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突然想起,那时的太子侧妃林氏,不正是张清则曾经的青梅竹马的林茵茵,忙问:“那你打算如何安置这位林小姐。”
“先让她在府里住上一段时日,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安置她。”张清则想了想方才说道。
“不行,不能让她住在咱们府上,要想法子送得远远的才好。”小满心里直觉叫她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女子住在府里。
“皇帝脾气暴烈,若是皇帝知道她逃了,她便死定了。”张清则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自己妻子是极为宽厚大度仁慈的人。
“皇帝脾气暴烈,若是皇帝知道了,咱们这府上也跟着遭殃了。”暂且放开自己担心的男女问题,便是与暗地与皇帝作对这一条,叫他知道了,伴君如虎,张家再有拥戴之功,怕也难被皇帝逃猜忌的噩运。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权且先留着吧,再想办法。”张清则向来是决断的人。
两人为这事默默闹起别扭来。张清则每日只是早出晚归,小满随意指派了给丫头给那林萋萋使唤,一面又叫淡云暗地里盯紧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很快便传来消息,张明俊案子重审,案情旋即翻转,被判了个斩立决。宜州知州周元秀因公正严明,被提到京师刑部任职。
等张老太太听了消息时,张明俊早已身首异处,一惊一怒之下,便病倒了,养了近半个月,不便神志仍是些痴呆有些不清明,身子骨也不见硬朗,偶尔醒了,便在府里痛哭哀号,老太君便叫小满细心照料着,只等着她身子好些了便早早送她回宜州去。
林检终日在府里吃喝,也抽空去外转上几圈,陈氏也不管她,每日里只与文璎想着法子在老太君面前奉承着,偶尔从老太君那得了些实惠便乐不可支。
文珞乖巧,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只惦记早些回家去,被陈氏训过几回,也不再吱声。
小满叫人悄悄打听了碧荷的下落,却是说才进了宫,便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皇帝丢入军营作了军妓。小满听了这消息,不免心里一惊,好厉害的皇帝,对个丫头也是这般残酷的。
除去每日应对府里的事,小满倒有些闲了,五月初便传来消息,梁知远被提为右相国,与先前的左相刘昶一同辅佐皇帝。老太君忙命令她寻个日子过去道贺,可巧这日便有人来报说,外面有人求见少夫人。问得是个市井打扮的人,便叫人安排了在偏厅候着,自己略整了整仪容,叫了雅梅随着,再过去会客。
却是她先前在街上寻回的后来安排在铺子里做掌柜的武小六。
武小六一身精简穿着,虽然外人一看便是市井之人,但处处显露着不教人看轻了的尊贵之意,也不知怎么的,才在京里呆了一年,便学得这番举止,着实不易。
他见了小满,恭敬行礼完道:“小的蒙夫人眷顾,为夫人打理这四间铺子,如今已满一年,小的心里思念故乡,想回去看看了。”
小满知道他是个商界奇才,不得久留,却心里担心着另一件事,便开口道:“我知道掌柜的是个有才能的人,也不便久留,但有一事相求于掌柜。”
武小六依旧恭敬:“夫人只管吩咐,那里谈得上相求二字。”
“我外祖才被提为右相,他本就是随意豁达的人,不善治家,家中事务大小尽托我母亲,我母亲是内宅妇人,管着平常府里大小事还成,只是今后府里难免与些贵重的人来往应酬,得罪不得,怕是母亲手脚忙乱时应付不过来,出了岔子便不好了。所以想请掌柜的再去我个祖府上做一年的管家,到时在府里寻几个稳妥可靠的人栽培着可用了,掌柜的再离京不迟。若是掌柜的惦记家里亲人,可以先回家探望后再过来。”小满这一番话说的恳切诚心。
武小六是个做生意眼界高广的人,在外多年,深知与为官之人打交道的重要性,又想着将军做生意,若是能搭上相府与将军府两条便船,怕是会增力不少,便是没有直接助力,见识下来往贵人的作派与各人爱好,也是好的,便只想了一想,应承下来。
小满便高兴备了礼,带了武小六,过梁府来,将他好一番吹鼓,荐给了梁知远。梁知远虽是个自命清高的人,却颇会识人,欣然接受了。
小满将他二人丢下,去寻梁氏,可巧水香也回府来探望,小梁氏也在一旁陪着。梁氏与水香见了小满,都欢喜非常,亲热地拉了她过去说话,小梁氏坐在一旁,略略有些得意神情。
梁氏拉了小满坐下,欢喜说道:“你来可是正好,正好将你妹子的喜事也告诉了你知道。”
却原来水香嫁入武家后,虽然受了武老太太不少气,但好歹武大太太与武少谦都是疼爱她的,水香又是个极软弱的性子,所以嫁过去后相当长一段时间还是相安无事的。后来偏偏武少容意外横尸府外,老太太一颗心失了支柱,病得只剩了半条命,水香在榻前照顾月余,待老太太身子好了大半时,水香也便赢得了府里众人的欢心。偏偏皇帝登基后苦于朝中人才青黄不接,特意加了次恩科考试,武少谦那时身子好了大半,便也参加了考试,只考了一次,便考中了,如今虽是在家待命,却是个前程可望的人。一次武老太太莫名烦躁要鞭笞水香时,被武少谦挡下了,便说若是再有人欺负他妻子,他便自己向皇帝领了命去外地任官,并扬言要分府单过。武老太太向来是府里的权威,那时听了武少谦的话,气得背后气去,醒来后跳着脚在院子里前后骂人骂了整整一天,逢人便说自己命苦,生养了个不肖子孙,带了自己媳妇欺负到自己头上来。虽然骂是骂,但好在她不敢再寻着法子折磨水香,水香的日子便又好过了一些,前两天水香胃口不好,请了大夫看,说是有了身孕,这下子,水香在整个府里的地位更加坚不可摧,便是小梁氏要去看望时,武大太太都忙里忙外,待为上宾,叫小梁氏长脸极了,十分得意。如今见了小满,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气愈加不顺,想着自己女婿是个才子,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而她嫁的不过是个武将,便是个将军头衔,也只能如此了,因而见了她,有几分得意洋洋,本以为自己女儿与自己一条心的,想着刺一刺小满的风头,偏偏水香是个实诚性子,做不来那些龌龊的事,被憋得实在是难受。
不满听了梁氏的话,忙向水香道喜,水香红着脸在一旁只管笑着。小梁氏便接口道:“我家水香是个福厚之人,原是捡着你不要的姻缘,却不想能有这样的造化,不知文珍几时给我们报喜啊?”
梁氏听了话也有了几分忧虑,小满可是在水香前后嫁的,而且那将军还不像武少谦那样是个病秧子,怎么到了现在没个消息。
“如今姨母只管惦记着水香的身子便好,万不要替我瞎操心。”小满笑着漫不经心朝小梁氏说道。话虽这么说,心里也有了一丝着急。
武小六入了梁府,很快接管了梁氏大小事务,不仅解了梁氏终日困于琐碎小事之围,还将府里连番失窃的事查了个清楚:原来是殷婆子与梁英夫妇在暗地里作怪。武小六迅速将那个欺瞒主子的奴才教训一番后打发了,又趁梁英着急变卖手头东西时,设计叫外人都知道了梁英手里的东西都是从梁知远府里盗出的,一时叫梁英声名扫地,再也无脸到梁知远面前来。
当然梁府那些事都是后话,小满回府后慢慢得知消息,便渐渐放下心来,专心于将军府里大小事。
等到了六月,府里骤然接到圣旨:皇帝要纳青沅为妃,且封的是一等皇贵妃,皇帝登基后并不立后,后宫中妃子也没几个,这皇贵妃便是后宫首领。一时的浩荡的皇恩砸得将军府合府上人都有些晕晕的,缓不过神来。
只是当事之人青沅小姐一听了消息,吓得忙跳到老太君面前,高声囔囔:“天啦,要命了,我才不要进宫。”
☆、一家姐妹
面对青沅的鬼哭狼嚎,老太君只是摇头:“你虽然长相说得过去,却也离你姐姐差了几分,性子又冲,脾气又大,又没丁点儿心眼,仗着家里现在还过得去,天天在外为非作歹,哪里有一点儿作贵妃的样子。左不过仗着皇帝念着与咱们家的一点情分,才给了你这个名号,哪轮得到你说愿意不愿意的。”
话虽说得不好听,可老太君望着面前的孙女时,眼里还是有护短之情的,看得青沅连忙跟着说:“说得对啊,我哪里有那好命哦。那个皇帝小儿召我进宫,不怕多我这一个吃饭的,我却怕与别的女人争一个男人啊,孙女儿争不过的。”
老太君赖得理她,边靠回榻内边说:“不要废话那么多。这些天我会请个好嬷嬷来教你规矩,我孙女聪明,不需多长时间,便会像模像样的了。去吧,我要歇着了。”
青沅转向小满求救,小满笑着表示帮不上忙,青沅只能等自己哥哥回来想法子求助。
因了立夏,又听得青沅即将入宫的消息,老太君便叫小满给合府上下制些新衣。各个下人们做衣用料与色都差不多,只府里几个主子与客人要询问过样式与颜色了才好动手。小满因而想起住在院子里的林萋萋来,便问淡云:“林姑娘挑的什么颜色?”
淡云答:“绿色。”
小满低了头半天不说话,这姑娘刚进府时,她便张罗着给她做了几件衣裳,都是照她的意思做的绿色,搞得她现在一瞅见穿绿衣服的便头痛,为什么只揪着这一颜色不放呢。
身旁的素芯见了她苦恼,便轻声道:“少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说了,夫人会不会怪奴婢多嘴?”
“说吧。”
“奴婢早些年便到了将军府上,当时青沄小姐与御史大夫林之巩千金林茵茵小姐极为要好,张林两家的来往那时是很密的,连少将军本人也与林茵茵小姐,颇有些情分,后来两位小姐同时被选为太子侧妃,少将军还颇为神伤了一段时儿,如果奴婢没记错的话,那林茵茵小姐,平素最爱穿的便是一身绿裳,梳个垂髫分消髻,鬓角只簪两朵芍药花,咱们旁人那时都道,最爱她这样的清素样子。不过如今这萋萋小姐长大了,猛一看,倒真与她那姐姐有几分神似。”
小满听了,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已知了大概,淡云道:“那奴才便明白了,怪不得有次将军见着她了,看呆了好一会。我说那萋萋小姐怎么回事,一家子遭了难,虽说她如今住在我们府上不好戴孝,怎么说也要穿得素一点才好,怎么整天除了在老太君面前奉承,便是穿得花红柳绿在院子里转悠。原来是存了这样一份心思。”
话没说完,见了小满面色冷清,不知道是喜是怒,马上轻声接着道:“夫人且安心。我见着将军并不像是爱看她那样子,倒像是有些恼怒的样子。”
小满笑着道:“随她去吧,她要什么样子,只管给她便是了。”
当年太子只是暗地里毒杀了林茵茵,不曾叫外人知道,想来是怕漏了消息,倒不是说太子与张清则两人对她心存怜惜。如今林萋萋不知死活模仿了林茵茵,妄图得了张清则的青睐,就不信她能得逞。
再说张清则一回府听了青沅的誓死不进宫的一番哭诉哀求,联想自己姐姐比这个妹妹不知性子沉静聪颖多少倍,还不得善终,于心不忍,不想唯一的小妹也被人害了去,又想着左不过皇帝只是想提携张家,倒并不是真心钟情于青沅,便也同意却试试,想叫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听了他的话,笑着道:“你须知君无戏言。”
张清则忍不住挠鬓角,苦笑着道:“圣上,你是不知,舍妹那性子,实在是难登大雅。况且她性子野,不喜拘束,怕是不习惯宫中生活。”
“性子倒不打紧,朕还就喜欢她那欢腾的性子,便是她入了宫,朕也不会拘了她。”皇帝难得脾气好。
“……”
“有话直说。”
“舍妹从小便说,平时志愿,便是得一寻常夫君,一夫一妻,相守到老。一时听得入宫做嫔妃的消息,有些接受不了,请圣上宽容些日子,等过些日子,舍妹想通了,微臣再送她入宫。”
皇帝轻飘飘开口:“你也不用糊弄朕,朕倒有个主意,叫她自己愿意入宫来。”
张清则一见他那笑意盈盈的脸,有些发虚:“圣上有什么主意?”
皇帝笑着说了。
张清则极其郁闷的回家了。
回家见着了小满,两人依旧别扭着,张清则便住到了书房里去。半夜里竟然听闻到敲门声。
迷糊中起身开了门,是个眼生的丫头,见了他,又紧张害怕又激动说道:“林小姐病了,又发了梦魇,如今正魔怔着呢,奴婢焦急害怕,不知如何是好,便大胆来请将军过去探望一回。”
“林小姐病了?”这丫头不认得,张清则满心疑惑,便是林文珞病了,也应当去告诉自己夫人才对,怎么深更半夜寻到自己头上来了。
“是的,萋萋小姐说,不好扰了府上旁人,只见了将军哥哥一面,心下安定了便好了,所以奴婢便冒死过来了。”
张清则哦了声,原来是她,还真是及时。便也没多说,只道:“在前带路吧。我去瞧瞧。”
小丫头惊喜万分,只差跳脚庆贺了。
见了那个林萋萋,张清则不免轻轻皱了皱眉,果然,她又穿了一衣的绿衣,梳着那个垂髫分肖髻,温文又略清冷的笑着,像极了那人,那个他曾经有些迷恋,后来又恨不得亲手将她挫骨扬灰的女人。
“清则哥哥,这大半夜叫了你来,萋萋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那林萋萋见了张清则面色并不如先前初救了自己回来时那般温和,心里有些不安,低头欲哭泣般,细声说道。
张清则本也不愿理她,只是皇帝的命令,他也不好违了,便忍了性子上前轻轻摸了她的头道:“可是府上有人给你委屈了?”
林萋萋摇了摇头,只是眼泪如雨后的树枝上的水,轻轻一碰,便哗哗成流往下淌了。
她只一个劲的哭,张清则也不好就走,便只在旁轻轻拍着她安抚。
屋子里燃起了安神香,两个折腾半宿的人,便一起歪着在榻上睡了。
第二张清则醒来时,屋子里的丫头们早已恭恭敬敬,全服武装,神情投入地在一旁等着侍候他了,昨晚还一脸娇弱病体缠绵的林萋萋,此时红扑扑的一张脸,亮晶晶的一双眼,正在一旁一副深情模样望了他。
张清则随下人替自己梳洗了,出了门。
小满还在自己屋里没来得及出门,便见淡云进来报说:“林夫人与张少夫人来了。”
不知陈氏与文璎为的什么事,只觉得不是好事,便也不急着催雅梅,只顾慢慢的仔细梳洗了才出了里间。
陈氏早就等得不耐烦,一见了她,便起身道:“大侄女好大的气派,叫婶子好等。”
小满也不说别的,轻轻坐了凳上问:“婶娘这么早,便是为的什么事?”
陈氏竟也不介意她的态度,靠近了她道:“侄女这样,是还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了,没放在心上,还是一时没个正经主意呢,好歹跟婶子说说,婶子是你娘家人,会帮你想法子的。”
“什么事还不知道呢?”小满疑惑的问。
“便是将军昨夜睡在了那个捡回来的什么林小姐房里头的事啊,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陈氏抬高了声音问,一脸期盼。
小满只觉得一时有些站立不稳,忙伸手扶住了额,身后的淡云也赶忙上前给她靠着。
靠着淡云温软的身子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原本她是信他的,也想着他不会轻易要了别的女人的,怎么突然之间他会睡了别人的床上。是她信他信得太早,还是这世上的男子个个如此?
陈氏头回见了她这般失魂落魄,有些畅快,便还好,没显出来,倒是一旁的文璎,轻轻哼的一声,笑出了声:“我道这个将军比我家那死鬼好多少呢,原来也是这般喜新厌旧之人。”
陈氏见了小满依旧在发愣,便佯装好心,边抚着小满的背边细声温气说道:“大侄女你也莫要心忧,我早跟你说过了,男人,都这样,你偏不信,不放在心上,如今好了,出了这样的事,倒叫别的人占了先。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好帮了你,也叫咱们整个林家都跟着沾些光。”
小满依旧不着声,沉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陈氏以为她在听,便接着道:“我平时大眼瞅了,你们家将军,对我们文璎虽说没多瞧上几眼,但我知道,他对我们家文璎,也不是没有那一点心思的。大侄女你知道的,这府里的女人,抬进了一个,便会再抬另一个,你性子软,如何应对得了,不能没有个贴心的自己人在身边,你文璎妹子虽说比你小几个月,性子倒是灵活的,跟你又是一家嫡亲的堂姐妹,你趁着与你们家将军和老夫人还有些情分时,将文璎搁在你们房里侍候着,便是先做个通房丫头也行,将来也好与你相互扶持一番不是?”
☆、童言无忌
小满盯着前方看着,半天收回目光,笑看着面前的人,认真地问:“婶娘此话当真?”
陈氏大喜道:“当然是说真的啰。”
“那文璎妹子的意思呢?”小满转头看向自己的堂妹。
文璎不曾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还没整好面上的表情,因而得意的笑着的脸上要硬摆出一丝羞涩又被迫的意思来,实在是不好看,连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别扭:“我一个女儿家的,自然只听从父母的安排。”
小满笑着说:“那便好。”说完起身往外边走。
陈氏带了文璎忙跟在她后头。
小满沉默着将两人带到了偏厅,自已在主位上坐好了,也不理她的婶子陈氏,朝在外候着的雅梅吩咐道:“去请张老太太与我二叔到偏厅议事。”说话低头慢慢喝着淡云刚端上的一碗清茶。
陈氏听了心里便开始打鼓,把文璎送进将军府是她自己与文璎两个人的想法,并不曾与林检说,不过林检同不同意倒不打紧,毕竟她也是为家里着想,到时张老太太那边是她没想到的,如今怎么说文璎都还是张家媳妇,自己应该先与那边弄清楚了再寻下家的。不过张老太太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应该也能糊弄过去,她一老太太,留着我家女儿守寡,这不是害人么?
一这样想,心里又镇定下来。
一时林检先过来了,松散的袍子,迷糊的眼,想是才睡醒,面色不好看,带着一丝起床气,冲小满道:“这么早,叫你二叔过来什么事?听说你受了委屈,只是这是你们的家事,做二叔的也不好多说什么的。”
一听这话,小满又气得身子都冷了,前世她嫁与张明俊后,张家一个接一个小妾抬起门,小满气得回娘家时,他便是这副样子,这般说词。
她又沉浸在前世伤痛与愤恨中不能回神。
陈氏见了林检这样,忙笑道:“说什么呢,她始终是咱们林家嫁出去的女儿,咱们做长辈的,怎么能不顾她们的日子好坏,是我才与她说,将文璎嫁过将军府来与她做姐妹,两人好有个照应,这对咱们两家来说,都是好事,省得她在将军府一人孤苦无助,也省得文璎一人在张家守寡,小满才也同意了,所以叫你过来跟你说说。”
小满看着自己婶娘,气得冷笑连连,说不出话来,只看着林检。
林检一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陈氏,一声大喝:“好个愚蠢的妇人。”
陈氏委屈,也跟着生气:“我也不是为着两个孩子着想么,怕她们受苦么?”
林检伸了一根指头,戳到陈氏头上:“你说你,如今咱大女婿不在了,那张老太太也不清楚的了,那边诺大家产,就是文璎的了,今后的日子还怕不好过么?由得你来出些馊主意?真是愚蠢!愚蠢至极!”
陈氏抬头呆了一会,呐呐道:“那便等老太太去世了再说这事?”
林检怒得在房里乱窜,口水喷了陈氏一脸:“你个杀猪佬生的女儿,懂什么?文璎不过继个儿子,不替明俊守着,张家那些族人,会放她带着钱财出门,告诉你,一个子儿都不可能!”
陈氏听了,红着脸低头不语,她在思考,只守要张家占得便宜多,还是嫁入将军府做妾然后挤掉小满后,得到的更多。
“我才不愿守着那个老太太过日子,父亲,母亲,女儿今年才十六不过,便要守着寡,守到何时是个头啊。”文璎听了林检的话,又见线亲不说话了,心里着急,也顾不得许多,喊了出来。
林检实在被这两母女气死了,扯嗓吼道:“住嘴!”
文璎抽泣着正要抬头辩说,只听门口一声“咚”的敲地声,接着便是一声冷哼。众人抬头看时,却是张老太太过来了,不见了疯癫之态,沉着脸怒视着屋里人。
小满早回过神来,就命淡云抬了椅子给她坐。
老太太由丫头扶着,颤巍巍走过来,坐下了,林检一家人都望着她,见她坐稳了,慢腾腾抬头来问:“怎么样了,你们商量好了么?”
小满心里又一阵恍然,原来她只是因为临要入土了,却失了唯一的孙儿而伤心欲绝,却不是糊涂软弱的,就这副样子看来,她对外人,依旧是那残酷的老妇人。
林检忙过来陪笑道:“文璎年纪小不懂事,一时使性子,您老人家多教教她才行,你大人大量,不计较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张老太太看他,看乞食的狗儿一般,怜悯又厌恶,只道:“那便是不给将军做妾哪,要给明俊守着?”
林检忙连连点头,拉过陈氏与文璎,吩咐道:“快与老太太道歉。”
陈氏想着如果嫁入将军府,虽然文璎聪明,却不知要饶到小满倒下,不知到什么时候,却在张老太太是个眼瞅着谢世的光景,还是先过那边去的好,不几年,便有大把银钱可花,偏是再过些日子,把自己二女儿文琪送进将军府也是一样的,文琪性子更伶俐听话些,样子也更好几分,又是干干净净女孩儿,那便更好了,一这样想,便觉自己实在是了不起,恨不得现在便回家招了二女儿飞过来,便忙亲热扑向张老太太:“老太太,这也是文璎这孩子一时想念丈夫,我心疼孩子,急糊涂了,您放心,她嫁进了张家,便生是张家的人,死时张家的鬼!”说话扯扯文璎。
文璎还想着张清则的英气样子,梗着脖子不肯做声,陈氏一急,在她背后推了一把,便将她推得趴倒在张老太太脚下了。
文璎一抬头,正看着小满冷冷的眼神,心里不免就重新权衡了一番,将军府虽然富贵些,自己这个姐姐一向就不是好欺负的,过来了不知要做低俯小多久才能出头,去了张家倒可以立马便做女主人,等这死老婆子死了之后,自己再招个男人进府,要年轻的,俊俏的,威风的,听话的,疼人的,都不是随自己做主么?主意定下,便将眼泪挤了出来,抱了老太太的腿,哭道:“孙媳妇只是一失没了丈夫,心中没个主意,才一时糊涂,如今想明白了,孙媳妇这辈子都只愿守着老太太,再没有别的心思了。”
老太太将年林检的眼神拿来看她,依旧是看可怜狗儿一般,再加了几分愤怒,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定下主意来了,再不改了?”
文璎咬牙道:“再不改了。”
老太太便叹气道:“你们俩呢?也是叫她死心塌地留在我们张家了?今后可莫又看到了什么高枝,想要去攀,到时候又来找我要人?”
林检忙道:“老太太说那里话,我们林家一向都是知书守礼人家,文璎自然是个性子本分的人,我说守住便守住,决不再有别的心思。”
老太太便泄了气,缓缓道:“即如此,那最好不过。”
林检跟着陪笑点头,陈氏便跟着道:“自然,这样是最好不过了,我们家文璎,最会照顾人了,将来老太太您的生活啊,就由她来照顾了。”
张老太太却不起身,再接着说道:“若能这样,我也便安心了,可千万不要再三心二意了,要知道,张家是大族,在我们张家,不守妇道的女人,是要浸猪笼,沉潭的!”
说得林检夫妇二人跟着点头,连文璎也跟着咬牙下定心来,那便等你这老太婆死了,我当家作主再说。
张老太太看见三人态度积极,便望着文璎接着道:“如今正好你娘家人都在,有件事顺便说下,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便叫人去办了,。”
林检忙道:“不知老太太有什么事?”
张老太太便说:“想来你们也想到了,如今我们张家没一个男丁,族里人虽能有所帮衬,却个个不怀好心,府里还是要有个男人好,一是香火得以继承,二是家业也守得住,不会叫人惦记了去。”
这也正是林检的心思,忙又将头点得脖子都酸掉,道:“这才是正理,文璎膝下有个儿子养着,也好有个盼头,只是不知现在有没有合适人选?”
张老太太望了他一眼,轻轻笑道:“可巧了,想是老天怜我,一个老婆子可怜。眼前便有再合适不过的。”
林检见她笑得古怪,心里有些不安生,便陪笑道:“不知是谁家的娃,多大了?”
张老太太接着笑道:“就是村东头,那家小寡妇,带两儿子那个,听说她身子再好不起来了,前几日村里人来我打听过了,那小寡妇也有意将两个孩儿送人养,我叫人将意思带到,她也同意了,想来这事,便成了九成了,今天正好跟你们讲一声,回去便办了这事,我也便安心了。”
林检心里打鼓,试着说道:“那小寡妇家的孩子,大的那一个,去年都参加童子试,虽还不是秀才,听说读书也是不错的,个头都跟文璎差不多,怕是养不熟吧,再说也不太像母子的样子啊?”
张老太太一声叹,有些满足的意思,说道:“是啊,读书是不错,倒不怕养不熟,听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孝子,就算他不能如亲儿般待我,也不会亏了我。我也活不过几天了,帮帮他们母子三人,算上积福吧。唉,算起来,那小寡妇的男人啊,跟我那死去的老头,按辈份算来,还是兄弟呢,唉,跟我一样,是个苦命人。”
那寡妇的男人跟老太太男人是兄弟辈?林检回过神来,脑中一片慌,按辈分算来,那她过继那对寡妇的儿子来,不算是给老太太自己过继儿子么?那文璎便还算是人家兄弟的侄媳妇了?唉,好恶毒的老太婆。那不叫文璎白白守着,临老都什么捞不着?这死老太婆,好精明的算计。
张老太太见他不说话,接着说道:“到时候,文璎两位叔叔,也要小心孝敬才是,想来等他们长大了,也会照料你生活,不缺你吃,不少你穿,与你养老送终的,我再交代他们,等你死了,再叫他们给你立个贞洁牌坊。”
陈氏叫道:“老太太,你不能这样?”
张老太太拉下脸来,厉声问:“我们张家的事,几时轮到你做主,我也只是告诉你一声。”
陈氏气道:“那我便接文璎回家。”
张老太太喝道:“刚才说过了,你们文璎,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如果私自离了张家,再或是许了人家,都是要浸猪笼的。”
作者有话要说:爬回来更新,再……再顶锅盖爬,原谅我这坑品不好的人吧……
☆、轮番上场
张老太太喝道:“刚才说过了,你们文璎,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如果私自离了张家,再或是许了人家,都是要浸猪笼的。”
文璎上前拉了林检,想叫他开口帮忙。林检自然也是气不过,朝老太太说道:“孩子大了养不熟,张家有钱有地,愿意过继过来的人想来也是不少,老太太您还是再好好的挑选挑选。
张老太太起身来,颤巍巍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不用多想了,我就看中那两孩子实诚了。我已收拾妥了,一会向老太君与将军辞行了,下午便要回去了,我们张家的人,可都是要跟着回去的。”
剩下屋里一干人,除了小满在闲闲的喝茶,看好戏,余下的,陈氏,林检与文璎,都是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恨对方多事。
一时林检抬脚出了屋,陈氏跑上前,一把拉住他,朝他喊道:“你想个法子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女儿去受苦?”
“想什么法子?她在张家,还能少了吃,少了喝,总比咱们的日子好过,你就莫瞎操心了。”林检气哼哼说道。他早已想通,留个女儿再张家,多少能扒拉点东西过来嚼用,要是硬闹得将女儿带回家了,不还再得陪份嫁妆嫁出去。
陈氏哭道:“你怎么这么忍心?再说了,你大侄女儿都同意她进将军府了,将来她得将军的宠爱,咱们也能沾光不少,怎么也比在张家守寡好哇?”
林检再冲她发飙了:“不管是做通房丫头还是做妾,都是贱籍,将来玳哥他们参考与入仕都会受影响,你是希望咱们一家子都跟着入了贱籍,还是以后都不认她这个女儿啊?嗯?”
陈氏娘家几代都是在乡村里过活,不知道外面这些规矩,便是知道些,她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自己女儿到哪都是拔尖的,定能出人头地给家里带来无限风光,被林检这样一吓,顿时心里也空落落的了,这么说来,文琪也进不了将军府了?
眼见陈氏呆在那哭,林检自个抬脚往外走,一想起女儿还呆在屋里没动静,又转身回来喝道:“还不去收拾东西,一会跟你太婆婆回宜州去?”
文璎没了父母的撑腰,也就不敢多言,哭泣着跟着陈氏回了屋去。
小满看着这个被家人抛弃的妹子的背影,叹了一声,引着淡云与雅梅去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那时早用过晚饭,接待过了张老太太的告辞,正在躺着眯一会,便正斜斜地靠着一个半旧的垫子,由着丫头们捶腿。
“给老太君请安。”小满行完礼安静立在一旁。
平常没事,老太君都会早早让她下去,今日老太君只躺着,像睡着了一般,半天不见动静。小满知道她已经知晓了张清则与林萋萋的事,不知张清则是怎么跟她交待的,也不知她会怎么安排,因而只有静静等着。
大约过了一柱香功夫,小满还以为老人家真睡着了,正打算悄悄退下,谁知才抬起一只脚,就听老人家闭着眼开口道:“张家老太太说下午要动身回家去,你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小满轻轻嗯了声。
老太君微睁了眼,见她还没走,便又说道:“你听说那小林丫头的事了吧?你怎么想的?”
小满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老人家,轻轻开口说道:“恕孙媳不孝,孙媳也不贤,做不来给夫君纳妾这样的事,也容不下自己夫君纳妾,在成婚之前,孙媳也是这么跟丈夫说的。”
老太君原也是个泼辣厉害的角色,最看不得男人三妻四妾,女儿家一肚子委屈还要在丈夫面前强言欢笑争宠邀爱,一家子争风吃醋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最看不上一心要爬主子床的丫头片子。她见了小满一向软弱,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听了她这么说,便放下心来,轻挥下手让她下去:“嗯,这是你们夫妻俩的事,你们商量着办就好。”
小满听了这话,便知她不会因为自己一直没怀上孩子,就要逼自已孙儿纳妾,放下心来,对老人家感激不已,轻轻点头出了房来。
刚回了房,还不曾进得内套间,便听见雅梅轻轻进来,报道:“林姑娘说要进来给夫人请安。”
小满还不曾有所表示,就听素芯大声道:“这就赶着来请安来了,还没个名份呢,就拿自己当姨娘了?好给自己上脸啊!”
小满也生气,闷闷不想做声,又一时找不到推词,只得叫人带进来。
林萋萋依旧一身绿色纱裙,黑压压发鬓高耸着,插了几根素色银钗,发髻后戴着新剪的两枝芍药,面施得净白红润,唇也点得红艳,俏生生走进来,朝小满福了福身子:“给姐姐请安。”
小满被这声姐姐气得头晕了,怒道:“我父亲去得早,并不曾给我留下妹妹。便是文璎文珞她们,现在也叫我夫人。”
林萋萋微微一笑,温婉大度般,改口道:“给夫人请安。”
小满才在心里叹气,自己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啊,若是自己真是今天对她发怒了,给她委屈受了,还不知她要怎么去丈夫那儿述说,这底下人也会笑话自己了。
小满便笑着,温声说道:“是我不好,自幼没了父亲,别人一提起这事,我便伤心得忘了分寸。快起来,你是客人,暂住在府上,这天底下哪有客人给主人请安的道理?有事直与丫头们说,叫她们来找我便是,不劳动你亲自走一趟。”
林萋萋没想到她会装糊涂,原听说将军夫人是个在村里长大的妇人,以为她一见到自己,便会对自己发怒,自己再言语刺激一番,惹恼了她,叫她在将军与府里众人面前失了仪态,方才显得自己气质超群,品性温良不是?这一说,她反到没了话说。总不能说自己昨晚爬了将军的床,自己要作妾了,所以来请安吧?
她这番想了一遍,低了头,道:“我是个落难人家的女儿,如今没了去处,容得将军与夫人好心收留,哪里算什么客人,萋萋在府上白吃白喝,过意不去,想请夫人收留,若能在夫人身边做个服侍丫头,伺候将军与夫人,也是好的。”
这么快就自降身价了,愿做通房丫头了?小满接着笑着说:“府上虽不是大户人家,然我现在当家,也不敢太过马虎。这府上的佣人,都是在人牙子那里仔细挑选了才能进府,做四等丫头两三年了,表现好的,人机灵,又本份的,手儿巧的,肯干活的,才提拔成三等丫头,再好的,才提成二等,贴身伺候的,那更得自小便好好调.教了,可不是谁说做便做得了的,就是林姑娘你,我不也能例外不是?”
林萋萋听了,气了面色通红,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双银牙都快咬碎了,却又没错可挑无话可说,末了硬忍下这口气,胡乱说道:“夫人说的是,我便再另想出路便是了。”说完便转身走了。
素芯朝小满道:“跟夫人有些日子了,不曾想夫人也这般会说道。看她那脸憋得,呵,要我,便没脸在这府上呆了。”
这素芯是老太君身边的老人,以沉稳大气出名,原来也是个厉害的人。小满只笑笑,因累了,便叫人打水来伺候净面。
那边张清则因边界安稳,他这镇西将军只有个空头衔,平日里主要是伴在皇帝身边,一是负责护卫,二是皇帝要与他商量些事儿。这天皇帝想早些去歇着,便吩咐他说:“今日无事,早些回去吧,顺便把朕交待你的那事办好了?”
张清则磨磨蹭蹭不肯走。
皇帝笑道:“莫不是,你想陪朕就寝?”
张清则忙摇摇头,道:“前几天圣上吩咐的事,还请收回成命?”
皇帝仍笑着说:“怎么?那林之巩的小女儿不肯与你作妾?”
张清则苦笑着摇摇头。
皇帝笑着,坐进椅子,靠着椅背,松散着身子,懒懒说道:“那不便得了。”
张清则实在是烦恼这个不讲理的皇帝:“皇上,您要娶青沅,她不愿意?臣自会想法子,争取劝她答应了。您这般逼臣纳妾,却又是为何?”
皇帝本在轻敲椅子的扶子,一双眼没事在屋子里乱溜达,听了他的话,又停了手,回头来看他,依旧笑着说:“那朕问你,你为何不肯纳那个女子为妾?”
张清则忙道:“臣,臣一见她,便想起姐姐,实在不愿再见她,当初救她,只是一时怜她一条性命,圣上您不是说过不追究此事了?”
皇帝这回没笑,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朕说不追究了,是发现她还有那么一丁点用处,若这一丁点儿用处你也不让朕用了,朕自然还是要追究的。”
皇帝登基后手段狠了不少,张清则心里没底,便问:“如何用她?”
皇帝又笑了,不像个皇帝,倒似个二流子,问张清则道:“朕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只要一个女人?”
张清则点点头,他结婚前便答应过小满的,再说他自己祖上,从爷爷辈起,便是不兴纳妾的。
皇帝接着问:“是不是你那夫人这样要求你的?”
张清则想了想,又点点头,说道:“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还请圣上成全。”
皇帝哈哈大笑:“朕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有了你们两这样的哥嫂,把青沅教成了死脑筋,她才死活不肯进宫,说什么一辈子只要守着一个人。哼,朕偏要你俩
自己做了榜样,看她还怎么说?”
张清则苦笑道:“臣冤枉!我俩并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这都是青沅自己的想法,她说怕与人争男人。便是我纳了妾,只怕也一时改变不了她想法,此事得徐徐图之。陛下三思,陛下开恩,莫要陷臣于不义啊。”
皇帝正色道:“你替朕与她说,朕这后宫,只留她一人。”
张清则还想再说,却见皇帝烦了,一挥手,道:“朕叫你纳那女子,有两个用处,坏了青沅那丫头的榜样是其一,另外一个用处,哼,你若不能劝得她入宫,你就等着瞧吧。怕是你要招架不住。”
面对皇帝的淫.威,张清则浑身一个机灵,万分懊恼,当时他怎么就拥了他做皇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