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田转头,看着又在上午第一节课就呼呼大睡的小鸟游,轻轻弯起了嘴角。.2
“那不挺好么,怎么没养?”
“哦呵呵,您真是爱说笑。小姐连花都养不活,怎么能让她养活物呢,那不是在制造死亡嘛。”
生田再次黑线。是她听错还是什么,怎么她从刚才起就觉得这位一直挂着亲切笑容的枝子阿姨在损自己的主人?
当阳光穿过落地窗撒进客厅的时候,枝子说自己该走了,并让生田替自己向小鸟游问好。
生田应着说一定。
打扫过后的屋子十分舒适,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气。
生田躺在沙发上,享受着短暂的安静。
说短暂是因为没过几分钟屋子的正主就下楼来了。
小鸟游连拖鞋都没穿,晃晃悠悠的拖沓着步子,惺忪的睡眼被揉得红红的:“文佳……我头好晕……”
“不要揉眼睛!还有把鞋子穿上,头晕先坐下歇一会等不晕了再走动!”下完命令,生田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枝子阿姨温柔的表面下会隐藏着邪恶了。
谁遇见她能不头痛。偏偏又放不下,好吧她们其实都是在自找苦吃。
小鸟游晃到生田身边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软软的声音带了点沙哑:“起来的时候房间变干净了哎,枝子阿姨来过了吧?”
“恩。早饭在餐厅桌上,叫我给你转达‘不要浪费大好青春在游戏上,多出去走动走动’,是这么说的。”
“嘿嘿。”小鸟游抱过靠枕乐呵呵的笑,“还是枝子阿姨了解我。”
生田看她毛毛虫一样扭过来把自己的腿当作枕头,手里的靠枕却当作装饰……哎,傻人有傻福。
“对了,听说你想养狗?”
“恩,不过只是想想而已。我肯定养不活的。”
“诶~你自己也知道啊。”
“不过我真的好喜欢狗的。”小鸟游抱着靠枕继续扭啊扭,“狗狗超可爱的。我还想如果以后有人拿只狗跟我求婚,我就嫁给他。”
没好气的推开她,生田文佳说:“你是嫁人还是嫁狗啊,别赖着不起了,去把饭吃了。”
悠闲的度过了一个上午,生田终于开始和小鸟游讨论正事了。
“下个星期回学校我们就要准备练习了。”
“练习啥?”
“乐、队、练、习。”
“诶?这么快就搞定了?”
“没错。只要找到鼓手把申请表填好交给学生会就行了。”
“顾问老师也找好了?”
“恩,拜托了榊老师说没有问题哦。”
“榊老师该不会是……那个网球部的……”
“恩,就是他!明明闲的要死还浪费我那么多口水。嘛,他也是音乐老师所以很适合啦。”
“那键盘手是……”
“二年级的凤长太郎。那孩子从小就弹钢琴了呢,所以键盘应该也没问题。啊——真是个好孩子啊,虽然好像有点为难不过还是答应下来了。”
“……”
“怎么了?”
“没、没什么。那贝斯手……”
“哼哼——”生田文佳骄傲的扬起下巴,那气势和迹部有的一拼,“我咯!”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玩回来会再更一章的~大概……
☆、Ⅹ
事实证明,生田文佳没有说谎。
在小鸟游经常去的那家乐器行买好了贝斯,生田文佳当场的solo让店主都忍不住拍手称好。
“可是、你为什么会弹贝斯?明明连轻音这个名词都不知道……”
“啊,这个啊——其实我妈以前好像就是什么乐队的贝斯手,不过嫁给我老爸以后就做专心做家庭主妇了。嘛……经常背着爸爸教我弹就是了。呐梨夏我肚子饿了——”
依然是一个天气晴朗的中午,小鸟游带着生田文佳掀开了乐器行对面料理店的门帘。
就说女人都有第六感的吧。在看见店里端坐的少年后,小鸟游暗自庆幸自己的钱包足够充裕。
桦地坐在和上次相同的位子上,小鸟游这次没有空出来直接坐在了少年的旁边。拉着有些呆呆的生田,对老板竖起手指:“大叔,三碗牛肉盖饭。”
“啊是你啊小姑娘——”虽然有了额发导致杀伤力骤减,不过女孩子的声音他大叔还是记得清楚的,“这次还带来了个漂亮的孩子呢。”
三盘香气扑鼻的牛肉盖饭很快上来了。只是生田文佳还有些懵:“为什么桦地也在的?”
“我就是在这和他吃的牛肉盖饭啊。”小鸟游奋力的在饭上挤着番茄酱,“一起吃饭是最能拉近人和人的距离的,文佳你和桦地要好好交流哦。贝斯和鼓手之间的默契可是很重要的。”
“啊……鼓手是桦地?”
“是。”这倒不是小鸟游出的声。
“那请多指教了,桦地。”到底生田也不是扭捏的人,虽然她以前一直觉得桦地似乎不太好相处。
“是。”
少女不由得感叹,啊……梨夏真是个神奇的人类啊,怎么就和桦地好上了呢。
料理店的大叔奉上一盘樱花寿司,正好三个:“算大叔请的哦,别客气。”
小鸟游和生田一齐两眼放光:“哇——谢谢大叔——”
“别客气!”大叔豪爽的哈哈笑,“上次小姑娘是也是背了个乐器呢,你们是要组乐团吧。”
“对,我是贝斯手哦。”生田莫名的对组乐团一事十分起劲。
“小姑娘是吉他手,桦地是鼓手?”
“恩。”
“是。”
“哦哦哦——那加油吧。以后演奏给大叔听,让你们免费吃牛肉盖饭哦!”
“驳回!”迹部景吾啪的把社团申请表拍在桌上,“组建乐队的成员都是从我们网球部拉去的怎么行。”
生田文佳毫不客气的哼笑:“你忘了学生可以参加三个社团么,根本不存在冲突。”
“光是网球部的训练就够呛了,哪来的时间再去参加你们乐队的练习。”
“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了,现在大家都把重心放在升学考试上,你们网球部现在虽然还在运作,不过也没有正式比赛的压力了,怎么会抽不出空来参加我们这里的练、习、呢。”
“……如果你选的不是正选队员的话。况且,你想组的这种不入流的乐队在冰帝,根本就不需要。”
“网球部的训练时间表我可是记得很清楚!你们本来就不是天天都有训练,我也拿到了榊老师的准许,连你网球部的当事人都答应了,每一道申请程序都没有问题,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在冰帝——本大爷就是规则。”
宽敞的学生会室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
桦地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
生田文佳的呼吸有些重,看出来是生气了。
迹部啧了一声。的确,要申请什么样的社团是学生的自由,更何况她的手续也完全符合申请标准。只是——二年级的凤先不说,为什么他家桦地会同意玩这种二流音乐?
不合常理……紫灰色的眸子扫过申请表上部长一栏的名字。
小鸟游梨夏么。
稍稍有了点兴趣。
沉思过后的迹部一改方才的犀利,靠回椅背,如大赦天下的君王般傲然开口:“本大爷这次就特许你成立轻音部好了。”
“……诶?”
“但是相对的,我要看到你们社团练习的成果,形同花瓶的摆设,冰帝不需要。十一月的文化祭,你们轻音部……要作为开幕在大礼堂出演两首歌曲。如果办不到,那就废部。”
挺着胸脯吼了句你就等着拜倒在我们轻音部石榴裙下吧的生田文佳转身踏出学生会室大门就蔫了。
没有训练过的成员,没有合奏过的经验,没有头绪的歌曲……已经是十月初期,距离十一月的文化祭只有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话说的太死最后却是把她自己给逼上死路啊。
生田文佳忧郁了。
小鸟游在听好友倒完一肚子苦水后,眨眨眼睛:“曲子的话没问题,我都有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练习吧。”
“你是说……你有曲子?”
“其实不是我的曲子啦。是……朋友作的,说让我们发表也行的。”明目张胆拿以前世界别人辛苦创造的歌曲当自己的她是做不到,这是小鸟游能撒出最高限度的谎了。
“恩——”生田文佳一脸的不相信,“你什么朋友?”
“真的真的,是一个在国外的朋友。总之你放心,曲子绝对没问题。我们抓紧练习就行了吧?”
“……”
“因为时间紧所以先用别人的曲子挡一下。不过文佳,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写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曲子。”
小鸟游梨夏少见的用了认真的表情和语气,于是生田文佳懂了。
少女轻灵的声音就像炎热夏日里被风吹响的风铃般清脆动听——
“好,一起加油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回来晚了~
☆、Ⅺ
轻音部的活动室是原本废弃的音乐教室。小鸟游和生田进去的时候,活动室已经被整理过了,焕然一新。
到底是冰帝,永远都备着最高级的人力资源和硬件设施。
轻音部的第一次合训,定在了周三。是网球部没有训练的日子。
乖宝宝凤长太郎更是早早的就等在活动室里了。
“下午好,生田前辈,小鸟游前辈。”
不似生田文佳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回了下午好,小鸟游咦了一声:“凤君认识我么。”
“嘛呐……前辈其实还是挺有名的,在冰帝里。”
“……”立马就明白过来被指的有名体现在哪里,小鸟游耷拉下脑袋。
是啊,虽然平时不会有人刻意接近她,可曾经发生在这具身体上的光荣事迹,谁能忘了呢。
以为是自己提起了对方的伤心往事,凤立刻忙不迭的道歉:“那个……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让你伤心的,虽然前辈曾经低落过,现在重新站起来就是最好的……而且、前辈不是还创建了轻音部么,生田前辈说这是你不屈不挠追寻梦想的另外一个表达方式……”
“哈——?”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后辈的絮叨,小鸟游挂了一脑勺子黑线,“我创建的轻音部?”
“欸……不是吗?”凤不解的看着表情更加悲壮(?)的小鸟游,立刻转过脑袋向一旁悠闲自得调试乐器的生田文佳求证,“小鸟游前辈不是部长的么?”
生田文佳拨起头发挂上肩带,身姿说不出的撩人。彻底无视呆立着等待答案的两人,美人噼噼啪啪弹了半个曲子的功夫,才事不关己的耸耸肩,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恩。”
是这样啊……小鸟游远目。总觉得文佳最近越来越情绪化了,难道是快生理期了么。
刚刚成立的轻音部一时陷入了窘迫,直到高大的少年敲开了活动室的门。
“抱歉……来晚了。”
“啊、桦地桑!”凤像是被雷劈到一样无比震惊,“为什么?”
“桦地是鼓手啊,凤君不知道么。”
凤连连摇头。
“……”小鸟游瞥一眼依然弹得很嗨的生田,了然的点头,“凤君其实……是被强制拖过来的吧。”
腼腆的少年挠挠头,呵呵笑着没说什么。
“既然来都来了——”小鸟游梨夏起身背好吉他,两步跳到生田文佳的身边,“难得我也有点干劲,撒、不要大意的上吧。”
她真的败给动漫世界了……网球就算了,这些家伙连乐器玩起来也是信手拈来。
一下午的练习,虽然还没有试过合奏,可是每个人都能够把自己负责的部分演奏的演绎的大差不差。
这可是他们从来没听过的曲子啊,明明是第一次练,一个下午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小鸟游不得不服。
说起来,目前最掉进度的是她自己才对。倒不是说技术跟不上,只是这具身体之前从没接触过弹拨乐器,娇嫩的指腹受不住琴弦的刺激,疼的要命。
看来要勤奋些练习了——小鸟游握拳,唔……好疼。
“那个……前辈,是刚开始弹吉他么。”眼尖的凤立刻就发现小鸟游手上的小动作,“练久了等结茧就好了哦。”
“只是很久没弹过了,所以有点不习惯。”
“我就说前辈看起来也不像新手,另外,前辈的曲子很棒哦。等合奏出来效果一定很好。”
“恩……不过那个不是我的曲子,是认识的人写的。”
“欸、是这样么。”凤长太郎似乎还有些不解却也没多问,转而一想,“对了,这首曲子谁唱?”
生田和小鸟游一起看他:“不是你唱么。”
“——欸?”
两个少女目光转向桦地。桦地摇头。
“就是你唱啊。”生田说,“这是男生的曲子,女生唱还得重新定调的。”
“可是我……”
乖宝宝正纠结着要不要把话讲清楚,却瞧见对面的小鸟游忽的张大了嘴巴,一脸懊悔的表情,说出的声音都有些僵硬:“我忘了……凤君是走音帝啊。”
“不可能,凤是出了名的绝对音感的拥有者啊,怎么会走音呢。”生田期待的看向凤长太郎,对方却不好意思的讪笑着点了点头。
不对吧……生田文佳左想右想,终于想起刚才对话中违和的地方,话锋直指小鸟游梨夏:“你怎么知道凤唱歌走音的?”
毕竟是连她都不知道的事,再怎么说她生田文佳和凤长太郎的交情肯定比小鸟游跟他的深啊,没道理她知道自己却不知道不是么。
“因为,有次路过音乐教室正好听见了。凤君在唱歌。”
此刻的小鸟游真要感谢自己这双无辜的眼睛。以在自然不过的口气说出这句话,看着好友脸上的疑惑淡去——谁都没发现她在听见生田文佳质问后徒生的紧张感,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而且文佳你是不是弄错重点了?”填补着心里那一丝不安的空缺,小鸟游继续说,“曲子怎么办,让谁唱?”
“啊,果然还是要凤吧。”成功被小鸟游拉回话题,生田也开始思考这才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特训~!特训~!”
“可是前辈,我真的……”
“特训啦特训!凤我相信你的!绝对音感的拥有者不可能被走音打败的!”
“但是……”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凤你一定可以的!”
“我……”
“难道……难道你想看着我们轻音部刚成立就面临解散的危机么。拜托了……”
“……我知道了前辈,我会加油的。”
——喂生田文佳,你当初也是这样把这个可怜的孩子骗过来的吧。
整理了一下心情,小鸟游卸下吉他坐回沙发上,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清清嗓子发话了。
“现在网球部是每周三六、还有双周周五休息,因为时间有些紧,要辛苦点了……除了这几天,凤君和桦地还有别的可以自由使用的时间没。”
“实际上平常这些时间我们也是进行自主练习的。”凤有些为难的说着,“现在能抽出来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可以理解,所以才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距离文化祭还剩4周,我们可以利用的时间并不多,而网球部这学年已经不会再有正式比赛了。呐,凤、桦地,我知道你们的确有些勉强,不过只有这4周,到文化祭为止……我希望你们把规定训练以外的时间全部交给轻音部。”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似是含了一汪秋水、点着风情,“这是部长命令。”
“……”桦地垂眼。
“……”凤捂鼻。
“……”生田扶额。
其实这家伙才是妖孽吧。理解的拍拍学弟的肩,生田文佳接话了。
“恩,这不是挺能干的嘛梨夏。”不过下次还是别再用这种眼神看人了,“两位学~弟~还有什么异议么。”
“是。”
“……没有。”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出了多勾人的表情,小鸟游还迷茫着怎么气氛突然就变的奇怪了。难道她刚才那句部长命令说的还不够有气势(?)么……
看到好友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眼神,生田文佳颔首——不、够了,何止是够了,不如说是用过头了。
好吧,既然她理解不了那就懒得再想了。小鸟游弯弯嘴角:“第二首曲谱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文佳你唱。”
“好。”女孩爽快的应下。
“虽然说现在主要在练凤主唱的曲子,不过第二首曲子也希望大家能事先抽空自己练练。当然是等曲谱发下来以后……恩,今天差不多就这样吧,那就回家了?”
“等一下部~长~”生田举手,“我还有个问题~”
“……请你先把那张傻兮兮的脸收起来再说话。”
“诶嘿嘿。”笑得欢乐的女孩和两个男孩交换了眼神,随之三人一齐发问——
“乐队的名字叫什么?”
……名字么。
斜阳通过玻璃窗照进来,正巧洒在坐在窗边的小鸟游身上,给少女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桔黄,倒是平添了几许灵动的俏皮。
“呐,Batoshika怎么样。Kabaji(桦地)的ba,ootori(凤)的to,Takanashi(小鸟游)的shi,还有fumika(文佳)的ka,四个人合起来就是‘馬と鹿’。”
马与鹿?望着对这名字似乎十分满意的少女,三个人此刻脸上的色彩变幻得却比夕阳更漂亮。
不过……说不出口啊。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没一个出声反驳的。
马鹿,虽然现在很少用了,可它的的确确是Baka的汉字写法。
所以这是说——
他们四个人在一起,就是笨蛋……吧。
☆、Ⅻ
小鸟游不太喜欢十月,因为十月有她苦手的学期中段考试。小鸟游成绩平平,还有些偏科,不喜欢的学科(例如希腊语)在临时抱佛脚的状态下也险险勉强低空飞过。
十月还有学年运动会。其实这项活动跟她扯不上太大关系,把医生开的不能进行过多体力活动的证明一摆,谁还敢让她上场呢。于是小鸟游只能和平日体育课一样,坐在角落阴凉处看着同学们挥洒热血的青春。
即便她并不太喜欢体育,却还是有些羡慕的。
结束了接力跑的生田文佳在场外的小树下找到了小鸟游梨夏。
看出好友的郁闷,生田递上一罐汽水:“喏,喝不喝。”
因触上脸颊的冰冷打了个激灵,小鸟游抬头看着文佳。
和一身干爽的她不同,少女姣好的身线被运动服凸显的更加优美。细密的汗珠覆在□的肌肤上,彰显着她们这个年龄段才有的活力。
视线落到自己苍白的手指上。因为练习吉他蜕皮的指腹有些刺痛。再没多久,这里就会结成薄茧,也就不会再痛了。
接过生田的汽水,看对方也盘腿坐下,打开拉环,小鸟游这才发现手上拿得是一罐葡萄味的PONTA。
立刻想到了那个又拽又臭屁的少年。
打招呼一般用喂,回话一般用切,对人一般用后脑,看人一般用眼角,挑衅一般用MADAMADADANE。
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对嘛,这里根本就不是适合消沉的世界。
“什么啊,突然笑起来。” 生田不解的问,心却也放下了。
仰头咕嘟嘟喝了个痛快,小鸟游砸吧砸吧舌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开心:“突然想到一个人,文佳你喜欢喝这个味道的汽水啊。”
“不是,随便买的。我比较喜欢橙子味的。”
小鸟游点点头:“恩……果然我还是不太喜欢喝汽水。” 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感觉虽然不讨厌,但是温和的果汁更适合她,“记住哦文佳,下次别买汽水给我了。”
“白痴啊,要不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消沉谁会买汽水给你啊。少得寸进尺了!”
“我开玩笑而已啦。”
“你刚才说你想到谁?恩?”话锋突转,表情明白写着‘恩~有鬼哦~’,生田文佳慢慢凑近小鸟游,眉眼间漾着妖娆,“是不是……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那个闷骚别扭的卡鲁宾控么。
扑哧又笑了起来。
“恩、喜欢哦。”
“欸——?这么干脆就承认了?那那、那到底是谁?”
“嘛……”正考虑着要怎么说的少女,在听见身后传来的对话时,闭上了嘴巴。
生田疑惑了半秒,随即明白过来,也竖起了耳朵。
“什么嘛那个混蛋,竟然把我们都当废物!”
“就是啊——不就是有几个臭钱!老子我家也不比他穷多少!!”
“那些女生都是疯了才会喜欢他,一群疯狗!”
生田探头看过去,两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正靠在草丛边愤愤的叫嚷着。
时至正午,学生们要么吃饭要么休息,都在为下午的运动会做准备,他们所处的地方鲜少有人来。
生田压低了声音对小鸟游说:“那两个家伙我认识,是B班的。不过他们说得也太难听了,是在说谁啊。”
“不知道,总觉得……先听着吧。”
男生们越骂越起劲,让生田和小鸟游一度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女生才是最八卦的事实。
“没错,天天头翘的都要飞起来了。估计要是有尾巴就得翘断了吧,哈哈哈!”
“哈哈!说得好!我还听说,他妈妈啊,其实原来是他爸的情妇,不知道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才爬上了正位,不然他现在……就是个私生子——”
“哇啊,大新闻!什么统领了200人的帝王啊,他嚣张个屁啦!”
生田文佳明白过来了。
不禁皱眉,嫌恶的看着那两个哈哈大笑的男生,生田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出去扁他们一顿,他们口中的那个家伙好歹也算是她朋友吧——
“欸、喂,梨夏?!”
身旁的少女竟然先她一步站起身走了过去。
这丫头找死啊!生田急忙跳起来跟了上去,那两人可是空手道部的主将诶,她脑子烧了啊,正义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喂!
两个男孩停下猥琐的笑声,看着突然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孩子。
那个少女皮肤苍白,却有种柔和的美感。浅黄的头发闪耀着阳光的色泽,眼睛亮的似乎能灼出火来。
她抿着仿若桃瓣的唇,紧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吐出:“不许你们这样说他!”
“哈——?”两个男孩互相望了一眼,接着捧腹大笑,“什么啊,还以为是谁,又是一条疯狗啊。说起来,你知道我们在说谁啊?”
风吹过少女的裙摆,带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被扬起的发丝下,那双眼里沉淀着令人承受不住的悲哀。小鸟游的声音柔柔的,随风飘开来。
“我知道,迹部景吾。”
那双眼睛里的悲哀,是给他们的。
她在可怜他们,她是在可怜他们。
怒火中烧的男孩被那悲哀溺得快要窒息,他急促的喘息着,大声地喊出来:“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我不服!!”
“就凭他是迹部景吾。他就该那么骄傲,他就该得如此人心,他生来,便是王。”
“什、什么狗屁帝王!之前的比赛也是,还不是输给了一年级的小鬼!”
“呵。”小鸟游讥笑一声,“所以呢。你见过那么华丽的炮灰么,自欺欺人的是你们,不过是路人,有什么资格说他的不是。”
“你……”抓住了少女话里的漏洞,男孩反唇相讥,“那你又凭什么教训我们。”
小鸟游嘴角的讽刺更深:“贼喊捉贼之辈。我说过了,就凭——他是迹部景吾。”
“可恶……”见嘴皮上耍不过,男孩眼中寒光一闪,劈手就向小鸟游甩去。
啪——
清脆的响声拍醒了被好友一番话震惊的傻了半天的生田文佳。急忙窜出来扶起被一巴掌甩倒在地的梨夏,瞥见少女脸上的红肿,生田瞪大眼睛愤怒的盯着两个似乎也有点不知所措的少年。
她气得直咬牙,眼里明明灭灭燃起不可遏止的火苗:“你、们——做好相应的觉、悟、了、吧。”
看见生田文佳出现,少年们更加慌了:“生、生田……不、不是这样的,我们……”
“趁我现在还没反悔——滚!”
二话不说,两个男孩立刻跑的没了影。
小鸟游揉了揉被刮了耳光的半边脸,问生田说:“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啊?”
被这一句话气得差点吐血,生田文佳抑制住心里的怒意,放缓了语气:“现在是奇怪这种问题的时候吗?脸怎么样?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小鸟游看起来也有点哭笑不得:“我也觉得自己好像太淡定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动手来着。”
“说到这个……”生田文佳神色怪异的撇嘴,“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不会就是迹部吧。”
“欸——怎么可能。”
“那你刚才说的……怎么听都是只有很喜欢很了解他的人才说得出来的话吧。搞得我都要以为你是迹部后援团成员了。”
巴掌的后劲上来了,小鸟游的脸火辣辣的疼。她龇牙咧嘴的给肿半边高的脸扇着风,懊恼的说:“我是一时没忍住,骂别人的父母太不道德了。相信我文佳,就算他们刚才说的是桦地,或者忍足,我也一样会冲出去的。”
“哈——?!”
“不过我认识到了,这是个巨大的错误。放心,枪打出头鸟这种事,我再也不要干了。就算你替我写希腊语作业我也不干了。”
草坪另一头。跑得气喘吁吁的两个男孩被迫停下了脚步。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极有威慑力的少年。
两人恐惧到止不住的颤抖。
那个被众星攒月般围绕在中心的少年散发着王者之气。金色的阳光笼罩在他的周身,他真如神话中的阿波罗神般,灼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少年用余光撇过他们,眼角的泪痣妖艳到极致。
然后,他轻轻的勾起了嘴角。开口,就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你们,敢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么。啊恩?”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 狗血奉上~
☆、XIII
轻音部的练习有条不紊的顺利进行着。不知道生田文佳给凤下了什么猛药,后者的音准的确是渐渐的好起来了。
凤的音色其实很出众,只要能唱,就一定能唱好。
算上今天,离冰帝文化祭还剩下七天。
小鸟游按下最后一个音,生田的歌声也恰到好处的止住。
照这个样子,文化祭开幕应该是没问题了。小鸟游拨了拨琴弦:“还有点时间,凤君的曲子再来一次。”
“还来啊!不要啦梨夏——”生田撒娇般的扑向好友,“手指好酸了。”
小鸟游黑线,努力挣脱着生田的狼爪对自己上下其手:“喂别闹了……大小姐的形象全都破灭了啊,后辈们还看着呢。”
乖宝宝自从加入轻音部,一直都是挂着八字眉笑得十分无奈:“其实我们也习惯了生田学姐这样了……对吧,桦地桑。”
“是。”
“这家伙以前和忍足交往的时候也是这副死样子么。”小鸟游指着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某人,面无表情的发问。
“啊……那个时候只是觉得生田前辈偶尔也会淘气一下,不会像现在么、恩……”
所以说,是她让生田变成这幅德行的?
叹一口气,小鸟游抬脚踹开粘着自己的软体生物:“好了我的小大姐,败给你了。收拾东西回家洗洗睡吧。”
呼了声万岁,生田飞速的收好贝斯拎起书包窜出了活动室。只留下一句‘那我还有事就先闪了’飘了过来。
小鸟游无比黑线。
“那个、前辈不要生气,生田前辈今天好像真的有事才呃……”
“我知道。凤君什么时候才能别这么老好人呢,永远都是先替别人着想,总有一天自己会吃亏哦。”
“不会的前辈,我相信好人有好报。”
收拾完毕勾着书包甩上肩头,小鸟游笑了笑:“日行一善,功过三千。凤君的功勋值大概早就破表了吧。那就这样,我先走了,下次训练见。”
象征性的摆了个手,小鸟游转身出了活动室。
“呐呐,桦地桑觉不觉的,小鸟游前辈好酷的。虽然话不多(?),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什么平仄(???),不过玩吉他的时候超厉害(????),而且上次——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呢。”
高大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头:“……是。”
夕阳的余晖把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看见了停靠在校门口的那辆黑色宾利,小鸟游倒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有钱人家孩子的上下学接送交通工具。
的确是有钱人家孩子的上下学交通工具——不过在看见倚着车门的家伙竟然是冰帝里最不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孩子的时候,小鸟游恨不得能变成鸵鸟了。
她发誓她从没衍生出一丝一毫自作多情的想法说迹部景吾会和她搭话。可老天偏偏不遂她的愿,小鸟游的路,被迹部挡住了。
“桦地呢。”
“在后面……应该很快就会来。”
“你们曲子练得怎么样?”
“恩,还算顺利。”
小鸟游尴尬的站在原地,腿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谁来救救她啊——话说他们这对话的展开有些诡异啊,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的就聊起来啊。
“你——很奇怪。”
“……”小鸟游囧,明明你才比较奇怪好不好。
“你明明就很喜欢我,可你每次见到我,又巴不得远远跑开。”迹部的语气不带任何疑问,他在陈述,陈述一个事实,“你在刻意避开我。”
小鸟游垂下眼睛看着迹部的鞋尖,她竟然做的那么明显么。
就像凤所说的,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所以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感情:“你大概搞错了什么吧,我没有喜欢你。”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迹部的语气里倒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果然很奇怪啊你。在本大爷的书上写下告白的语言,宁可自己被打也要教训别人不许说本大爷的坏话,你还敢说,这不叫喜欢?”
小鸟游不是笨蛋,所以只是对迹部迅速得知了运动会那天的事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另一方面她也知道,既然迹部这样认定了,那她也是多说无益,而且大概只会越描越黑。只不过——“告白?我什么时候和你告白了?”
“这种敢做不敢当的性格还真是叫人喜欢不起来。”迹部忽然抬手,捏起小鸟游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还是说,你已经喜欢我喜欢到了自己都害怕的程度。”
少年紫灰色的眼眸深邃的像一池潭水,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他说她害怕他、逃避他?可笑,她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逃避?
如同被催眠的少女,怔怔的注视着那潭幽深的紫灰色。
然而的确,每次见到他,她都会不自觉的想要溜走,仿佛呼吸他周围的空气都会让她心惊胆寒。
奇怪,她只是不想刻意接近他们罢了。可是为什么,明明她现在接触过了桦地和凤,对他们却没有产生这种奇异的情感。
是害怕么,她在害怕他么。
少女的瞳孔微颤。
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懒散和柔软。
小鸟游挥开他的手,挽救回自己被箍得有些发疼的下巴:“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告白什么的,都只是误会而已。”
迹部挑眉。
看懂了少年的表情,小鸟游耸耸肩:“你要是非认定我那么喜欢你那也没办法。反正喜欢你迹部大人的人那么多,加我一个也没差。倒是你,要是真的对我产生兴趣,那就麻烦了呢……对我们互相来说都是。”
“你在警告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陈述一个可能性。”小鸟游退后一步,她是真的不敢,“桦地已经来了哦,那……我能走了吧?”
看着朝车子走来的桦地,迹部瞥了小鸟游一眼,调过头没有说话。
这个意思……就是说她可以离开了?
小鸟游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肩上的包带。
夕阳将她的影子再一次,拉长。
作者有话要说:未来酱,我觉得就目前这个故事的尿性来看,幸村君和小鸟游基本没戏了,原因后文会有的。当然不排除我以后突然抽风把大家都黑化掉然后让小鸟游和幸村死皮赖脸一起的可能。嘛……能写多远写多远吧,望天 (晚上再更一章
☆、XIV
小鸟游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在梦里,她一直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越来越稀少的氧气让她恐惧。小鸟游的意识很清楚这是个梦,可一切都那么真实,即使她想要醒来,手脚却像是被铁链锁住了无法动弹。眼皮异常的沉重,费力的想睁开,也什么都看不到,澄澈的蓝色映在她的眼里,只有一片灰暗的混浊。
仿佛明明马上就会被溺死,下一秒却又被重新给予了氧气,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死亡临界点辗转反复,连挣扎都做不到。
过了许久,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死在这个梦里的时候,原本冰凉的海水变得温暖,沉重的束缚感也突然消失了。身体轻松到似乎能和这片海洋融合起来。
她试着划动腿脚,便能和鱼一样自如的在海里穿梭。
可眼睛依旧睁不开。只能感受到一个奇异的光点在引导着她往上游,要带她离开这片海域。
小鸟游划了很长时间的水,终于摸到了海面。迫不及待的探出脑袋,眼皮一下子张开,还来不及看到什么,一团紫灰色的光芒来势汹汹的朝她袭来,将她惊醒。
少女的眼神游离了一会儿,渐渐有了焦距。支着床坐起身,脑袋晕的厉害,身体也像在水里泡了一夜绵软无力。小鸟游呆呆的坐了半晌,才去抓放在床头的手机。
小鸟游没有闹钟,直接把手机当闹铃用。
屏幕上显示的是14点整。比这个时间更让她惊讶的,是生田文佳的17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你——死——定——了——”
开头就没给她活路,小鸟游有点怀疑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是不是来自她的诅咒。
“虽然我昨晚忘记打电话提醒你,你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吧。今天是三年级全体去京都修学旅行的日子!!!”
修学旅行……有这回事来着?拇指动了动翻页继续往下看。
“老师说没法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都等着,所以就先不管你了。看到这条短信后,速度、立即、马上联系我!”
短信收到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来电时间从七点到中午不等。
……
她完全可以猜到生田会有多想掐死她。
捂着滚烫的额头,小鸟游爬下床,扶着墙壁站了片刻,等那一阵晕厥感过去,拨通了生田文佳的号码。
此刻,京都。
生田文佳拉着一张臭脸,慢吞吞的跟在队伍尾端,听不进老师的解说词,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明显的心不在焉。
平日里的优雅大方的女孩一改常态,像空调制造冷气不断的释放着低气压,以致于她方圆三米以内都不敢有人靠近——网球部的几位三年级正选除外。
突然,少女的口袋震了一下。
愣了两秒,生田立刻停下脚步翻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的姓名,焦急的按下了接听键。
“……”没有急着开口,少女只是皱眉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
在短暂的沉默后,生田沉着嗓子说:“少用睡过了这个烂理由来糊弄我!”
没错,她现在是一肚子火,可终究还是担心的成分更多,特别是在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后。更何况,小鸟游即使再怎么睡过头,每次也能踩着铃声进教室,所以——
“给我老实交待,到底怎么回事。”
忍足侑士颇为好奇的看着他的前女友。虽然从分手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讲过话,不过他以前可没发现他可爱的女朋友脸上的表情有这么……丰富。
是因为小鸟游梨夏么。忍足有些吃味,明明对方是个女孩子,怎么觉得她毫不费力的就得到了生田文佳的心。
现在仔细想想,他和生田当初分手,全是那些不断的误会造成的。一个又一个的累积,给他们双方都带来巨大的压力,剪不断理还乱,用这样的话来形容当时的感情是再合适不过了。
平心而论,生田的确是他交往过的女孩子中最让他喜爱的一个,所以那段感情才会让他烦躁了那么久。若换了以前的他,早一脚踢开了。
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的,和她分手以后,他一直都没有再接受别的女孩。
看着生田那张写满了担心的脸,忍足没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她急速的语调揪了一下。
“那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紧?能找到枝子阿姨吗?怎么会……好好的就发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