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篱下千金》作者:拼命三娘【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之篱下千金.txt

第 2 页

作者:拼命三娘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9:00

张明俊先前俊俏的脸瞬间变吃人的恶魔,一把将她推开:“你也是你二叔卖给我的,同样是我花钱买来的,好歹红蔷还给我在人前挣了些脸面,这城里人人都知道我将花魁赎回了家,你没有资格说她。”

又梦到那红蔷尖着嗓子说:“如今家里日子不好过,相公要出门做买卖,奴家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这一百两是以前在楼里暗地里悄悄攒下的,给了相公做路费,姐姐你是官家的千金,怎么也不拿点陪嫁出来帮助相公,我是个没娘家的人,姐姐娘家可是有名的大户人家,也不叫娘家人帮点忙,相公生意做不成,姐姐你真忍心叫这一大家子饿肚子啊。”

梦里她飘飘忽忽回了林家大宅。空空的堂屋里没有一个人,她像是在那里一个人坐到了黄昏。

突然就听了了二婶的声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将你嫁了个有钱人家,不知报恩,还回来要钱,也不看看家里就指着那几亩地过日子,年年不是涝就是旱的,怎么个过日子法,女人啊,也不要太外向了些,只想着夫家,不顾娘家人死活。”

林小满飘回了家。张明俊带着红蔷出门做买卖去了,她便在院了里等他回来等到了天亮。

一夜的奔波让小满早上起来时疲惫得很,坐在椅上发呆了半天才积蓄些力气,简单梳洗后便来给梁氏请安。

一大早母亲屋里却有几分热闹。

三婶吕氏抱着小女儿珠姐儿屋里坐着,珠姐儿不知为何小脸哭得通红。

林小满一看吕氏,头上横竖插着几根鎏金钗子,上身穿着水红色瑞草云鹤纹花罗衫子,□着茄紫色凤穿花暗纹直罗裙,便一下子不快起来。

吕氏哄珠姐儿的空间,抬头见了小满进来,对着她一脸怨言的样,也不免小心起来,笑着对梁氏说道:“这一顿时间忙碌,娘家哥哥新添了儿子几个月了,也不曾去看看,今日正好有空,便抽身过去瞅瞅,也不好穿得太寒酸素净,怕家里人不懂事觉得瞧了晦气,就穿了昨日从嫂子这借的一身衣裳。嫂子心里别有什么想法。”

梁氏轻轻笑道:“如今过了热孝期,有我和小满守着就好了,你们俩都年纪轻轻的,自然应当穿亮堂些的色,不能成日里灰突突的。”

吕氏跟着点头。

小满进屋问:“三婶既是要回娘家,怎么不早些出门,一会日头大了,小心晒坏了妹妹。”

吕氏一面哄珠姐儿,一面又抬头为难地看着梁氏:“哎,昨日珠儿就来了后院里一会,回去就怎么也找不到脚上戴着的那对铃铛了,虽说只是银的,不值什么,可这孩子从小戴到大的,现在一直哭,也不是个办法。”

一会便见孔妈妈与梁氏身边两个小丫头还有吕氏身边的婆子一起回来:“回大太太,没找着。”

吕氏只双眼巴巴看了梁氏。

小满上前道:“既然这么多人没找到,想是丢在了别处,三婶先去吧,等下人们要是在院里找到了,再给三婶送去。”

吕氏摸着女儿的头,为难道:“不是我不想走,是没找到,珠姐儿一直哭啊。”

小满笑道:“三婶不肯走,难不成怀疑我们有人拾着了故意不拿出来。”

吕氏也跟着笑,有些讪讪的:“那也不是,只是珠姐儿一直哭,我也没办法。”

梁氏见昨日珠姐与她亲近,便伸手过来,说:“来,我抱抱看。”吕氏递过孩子,梁氏接了珠姐儿,没哄几下便真不哭了,吕氏连声叹道:“这孩子还真是晓得跟大嫂亲,一下便不哭了,我看看,她在瞧什么呢。”

说完便转到了梁氏身旁看着自己女儿,看了一会捬掌笑道:“我说珠姐儿看什么呢,原来是看着嫂子头上这根钗子顽呢,想来是嫂子头上这个银葫芦与她那铃铛相像,她看着好玩呢。”

梁氏拔下头插,握了尖的一头,给珠姐儿摸着玩。

吕氏看孩子不哭,唱阿弥陀佛道:“总算不哭了,走吧,咱去舅舅家。”说完伸手接过了孩子。

珠姐儿离了梁氏便又开始哭,哭得急了还连声呛咳着。

吕氏忙胡乱哄着。边哄边问:“姐啊,你到底是怎么了,要什么呀,娘都给你弄去?要什么,要那个葫芦?”

梁氏在旁看了道:“想是要这个,拿去玩吧,别扎着人就是了。”说完将刚插回头上的钗子拔了下来。

小满不等吕氏接上,上前抢着道:“珠姐儿也给我抱抱看亲不亲?”说完也不等吕氏回话,将孩子抱了过来。

珠姐儿哭声倒是小了些,小满边问:“是不是饿了啊?”边拿了桌上的茯苓糕揪成小块小块与她吃,一会又喂些水,那珠姐儿倒是乖乖的吃,几下就又不哭了。

小满一面整理珠姐儿的衣裳,一面不抬头地说道:“小孩子哭,大人们要找找原因,三婶子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不知道,呀,这是怎么了,红了一大片,像是被人掐了还是烫着了。”

众过伸头过来一看,珠姐儿腿上果然通红一大片,用手一碰珠姐儿就丝丝抽气几声。

吕氏接过孩子道:“想是调皮在哪蹭着碰着了,没事的,小孩皮实的很呢,天也不早了,我还是早些上路吧。”

不满追着道:“那可不行,珠姐儿受伤了,便是下人的错,这得好好查问下。”

跟吕氏的老妈子抬声就喊道:“冤枉啊,早上我服侍四小姐起床时还没有些,这一路都是三太太自己抱着珠姐儿的。”

吕氏起身接过话道:“这事改天再查,今日真要出门了,再晚天就真热起来了。”说完跟梁氏点了一点头便抱着珠姐儿走了。

小满回头帮梁氏插了钗,也不多说什么,母亲虽柔弱却也不笨,慢慢她会明白的。

一天无事,小满便在梁氏这边看着她打些络子,一面思量着与她说起开菜馆的事,不想才到下午,却见到二婶陈氏身边的老婆子急忙进来报道:“二太太适才被烫伤了,请大太太去帮忙看看吧。”

☆、长工短工

梁氏听说陈氏烫伤,不知轻重,便急忙收拾着往前院里来,身后林小满,孔妈妈,凌霜,以及梁氏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幼兰都忙跟着一同前去。

林家这座宅院倒是有些气派,是林松倾尽积蓄修建,前庭有四间正房,林检居东,林桧居西两边厢房各四,住着每房的一个老婆子和一个丫头,两个长工,一间是柴草房,还有一间库房。院中倚墙栽着几株桃树,李子,一棵腊梅,沿路左边却是一排紫藤,右手是葡萄架。

倒是当初林松别起心思建的夏天消暑玩耍的小院子,院内外尽种的细长翠竹,间或一些栀子、忍冬、月季、蔷薇,相当的清净雅致,如今住着是小满她们一家子。

小满边走边看边想:二叔三叔虽读过些书,如今也算得庄稼人,这院子起得这样精巧又气派,在同族人中自然中翘首,只是怎么不多花些钱在置办田地上,弄得如今这么多人就靠着那几块薄地过活,可算是本末倒置了。

林松自然是未曾想得自己寿命不长,一生尽想着光复家族声望,当然是从建个好宅子开始。

一行人还没进得陈氏的屋,便听到呜咽抽泣声,众人停了脚步看时,一个丫头略有些壮实的身子,上着青布褂子,下着灰布裙,不知是二房三房那个的小丫头,在那一耸一耸的抖肩哭泣着。

凌霜冲那人喊道:“是谁在那,大白天的,这是做什么呢?”

那丫头想是吓着,顿了□子,停了哭声,仍止不住的一抽一抽的抖着肩,慢慢回过身来,众人一看,圆嘟嘟一张脸,眉眼粗粗的,双眼通红,在那咬着嘴可怜兮兮望着众人,正是陈氏身边的丽栀。

梁氏笑着上前:“我想着是你,这是怎么了,听说二婶子伤着了,你不在前面帮忙,怎么倒是在这哭?”

“我炖了鸡汤端给二太太,二太太没接好,就烫着了……,她要打我,说这几天说头痛,身子虚,寻了些人参天麻炖鸡吃,说等这汤等好久了……,我便跑了出来,我可不敢上前去了,她会打死我的……,听曾婆婆说,二太太在寻人要把我卖了呢,呜呜……。”丽栀颠三倒四边哭边把话说完。

梁氏笑着替她擦泪:“吓你的呢,让你长些记性,下次就不会出错烫着人了,哪能真卖了你啊,走,跟我去给二太太赔个不是,她不会打你的。”

那知那丽栀抱了个胳膊粗的桃子树就是不撒手,边摇头边哭喊着说:“你们是不知道二太太的厉害,打起人来可疼了,每回我挨一次打,都要疼十天半个月呢,二太太心狠着呢,……,她一直说你们几个是回来吃闲饭的,怎么不跟大老爷一起死在外面呢,她盼着大小姐死,上次大小姐过桥时,就叫了林大宝兄弟特意将上面的椅子腿给弄折了才放上去的,……,她天天骂我怎么不去死,现在说要卖了我,肯定是会卖的。”

梁氏听了她的话,倒是愣着没回过神来,小满上前,将头上戴的晨起刚摘的一朵清香透白的栀子花取下递给丽栀,笑着说:“看,这花就是你的名字,你是大老爷买进来的,名也是大老爷取的,我娘会替你作主,叫二太太不打你骂你,至于卖不卖你,也不是她一人说了算,就算要卖,也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不要哭了啊。”

丽栀摸着花,止了哭,看了花,终于伸手接过问:“真的?”

小满点点头,拉了拉梁氏衣脚着问:“是不是,娘亲?”

梁氏呆呆点头。

丽栀便笑着去玩花,小满见她玩得开心,便接着问:“你说是二太太叫人弄坏了椅子,我才从桥上摔下来的,是不是?”

丽栀没抬头便答:“是啊,被我看到了,二太太还说了,我要说出去就打断我的脚,不说便有一包糖赏我吃。”

林小满便回头看梁氏。

梁氏呆了半天反倒是回过神来,依旧扯了笑对小满道:“看这孩子憨憨傻傻,肯定是听错了,你二婶也跟她说不清楚,又怕传了出去被人听了不好,才这样连哄带吓的。”

丽栀听了急得直摆手,直直的囔囔:“不是的不是的,是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梁氏扶了幼兰的手,转身道:“好了,也别在这瞎扯了,赶紧去看你二婶去。”

小满忙跟了上去,那丽栀一手仍去抱了树,一面眼巴巴看着几人走远。

陈氏正靠在椅上歇着,婆子在旁打着扇,陈氏最小的儿子玳哥儿在她脚边爬来爬去自个玩着。

梁氏过去关切着问:“婶子烫着哪里啦?怎么样了,看过大夫没有?”

陈氏眉头皱着,用手止子婆子打扇,极为不悦地说话:“没什么,刚涂了药膏了,哪就那么娇贵。嫂嫂坐。”

梁氏过去拾了她的手,啧啧叹道:“怎么烫成这样,可得好好看药,这大热天的,别化脓了就不好了。”

陈氏收回手,颇有些烦躁:“嫂嫂坐,有事与嫂嫂商量。”

梁氏便在她身旁坐下,小满也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那小玳哥儿便爬过来攀着小满的腿找她玩。小满抓了他的手,免得他在自己身上乱抓,一面胡乱问他些话引他注意,一面支了耳朵听陈氏要说些什么。

“大嫂,你也是读书人,有些事情你应该懂,说不定比我更明白,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不好开口,今日个真是被丽栀那丫头气着了,真是笨死了,哎,不说她,说起她这些年干的蠢事,那一天也说不完。我想说的是,咱们这院子里的人,该精减下了,不然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梁氏听了微微点头。陈氏自己一个婆子,一个丫头,吕氏也是一个婆子,一个丫头,家里也没官家,就请了两个长工,农忙时帮着干农活,再一老婆负责洗衣做饭看门什么的,没什么可精减的,倒是自己母亲身边,带回来的人比较多些,她自己身边一个大丫头凌霜,两个小丫头秀菊和青茶,梁氏身边一个孔妈,两个小丫头幼兰和翠梅。小满明白,如今这大院里,陈氏身边两男两女,最小的这个还在地上乱爬着捉鼻涕,吕氏二个女儿,最小的也还三岁,这身边的两个人是少不了的,能减的,只有自己这房里的人了。原本她与母亲也用不着这么些人,那是在京里撑门面才买的,如今三房虽不在一处吃饭,但只是由大厨房分了端去,下人们却还是在一起吃食分衣由公帐上领工钱的,依小满看来,陈氏能忍到今日已是意外,所以她没什么好说的。

梁氏依旧柔和,轻轻说道:“婶子说的是,只是三婶子不在,二叔也不在,你我二人能作得了主?”

陈氏斜看她一眼,极为不屑一顾:“嫂子你是不知道,三弟妹那性子,可是个甩手掌柜,家里有什么事,可别问她,从来没个主意的,我们只管商量了,到时告诉她一声就是了,我与嫂子这边说好了,回头再交待你二叔去办就是了。”

梁氏便也道:“那二婶子有什么法子,就说说看。”

“我这边呢,没人可减,孔妈照顾几个孩子衣食,丽栀帮我做些杂活,倒是丽栀这丫头,我一定要把她给换了,再不能用了,笨死了。”陈氏一说起仍是恨恨的,便停下来喝茶。

梁氏倒不接话,安静听着,小满只管哄地上那个泥小孩玩。

“你三婶子孩子还小,而且现在还没个男孩子,过了年还是要再生个的,这婆子丫头的肯定少不了的,她那边两个人也还得力,倒不用操什么心。只是嫂子这边……”陈氏说着又端了茶斜着眼看梁氏。

梁氏一向面色呆呆的,如今见陈氏盯着自己,半天也不给什么反应。

陈氏心里其实有些恨恨的,她这嫂子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嫂子房里的人倒是要确实要精减精减了。”

梁氏笑道:“是该减些了,只是这些丫头,有几个是有卖身契的,有几个倒是当初只签了几年的,这个嫂子我一时也记不清了,得回头看看。不过婶子倒是提醒了我,当初因是在京,日常来往多些,所以家里下人多些,刚回宜州时怕忙不过来,也跟着带来了,如今倒是可以减掉几个了,也免得这些丫头们跟着我们过苦日子,耽误了青春。”

陈氏便也笑着问:“不知大嫂要怎么减?”

梁氏略一思想,便道:“我身旁只留孔妈就好了,小满大了,只留凌霜也便好了,乡下过日子不须那些多的讲究。”

幼兰本在看小满逗那脏孩子玩,这时倒是反应过来,上前便冲着梁氏哭着上前喊:“太太!”

梁氏笑着抚她的背:“放心,我会给你找好人家的。”

陈氏忙道:“那丽栀我是真不能要了,嫂子这几个丫头我看着都很机灵,不如就给我挑一个用,嫂子你看呢?”

梁氏温顺道:“婶子看着挑就好。”

陈氏便笑着正要再说什么,小满站起身,朝两人道:“母亲,婶婶,我还有个提议。”

梁氏一脸忧虑看着她,生怕她因为刚才路上的事来找陈氏质问,忙过来拉她。小满灵巧躲过,笑着道:“母亲也听听嘛,那两个长工,农忙时干的活也有限,还是得请临工,不如索性也一起辞了,也免得养他俩一年。”

☆、遣散众人

陈氏有些恨恨又不屑地看着小满,这孩子怎么一直和自已作对,难得一家子上上下下就那两人都自己最为忠心,最为敬服,也最为听话,最是机灵。

那开口便有了些讽刺:“侄女你是不明白事的,也就尽知道说些可笑的事,这两个长工辞了,咱们一家子都没得活了,你是知道的,你二叔三叔跟你父亲一样,也是自己读书的,只不过后来家世艰难,便只有你父亲得了进京赶考,可二叔三叔虽说在读书没得着像你父亲一样的功名,也是读书人,那地里的活,可是一概不通的。不信你去问问你二叔三叔,谁锄得动地,耕得了田,怕是连锄头都拿不起,犁都扶不正吧。”

小满一脸正色说道:“二婶这样教导不对,小满是个晚辈,若是拿这样的话去质问两叔叔,怕是要沦为笑柄的。”

陈氏有些气结,看向梁氏,梁氏便开口道:“这孩子越来越没规距了,二婶子你别跟她置气,还请二婶跟二叔说一声,托他给院里这几个姑娘找个好人家,这些孩子都跟了我好几年了,虽说是下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卖了出去。”

“这个嫂子放心,自然会的。”陈氏懒洋洋回答着,心里倒想,对个外人那么亲厚,没见你对自己家人好到哪去。

梁氏看她懒懒的,便随便说了几句闲话,携了小满回去了。

小满边走边想着事情,她母亲向来在人前是尊贵的,对下人慈爱宽和,以前家里有什么事要拉下脸来教训人时,便朝林松撒个娇,林松便会出头叫院子里人老实点,所以人人都以为她

软弱好欺负,可是小满知道,她母亲那时自小受了她那迂腐外公的教导才有些过于慈悲为怀,却也不是个傻子,刚才听了丽栀了话,她就算不信,心里也会疑上几分,毕竟她就自己一个亲生女儿,怎么如今有人要来害自己,她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心里有话,小满扶了梁氏回屋便赖着不走了,自己找了个小凳儿坐下,要和梁氏说话。

梁氏见她小身板坐得直直的,面色板得正正的,一本正经的样,便轻轻笑道:“这是要教训人啦?”

以前林松在时,夫妇俩将小满宠得无边,小满发现她母亲的小错误时,也会一本正经的学着林松的训人的样子教训,梁氏一直都当笑话纵着她,高兴时还附上几句:“是是是,我家小满说的对,母亲知道错了。”

此时小满被她这样一说,想起以前种种,突然心里一酸,这世看来,是不几天前的事,在她看来,一家子的其乐融融,却是经过多年,真真的恍若隔世啊。

一时不免心软起来,就算母亲不明白这些也罢,父亲不在了,由她自己来照料母亲,对于旁人的陷害,自己来小心提防着就是了。

何况母亲现在身子尚且健旺,若在前世,梁氏是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这不是比先前好多了,再说自已的命运,一则是嫁人不淑,另一则是自己太过委曲求全,不曾泼辣些保全自己,自己以后在婚姻人选上坚持些就是了。

因想到此小满开口说话便没以前的厉害气息:“母亲打算将院里这些人怎么办啊?”

梁氏笑道:“签了年契的,提前放了出去,由她们自已回家,典了身的,便等二叔寻着了好人家卖过去。”

小满便说了先前与孔妈妈的商量:“现在父亲不在朝为官,外祖也告老在家了,我听孔妈妈说,咱们那座宅子所在的荣富街如今很是热闹,不如开个铺子,比租个别人得的进项些多些。”

梁氏想都不想:“那怎么行?”

小满知道她的心思,依旧将声柔柔的,说:“先前二叔的帐册母亲也是看过了的,就那几块地,风调雨顺的还好,一家子还有口饭吃,逢上个水涝旱灾什么的,要养活这一大家子,是不能的了。咱们如今依托二叔过活,也不能尽给二叔添麻烦啊,能多赚些就多赚些,自己能养活自己那不是顶好的事。”

小满其实想说,依俯着二叔过活,咱们不被饿死,就烧高香了,记忆中自从她们母女回来过后,二叔的地里就没有过像样的收成,算下帐来,还要每年往里贴钱的。

“何况不用母亲出面,一切托给周管家就行了,二婶要裁人,周管家没个正经地儿去,孔妈妈一家子日子也不好过啊。”

梁氏不说话,低着头盯着茶杯里一片茶叶漂浮起落。

“而且咱们这院里的人,也可以拨几个过去帮忙,也免得了她们生活流离。”

“要不先让周管家去试看看,不行,咱再关了,也费了不母亲您什么事。”

梁氏便抬头朝孔妈道:“要不去叫周管家过来商量商量,要是周管家也愿意,倒是可以试试看。”

周福过来,梁氏便将先前的话的意思又说了遍。

周福听了,不喜过望,说话声音带着些许激动:“老奴先前还替夫人担心,怕这以后日子不好过,如今夫人也了这些打算,以后日子计较些过,也是不成问题的,老奴这便放心些了。夫人放心,老奴进府前,也是在酒楼里做过十多年的伙计的,咱们那宅子地段好,只要请得两个好厨子,生意是不成问题的。”

梁氏听了他也如此乐意,便有了几分定下的心来,道:“只是一切都要管家自己去安排,我一妇道人家,不好出面。只是有一样,如今家里用不了这许多人,我打算放出去一些,管家看着这些人里能不能有用得上的。”

周福见主人这样说,想是愿意的了,心里高兴万分,忙接着说道:“那可是太好了,咱们院里的人,都是老实憨厚的人,用着放心。这样啊,我自己做个帐房掌柜,张大财二财过去啊,可做跑堂的伙计,院里的沈婆云婆去在后厨帮工。嗯,这样,都不用去外面寻人了,这样放心得很,只是那几位姑娘……”

梁氏知道几位年轻姑娘娇贵惯了,比这宜州好些小姐还秀气些,干不了重活儿,也不好出去抛头露面,便接着道:“几个丫头我再帮她们谋去处。开菜馆的事,也就一切托给管家了,只是开铺子也要些钱两,要等过了秋收后手上才宽裕些才好正经开张,管家就先去筹划着,一切由管家做主,有什么难处再回来跟我说。”

周福高高兴兴应着去了。

梁氏面露倦色,朝孔妈道:“去跟她们说一声,这几天收拾收拾,也休息几日,过了中秋便跟着管家去京里。”

孔妈高兴着应声要走,梁氏唤住,想了想又道:“也不用过于张扬,只说都是京里人,都回家再寻出路。”

孔妈脆脆的应声出去。

小满心里也是高兴,就知道她母亲是个明白人,看她母亲一脸倦容,便开口道:“母亲累了,先歇着,孩儿晚上再过来。”

“你也先不要走,我还有话跟你说。”梁氏叫住抬脚要走的小满。

“几位叔叔婶子都是长辈,现如今咱们娘俩依靠着他们过活,不要处处与她们作对,以后啊,以后这个家是你娘家,无论如何,要有几个可依靠的人才行,凡事不可强出头。”

小满抬头看向她母亲,她们都要害我性命了,还当她们是亲人?算了,慢慢来吧。

☆、兄弟姐妹

一连几天的雨水过后,闷热的天气渐渐吹起了几丝凉风,转眼便是中秋将至。这一日傍晚陈氏躺在摇椅里打算着明日中秋该给大家伙上什么菜,一抬眼看见林检兴冲冲从外回来,便起了身,捻着扇子柄斜着眼朝她丈夫笑道:“林老爷这几日天天早出晚归,忙些什么呢?”

因想着他那日对自己的嘲讽,陈氏眼角唇畔便很有讥讽的味道。

林检难得好心情搭理她:“这几日不是跟着柳老板谈生意呢,另外你交待的,给那几个丫头找人家的事,我不也在办嘛。”

陈氏坐回椅里,问:“找得怎么样了呀?”

林检笑道:“前几日不是说周举人要进京赶春闱,不放心家里老母亲,要挑两个丫头去照顾老人家,可是他只能出到一个八两,太小气了些。今日正好与柳老板外出,碰见了袁员外,正好也因家里原来的丫头们不够用,听说咱们家的丫头们又机灵模样又好,一口气便应下了,一人十五两。”

陈氏听话又起身,上前跟着林检身后说道:“可是真的?”

林检答:“自然是真的。只是还有一事,每回请柳老板他们来府里吃饭,那丽栀都被他们当笑话,如今你可在这几个丫头里挑个好的,留在身边服侍,也好给我在柳老板他们面前撑撑颜面。”

陈氏听了心里嘀咕:“倒没听说要丫头们撑面子的。”

面上便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林老爷有没有看中的,想留下谁?”

林检道:“你也别这样酸我,我也是想着以后开几间铺子做点买卖,不然单靠那几亩地,这日子是过不成的,做生意的人,最讲究场面上的事,咱们一点也不能输了别人。至于哪个丫头……”低头想了一会,又抬起头,“我看那凌霜丫头最好,又灵气又庄重,样貌也好,听说也能识书写字。”

陈氏不等她说完,便将话头接过来:“哟,这么好的丫头,我可要不过来,老爷您有本事,自己找大嫂要去。”说完,一甩身子,又窝回了椅子里。

林检在旁道:“我一大男人去说这个……”

陈氏只用扇子盖了脸,一动不动,林检见她装死,便也悻悻进屋。

林家各房到了中秋那日便聚在前厅里吃饭。

小满与梁氏进去时,林检与陈氏,林桧与吕氏都已坐在位等着了,梁氏便忙与人道歉意:“我们娘俩来晚了,叫各位叔叔婶婶好等。”

林检与陈氏已坐在上席,陈氏见梁氏过来,也不见起身,只抬了抬屁股,嘴上虚让了一番,笑着说:“嫂嫂住得后院,过来自然要慢些。只是竟忘了嫂嫂如今在家呢,快,三婶子坐右边去,我们坐过来,让大嫂坐这。”

梁氏推让:“不用麻烦了,都是一家人,也不必拘这些。”

陈氏便坐下不再动了。小满便学了她父亲林松的一脸迂腐正气样,开口道:“母亲不可这样乱了规距,咱们家上下也都是读书人,自然明了礼节重要,不要随便因些小事便乱了,叫晚辈们学着不好,二婶你说是不是。”边说边用力往陈氏身上挤。

陈氏被她挤得站起了身,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和个小孩斗力气,便暗地里踢了林检一脚。

林检起身道:“以后在大嫂在家,这座位自然要变一变,咱们还是早点习惯的好,说话起身朝林桧位上去。”

林桧两口子倒是不多说,忙换了位子。

小满一面盯着面前的瓷碗,一面偷偷的发笑:“比不要脸,我如今可是个小孩子,看谁比得过谁。”

一会众人再次坐定,梁氏在面南上席坐着,安静镇定。林检与陈氏不知是不习惯还是哪里不舒服,面上都别扭着,林桧倒是无所谓的样,叩着桌面哼着曲望着厨房方面等着上菜,吕氏抱着珠姐儿,时不时替她擦擦嘴角。

小满与林检长子林文玳并排坐下席。

厅里另一小桌围着坐着另外几个小娃。二房的两个女儿林文瑛,林文琪和小儿子林文瑁,三房的一个女儿林文珞,四个小娃各据一方坐着,身后一个曾婆子在旁站着服侍。

小满因醒来后便自己是个大人,与几位堂姐妹不曾再在一起玩耍,别的几个孩子却记得她先前好玩。小满才坐定,便听道身后有个娇嫩声音:“小满姐姐,过来这边坐吧,不要跟大人们坐一起,不好玩。”

小满回头看,是二房的大女儿林文珞,印象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乖巧惹人爱的,不曾给自己留下什么坏印像,便笑笑,说道:“不了,马上就上菜了,吃完了再找妹妹玩。”说完便回过头来支头等着。

便听得身后林文瑛教训人的声音:“好好坐好,你看你文琪,还有文珞,坐没坐相的,不坐好一会没得吃。”文瑛是一肚子怨言的,以前小满没回来,文玳下了学堂又整日躺在房里读书,终日不见身影的,她就是这院里孩子王,先几天小满一回来,靠着从外面带回来的新奇玩意,不几日便引得一众弟妹围着她身后尾巴一样的转,不将她林文瑛放在眼角里了。

身后那桌一时便安静下来。

林检便抬头问:“玳哥儿这几天读书读得怎么样了?”

小满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过去,林文玳有模有样的起身,回答:“回父亲的话,孩儿前日已将《大学》背完了,夫子说,接下来,要教孩儿《吕氏春秋》。”

林检点头:“那便好。”

小满仔细打量她这位堂兄,白白净净一张脸,眉眼与林检极为相似,只少了那分眼里的闪烁不定的计算之光,只纯纯净净透着一股明亮,举手投足正正经经,循规蹈矩。小满苦苦思索,怎么记忆里就没这堂兄后来的印象了,好似一直在读书,读书。

席上又重归安静,林桧等得不耐烦,便将看着厨房门的眼收回,朝林检道:“二哥,地里稻子眼前又要割了,我前几日去巡了圈,长得都很饱实。有没有安排人手去收啊?”

林检道:“这几日为了多些生计,我跟柳老板打算着开铺子做买卖呢,这几日尽忙这个,忘了这茬,我明白就叫大宝再去看看,可以收了就去请几个人帮着收了。”

林桧便笑道:“那正好,我反正也是闲着,不如二哥忙铺子的事,我领了大宝二宝他们看庄稼。”

林检略一愣,马上便说道:“你自小不曾下地,那苦你吃不了。还是好好再读些书,等大哥孝期过了,你去赶考试试,咱们家还是得有个读书做官的人才好。”

林桧有些不满:“哎呀,大哥,这书本都放下这些年了,我一看就头疼。做官的事还是交给玳哥儿吧。地里的活,我倒里觉得可以帮忙做一些。”

林检用严厉不容他反抗的一家之长的语调道:“听我的,叫你读书去就读书,那些粗重农活不是你能做的。”

林桧便不再吱声,这些年他事事都听二哥安排,有时让他去当教书先生,有时让他再读书赶考,有时也带他去地里转上一圈,却不曾有正经营生安排给他,开始他还对二位兄长感激得很,只是这几年,自己年近三十了,还一事无成,才心里有几分着急起来。

小满将二人来回打量,正想着事,便见厨房的张婆子带了孔妈与吕氏的身边的金婆子开始上菜。

众人便开始沉声吃饭。

吃到一半,小满感觉腿上的异样,低头一看,一个小脏娃子正抱着自己的腿,抬头笑呵呵喊:“满姐姐。”又是二房里那个刚学会爬的瑁哥儿。

小满拉起他的两只脏爪,笑道:“二弟弟,这是要吃什么,那边够不着?”

瑁哥儿嘻嘻笑着:“找姐姐玩。”

小满才要说话,身后便响起林文瑛厉声喝斥:“曾妈你做什么的,二少爷都跑到那去了,快去抱回来好好吃饭,别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曾妈忙应声小跑过抱走瑁哥儿。

小满心里一阵酸酸的笑意,这些孩子,是从几岁开始变得有心思了的呢。

☆、袁家周家

一大家子人将饭吃得寂静无声。

吃饭完,几个孩子早窜着出去玩,吕氏靠那边椅上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怀里快睡着的孩子,林检林桧两兄弟凑在一块说着街上某人的地里庄稼长得如何,家里又置了块地什么的。梁氏略坐了一坐,便打算起身回屋。

陈氏见她起身,便道:“嫂子再坐坐,我叫她们摘了些葡萄、青皮桔子,枣子什么的,一会就着吃些月饼,也算过节了。”

梁氏辞道:“几位叔婶过吧,我这身子,不知怎么的,乏的很,还是先去歇着吧,免得老毛病又复发了。”

小满看梁氏面色不对,知道她母亲身子禁不得凉风吹,便也上前对陈氏道:“叔叔婶婶们好好过节吧,我娘亲身上是真的不舒服。”

陈氏这几天难得见小满这么和气的语气,便也和和气气,体体贴贴说道:“大嫂这身子也实在是弱了些,赶明日家里有收成了,好好给大嫂抓药补补。”

“有劳二婶子费心了,各位叔叔随意,嫂子这边便先告辞了。”梁氏便起身要回后院。

另两男人略略起身相送一下。

陈氏忙上来搀了梁氏一支胳膊肘,道:“嫂子慢些,我陪嫂子走走,与嫂子还有些话要话。”

吕氏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又低下头去,像是要与孩子一样睡着似的。

小满跟在梁陈二人身后沿院中小路返回,陈氏向来大嗓门,这一路说话反而细声细气,仿佛真怕声音太大震着了梁氏一样,小满只见得自已母亲一路都是微微点着头,偶尔无力说声:“二婶子做主便好。”

终于看见了她们娘俩的小院子门檐上写着“清风徐来”牌子。

陈氏仍拉着梁氏的手,亲热得似有说不完的话,小满过去,轻声劝道:“母亲吹不得冷风,还是先进去歇下吧,有事儿明儿再去找二婶说也不晚。”

陈氏是真喜欢小满今日的这股和气劲,一个高兴,忙撒了手,与梁氏道别:“那嫂嫂就早些休息。”说完一步三回头走了。

小满一心想问一路上两人说了些什么,又看梁氏脸色确实是白得异常,便只跟在身后扶着她。

梁氏却不回里屋,在小厅里椅上坐了,吩咐凌霜:“你去将我先前教你备的酒菜果子取来,等孔妈她们在前头忙完了,叫大家都过来一趟。”

在小满前世记忆里,梁氏在林松出了七七后便一直病着,在床上将养多日也不曾好利索,但真的喘咳得厉害时候,却是在深秋和寒冬里,却便上前劝道:“娘亲要不先回去歇着,便是要像往常一样给她们过节,也不必陪着的。”

梁氏摇摇头。小满便唤凌霜去取了件披风来给梁氏披上。

到了掌灯时分,孔妈妈与一个粗使婆子回来,凌霜将酒品瓜果在厅里八仙桌上摆好了,梁氏便唤众人坐下。

众丫头婆子刚开始还不肯,梁氏又道:“还如以前一样。唉,只怕是咱们这些人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中秋了,便随意吧,不用拘束了。”

孔妈带头坐下,其余人便也跟着坐下。

梁氏端了酒敬大家:“你们都跟了我这些年,我知道你们也都是父母眼前的心肝宝贝,不曾想骤生变故,老爷去得匆忙,连累你们也要为着生计奔波,我这心里也实在是过不去,今日我备些薄酒,你们且饮些,心里别怨我才好。”

说完便将面前一杯酒一口气喝了。

众人都沉着头将酒跟着喝了。

“你们这些人里有谁还有家能有去处的,便跟周管家说声,回头好叫管家送你们回去。我也略略打算了一下,回头会出资着周管家办个小菜馆,有要去帮忙的,也可跟周管家说声。”梁氏停停喘口气,又接着往下说,“只是你们有几个丫头,年纪又小,不适合出去抛头露面的吆喝买卖,去不得那里,没得沾了市井气坏了声誉,我与你们另寻了家富裕实在人家,再做几年,那边老爷也会与你们配好人家的。”

便有一个小丫头开始咽咽的哭:“咱们知道夫人的难处,不会让夫人为难,只是我们哪里会有家人,能有什么去处?”众人也跟着掩泣。

梁氏也跟着哽咽,谁家里过得去,也不将儿女卖给人为奴,她伸手过去拉了那小丫头的手轻拍道:“既是这样,那沈妈妈云妈妈大财二财便都跟了周管家去,教管家安排活儿做,只是怕会苦些。”

两个老妈子与两个男丁忙感激着点头,连道不怕吃苦,梁氏便举杯再敬了几人一次,道辛苦。

“青茶,秀菊,翠桐便先且等着,隔两日会有袁员外来领你们去。”梁氏说完这话,便真心累了,轻轻靠着椅背攒力气。

小满忙将热茶移过来,劝道:“母亲且热的喝些,不能再吃那冷酒了。”

却有一丫头起身问:“那夫人,我呢?”

梁氏笑道:“二婶子看你聪敏灵活,想叫你去帮忙呢,说会再给丽栀安排去处。”

那丫头便讷讷坐下道:“幼兰愚笨得很,怕是侍候不了二夫人。”

梁氏轻轻摇头笑道:“不怕。”

众人都有了去住着落,又各对前程心怀不安,便寂寞起来。

好一会便有向来热络的沈婆子起身向梁氏敬酒道:“夫人向来娇贵,这一下去了咱们,只剩凌霜与孔妈妈在身边,这日子啊,怕也不好过呢。”

梁氏勉强着应了一杯。众人跟着来敬,便将掩了,道:“我这身子大家是知道的,实在不能再饮了,你们心意我知道的,这些年也辛苦各从位了,没想到到了没给大家备些防身的钱物,就这么散了。”

小满忙上前来劝:“这以后啊,还是在一起的,母亲去京看外祖啊,或是别的亲戚,一样能见着大家,便是不见,也是仍在一家干活呢,大家说是不?”

众人也跟着劝,梁氏便擦了泪,道:“我实在不能再喝,先去歇会,孔妈你带她们多喝些,东西也随意吃些,好好过个节。”

孔妈一面答好,一面又欲言又止,上来要扶了梁氏回房。梁氏只摆手说:“你陪她们,多吃些。”

小满便上前扶了梁氏回屋歇着。

小满看着梁氏面色不好看,又辗转不得安睡,也不忍心再吵她,便吹了灯,在一旁坐着看梁氏睡沉了,心里也放不下,便出来寻孔妈,叫她夜里多去瞅瞅母亲。

夜已深,屋内众人都散了,孔妈收拾完桌子,盯着灯火发着愣,见小满又出来,便有些急切起身问:“小姐要什么,可是夫人有什么交待?”

小满摇摇头道:“我见妈妈像是有话要说,想来问问,免得耽误了。”

孔妈双手一合,道:“是啊,这样的事,可不能不跟夫人讲下。”

小满便拉椅子过来,两人一同重又坐下。

“我才在厨房里帮张婆子打下手,听她说啊,哎,小姐,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只是怕明儿个事情急,你母亲又是个性子软的,好心做坏了事。那袁员外是个色中饿鬼,这些年仗着有钱,不知买了多少小丫头进庄子,却不见好身出来的,只有他娶了个母夜叉老婆,两人一人残害人家姑娘,一个接着污告人家姑娘不正经勾搭老爷,冤死了多少小女娃哦,便有几个没寻死的,也被转到外地去,卖得远远的,再也不见音信回来过。”

小满一点没有小女孩的羞意,只问:“果真如此?”

孔妈道:“便没这么吓人,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咱们院里那几个姑娘也都是娇娇弱弱的主呀。”

小满便低了头犯愁。

孔妈接着唠叨:“我看还不如买了那周举人,虽钱两少些,给的月钱也少些,好歹只侍候个老夫人,只是二夫人不肯。”

小满抬头问:“又还有个周举人?”

孔妈道:“张婆子说,先前有个举人,叫什么周冬偲,听说年轻得很,便考中了举人,要进京应试,说要先几个仆人去侍候老母亲,本来都快谈好的,被那什么袁员外插了进来,二夫人那性子你也知道,一味看着钱,自然是谁出的钱多,就说卖给谁,哪管那许多。”

小满听着周冬偲名字耳熟,想了半天,终于脑中光亮一闪般想起,这人,后来考中了吧,还派回了宜州本府做了容水县县令,公正得出名,头脑清明得出名,小满先前因那“偲”字不识得,特意问了人,所以记下的。

小满便轻轻笑道:“我看,还是去周家好。”愿来重生有这好处,可以将别人的命运轻轻拨动一下,不至于落得不好的下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