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璎气哼哼自已往后院走去,边走边折了枝竹枝在手上乱甩,一面嘀咕:“回来做什么,怎么不跟着一块儿死在了京里,回来讨人嫌,天天那幅刺人的样子,像是谁欠了她的多少钱似的,哼,不跟我一块,我还不愿搭理你呢。”
却听道耳边扑哧一声笑,是一年轻男子声音。
文璎抬头看时,倒看得呆了。那张明俊被祖母逼着在山在抄经书,便也住在这寺里,依旧服饰讲究,脸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一个人独自在这寺里饶了近半个月,如今好不容易见了个艳丽小姑娘,马上好了伤疤望了疼,将脸上的笑做得万分迷人,此时坐在窗下书案前,停了笔,风情万种地看着林文璎。
文璎脸上一红,快步便要走。
张明俊便道:“请姑娘帮个忙。”
文璎转身着问他:“什么事?”
张明俊嘻嘻笑道:“我的书僮不知躲哪偷懒打盹去了,在下腿脚不方便,口渴得很,烦请姑娘给倒杯茶来喝。”
文璎脸上一呆,问:“你是个瘸子?”
张明俊忙道:“不是,不是,是前几日不小心摔着了,再过几天便会大好了。”
文璎过去帮他倒了茶,递过去时,双手张明俊他握在了手心,半天也挣不出来……
小满白天跟着梁氏跪着,晚上好不曾踏实睡着,这两天过得实在辛苦,等到第三日午后,众人开始收拾东西要回家,她才松口气。
小满与梁氏回房时,看见了幼兰也跟着凌霜在前后忙着,见了两人,匆匆行了个礼,便说想来二太太也回去了,便飞快出了屋子里,小满看着她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便问凌霜:“她过来做什么?”
“幼兰妹妹说陈氏那边早收拾好了,看看我们收完了没有,来帮忙的。”
小满只想了想,说道:“将包袱箱子全都打开,检查一遍。”
凌霜疑惑望着她,又看向梁氏,梁氏便道:“你凌霜姐姐好不容易收拾好,又打开一遍,多麻烦。”
小满道:“娘,孩儿自有原因,打开看看。”
凌霜只得照办,包着几人贴身衣物的包袱里,倒是没什么,却从箱子底翻出个眼生的灰布包来,包着一青灰色僧人夏裳,并一双半新的僧鞋。
小满一把抓过那包东西,怒声道:“娘,你看,这东西。”
梁氏惊道:“这是谁的?”
凌霜吓得白了脸,连连摇头:“不是奴婢的,奴婢从来不曾见过这东西。奴婢实在是不知道啊。”
梁氏气得坐到椅上,拍桌道:“你如今大了,心思多了,也不与我说实话了。”
凌霜急得便跪下:“夫人,你相信我,我真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
孔妈妈忙上前劝道:“夫人先息怒,容老奴慢慢来问她。”说完过去拉起凌霜,温和说道:“你的性子我们是信得过的,只是,你适才收拾东西时,还有什么人来过?”
“就只有幼兰来帮忙……”说到这,便住了声,张了嘴,莫不是她,怪不得今日这么奇怪,主动过来帮她。
小满便笑道:“凌霜姐姐真是糊涂,咱们又没说是你。”转回头示意孔妈妈却将门关了,低声说道:“咱们差点被人算计了。”
众人不解看她,小满便将话语说完:“娘,您看,这箱东西咱们带回了家,想来是不会再翻出来用了的,将来家里不小心混进个什么人,当家的检抄起来,说咱们与外人有牵连,这些东西便是物证。到时候,想毁了娘的名声,可是极容易的了。”
梁氏听了那话,越想脸色越白,道:“我一味忍让,她们反而得寸近尺了。”
“那如今这东西怎么办?”孔妈妈也想到问题的可怕,忙问。
“把幼兰叫来,让她还回去。”小满朝凌霜道。
幼兰来时,低着头,收着手脚,小心翼翼看着众人,小满依旧笑着让她坐,那幼兰只一个劲摇头,一眼瞟见桌上布包,顿时苍白了脸,“扑”的一声跪了下去。
小满依旧叫孔妈妈却将门关紧了。
小满笑道:“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刚才收拾东西时见多出来了些,想是姐姐不小心留下的,想要还给姐姐。”
幼兰便使劲摇头:“不不不,那不是我的……”
“那姐姐可知道是谁的?”小满依旧笑着。
“是,是二太太给奴婢的……”幼兰小声答道。
“那你便还给二婶吧。”小满冷声看似随意说道。
幼兰跪着不动,小满将茶杯重重放下,顿了好一会儿说道:“去吧,我知道你办得好的,别忘了,你的身契还在我娘手中呢。”
幼兰跪着往外退,小满道:“二婶事多人忙,也不必叫她知道了。”
幼兰便哭丧着脸出去。
一家人回了林家宅子,小满支着耳朵等前院的动静,奸夫什么的没等着,却等来张明俊要与林文璎定亲的消息。小满几番将前世的经历想了想,终于决定去找陈氏,那时陈氏正在厅里数着满屋子礼物数得合不拢嘴,见了小满前来,也不介意平日里两人的不睦,便拉了她的手道:“这就是前次来与你商定亲事的张家,先前你不答应,想是缘分没到,如今他托人来说媒了,要定下我们家文璎,你看这满屋子的东西,都是他家送来的。”
张明俊在家中日子尚好时,出手是极阔绰的,只是后来老祖母去了,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才对小满苛刻起来,在外依旧是一掷千金的行径。如今张明俊祖母身子上不太好,日子便紧巴不好过,一心想着讨了媳妇讨老太太欢心,加之上次在寺里见着文璎模样又好,又解风情,家世也说得过去,便立马过来提亲了。
陈氏喜不自禁,眼见许多财物,又加上张明俊外表好看,嘴巴又甜,都不用多说,心里便乐意了,转回头问女儿时,女儿也是极乐意的,这件亲事眼瞅着便定下来。
小满有些为难,却也开口道:“侄女听人说,那张家那位公子,名声有些不好,过于耽于男女之情,没什么上进心,在家也不正经营生的。妹妹要嫁那样的人,怕是不好吧。”
陈氏听了她的话,脸上便极不好看起来:“那孩子,自小没了爹娘,家里有钱又惯着,有些小性子也是可能的,倒不会太坏,我前日见了,正正经经漂漂亮亮的一个的好娃。你当初没答应啊,真是可惜了。不过也不错,好歹定了咱们林家的闺女,嘿嘿,肥水没有外流。”
小满正不知如何开口再劝,却见文璎从房里气冲冲出来,朝她道:“你自己想攀高枝做官太太,结果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哦,不是,芝麻都没捡着呢,那边不成了,便又想着回头来找好的。哼,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你以为人人都是傻子等着你呢?告诉你,张公子我嫁定了,谁要是背后再嚼舌根,说他的不是,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小满见她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只得叹气,转身回去。
☆、贼喊捉贼
这天早上出门,车在街中间停住了,小满靠在车里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不会又遇到蟑螂了吧。
小满与那赶车的旺顺签了年契,早晚接送自己,旺顺也跟着别人叫她一声小姐:“小姐,前面好多人挤在一堆看墙上的告示,堵了路,咱等一会,慢些过去。”
“哦?那告示上说些什么?”
“呵,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识字的。”
小满自已笑了下,掀了窗子一角,目光越过众人头顶,将墙上告示扫过一遍,笑了,又从头细看一遍,笑嘻嘻地坐回车内,心道: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旺顺将车缓缓驶过人群,便问小满:“小姐,那红纸上写的什么,你也给我说说,瞧你笑得那么高兴。”
“倒也没什么,你家有地没?”
“哎,小姐你是知道的,有地的话我也不用做这个。”
“那你有年过十六了吧?”
“小姐,你这是笑话我呢?”
“嗯,那你有空便去官府一趟,让他们给你画个像,就没事了?”
“啊?小姐,你好好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别叫老赵我心里发毛,我这也没犯什么事啊?”
小满扑哧一下便笑了:“老赵叔,你也不要瞎担心,那告示上说啊,要重新建户籍,清土地,所有成年男子,都要绘貌入册,所有私人手上的地契,都要拿去官府重新核对,换发新的地契文书……”
“哦,那样也好,以后谁要是犯了事,照了样貌去找便是了。”顺旺自言自语般:“只是,那得多费事啊,画个像要很久吧……”
小满不接他的话,自已想着心事。
太祖皇帝是个少见的英雄人物,前朝皇室昏溃,太祖年近三十又身逢乱世,被迫从军却一路打杀到坐上皇位,在那皇位上一坐便是三十年,却是花了十年时间收服这大国境内各地割据势力,又花近十年时间令四周邻邦臣服,剩下十年,便是用来找各位开国功臣的麻烦,至直崩逝。
如今新皇帝登基三载,仁孝治国,三年孝期过了,才开始一条一条颁布新政,竟将太祖皇帝立下的政令改了个七七八八,虽也有迂腐言官进言,却也都是惠民的好政策,确实深得民心。
如今新下这政令,虽然也有不少人诟病劳民伤财,费时费力,然在小满看来,却是于她一介小民有利的。
她是知道二叔手上私藏着一些田契地契的,且那些都是她父亲林松置办的,平日里不见二叔有一丝回报,反而对自己与母亲步步紧逼,实在是可恶,只是她的头脑简单,想不出什么方法叫二叔将这些东西吐出来。后来突然想起了在前世,她的母亲手上的地契被二叔拿去核对后就再没有回来过,说的就是官府发文要核对地契,发放新的地契文书。那时梁氏被族人诬陷与他人有染,有冤无处申,哪里有精力对付这些事,便连最后一点儿傍身之物也被搜刮走了。想来说的便是这回的告示了。
想起了,脑袋里有两个疑惑,一个便是,她娘亲手上的地契不是在外祖名下的么?怎么这么容易被二叔换了去,莫非是娘亲说谎了,那地契实则就是在她自己或林松名下,说在外祖名下,只是句拖延搪塞的话……
小满是很乐意这样想的,那至少说明,她的母亲,实际上是知道要防着这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一家人的。
另一个疑惑便是:母亲的事,明显是被人算计,只是事发突然,林检虽然惦记着梁氏手上的东西,却也是有所忌惮,且不屑与陈氏为伍的,按说家丑不外扬,林检极爱面子,应该将梁氏的事压下来才对,但前世里梁氏被发现了不检点后,却是林检反应最大,怒火蹈天,只一夜之间便闹得远近皆知,后来更是为求个处置法子,将梁氏推到了族人面前。这是为何?
马车经过一个小坎儿,陡了一下,小满脑中便乍然想通:林检一面惦记着梁氏手上的东西,又一面正苦思怎么保住手中的东西,可巧陈氏献上那么一条好计谋,他便毫不犹豫接受了,他不是主犯,却是个得力从犯。
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便是,不能让两人计谋得逞。
当天要唐老头家便心思不定,幸得没跟老头子出门,只跟许氏翻晒些草药,却也将乌头和进了当归筐里。
许氏看出了她的异样,便问她可是身体不舒服。
小满本想摇头,想起家中不放心,便点点头,又跟她告了几天假,回了家掐着指头算日子,官府给了半月时间,如今是第十天了,林检不是个沉着老练的人,他该动手了。
小满白日在榻上昏沉躺着,一到晚上,便睁了眼竖了耳静听屋子里外动静。并不只她自己不得安生,连带着凌霜也时时警醒着。
这一日晚上丑时,还真被她听着了动静,小满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窗外黑影越墙而入,朝后院大门摸过来,忙踢醒了一旁的凌霜。
凌霜忙将火折子抓在了手心,将锣槌递在了小满手中。
待听了大门“吱咯”一声响,两人便一起动作,凌霜一面迅速将屋里四角的灯全都点亮,一面迅速大喊“捉贼”,小满则将备好的铜锣取出,一个劲的卖力敲。
那入室贼人想来是早就踩到点了,本来是直冲梁氏房间而去的,却猛然听得身后喊声一片,灯火通明,却也着起慌来,便往暗处遁去。
小满与凌霜眼见贼人溜了,也不着急,在他身后仍旧只管叫,只管敲。
梁氏与孔妈早听得动静,起床来看个究竟。却见小满笑呵呵在那敲着锣,便问:“大半夜不睡觉,这是怎么了?”
“捉贼啊。”
梁氏听了一惊,脸吓得煞白,忙过来掏帕子给她擦脸:“怎么捉贼捉得乐成这样呢?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母亲,你就等着看戏吧。”
梁氏像是没有回过神来,便只是呆呆坐回椅内。
却见前院陈氏披了衣裳急匆匆过来了。虽说是披了件外衣,里面的衣服却是一丝不乱,头发也不见多凌乱,脸上眼中更没有一丝才睡醒的样子。
急冲冲奔到梁氏面前:“嫂子这屋子里进了贼?”
梁氏点点头。
陈氏便朝跟着来的曾婆子吩咐道:“去请二爷,三爷来,就说后院有贼。”
小满说道:“贼早就跑了。”说完看着陈氏。
那陈氏果然脸色一变,早先听到后院大喊捉贼,自己还高兴来着,后来发觉那声音不是自己人的,还安慰自己可能是女孩子声音尖利些,大宝二宝想来也是在场的。
如今进了后院才发现情况完全不是自己所料的样子,那大宝二宝两人,反倒时在自己身后才到,才明白出了意外,这计谋没成,却又一时不怎么办好,便只想着等林检来了再说。
林检早知不成事,便面色不愉,林桧以为真是进了贼,一脸的看热闹的欢喜夹着一丝要有男人担当又害怕的表情。
林检坐了听凌霜将贼人进入的情况说了遍,沉思半晌,道:“这几晚大宝二宝不要睡死了,轮流在院里巡察看看,等过些日子,手头上不紧了,再将院子里多置些人看着。”
小满道:“辛苦二叔了,只是侄女实在怕得很,怕那贼人还没走远,或者就藏在这院子里呢,不如两位叔叔再辛苦下,带着下人们将院子里外好好查看下,看莫丢了东西,或藏着坏人,这才放心啊。”
林检本是懒得理她的,陈氏却眼珠一转,要是能从她屋子里找出她要的东西来,凭她那软弱性子,再恐吓她几句,那也差不多的,便忙道:“这是应当的,要不,你们娘两个孤儿寡母的住在这后院,咱们也不放心的,是吧?要不这样,你二叔,在院子里找找,我与曾妈妈,还有三房的金妈妈,将这院里各个房间查一查好吧?”
小满笑了:“婶子这样上心,是最好的了。”
林检心里怨恨陈氏主意烂,又没做成,还累得他这些天没睡好,却又不好直说,只皱着眉带了众人出来。
陈氏带了众人直冲梁氏房间,开了柜,扫了床底,又开了箱,笑道:“没有藏着人呢。”
梁氏只跟着点头,道:“没有便好,真真叫人害怕。”
陈氏不走,笑问:“嫂子是不是还有箱子,怎么没看见?”
梁氏道:“倒是有一个,装是的重孝服,从香云寺回来便一直没开过,如今放在床后过道里。”
陈氏望了眼,忙奔过去:“也得打开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画相貌,清人口这事,我记得隋文帝做过,懒得去查了,我随意写,大家随意看
☆、夜半哭声
跟着的婆子打开了那个黑漆大箱子,将箱内衣物一件件拿出交给众人看过,陈氏的眼直勾勾望着箱子,直到望着了底,没见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眼里便有些恨意起来,却也不能发作,呆了一会,只好转身离去。
小满拉了凌霜追上去。
见陈氏要收兵打道回府的样子,便依旧作了副害怕的样子来,对陈氏道:“婶子搜得不仔细,侄女还是不放心呢?”
陈氏本来是气急败坏了的,便回头来大声说道:“你还想怎样?”
小满看着毛燥的陈氏,做了一副你为何莫名其妙对我发火的委屈样道:“侄女亲眼见着那贼人冲前院院奔去了,婶子咱们好好带人搜搜,要不晚了他又回来了,我害怕呀!”
陈氏在那顺了半天的气,才收了嗓了道:“行了,我带她们在前面也好好查看一番,你先回去睡罢。”
“侄女害怕,睡不着,我跟着你们去看看吧,要确定那贼人走了,我才放心。”小满跟着陈氏后面一步不松。
陈氏恨不得将这尾巴踩上几脚,却也没办法,只好带了众人去了自己屋子。
林松也跟着回了屋里,见了众人,吩咐道:“我带了大宝二宝将院里查过一圈了,没见着人影,想是早就溜了,你们也早点睡吧。”说完打着呵欠坐到椅上休息。
小满笑道:“怕是那贼人胆子大,还躲着没走呢。二叔放心,我们将这屋里看过一圈便走。”
陈氏不顾他人,自己也靠坐在椅上,叫下人们将几个大柜子大箱子打了开来看看。那边林桧正要回屋,却见吕氏也早穿好衣服,一双浮肿睡眼,抱了小女儿倚上门口看热闹,想着一会要去自己屋那边瞧瞧,反正回去了也没看睡,便也跟着背后瞧着。
那曾婆子将床底箱子一一看过,便去拉柜子门。
小满见着一旁的幼兰一脸惊慌忧虑,不自觉扬起嘴角。
几扇柜门逐一打开,并无异样,开到最西面一扇门时,陈氏与金婆子已打算转身要走了。
那最后一扇门却卡着打不开,曾婆子一面用力一面嘀咕:“前几天不好好的,怎么回事。”
金婆子便要去帮忙,却见曾婆子用力一抖,将门打了开来。
门一打开,一个黑色包裹便随着骨碌碌滚了出来。里面露出一件衣服的一角,看着像是件僧衣。
金婆子手快,捡起包裹,打看一看,惊讶道:“二太太,你怎么将和尚的僧衣收藏起来了?”
吕氏听了她的话,精神一震,忙抱了孩子过来,扯起那衣服道:“可不是怎么的,二嫂你藏这肮脏东西做什么?”
那边陈氏见了众人围着一包东西,早已好奇,此时听了话,面上便僵了,忙起身过来,一把夺过那件衣服,打开来前前后后看了看,抬眼便望梁氏,又望望小满,半天才将话问出口了:“这件衣服怎么在我这?”
小满依旧笑着说:“二婶子怎么倒是问起别人来了,你自己收着的东西自己倒忘了?”
陈氏抓着那件青色僧衣,气得双手只是发抖,两眼里的怒火毫不掩饰地朝梁氏喷去,她再笨,想来也知道自己这次是被人算计了,只是被眼前的人算计,她实在是不甘心,看来,她这一辈子就不如别的女人过得好,人家看着斯斯文文,安安静静,柔柔弱弱,能挣得丈夫与众人
喜爱,偏她自己,一年到头,时时刻刻过得辛苦忙乱,又落得波辣心恨的恶名,实际上她是才是被害人啊。
陈氏思来想去,将胸腔内一团怒火对准幼兰:“好哇,我今天才想得你的厉害,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说说,这东西是怎么到我柜里来的?”
幼兰心思也是转了几个弯了的,自己的身契在梁氏手上,拼死被陈氏骂上几句,打上几回,她却是不能作主将自己打杀或是卖了,倒是梁氏心肠好,到时好好求求她,未必没有好归宿。慌极了反而静了下来,咬着牙问陈氏:“那日离香云寺前,二太太你亲手交给奴婢的,说一定要藏得好好的,太太您忘了,怎么今儿个倒问起奴婢来了?”
陈氏指着幼兰的手一个劲儿抖,气得脸都变色,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果然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这样对我……”
林检起身厉声吩咐众人:“都散了吧,这也闹得太晚了,真有贼,早也跑了,还坐在屋里等你们抓不成,都早早去睡了吧。三弟你自己将屋子里查看一番,关好了门,休息去吧。”
各位婆娘们看热闹的心思被他一下子浇灭,不免扫兴,却也没法,嘀嘀咕咕着走了。
屋里林检紧了房门,一脸阴阳怪气对陈氏道:“我说怎么我在外头奔走忙碌,这家里却越来越空呢?”
陈氏本来以为丈夫要与自己商量下今天的事,听了这话,觉得很不对味,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就想出这计谋来了呢?原来是有自己的事作榜样啊。”林检依旧阴着脸,扯起的一丝笑在惨黄的灯光下渗人得很。
陈氏气得跳起来:“林检,你什么意思?当初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你不是是赞同的,还积极找人来着?”
林检也怒了,梗着脖子,红着双目,将脸伸到陈氏面前来,压着她头上道:“我只是不知道,我辛苦做这些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你将我看着傻子呢,一味唆使着我要了兄嫂的钱财,却给了你,不知道去养哪里的野汉子。”
陈氏见她丈夫真的怒了,情急之下找不到话来回,便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双腿乱蹬,一面嚎哭道:“好你个没良心的,这一屋子里谁最辛苦?还不是我,你却这样冤枉我,我几时拿你的钱去做什么了?你就因为件衣服怀疑我,那不是为了今天的计谋才收着的嘛。”
林检怒哼一声:“年前你说将银子给你哥放利钱去了,结果去了便再收不回来了,我还以为真遇到骗子呢,想来你哥是个贼精贼精的人,怎么会被人坑了,必是你与野汉子联合了来骗我们林家的钱财,好哇,连你哥也与帮衬着你,真真是,真真是,当这世上就我一个人是傻子不成?”
陈氏哭嚎得便大声:“我没有,那钱真被人骗走了?那衣服也是我叫幼兰收了放在大嫂屋子里的,谁知那丫头是个内鬼啊。”
林检笑道:“她是个内鬼,我看你才是个鬼,又贪又狠的鬼,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妇人。”
陈氏见她丈夫怎么也说不通,心里几分狐疑,只想了想便又怒了,抹干了泪,大声道:“林检,你这是成心往我身上波脏水!我想明白了,你将我嫁妆耗干了,见我样貌也残了,存心来找我的茬是不是?哼,你说,你看上了谁家那个贱人,我给人腾地儿,也免得在这里受你糟践。”
林检被说到心中要害,一言不发,只怒气冲冲喝茶。
陈氏便上来抓了她的衣服,疯了般的扯:“说啊,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给谁腾地儿啊,你说,是不是后院住着的那个?呵呵,你想的好美!”
“呯”的一声,林检将手中茶杯用力向墙上掼去,顿时满屋子的碎瓷与冷茶水。
陈氏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怔住声,半天回不过神来,只是偶尔不由自主的抽抽着。
林检脸上极为难看:“陈月霞,你说什么疯话!再胡说,看我不……”
陈氏被他脸色吓着,不敢再接话。
两个盛怒的人坐在屋子里一高一低的喘着气。突然门框上响起几声敲门声,两人对望一眼,还不曾说话,便听得林文玳的声音说道:“不要吵了。”只说了这四个字,便再没声音,想来是人已走了。
林检脸上臊得慌,抬手指着陈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抬脚进屋去睡觉去了。
陈氏一人在外间抽抽着哭了一整夜。
☆、再议分家
陈氏断断续续哭了一夜,也不见林检起身来服个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得不值,心下一横,不管林检是真的疑上自己,还是本就厌倦了她,只是借机发挥,她都不管了,老娘不干了,这个家她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去忙活去,他们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为操持这个家劳心劳力。
陈氏怎会舍得放手,只是气得脑中突突乱跳,真想让丈夫体谅心疼自已罢了,然她自己此时是不知道的,便沿着刚才的心思想了下去:若是她不当家,这家由吕氏接了过去,那怎么行?那个尖牙利嘴又装了副乖巧可怜样的三弟妹,可不是好糊弄的,若是由梁氏接了,那更不行,她比吕氏更会装可怜惹人怜爱,到时候她与丈夫时不时要商量一下家里的事,天长日久的,自己丈夫是什么德行呀,她自己心里最是清楚的。
想来想去,决定不能将当家大权白白推给别人,一会儿也不行。
可是看着林检背对着自己睡得香甜,想着刚才他对着自己的凶恶嘴脸,如尖刀的刺人话语,她又万分委屈:我天天这样辛苦,这样挣命,换得你这样对我?
咬咬牙,丢出去吧,又万分不舍,不丢出去吧,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知道怎么,就让她想出这么一条计策来,那就是:分家。分家单过,各人顾自个的,她再也不用操心别的人家的吃穿用度,到时候自己一家人关着,再给林检甩脸子,家里乱了,他便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了。
如今谈分家她倒没有多少舍不得,经过昨夜一战,她是知道的,梁氏是个软刺头儿,她手上虽然捏着有几块地,却是不容易吃得到了,且她那病身子骨,日夜喝药,别临老了倒要自己倒贴,再说了,再往后看个两年,小满嫁了,也不会将她娘手上挖空榨干的,没了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到时再想从梁氏手上套东西,怕是就容易多了。
且有另一在好处,自家老爷不正在愁怎么瞒着众人将私藏的田地去官家那里换新文书吗,赶紧的分家啊,分家后了,自己手上多不田地,那关别家人什么事呢?
陈氏一拍大腿,对呀,分家呀,怎么早没想到呢,怎么自己偏偏就想了那么个烂计谋,还将自己搭了进去,搞得现在自已丈夫与自己生分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了不起,便忙去推林检,林检被她推醒了,却一味装死,不愿睁下眼,陈氏推了又推,看他脸色极为不好,像是马上便要暴怒跳起般,只得叹口气,躺下等天亮再说。
陈氏再醒来时,已近午时,在门口喊了几声,才见幼兰过来,远远离着她,低着头,叫了声太太。
“老爷呢?”陈氏一双眼恨不得将面前这丫头戳成筛子。
“一大早便出门了,说是去铺子里了。”幼兰先前只是声音发颤,此时便是身子也跟着轻颤起来。
“你走过来些,离我那么远,我没力气大声说话。”陈氏冷冷吩咐,眼中厉光闪过。
幼兰磨蹭半天才向前挪了一小步。
陈氏恨恨地等着她,颇不耐烦,懒得再说话,也懒得动身,便只说道:“赶紧的吧,去打水来吧,给我梳洗。”
幼兰动作利索地将水打来,放在架上,来叫陈氏过去。
陈氏道:“我实在懒得过去,你端过来吧。”
幼兰无法,只等端了过来,半跪着,举起脸盆,陈氏作出要就身过去洗脸的意思,冷眼看了幼兰一眼,昨晚受辱的委屈再次汹涌,便只一伸手,试了下水,喊道:“烫死人了,你这死蹄子,你是存心要害我呀。”
幼兰哭道:“奴婢不敢。”
陈氏最厌看别的女人哭,她不是爷们儿,不要在她面前装可怜,越看越气,越听越烦,偏偏面前这丫头还抽抽泣泣的没完,怒火再上窜,一翻手便将整盆的热水朝幼兰劈脸翻去……
只听得水泼地上声音,铜盆掉在地上款当款当声音,女子尖锐叫喊声,混在一片,陈氏看着面前一片的糟乱,站起身便抖着身子直着嗓子将白眼儿狼下践胚子不要脸的奴才一堆话骂向幼兰。
林检一大早出门晃荡,近午时便回院里要用饭,正进屋时,见了眼前一番景象,看也不多看一眼,转身抬脚便要往外走。
陈氏一见他要走,便急急过去拉他的袖:“老爷,我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那时她一早起来与丫头生气撒泼,脸上都没来得及洗净,脂粉也不曾施上一分,头发也凌乱着没有梳好,衣着也还是松跨的夜间贴身皱皱巴巴的棉布衣,黑黄的脸皮经皮一夜折腾,早已干枯的惨不忍睹,适才恨骂过人,脸上的戾气也尚未消退,这样德行在林检看来,甚至有几分诧异莫名,他好好的一个三十出头的有家世有体面的人,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瞧瞧身后哭泣着的下等丫头,那也比她好上不知多少倍呀……
林检眼中的陌生与不敢相信看得陈氏心里发毛,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开始打量自己,也暗自己后悔,不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前……
陈氏松开抓着林检衣袖的手,扯着笑道:“老爷不要急着出门,我想着了个主意。”
林检哼了一声,本不想说话,还是没忍住,冷笑着嘲讽她:“你又有主意啦?”
陈氏认真点头。
林检甩手出门:“我再听你的,怕是不仅颜面丢尽,这家产也要散尽了。”
陈氏呆呆立在原处,心里倒生出硬气来,哼,不听我的,看你有什么办法?
想是为了躲着她,林检深夜方回,陈氏气得早早便睡了。只留了幼兰一个人侍候林检洗漱就寝。
林检自幼贫贱,平时倒也不特意着下人侍候,幼兰捧了换洗衣服进出便要出来,林检却开口道:“老爷我实在是累,你帮我搓背吧。”
幼兰不敢开口多说什么,抓了澡巾子替他搓起来,先是极轻极慢,想是心里正害怕着,好一会将背擦好了,便暗自吁了口气道:“老爷,好了,没有事的话,奴婢先下去了。”
林检闭眼道:“还有前面。”
幼兰一听了面色便大变,满脸通红,扭捏着不上前,却也不敢走。
林检睁着看她一眼,抓过她的手,伸到自己胸前,道:“叫你搓个澡,也万般推脱,怨不得太太天天打骂你。”
幼兰听了这话,不免眼中噙泪。
林检看了她满脸通红,如那正熟透的桃子,双眼水汪汪的实在鲜嫩动人,原本沉静的欲望便如火般在这热水中烧腾起来。
拉过面前女人的手,引着沿着自己身子向下,边笑着问:“你说,太太天天打骂你是不是对的?”
幼兰再年轻不经事,看了林检那满眼的淫光,却也是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心口不免狂跳起来,脑袋空空的只呆呆看着面前的人。
林检见了她那呆傻样,心思更是大动,将她的手压在自己的硬物上,心疼地问:“你是不是恨太太,放心,跟我说,以后我护着你。”
幼兰心思转过几回,便不挣也不动,只等着林检摆布了。
林检大喜过望,一把将幼兰拉进浴桶,三两下将她的衣服脱得光光,待那丫头赤了身在面前时,林检像是从未见过这般年轻玲珑身子似的,一下子便准确无误在将她胸前的蓓蕾含在嘴里,幼兰既然下定决心要讨他的欢心,不仅毫不抗据,反而软软趴着林检胸前,随着他的吸吮一下一下将细唇磨蹭着她家老爷的肩膀,林检手上在她身上乱揉,她便跟着一声声的低低叫唤。待最后,都不知道是她自己假装,还是真真被引得情动了,便只剩下喘息了,林检见了她那醉生梦死样,再也忍不住,狠狠刺她的身体去,幼兰一身惨叫,并未得到林检的怜惜,反而惹得他肆意疯狂起来,幼兰只觉得身体剧痛欲被戳裂般,脑中却想着,总有一天,她也会当上主子的,不用再受陈氏那恶毒女人的气了,到时,还怕她斗不过她一个只会撒泼的无赖村妇不成,咬紧牙齿不发出声,只去听浴桶里的水在耳边拍打着桶壁的声音,也听着,老爷进出自己的声音……
第二日早上早饭时,林检难得的好脸色,连带着看向陈氏的眼中也有几分温存之意,陈氏自然也跟着高兴,想着自己丈夫定是知好歹的,吃完饭便跟她商量家里大事。
幼兰上前布菜,林检瞄了她一眼,想起昨儿晚上的激荡情景,不免笑起来,陈氏看着奇怪,却也没想到其它,紧慢地吃完饭,便跟林检说:“我有事跟老爷商量。”
林检便跟着她回屋子。
陈氏作出万般温柔样,贴上林检的身子,嗔道:“老爷你就真是不再理我了么?好歹咱们十几年的夫妻了。”
林检作了贼,心里有些底气不足,便笑着安抚他的妻:“你想多了,有什么话,只管说,咱们是夫妻,最讲究心思相通的。”
陈氏自然喜出望外,指了指西面屋子,又指了指后院,说道:“老爷不正愁着如何不让那些人不知道咱们私存了若干田地吗,我这呀,正有个好主意,叫她们就是知道了,想管也管不着。”
林检笑道:“哦,好主意,不要又像前天夜里,别的事没成,只在众人面前丢脸了。”
陈氏见他笑话自己,也臊个大红脸,道:“你就知道笑话,也不知出份力想想!”
“好好,我的好夫人,你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林检春风得意,不介意与她调笑一番。
“我的主意是:分家。”陈氏说完得意看着林检。
林检呆了呆,恍然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陈氏便笑着邀功:“怎么样,我这主意是正经的好主意吧。”
林检抱过她道:“夫人实在是聪明又能干。”说完便在白天与她好好温存了一番。一面做一面想着年轻女子实在是好,要怎么跟她开口才好,日后自己也方便。
陈氏经过与他的一番温存,原先满腔怨恨便早早化净,晌午便招来大房三房的人,说有要事商量。
梁氏以为还是为前天夜里进贼的事,不知又要闹什么事来,可不要再害自己了,想着女儿向来比她还要有主意,便叫上小满也跟着,吕氏以为她又要哭穷要钱,心里厌烦不已,两边都各怀心思慢腾腾的半天才来。
陈氏见人齐了,便直接开口道:“我一向以为只大嫂身子弱,自己却是从小并不娇生惯养,身体皮实的很的,只是这两年生下了瑁哥儿才知道,自己这身子也掏空了,如今虽然当着这个家,却里外照顾不周全,害得嫂嫂婶子跟着吃不饱,穿不暖的,也是心里过意不去。这两天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家里前夜又进了贼,发生这样大事,可真是吓人,我就想着呢,我是个没用的人了,也不好连累了大家伙跟着担惊受怕,不如咱们分家单过吧。”
话一出,除了林检,其他人都是呆了,她们家这二房里的最是爱财,又最是爱作威作福的,怎么一下子便说要分家了,这事出的太突然,连小满都是没想到的。
只不过一转念间,小满便想通了,怕是她手上的私藏比母亲多上好几倍吧,眼见着躲不过,便想着分家了事。哼,也想着太便宜太轻巧了。
小满皱着眉头,便是二婶死活要分家,她又能如何,难不成去打官司叫周元秀帮忙,小满摇头笑笑,为这事闹到官府去,她倒是愿意,梁氏那边又是一番口舌,且叫全宜州城都知道了,自己再能说,万一敌不过陈氏,以后怎么办。
想到这便气愤起来,怎么办呢。
林桧听了话,正中下怀,一是自己屋里的从年头到年尾催着自己与二哥闹分家,自己也正想着自己干一番事业,不再吃闲饭,便道:“自然是二嫂身子重要,分就分吧,只是分开过了,不在一处吃大锅饭了,大家依旧是一家人。”
吕氏也是乐意的,只是没见得多开心,她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分家不受欺负,不说分得多些,也要分得均些。
小满道:“这也太急了,凡事都急不得,侄女觉得,过了中秋再议这事也不迟,或者到了年底便更好了。”
陈氏道:“年底事多,不如曾现在闲着分了了事,也没多麻烦,家里的帐一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小满无法,便只道:“但愿是清楚的才好。”
梁氏回屋里便歇下,也不见什么异样,小满着急,便跟在身后急道:“娘亲忘了,幼兰说过,二叔将爹送回的银子置了田地,大半瞒着咱们呢。”
梁氏笑道:“傻孩子,你爹最亲的人是咱们娘俩,你可明白?”
小满摇头。
梁氏便道:“你爹留给我的,决不会比给你二叔的少,只是暂时用不着,我便先收起来了。想来你二叔手上那些,不及我手上的零头呢,家里人又多,平分下去,也不剩多少了,何苦撕破脸去争呢。”
小满半张了嘴,半天才回过神来,问梁氏:“娘说的可是真的?”
梁氏道:“娘亲几时骗过你,也无须骗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们也不多留言,害得我写这些限制级的写得好纠结,万一误导了祖国花朵怎么办,另外,本想让梁氏给幼兰一个好些的结果的,只是,唉,就让她为我的剧情需要献身吧……
☆、一点转机
林检说既然了要分家,就早早分了好,定了第二天大便要请三叔公开祠堂。梁氏便在房里整理些自己的东西。
一会便翻出了幼兰的身契来,看了好一会,唤来孔妈妈道:“你去前院问声,幼兰若是愿跟着二房一家子,便将身契送去给二陈氏,如在那边呆着不好,便另买了丫头来送了陈氏使唤,将幼兰替了出来。
孔妈去了好一会才回,脸上颇了好看,想是与人吵了一番的样子。
梁氏便笑道:“怎么又像是受了气的样子?”
孔妈一脸愤然,正要开口,正巧见了小满从外跨进门来,便生生将嘴闭上,梁氏知她一向谨慎,也不追问,笑着向小满伸手。
“娘,明日便要分家,您不觉得太奇怪了太急了吗?”小满仰头问梁氏。
梁氏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所想,只是,你也别总惦记着二叔手上那些地,你父亲既然是给了他们,就没打算再要回来,况且玳哥儿如今是林家长子,到了他手上也是一样的,咱们倒还是好的,只是叫三房苦了些,你不用如此的纠结如此。”梁氏一如以往的宽和。
“咱们是这么想的,她们可不这么想,娘你也看到了,这些日子她们当咱们是要饭的般对待,像是咱们欠她们的一样,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小满现在想起前世,虽说也怨自己那时太过软弱了些,但说到底,若不是二叔一家子心存不良,也不会那样凄惨。
“日子要往长远了看,咱们不用跟这般人计较。先前是我打算错了,总想着自己这身子实在是差,怕是撑不了几年,将来你呀,有族里人照应,也不至于太可怜,现在看看,这日子过得实在不像样,还是早早的分了好,留些面上的来往情分就好。便是丢舍些钱财也是可以的。”梁氏笑着说。
小满便憋着气坐到一旁,梁氏笑笑,拉着她进了屋内,叫孔妈去了门外候着,从床头绘着荷叶莲藕的红漆铁梨木柜里翻出一暗红云纹锁边的小匣子,打了开来笑道:“你看,咱们还有这些,我看你日日与二叔她们一家子吵闹也太不像样子,等家一分,咱们便搬了出去,自己寻个小院子住下,与她们少些来往,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