妈负责老太太伙食,旁边的李妈负责少爷夫人与小姐,这位是姚妈,负责府里针线,陶妈负责采买……老林负责照看御赐那座庄子,今日正好回府里来,这位是佟先生,是府里的帐房,另外,不打紧的来往贴子,也是先生打理。要紧的应酬往来,原是老太君身边的素芯在帮老太君打点,现刚换着新芽,下人们的月例银子的定例,也是老太君身边的美绢在管着,老太君才说过,以后便要交给少夫人您来操心了。”
“那库房的钥匙谁在管?”小满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大都是老实本分的样子,且一时半会也瞧不出所以然来,便问道。
“要紧贵重东西还是在老太君房里放在,库房里只放些笨重杂物,钥匙便是在老奴身上。”钱妈说道。
小满手敲着椅子,静静望着下面的人,众人等着时间长了,面上便松懈下来,有的面上不屑,有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成分,有的则想着老太君不管事了,新夫人又小,可以放松些个了。
小满端起身子,冷清清的声音说着:“今后大家还与以前一样,认真干活,好了,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小满道:“钱妈将帐房册子带上,我们去库房瞧瞧。”
“那里面味重,夫人莫要去了。”钱妈忙说。
“还是看看好。”
进去看了一圈,小满问:“怎么这几样不曾见着?”
钱妈上前看了一眼,忙答道:“是被老太君挪到小库房去了。”
小满哦了一声。
钱妈道:“少夫人回去歇着吧,下午还有接待客人,怕是累着了不好,改日再看也成的。”
小满便跟着她出来。钱妈另找了话来说:“老太君身边是两个大丫头,月例按一两八钱银子,四个小丫头的月例是一两银子,青沅小姐身边是两个大丫头,两个小丫头,将军身边没有贴身的人,有事都是门上小厮听着侍候着,老太君说了,以后。您跟老太太一样,也是两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老太君叫问您,雅梅碧荷淡云素芯,您要抬哪两个做大丫头,也让美绢好发放银子。另外,院里粗使的小丫头们可挑一两个来提着二等丫头,若是没看着好的,出去买也成的。”
“大丫头便是素芯与雅梅两人便好。”
回头看身后两人,面上竟都没什么变化,淡淡的,素芯倒也罢了,淡云那性子,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还是心思沉重。
素芯是老太君身边的人,原本便是大丫头,自然不能在她房里压着了。剩下三人倒不知道用谁好了,淡云看着老成稳重,却才在身边不久,性子冷淡,一时看不出心机深浅来,再看一段时间再说,碧荷性子机灵些,却心机重,四人中最须防着她使坏,雅梅呆蠢软弱,却好使唤,前世虽是没有最终守在自己身边,却是她被关着时,唯一一个给她送吃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