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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拼命三娘 当前章节:1499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9:00

小满仔细看了那匣子里的东西,竟是千两的银票五张,五百两银票十张,另有地契三张,房契一张。小满着实呆住,抬头问梁氏:“娘何时得的?”

梁氏笑道:“这是你爹临走前安排的,将娘的大部分嫁妆与他这十多年所得,都变卖成了现银,交与我收着的。想来他也是了解自己的亲兄弟的,也曾仔细娘亲,不要叫二叔他们知道。先前我用油纸包了,叫孔妈帮我缝在我那件常穿的月白色百合纹窄袖褙子夹层里了。从京来宜州,事多人乱,你又年纪小,便没有告诉你。如今想来啊,你竟是比我还小心的,便也告诉你,也得免得你日日担心日子不好过,跟你二叔二婶他们闹红脸,失了体统。你想呀,咱们有这些,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够咱们娘两过日子了,以后再给你寻个好人家,我便可以放心去找你爹了。”

小满觉得自己真真是个财奴,见了这些钱,心里确实踏实不少,抱了梁氏道:“娘,那咱们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心里一面想着,怪不得前世梁氏去后,林家就像暴发户一样,日子好了不少,原来是这个原因,想来是梁氏去后,被陈氏不知道怎么翻出来了,只瞒着自己。

梁氏笑笑,道:“好了,回去睡吧,天天这样愁眉不展的,像个小老头,丑死了。”

小满便扭着身子撒娇,梁氏任她闹了一会,便再催她去睡。小满的屋子便在梁氏隔壁,本想再与她厮磨一会,见了孔妈在旁便是憋了好一会,便起身笑道:“那孩儿去睡了。”

出了门并不急着进自己房,便只在梁氏门口歇下,听了屋内孔妈的声音:“那小妮子竟然与二老爷不清楚,如今说不愿随咱们走,要留在这与二太太争上一争……”

梁氏听了便又羞又怒:“好个缺心眼的丫头,竟然小看了她。孔妈,你赶明白好好与她说说,若是被迫跟了二爷的,我还帮她一回,若是她自找的,将来受苦,可怨不得人。”

小满笑着进屋,朝凌霜道:“去跟幼兰说一声,明儿个咱们要分家了,叫她好好问问二老爷与二太太,还要不要她,不然以后就依旧跟咱们了。”

是夜,幼兰使了全身的劲与林检欢爱,竟没顾得上时辰,陈氏几番唤她不见,直至派了曾婆子到处寻找,才在浴房里找到赤着的还在交缠着的两人……

二房里便又传出了打仗声,空前绝后,惊天动地……

第二日陈氏便回娘家了。

林检面色青黑,双眼更是跟乌鸡般,面色实在是不好,撑了身子依旧带了众人去林崇勤家,要去开祠堂分家。

林崇勤几分厌倦地看了林检道:“你媳妇呢,这分家这么大事,她常年持年,可不能不在,要不日后来找老头我哭闹,说分家分得不均,老头我可不知道拿什么话回她。”

林检陪笑道:“二房有我便好了,她今早回娘家去了。”

林崇勤道:“还是人齐的好,这分家真是大事,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林检面上不免显出几分着急来:“他叔公,你看我们一大家子都来了,就办了吧,免得过几天还来。”

林崇勤只坐着不动。

小满便笑着道:“既然这样,咱们便先回去吧,不要坏了三叔公的规矩。咱们是晚辈,过来一趟容易,也是应当的,这家,就改天再分吧。”

林检忙道:“不行。”

林崇勤便抬头,一目了然样,带了几年不屑看他。

屋里静了下来,吕氏看了眼她男人,完全魂游天外,真是个书呆子,叹口气便说道:“我也觉得这家早点分了好,大家各自过自己的,二婶不在,也没关系,她只管些家里日常来往支出小帐,咱们分家,不必分那么细,只管分清田地与财业便好,那能分分毫毫都计较。”

林检便忙点头,看林崇勤。

小满忙向吕氏使个眼色,吕氏眼珠一转,便又打呵呵笑道:“不过,也确实不急这一两天,三叔公想来是事忙,咱过两天再来也一样。”

林检还是绷着脸,想要再说什么,却见村长上门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衙役,林崇勤起身相迎,林检面色大变,却也只能跟着站了起来。

村长对林崇勤说道:“官府里的大人们特意来嘱付咱们,还有最后三天,必须都得去衙门里重建户籍,重请申报各家田地,逾期不去者,要严惩的,你去将你们林家各户再通知一声。”

林崇勤点头答应了,村长便领着三人走了。

林崇勤便转头朝林检道:“你也看到了,如今忙这事,都忙不过来,哪有空给你家分家,再说了,你们家好像还没去县里备案吧,赶紧去,误了事,后悔都来不及,所有田地都充公的。”

吕氏听了那话,忙起身道:“哎呀,二叔呀,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早说,再忙你也吱一声,交予老三做,这要是万一错过了,田地都被充公了,怎么行啊!”

林检脸色青黑,无话要说,只得起身朝林崇勤告辞。

林崇勤看着一班人离去,轻轻摇头。

回了林家宅子,林检却道:“家里东西都由你二婶收着呢,只是等你二婶回来了再去衙里,今日大家便先歇着吧。”

小满笑着扶着梁氏回屋。

吕氏倒是有几分着急,却也不好一个人与林检说道,便也回了屋。

林检忙叫了大宝备马车,直奔陈远家中去。

这边吕氏才坐定了,便见凌霜掀帘进来,唤了声:“三太太。”

吕氏见了她,想起小满刚才的古怪,便忙问:“有什么事,还劳烦姑娘你跑一趟?”

凌霜笑道:“我们小姐新做了点心,想叫三太太你去尝看看。”

吕氏忙起身跟着去后院,凌霜只带着她往小满屋子去。

进了屋,小满倒是恭恭敬敬立在小几旁,小几上摆着几样点心,一壶泡好的茶。

“三婶子,快过来尝尝侄女的手艺,要是觉得还可以吃得下去,便给珞儿珠儿也带些回去。”

小满笑得热情。

吕氏很是奇怪看着小满:“你这孩子心眼多,有话直说,免得三婶子我心里不踏实。”

小满笑道:“三婶子果然是个口直心快的人。你就没想想,二叔为何急着分家?”

吕氏摇头:“我不管他为什么急着分,我反正是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小满摇头道:“想想今天村长说的话?”

吕氏仍摇头。

小满道:“哎呀,三婶呀,没几个像你一样直心肠的。你就没想过,二叔与二婶这些年,将公家的地做成了他们自己的,如今县里要查,忙着要分家了,为的是不让咱们知道。”

吕氏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我早就怀疑他们了,原来是真的,哼,当咱们个个都是傻子吗?”

小满喝口茶,跟着道:“可不是,按说,我与母亲是妇道人家,可三叔不是呀,他们也这样连着你们一起欺负,实在是太过分了。”

吕氏起身道:“不行,我找他们评理去。”

小满拉着她道:“如今还没见着二叔手上东西呢,只管去闹,他死不承认,你有什么办法。三婶莫急,只要在分家前,县里登记了咱们家的东西,将来呀,就跑不掉的。”

吕氏停住,皱着眉思索着,又狐疑地看看小满。

小满丢给她一个叫放心的眼神,道:“所以,咱们要撑三天,不分家。”

吕氏道:“那还不容易,今天二婶子不在,家就没分成,这三天咱们都不去不就是了。”

小满道:“三婶真是聪明,只是万一二叔坚持,咱们也不好回了他。我娘这身子不好,倒是有理由不去,你们家怎么说不去,直说了,万再侄女猜的事猜岔了,坏了三婶您与二婶的情分不是?”

吕氏道:“呸,我与她有什么情分,不过,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昨晚,娘舅托人来说,我娘病重了,我想着分完家再赶回去的,如今这事没办成,我明日一天早便回去一趟,看看才放心。”

☆、离开旧宅

林检着人套了车便要去陈远家接陈氏,这边幼兰便撅着嘴在屋里使劲摔茶杯,林检胡乱安抚了半天,也不见好转,气得一跺脚,也不再理她,坐上车便奔陈氏娘家落虹村去了。

幼兰气得在屋子里将林检刚送她的一件新衣绞得一条条的。

那陈氏正在气头上,早就跟陈远说好不要给林检开门,陈远向来受妹妹妹夫的接济,不得已对这个妹夫热络,如今好不容易抓了他的短处,便要乘机好好奚落他一番,让林检吃起闭门羹来,也是吃得够呛。

那林检在陈远家门口是又急又气,恨不得抓了那个不省事的婆娘撕得粉碎丢了出去,却也没法,伏低做小求了半日,还是陈远的婆娘来给他开了门。

林检冲了陈氏面前,怒气冲冲的,抬起食指指着陈氏半天说不出话来,陈氏以为自已有理占了上风,便根本也不看林检脸色一下,只管骂道:“黑心的人,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便想学别人纳小妾,也不撒泡尿照照,不是你那短命的大哥,你能有今天?还当自己是能耐人?告诉你,你不回去将那小蹄子打杀了,不用来找我。”

林检指了她半天,看了她黄皱痴肥的脸上尽是刻薄与恶毒,厌恶从心里一阵阵泛起,气极了反而冷笑道:“你这没见识的娘们,你不看看什么时候,跑了回来,误了大事,有你后悔的。”

陈氏笑着抬头:“哟,我还能耽误您林二老爷什么大事啊?”

林检道:“你忘了咱们说分家的事了,你如今回了娘亲,族里根本不给开祠堂!”

陈氏听了,面上呆了一呆,待反应过来,便忙抹了脸上的泪,一面拉了林检道:“要是这事误了,也怨你和那小蹄子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检见了她还省事,便吐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林检便急忙催二房三房的人一起去祠堂。却是听得梁氏病了,吕氏回娘家了,气得个倒仰,一面忙着人去请大夫,一面着人套车去吕氏娘亲去接。

林检坐在屋里干着急,时不时指着陈氏骂一通:“都怨你,败家的娘们,没点脑子,昨天你要不跑回去,事情早就办妥了。”

陈氏虽心里不安,却也不亏理,也会站起身便与他对骂一番,待见了幼兰穿得娇娇艳艳在面前过,便彻底炸锅了,冲过去指着幼兰鼻头大骂一场,却不想向来伏首垂耳的幼兰徒然间腰板硬了,与她对骂得精彩不断,时不时能将陈氏说得浑身直打颤,说不上一句话。

林检看着院里两人捉对厮杀,恨不得将两人都赶了出去方才清净,无奈自觉说不过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干脆闭上眼……

大夫来了,说梁氏的病要安心养几天,接吕氏的车回来,说被吕氏娘亲骂了一通,什么女儿又没卖给你们家,怎么前脚再进门,后脚接人的车就到了……

林检觉得自己快要一夜白头了。

第二天才要又派人出门,却一开门便迎来了林崇勤,面色极不好看:“那天衙役来时你也知道的,再不去,你是要这一大家子一夜间又回到一贫如洗什么都不剩的光景是不是?走,带上东西,今日便跟我去!”

林检苦笑道:“不是还有一天的。”

林崇勤冷笑道:“明日是县老爷整理归档的日子,才不是给你登记入册的时候,走走走,别误了事,年纪一大把了,怎么也不省得事情轻重缓急……”

林检回来时面色惨黑,失魂落魄,仿似末日来临……

吕氏一回了林家便去找林检:“他二叔啊,昨日个我老娘病重,便回娘家一趟,如今没事了,明儿个我们去请族长帮我们分家吧。”

林检无力答她的话,陈氏便赔笑道:“三婶子呀,这分家也是大事,不急这一日两日的,再说了,过得好好的,地里庄稼今年长得好,铺子里也眼瞅着进钱了,分什么家呀?”

吕氏大声道:“可是二婶你说管家管得累了,吵着要分的。”

陈氏笑道:“那时是那时,如今嫂子我身子好了,便不分了吧。”

吕氏这回铁了心:“哼,也别跟我们打马虎眼,谁不知道谁呀,昨儿个急吼吼的要分家,今日个转脸便说不分了,你以为谁不知道你们夫妻打的什么主意,当谁是傻子不成?告诉你,陈月霞,这家呀,分定了!”说完抬脚便走了。

陈氏在身后恨恨的骂,回头一见林检在竹躺椅上装死,怒火上头,冲过去摇他:“你倒是想办法呀。”

林检真像死了般,一动不动,过了半天,用如死灰般声音道:“还能想什么办法。”

陈氏眼中闪过凶狠光芒,冷冷说道:“分就分吧,看你们能不能有这福分守着了。”

林检睁眼,看她给人行刑前的刽子手,不免觉得身边寒气顿起。

林检将铺子折换成现银补贴给另两房一些,铺子便记在了自己名下,又将手上近两百亩的地的新地契分了三份,三房各摸得了一份,公帐上所剩银子本就不多,各房零碎分得了些。

分完家,林检与陈氏俱是心痛得要死,连着多日像是在油锅里炸着一样。

吕氏一房倒是格外高兴,倒没想到二房私藏如此多的地,真真是,要不是这回机缘巧合,她何曾能分得到,好歹以后的日子要自己当家作主过了,怎么才把那阿斗丈夫扶起来才是要紧。

梁氏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更加不会过,便借口后院屋子冷,与林检说了要出门另赁屋子住,林检乐得点头,倒是陈氏面上黑了黑……

林家急匆匆的分了家,大房寡妇梁氏又带了幼女出来单独建宅独住,外人不免说上几句猜测的话,只是不管外人如何说,小满心里还是颇为高兴的,远离了二房三房,她便觉得离前世的苦难又远了一成。

梁氏托林崇勤另寻了个院子,青砖青瓦,虽不如林家宅子大,却极为简洁干净,只种了几株万年青,并着几棵竹子,前厅四间正房,连着耳房与抱厦,后院几间矮些的屋子想来是做下人房的,虽不如以前住的院子花俏,给母女两人住也大了些,却因临着大街,附近临着住的都是附近有头面的大户,心里踏实些,她倒是不敢将住处寻在偏远处。

等将东西从林家老宅搬了出来,梁氏又置办了些居家物什,便与小满开始计算起日后的生活来,两人将所有家当细细算了遍,林松留下的钱两与地,分家所得的钱两与地,还有梁氏的嫁妆,虽说够娘两人平时吃喝,只是梁氏终究心里不踏实,便想着再拿银两出来多置田地,却被小满止住了:“娘,你这院子不是赁的,是买下的,虽说三叔公为人厚道,难免不漏风的墙,您还要再买田买地的,若是给人知道了,别人不说,二婶就是个眼皮子浅的,她指不定以为咱们私藏有多少呢,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想着法子盘算咱们呢。”

二婶那里只是眼皮子浅,那算得那心狠手辣了……

梁氏听了也点头:“那怎么办,咱们也不能坐吃山空呀。”

小满点头道:“女儿想着,这宜州城里虽是父亲的故乡,二叔三叔是靠不住的,娘亲您在这里却没个倚仗的,等过了年,父亲的三年祭满了,女儿也从师父那将本事学到了,不怕您那病再犯了,咱们便搬回京里去住着去,毕竟那边有外祖,还有娘的一些堂兄弟们,总比在这里没个依靠的好。至于钱两,咱们可以将周管家拿去悄悄寻两间好铺子,免得在这边被人惦记上了。”

梁氏听了点头道:“你这主意好些,便照你说的办。”

小满笑道:“要紧的事,是要再多备几个下人,这看家防贼要紧,要不然这空空的院子,咱们娘两住着怪怕人的。”

梁氏肃了脸道:“对对,这是首要的事。”

不两天便有牙婆子领了丫头婆子上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别人的文看上了瘾,推荐两个正在追的文,一个是佞臣,一个是公主,放开微臣,前段时间看宅斗宫斗多些,突然看到那两篇文,心里痒痒的,这文差点写不下去,不过,那样的文风我只能看看流流口水,写不来啊,

☆、乔迁之喜

小满原想将以前的旧人接回,秀菊与青茶那边却不好去开口,翠桐却颇得袁员外家母老虎的心,配了得力的管事的,即将成亲,便只好作罢,从梁氏那讨来了挑人的活计,笑着说等自己先挑好了再请梁氏把关,梁氏也微微笑着点头同意了。

那牙婆子是个面皮粉白,满身肥肉看不到脖子,神色慵懒的五十上下的妇人,领着一群人进了院,自个便上前来与孔妈妈打招呼,孔妈便向她介绍小满:“这位是我家小姐,今天挑人呀,还得小姐作主。”

牙婆子进院便看了个穿了一身素服的长相精致的小女孩在一旁坐着喝茶,本没放在心上,听了孔妈妈的话,却高兴得差点舞了起来,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外加一个说话都没大力气的老婆子,太好对付了。

想到这便急忙起身朝林小满笑着说:“那就请小姐好好挑挑,我带来的这些人啊,都是预先细心挑选好久才送过来给您过目的。”

小满只扫了眼面前的人,一个个手脚粗糙,衣着邋遢,举止猥琐,没精打采的,便只笑着点点头,道:“这位妈妈先喝茶,歇歇再说。” 那牙婆子再与孔妈妈略略应酬一下,便自个儿坐下了端起了茶碗。

牙婆子乐呵呵低了头喝了口茶,茶只喝了一口,心里便开始有了嘀咕:这屋子看着不起眼,这茶倒是上品。倒是小瞧了这家子。牙婆子长日里各户人家行走,最会看人家底,见了林家待客的茶都是不俗,想来是有些家底的,直恨自己怎么没多带些好货色的人儿来。抬头见林家小姐漫不经心打量着面前的人,正要开口夸夸眼前带来的那些人,却见小满抬手打断了她,便也只得低了头再喝茶。

茶碗快见底时,再抬头看林家小姐时,却见她无聊地靠着椅背数指甲玩呢,便心里警觉,不会都没瞧上吧,便堆起笑问:“小姐怎么不挑了,可是早有了主意挑好了?”

小满撅起嘴巴佯着怨道:“妈妈想来是进惯了高门大屋,瞧不起咱们这小户人家,便只管带这些人来糊弄咱们,算了,咱也不讨这些个没趣,另找别家人去买吧。”

牙婆子心想果然猜中了,这小丫头子还有点心思,便忙赔笑:“小姐不要着急,我那还有的是人,只是不好一下带太多来,一会一定选那□得最最乖巧又身家清白的人给您送来瞧瞧。”

小满笑道:“不敢多劳烦妈妈,咱当不起。”

牙婆子恨不得把那张脸笑得像菊花:“看小姐说的,应当的,应当的,只个来回的功夫。”

说完便要带了众人回去,便见一个脏兮兮小女娃跳了出来,朝小满哭道:“小姐,你便买了我吧,买了我吧,求你了,我娘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躺在床上快死了,你就买了我吧。”

小满被她这一扑通的一跪吓了往后闪了闪,回过神来,便问:“今年多大了?”

“回小姐的话,我今年十一了,我什么都会的,在家帮我娘打水做饭种菜锄地都行的,你买了我吧。”

小满心里便有些不好过,比她差不了半岁,身子骨看起来倒像是才八岁的样子,只是这样粗野的娃子,她倒不怎么想要,看着对面小娃眼巴巴望着她,便对孔妈妈道:“给她脸擦干净了,我看看。”如果模样长得还行的话,她也乐意好好教导一下。

孔妈妈点点头。

等那小丫头擦净了脸,小满看了,却是着实呆住了,这不便是前世的自已的陪嫁丫头雅梅?那时凌霜被林检要了去,等出嫁前,身边便没了丫头,林检想着毕竟嫁了个有头面的人家,便临时给她买了两个极便宜的丫头,这雅梅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前世买她时在一年之后的时间,没想到她竟在外漂落一年多也没个买了去,还是被人买了又发落了出来?

看着面前这张可怜巴巴的脸,小满气得胸口真疼,头上两额也只觉得在突突的跳,本以为可以当前世的事情是场恶梦,却不想眼前这人却冒了出来,直刺得她心口被绞着般疼痛。

这雅梅倒是个踏实肯干活的人,却是怎么待她好,都养不忠心的那种,那时她为了将儿子夺回,扑着张明俊着实的狠狠的咬了几口,被恼怒的张明俊关进了柴房不给吃喝,那时她眼巴巴望着柴房门口,指望着有人能帮上她一帮,一整天却不见一个人,喊得嗓子哑了时,便瘫坐在地上,只管朝外招手,好不容易见到一人,还是自己的陪嫁丫头,也便是面前的这个雅梅,提了个小篮子过来,便像落水将溺的人见着了救命的稻草,忙打起精神来招了她过来,要她放自己出去,却是这个雅梅,只知道在那摆手,道:“姑父知道了人生气的,会将奴婢赶出去的,奴婢不想被赶出去,被人卖来卖去,挨饿又挨打的……”

那时自己苦苦救了她好久好久,那丫头依旧不肯帮她,到最后,竟一跺脚又哭着转身走了……

想到这,小满便闭眼道:“你走吧,我不想买你。”

那小丫头一听,便扑上前抱了她的腿哇哇一顿乱哭,边哭边求她,小满见她的鼻涕眼泪全撒在自己衣服上,便很是生气,抬头望着牙婆子,那牙婆子想着她一个小姑娘心肠必定是软的,便也只是装模作样在旁劝着。

小满朝孔妈妈喝道:“都眼瞎了吗?还不快把她拉走。”

孔妈妈也是个心软的人,上前又拉又劝的,半天才将这丫头拉开,正要劝牙婆子将人带着时,却见梁氏从屋里出来,朝她问道:“怎么挑个几个丫头挑得这么哭天喊地的?”

孔妈妈笑着将事情说过,梁氏笑着拉子小脏娃子的手道:“看这眼睛便知道是个老实的娃,你也别嫌弃她,我看倒是个好的,可怜见的,便留下吧,你要是不喜欢,便留给我使唤好了。”

小满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梁氏止住,再回头看了看那小雅梅,心想:便留着你,让你吃些苦头,也报报你当年弃我而去的仇。便朝梁氏点点头。

梁氏扫了剩下众人,也跟着摇头,确实不像样子,便朝牙婆子道:“劳烦您了,再去领些人来我们看看,这丫头便先留下,回头一起付银两。”

牙婆子忙回去了,不一会便领了一拨人过来。

梁氏便又挑了三个丫头,两个婆子,再托牙婆子另去寻妥当的一家子来,男丁好着守院子,牙婆子高兴得去了。

丫头分了小满两个,她便依旧给铁梅改名叫雅梅,另一个改名叫碧荷,先只管叫她们跟着凌霜学着些规矩。梁氏身边除了孔妈妈,也是加了两个丫头,一个名叫红薇,一个名叫绿菱。

另外两个婆子身强体壮,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院子里种些花草小菜一面看着院子。

梁氏不放心,一心想着再找个壮些的男人,好看着院子,又不放心这一屋子女的,便想找一家子的,左寻右寻不放心,倒是小满想起替她赶车的赵旺顺来,倒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只过去一说,旺顺便应了,这事转眼便成了,那旺顺又养了两头大黄狗在院子里,小满便放下心来,与梁氏开始安安心心计算起将来的日子来……

小满一边跟着梁氏打量家里一些小事情,一边也出门去唐老头那学学本事,日子过得倒是惬意,只是在新屋子里过了不到一个月,这天一起床便又听到了熟悉又万分厌恶的声音。

“哎呀,嫂子乔迁之喜,早该来道贺的,只是才分家,咱们两家也着实忙了一阵子,才拖到了今天,嫂子莫见怪啊。”是她二婶陈氏。

“二婶家里忙,也不用特意过来,只是眼瞅着家里小辈们长大了,没地方住,才出来租了这屋子住着。说什么乔迁,我与小满还在守孝,便不要张扬办了,等改日我这边安顿好了,请几位叔叔婶婶过来吃顿饭便是了。”梁氏依旧笑着回应。

“我看着大嫂这屋子实在是整齐,就这几天功夫,家里家俱也齐全了,下人也多了不少,这日子看着呀,过得实在是殷实,真叫人羡慕呀。”小满不知吕氏何时又与陈氏连成一气了,真是个墙头草,又用一双红眼来看着这个小院子了。

梁氏便道:“不过也是撑着过罢了,说到底,我没了你大哥的倚仗,住这院子不放心,才多置这几个下人。”说完便面色泣泣然。

陈氏便笑道:“嫂子不要伤心了,瞧瞧我带了贺礼来的。说着便与吕氏将东西摆上了来。

小满进了厅里,伸过头一看,心里不免一阵冷笑:这样的东西,她们也拿得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急性子,一回头,却看到已经写了十万字了,我男主还没粗来呢……呃,养狗,码完字回头看到亲的留言,便又加了句话进去,那狗,咱便养着吧

☆、教训丫头

陈氏笑着说:“这是你二叔特意挑的,说是最上等官窑烧造的,瞧瞧,多好看。”

小满看看面前一套茶具,笑着上前拎起一只茶杯,入手便觉沉重粗糙,虽是绘着红鲤戏莲图,看着好看,近了一瞧,却是色泽晦暗,图工也不见精细,杯子内壁还可见一两粒瑕疵,一看就是最劣质的货,将手指轻轻一弹杯子,小满倚着梁氏笑着看陈氏:“二婶也不用客气,送这么好的东西来,咱们倒不知道怎么用了,只是,二婶上次借了咱们屋里一套德化白瓷的碟子,还求二婶记得还回来才好,咱们如今也只能用些素净的东西,这套看着是好看,倒也只能空放着,不能用的。”

陈氏心虚,知道她说自己的东西不好,面上也没什么异样,笑着说:“你二叔很喜欢那套碟子,上次还惦记着给嫂子您送回屋子里去,又给忘了。”

梁氏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放着就放着吧,难为婶子惦记着。”

陈氏便回头对吕氏笑着说:“也让嫂子看看你的东西。”

吕氏忙打了手中的画轴,小满抬头看去,是一幅新裱好的松鹤延年图,画功倒是一般,看了看落款,笑道:“竟然是三叔亲笔,想来花了不少心思吧。”

吕氏笑着说:“是呀,你三叔没别的强的,就会这几笔,他说了,别人来求可没轻易许过。”

小满笑着喝茶。

陈吕二人将屋前屋后仔细瞧过一遍,便说要回去,梁氏只虚留了几声,便送了她们走。

小满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转身朝自己母亲道:“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梁氏只笑而不答。

“瞧她们刚才那双眼睛,放着贼光呢。”

“不许瞎说。以前是一家子,不好分得太细,如今咱们分开了过,她们要想从咱们这拿到钱或别的东西,只能是借,这借不借呢,自然咱们说了算,你也别太担心这些个,小小年纪,太计较了,养成性子了不好。别人怎么个心思不用管,咱们只管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小满只自顾自笑着,回头问她:“娘亲有什么打算?”

“我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觉着还是多置些地的好。”

小满摇摇头:“咱们手上的地够多了,娘不好抛头与人打交道,咱们现如今也没有信得过的人,地置的多了,没得被人糊弄了去,且被二叔他们知道了,也不知道背后怎么说咱们呢,我想着,不如还是托周管家置几间铺子,托给签契约的掌柜看着来得方便实惠。”

怕是被林检知道梁氏手上还有钱去置地,不知道会想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呢,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偷惦记。

梁氏听了也没立刻说好,也没说不好,小满便想着等过两天去信问问周管家的意思才好。

这边小满却又有了自己的打算,周管家的小菜馆经营得还好,算下来,这一年也有近六七百两的流水,虽说后来投进店里不少,也比种庄稼来着顺当。这个店一则托了周管家能干,另一则因荣富街镇西将军府的动工带动了整条巷子也跟着富贵起来。

仔细思量一番,如今正是新帝惠孝文帝在世时的最繁盛时间,如果说惠孝文帝在位期间,哪家最为得宠,自然是皇后亲弟弟宁远候府。先前因先帝晚年疑心太重,文帝在即位前一直是韬光养晦深藏不露的,连带着自已的近亲们也都十分的低调。如今文帝即位三年了,帝位坐稳了,孝期也过了,宁远候府的喧闹富贵也便要开始了。

还有谁家将是文帝的红人,自然是相爷陈昶。陈昶先前被太祖记恨,远发贵州任刺史,年前才被召回,却是只这大半年时间,便爬上了右相的位置,仅次于左相丁广涵。却是后来两年时间,颇受文帝宠爱,左相乞骸骨,陈昶便升为左相,且右相之位一直空置。文帝曾在宴会上亲口说过陈相是他的臂膀手足。传言陈相在宫里哪棵树下休息过,文帝便下了圣旨,那棵树便再不许人再砍了。如果说宁远候府有富贵,那陈相手上有的却是实打是的权力与皇帝的信赖,这种权力与信赖延至五年后文帝崩逝,一直在万人之上的最高处,丝毫不曾减退。

想到这些,小满便忙忙捉笔写信与周福,尽快寻着与宁远候府与右相府在一处的铺子,越多越好,置办下来,越破烂的越好。

回头又愁起手上可信赖的人手不够,很是发愁,一般凌霜正在将林桧的画左右摆着,不知道放哪好,便笑着招手道:“凌霜姐姐,你过来。”

凌霜忙放下手中东西,笑着小跑过来问:“小姐可是要喝茶?”

小满摇头,问她:“你觉得院子里那旺顺为人如何?”

凌霜一听,面上如同仙人施法,迅速招来一片红云,只转眼间便将整张脸变得通红如身后年画上的红艳艳的莲花,扭捏了半天,小声问:“小姐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小满扑哧笑开:“我倒没什么意思,也就我刚才问那话字面上的意思,你倒是说说,你想是什么意思?”

凌霜抬眼瞪她一眼,一跺脚:“小姐你……,我不知道,跟他不熟。”转身抓了先前放在桌上的画儿走了,一会便见碧荷进来道:“小姐,凌霜姐姐说身子有些不舒服,叫奴婢在小姐身边听吩咐。”

小满笑着点头。

那碧荷便上前,半跪在她跟前,抬起了双手,要给她捶腿,小满眼中划过不满,收起双脚道:“我年纪还小,不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用不着这样。”

这是在她面前邀宠呢,这丫头是个灵活的,只是这心思也太过灵活了些。

碧荷便收了手,起身站在一边,眼里水汪汪的,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如今小姐身边最得力的凌霜年岁大了,只怕过不两年便要配人,雅梅模样心性都比她差了不少,只怕不到两年,她便可做到小姐的贴身丫环,如今正好有机会,还不好好讨得小姐的欢心,只是这小姐性子也太怪了些。

小满见了她那样,火气便蹭的上来了,她从上辈子到如今,见不到女人装可怜,装委屈。陈氏,是狠毒的女人吧,每回来糊弄她娘亲的东西时,不是哭得好可怜,前她骗上花轿时,不是哭得好可怜,那张明俊的一堆妾室,不也都个个可怜兮兮的,时时在自己面前受委屈,只盼着他回来了给个说法……。依小满自已的看法,这些看似可怜巴巴的人,是最可怕的人,保不准,什么时候她们便咬自己一口,还是致命的一口,前世里那个与雅梅一起的另一个陪嫁丫头清竹,一直在她面前一副可怜的俏生生的模样,到张明俊面前也是我见犹怜,后来,她不是爬上了张明俊的床……,所以,谁要在她面前摆可怜委屈的模样,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

一想到以前的事便头疼,便冷面如冰霜问碧荷:“我适才不是叫你去看着给我娘煎的药来着,去吧,我这边不要人守着,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碧荷站着不动,说道:“我刚才叫雅梅去了,我帮小姐收拾桌子吧。”说完便要将小满适才写信遗下的笔与纸收起。

小满笑问:“那雅梅我不是叫她洗衣服去了,怎么又去给你看药了?”

碧荷抬头见了坐上小姐眼中的冷光,不敢说话,小满便道:“去将她叫来。”雅梅去了,不一会身后便跟着雅梅,脸上还有一道乌黑黑的烧火留下的印记。

“我叫你去洗衣服,你却去替碧荷煎药了来着,是不是?”小满对面前这个丫头也是一腔恨意。

“是,碧荷姐姐说,小姐你叫她,要我替她看一会。”雅梅抬头看着小满,眼光虽清净,却是一片茫然无知的单纯样。

小满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唬得面前两人都惊了一惊:“在这屋子里,是我的话要紧,还是碧荷的话要紧,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雅梅低了头说道:“自然是听小姐的话。”那碧荷见了小满眼中厉色,只觉得这个小姐年纪虽小,却气势十足,在她面前,被压得有些不敢喘气。

“知道便好,去吧,雅梅今日擅自离职,不听使唤,记过一次,晚上不许吃饭,碧荷擅自指挥别人做事,乱了院里方寸,也记过一次,明日一天不许吃饭。”

雅梅心里直觉是喊冤,抬了头,却也不敢开口,今天第一次在小姐面前露脸,不好太出挑,还是等摸清了小姐性子再说。

再说那边陈氏跟吕氏二人出了梁氏的小院,便各自有心思,不是陈氏先开口:“你瞧你,都怪你吵着分家,你瞧那院子就知道了吧,她手上啊,指不定有多少私房呢,那些呀,本都是大哥留个咱们的,当年他们三兄弟可是一起苦大的,是咱们凑钱送了大哥赶考的,那些都是咱位的东西,就因为你眼皮子浅,耳朵子软,听信了她的话,天天吵着分家,分家,如今分了倒好了吧。”

“二嫂子,你现在再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吕氏虽然也不再全相信陈氏,只是看了梁氏的日子过得实在是比自己宽裕不少,便有了几分委屈。

“哼,有什么用?告诉你,是咱们的,咱们得想办法拿回来。”陈氏恨恨地说。

陈氏这脚才抬起要进屋,便听到她女儿文璎的声音:“娘,你快来看看那小贱人……”

☆、再次算计

陈氏一听,勃然大怒,问:“那贱婢又怎么了?”

文璎恶狠狠盯了里屋一眼道:“前日将娘房里摆的那个苏绣四季屏风搬了去,今日又哄着爹给她买了一堆东西,还要说买丫头来伺候她,说是……说是有了孩子……”

陈氏听了,气得倒仰过去,吕氏忙帮着撑住,笑道:“嫂子不要急,有话慢慢说。”

看着吕氏眼中掩不住的笑意,陈氏生生压住心内千万句汹涌撞挤只差奔流而出的怒火,站直身子,抖着嗓子扶了文璎道:“走,咱们看看她去……”

从此后倒有大半年时间,陈氏投入到与幼兰拼死相搏的熊熊战火中,渐渐无暇惦记着梁氏这一头,小满一面笑叹幼兰战斗力实在不错,还一面笑看陈氏面色憔翠带着文璎上窜下跳与丫头斗,又一面与梁氏商量着过日子,还真是算得上逍遥。

经得凌霜同意,将她与旺顺定了亲,又着她时常教旺顺认些字,在宜州需与庄稼人打交道的事便都交了他去应付,那旺顺也是实心肠的人,私毫不曾有过二心。周福那边也照她的意思寻了四家铺子,本是破旧房子,重新整修一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子,一家药堂,一家仍旧是小饭馆,另一家则是胭脂水粉店,全丢了掌柜的去打理,只与掌柜的签了详细的契约。因才开店不久,不见得进项有多少,不过小满也不急,毕竟她买下这铺子是另有意图。

等幼兰实在是肚子大得走动都不利索后,林检也极少搭理她了,她与梁氏的战斗时也就渐渐声势转小。

见林检早已不将幼兰放在眼里,陈氏闹了大半年后才幡然醒悟,与个小丫头斗没什么本事,只等她生完了赶紧将她买出去便了结了她。倒是林检被两个女人实在吵得头疼,终日里不回家,陈氏十天半个月都不曾好好与丈夫在一起吃顿饭,便又开始怀疑他在外又有了新欢,便一心一意将幼兰丢开,终日里想着法子往外跑,想着打听些关于她丈夫的好消息……

这一日不知怎么又逛到了梁氏这边来,看着梁氏面色红润,生活惬意,想想自己终日的劳苦奔波,那心里的不平,便又如春风后柳芽,疯狂的开始生长,不几日便长成了满心满脑的飘荡不安的柳条儿一片。

只眼珠一转,便想起好像听起丈夫交待过,梁氏要虚好好养身子,有许多禁忌,于是便又有了打算。

这日小满临出门前还笑着与梁氏作别,说她只去师父那送些东西便回来与娘一起过端午,只因许氏见她去了,十分兴头地盘算着包什么馅的棕子给她吃,她不忍心扫了两个老人的兴致,便多留了一会。只这一留,便觉得心跳不安,好不容易熬到回家一问,果然,母亲被二婶请过去吃酒去了。

小满一听了便急了,现在天气才刚暖和,如果娘亲饮了酒,那身体会不会再犯病……

急忙忙来到林家老宅,直冲进去,果然见得梁氏坐上席面上首位置,面色酡红,想来已经是饮了不少,再看向桌上,酒菜早已冷了,想来是喝了许久了,林家的人也都走得七七八八,只剩陈氏与文璎还有吕氏在陪着。小满进来时,陈氏正拉着梁氏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正是神色凄苦,与梁氏掏心挖肺时,抬眼见了小满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埋怨,倾刻便笑着说:“侄女,你可算回来了,咱们没等你,先吃上了,来,快过来坐好,我叫人将菜热了重新上上来。”

小满冷冷地笑了声,过去扶了梁氏道:“娘亲,吃药时间到了,身子要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梁氏睁眼看了她一眼道:“是啊,我倒是忘了,亏了你过来提醒我,这便回吧。有劳二婶子了,今天忙活了一天。”

陈氏颇为失望的要来挽留,梁氏倒是手脚利索与小满早便跨到了大门口,回头笑道:“也不是外人,婶子不必送了。”

陈氏咬牙笑着点头。

小满一到家便板了脸教训梁氏:“娘亲身子什么状况,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身体,也不想想,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叫女儿怎么过。”

梁氏笑道:“看这小脸绷的。这是你二婶子来请,不然我也不会去,也没喝多少,还都是些甜酒。”

小满瞪了她一眼,将药碗奉上,见梁氏依旧笑着喝下,谈笑间并不见异样,凑近了听她呼吸的声音也不见有前两年饮酒后那样的喘鸣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夜里备了银针睡在梁氏榻下睡了一晚,直到梁氏起床,仍旧面色如常,才真正将心放下。

一天早的,陈氏倒是又来了,讨好的笑着说来看看嫂子,小满按下了将将起身的梁氏,只自己出了房间。

陈氏见了小满出来,堆了笑来问:“昨儿个耽误了嫂子吃药,心里放心不下,嫂子这身子呀,实在是弱了些,今儿个便过来看看。”

小满苦着脸说道:“婶子也真是不省事,明知我娘身子不好,还哄了她饮酒,可不是身子弱咋地,晚上一回来,那病又犯了,如今虽吃了药,还在床上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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