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田转头,看着又在上午第一节课就呼呼大睡的小鸟游,轻轻弯起了嘴角。.3
又听电话那端说了什么,生田这才恢复成忍足认识的那个镇定冷静,优雅从容的少女。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老师这里交给我,明天回到东京我就去找你。”
……
“会给你带土特产的,放心啦。”挂了电话,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转头对上迹部,便又是美丽骄傲的生田文佳,“梨夏生病了。”
迹部老大不爽:“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去跟老师讲,你的身份比较有说服力,不会让她丢掉修旅的学分。”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迹部哼笑,举手投足间万种风情,“没有利益的买卖,迹部家的人一向不做。”
知道他意有所指,生田点头:“当然。昨晚谈的事,我会说服我老爹同意。”
迹部收了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值得你做到这份上?”
“值不值得不需要你来判断。老师那里就拜托你咯,迹部。”她才不会告诉他老爹昨天就已经被说动了,她只要回去敲敲边鼓,小小的推个澜助个波就大功告成了。
望着生田自顾走远的身影,忍足忍不住问到:“你们俩私下做什么交易了?”
“……昨天晚上你也在的吧,我爷爷不是看中了生田父亲的一幅字非要对方割爱么。连我嘴皮子都磨软了,生田叔叔就是不肯答应。”
“啊那个啊……”忍足表示理解,“不过我听说……生田叔叔好像已经打算过几天就派人把字送给你爷爷的啊,你不知道?”
紫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紧,修长的手指滑过眼角——好你个生田文佳,敢耍他迹部大爷。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连续几章都会比较狗血哟~算是过度章吧,恩
☆、XV
小鸟游在去医院的计程车上听到了收音机里播报的一则消息。
简而言之就是书法大师生田真实昨晚展出了私人的N幅作品,各大家族前去捧场,展后顺便开了个派对。
再概括点说就是一群上流人士聚了个会。
难怪昨天文佳跑那么急。小鸟游思索着,那迹部亲自来学校接桦地也是为了赶去聚会吧?
联想到和迹部昨天的对话,小鸟游一片混沌的脑筋更无力了。
迹部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他的判断其实也没啥错误,她的确是在怕。
虽然怕的不是他迹部大爷,可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怕什么。至于为什么不会担心桦地和凤呢?
小鸟游对年龄这道界限踩得很明确,不止迹部景吾,连对幸村精市她都在刻意的躲避。毕竟,大多数的雷区都在这些部长、副部长、三年级正选身上,同人小说和原作动漫都明确体现了这一点。其实说害怕这种反应也许有些夸张,可她的确就不厚道的装鸵鸟了。小鸟游冥冥之中给自己装了个枷锁,接触三年级正选就如同打开这把锁的钥匙,所以就条件反射的躲了。如果她现在是二年级,大概绝对不想靠近的王子里也要囊括所有的二年级正选了。
小鸟游必须承认自己是个矛盾的产物。首先她躲开了幸村精市,那个一起住院一起复健的男孩。他们之间明明已经产生了某种情愫,她却一边内疚一边单方面的把这感情扼杀掉了。其次她并不能肯定自己走近他们就会改变什么,可她就是怕会有万分之一误入雷区的可能性。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种粪坑石头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姐,医院到了哦。”司机大叔停下车,有些担忧的看着后座昏昏沉沉的小鸟游,“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
“谢谢关心,我不要紧的。”少女翻着钱包把钱递过去,“麻烦您了。”
支撑着发软的双腿站直,小鸟游看着综合病院的大门——真是个让人怀念的老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药水味,小鸟游坐在候诊室门口排队等待。
“梨夏?”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闯进她耳里,让她烦躁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望着来人,小鸟游的鼻子没来由的冲上一股酸气,她怔了半天才傻傻笑道:“我们真是和医院有缘呢……幸村。”
俊美的少年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候诊室廊前的椅子上,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几个月前——他们也时不时的这样坐着聊天,他教她语言,她鼓励他不要放弃治疗的希望。
“梨夏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么?”
呼出的热气灼着肌肤,小鸟游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她费力的点点头:“恩,有一点。幸村呢,又是来做复诊的?”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的,”少年蓝紫色的眸子柔比春水,“梨夏,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小鸟游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幸村近在咫尺的脸,可视网膜上却像被泼了一层墨,让她看不清他的样子。
“她今天受了伤,我是陪她来的。”幸村的话里有深深的懊恼和自责,“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受伤……”
耳边响起嗡鸣,拉长的声波穿刺着她的耳膜,她现在连少年的话都无法听清。
“你也知道我总是联系不上你。”幸村笑得有些无奈,“梨夏……好像出院以后就一直在躲着我呢。”
“啊,精市!怎么跑这里来了,让我找那么久!”长廊拐角处的少女娇嗔着向他们走来,她的脚踝被裹成了粽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可并不显得滑稽。
幸村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他起身迎向少女,然后对小鸟游说:“呐梨夏,她就是我说的人,秋山凌乃。”
小鸟游头晕的厉害,已经提不起力气去接幸村的话。她只来及的看到那个少女在见到她时眼里闪过的复杂和惊讶,最后的思绪断在自己此时的表情是不是也和少女一样呢——沉重的黑暗便将她席卷吞没。
再醒来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她又躺在了病床上。手背上扎了点滴,额头仍突突的疼。
幸村见到小鸟游转醒,终于松了一口气。少年冉冉开口,不怒自威:“烧到40度,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40度?”小鸟游咧着干涸的嘴唇,“难怪我全身都痛。”
特别是心,像是被钝器敲着一样痛。
打量了一眼病房,她接着说:“幸村的女朋友呢?”
“凌乃去打水了,差不多该回来了。”
“幸村很喜欢她么?”
虽然不明白小鸟游这么问的用意,少年仍然温婉的点头,似乎一提到那个女孩,他整个人都变得熠熠发光:“是,我很喜欢她。”
说曹操,曹操到。
秋山凌乃提着水杯走进来,看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立刻瞪圆了眼睛问幸村:“她醒了怎么没叫医生?”
“哎呀、忘掉了。”
“好啦好啦,你去叫医生,梨夏我看着。”女孩连赶带推的把幸村支开,自己拖了椅子在小鸟游床边坐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喃喃道,“原来真的不止我一个呢。呐,我叫秋山凌乃,以后请多指教。”
接过秋山递来的水杯,小鸟游直起身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将她的心也暖了起来。
伸出还有些软绵绵的手,看对方默契的握住,小鸟游第一次笑得灿烂:“小鸟游梨夏,请多指教。”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医生就风风火火的赶到了。
“啊~谷川大叔,好久不见。”见到熟人,小鸟游笑得更开心了。
谷川是小鸟游以前住院的主治医生,不止后期的复健,少女初醒的五十音都是他亲自教的。
“你这笨孩子。”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是不容质疑的宠溺,“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谷川甩了甩温度计塞进小鸟游嘴里,“你的身体本来就比较弱,平时就要多加小心,我看你手臂上有些过敏,是不是在哪里被虫子咬了传染了病毒。”
手臂上,过敏,被咬?
小鸟游黑线,难不成是上次躲草丛里躲来的?那也太慢性了吧。
“抱歉啦谷川大叔,下次我会注意的。”
谷川是打心眼里喜欢小鸟游这孩子的。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能奇迹般的捡回一条命已经不容易了,他们所有的医生都确诊她是植物人,而她竟然睡了几个月又活了过来。伤害让她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语言。可她却跟没事人一样不气馁的从头再学,连比一般人还辛苦的复健也坚持到了最后。
她的根性,让谷川欣赏。
“好了,我还有别的事,你们在这里注意不要吵到病人休息。”谷川对幸村和秋山这么嘱咐,“三分钟后会有护士来取温度计。”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三分钟后,护士小姐检查了温度计,对他们说:“烧已经降下来了,等这瓶点滴打完病人休息好就可以离开了。”
长长吁了一口气。
秋山转头看着幸村:“精市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和梨夏有点事想单独谈。”
“……好。”虽然奇怪,幸村还是决定尊重她的决定,再看一眼小鸟游,少年走出了病房。
重新坐回椅子上,秋山说:“梨夏,你好像不是特别开心啊。”
“没啊,我挺开心的。能到这里,何其幸运啊~”
被小鸟游的语调逗乐了,秋山咯咯笑了起来,娇颜如花,“你是不是对我和精市的事有点疑问?”
“疑问谈不上,最多有点好奇。”照她和幸村的认识,秋山只能是在幸村出院后才和他认识的,似乎也没几个月的时间,这样的转变的确让她有些好奇。
“我当初也是下了很大决定才和精市在一起的。要知道,立海大那些后援团很恐怖——”秋山指了指自己的脚,“每天应付她们好累,不过也很有趣就是啦。”
“你不会后悔和幸村在一起?”
秋山不解:“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凌乃……不想回去原来的世界么?”
听着小鸟游的话,秋山眼中的疑惑慢慢被惊讶代替,她睁大了一双美目,里面包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凄凉,又像是残忍,秋山抿着唇,沉默了半晌,终于咬牙,清晰的吐字,说出的话让小鸟游的理智全部崩毁。
“梨夏,你是真的忘了,那个世界的你如果没有死,现在的你又怎么会在这个世界里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回家晚了所以忘更了……将将~美人再次出来打酱油了,下一章狗血完回归淡定生活~
☆、XVI
大脑只空白了几秒,那些片段便排山倒海般灌进她的脑袋,满的要溢出来——
父母的争吵、雷鸣的大雨、刺眼的信号灯、疾驰而来的卡车——
满目猩红的鲜血。停止的呼吸和心跳。
小鸟游发出像是被掖着脖子一般痛苦的吸气声——
是啊,她怎么会忘了,原来她已经死了。
病床上的少女睁大了空洞的眼神盯着天花板,又猛地沉寂下来,她的肤色就像墙壁的颜色一样苍白。
秋山被吓了一跳,红着眼看着她,不由得绞紧了手指,指骨间也是一块一块的白。
她知道这样过于残忍,可是小鸟游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眼角有蕴烫的痕迹滑落,少女艰难的说,缓缓地,破碎的好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信仰:“原来,我死了。”
秋山有些慌,她握住小鸟游的手,声音也染了哭腔:“梨夏,你别这样,这样很吓人,你别吓我。”
小鸟游的眼珠四下游移着,在看见秋山模糊的脸时猛地定住,这才有了点神采。思绪被一点一点的扯回来,她的眼睛也一点一点的清明起来。然后,她反握住秋山的手,嘴巴一撇泪水就大颗大颗直勾勾的往下掉。
“怎么办,原来我回不去了,凌乃,怎么办,我回不去了。我想爸爸和妈妈,可是我回不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秋山的心也揪着,眼泪跟着一起落。
“没关系梨夏,你还有我,还有精市,还有这里的朋友,还有爱你的人,你不是一个人,梨夏,能够再活一次,这是我们的幸运。”
“……这里只是虚拟的次元,根本就不会有爱我的人,我不要,我要回家。”小鸟游突然撒起了疯,像三岁孩童紧紧攥着秋山的手,仿佛她是溺水的人,而那双手是唯一能够救她的浮木。
“梨夏,你太自私了。”秋山深深吐了口气,“刚才,你把自己的存在都否定了。”她狠狠的抽出手,不顾被对方扯得生疼,“这里的确曾经是虚假的世界,可是现在不是。你也明白的对不对,自己身边都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他们都是有感情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否定了整个世界。”
“是我……太自私了么?”她不过是想回家啊,所以才不想和这里的一切太过牵扯,所以她躲开了幸村,逃避着迹部,东躲西藏,对大家唯恐避之不及,“我只是不想破坏什么啊,因为你瞧,如果我像你和幸村一样和谁产生了感情,离开的时候,我会舍不得,会很……”
小鸟游说不下去了。
病房里安静的可怕。
秋山漠然的看着她。
这一刻,小鸟游终于明白了自己怕的是什么。
低着头看着自己纠缠的手指,她的嗓子涩的发疼:“我怕自己会伤心,会舍不得。我不停的给自己找理由和借口,自以为是的说是怕破坏他们的世界,我一直装鸵鸟,装缩头乌龟,只是怕自己受到伤害。我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原来我真的……好自私。”
重新抬头望着秋山,小鸟游的声音哽咽:“为什么这不是梦呢。如果这是个梦……”
“如果这是个梦……”秋山笑得比哭还难看,抱住小鸟游,泪珠滚入她的颈后,“那就当是美梦。”
“……美梦么。”回抱住秋山,小鸟游莞尔,“对不起,是我太软弱,让你担心了。”
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病房里温馨的气氛。
幸村精市看着两个眼睛红红的少女抱在一起的微妙画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好像听到有哭声哟,你们……怎么了。”
对着幸村那张又是醋意又是担心的脸,秋山破涕为笑:“没听过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凌乃你和梨夏是老乡么。”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哈哈笑起来:“一见如故嘛。”
三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鸟游谢过幸村秋山要送自己回家的好意,说秋山腿伤了不方便还是早点回老家歇着,拖着有些虚浮的步伐拦了计程车。
回到家的小鸟游寻思着要不要听医生的话多在家休息几天,想来想去离文化祭也没剩几天了,于是作罢。
犹豫的在床上翻了几个滚,小鸟游打开手机拨给了生田文佳。
嘟嘟声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以为生田还在生自己的气,小鸟游三分撒娇七分讨好的说:“文佳,我想你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少女甜软的话语,拿着手机的修长手指不禁怔住了。如果对面的那家伙听见自己竟然发出这样娇酥的声音,大概会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吧。手指的主人这样想着,继续听对方BALABALA。
“文佳,今天我想过了。”少女似乎有些犹豫,支吾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一直都是你对我好,我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其实我很自私,今天遇到的一个呃……朋友,让我明白了很多,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我大概也比我自己以为的要在乎你很多,所以……我以后不会再逃避了。因为我很喜欢你。”
如果不是对面传来细小均匀的呼吸声,小鸟游真要怀疑电话那头究竟有没有人。
“文佳,你说句话啊,该不是感动到呆掉了吧。”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倦怠的鼻音,听起来有点娇弱的可爱,嚅忍着唇,终究还是出了声。
“刚才的表白,是本大爷替你转达……还是你要再亲自和生田说一遍?”
如他所想,电话那头安静了近半分钟,少女的声音才又傻傻的传来:“怎么是你?文佳呢??刚才一直都是你在听???”
她问的一声比一声急,一句比一句仓皇。
“没错,从头到尾都是本大爷。至于生田……嘛,总之抽不出空来接你电话。”
小鸟游的声音刹那间闷了下去:“好像……不经过当事人同意就接她的电话算侵害人隐私的。”
“哼——需要你教训本大爷么。”
于是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好大一会儿,小鸟游嘟囔了一句:“迹部,你和文佳一定有JQ。”
说完便挂了电话,留给迹部大爷一串嘟嘟的忙音。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的篇章回归日常生活~
☆、XVII
修学旅行是在隔日的正午结束,下午学校组织学生回东京。在快傍晚的时候,生田文佳带着大包小包敲响了小鸟游家的门。
拉着小鸟游一阵语重心长的唠叨,生田终于忍不住抱怨:“可恶的迹部,昨天竟然把我和忍足关在房间里一整个晚上!”
“你……和忍足……被……关在一起一整晚?”
“他还把我的包包抢走,连手机都没留给我!”生田愤愤的直咬牙,“这个仇姐早晚还给他!”
听生田文佳说了半天,小鸟游确定迹部没有把昨晚打了她电话的事告诉她,这才安下了心。
那样的话,也就当时脑袋一热才说的出口,要她再说一遍,等同于逼她上梁山。
“那你和忍足有发生什么没。”她现在比较关心这个。
“我倒想发生什么……”生田拉长了脸,“说了几句话困了就睡了。”末了赶紧接了句,“是榻榻米,一人睡一头。”
“是——么——”小鸟游促狭的看着她,“那你以前和他发生过什么没。”
生田的脸腾的红到了脖子根:“以、以以以以以以前也没有!”
“哦——真~的~吗~”
“真的啦。”生田状如霜打的茄子,“有一次是差一点,不过被打断了,所以……”她摊手,“什么都没做成。”
“为什么你说的好像很想和他发生什么啊。”
“哦、呵、呵、呵。”生田文佳扬手翘指标准的女王笑,“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有信心的,保证他吃了一次就想吃第二次。”
小鸟游哧哧笑:“你个YD的女人。”
又聊了一会,生田起身说得回家了。
小鸟游理所当然的送她出门。
大门拉开的同时,一个拳头说轻不轻、但也不重的敲上了生田的脑门。
“……”生田呆立,看着似玉般的美人讪讪收回手,声音比凤手下琴键敲出来的音符更动听,“抱歉,我没想到门会正好打开。”
“欸、幸村?为什么会来?”小鸟游囧住,“神奈川和东京离的很近么你天天来回跑。”
“幸、幸村精市!?”生田文佳一双眼睛睁得贼圆,“偶像!我要签名!”
幸村:“……”
小鸟游:“……”
“很可爱呢,梨夏,是你朋友么?”
小鸟游点头,把歪腻在幸村身边的生田往外推:“好啦你不是还急着回家么赶紧走啦。”
生田笑得无比欢乐:“啊啦拉有了男人就不要我了,真是个——”
“STOP!好了好了我服了你了,帮你要签名还不行么。”
“那好,记得明天带给我。”生田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明天不给我解释清楚就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吧。
把幸村请进屋,小鸟游开始翻冰箱:“幸村想吃什么?或者喝点什么,这会儿肚子要饿了吧。”
“不用了,我今天是来亲戚家的,正好过来看看你。”将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美人笑得让小鸟游差点喷出鼻血,“这是慰问品,有凌乃的一份。”
真是人比花娇啊比花娇。
“哦哦——凌乃的?”小鸟游立刻开始拆袋子,“那凌乃知道幸村来我这里么?”
“恩,知道。”
“真是好啊。”小鸟游不无羡慕,“普通女孩子是不会让自己的男朋友单独去别的女生家吧。”
少年不疾不徐的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梨夏不一样的。”
梨夏……不一样的。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小鸟游看着对方温柔的眸子,垂眼移开了目光:“幸村,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的。”
他点头。
“所以你以后别说这种话,我会……”
难受。
“梨夏,”幸村悠悠开口,目光放得遥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之前的故事,“在医院的时候,我也是喜欢你的。”
他说,“你这样的孩子,让人没法不喜欢。”
他说,“但是我不明白,你后来为什么会突然避开我。”
小鸟游的心像被千万只蚂蚁啮噬着,一抽一抽的痛。
“对不起,幸村。”
“没关系,”他笑的如沐春风,“梨夏以后不会再躲我了吧。”
“恩,不会了。”
“好孩子。”幸村揉了揉小鸟游毛茸茸的脑袋。一如几个月前,她学会了新的单词跟他要奖励,他也是像这样,伸手揉着她的脑袋,说一声——
好孩子。
她的心,痛着痛着也就不抽了。抽着抽着也就不痛了。
“我和幸村,是错过了吧。”小鸟游如是说。
“不会哦,像我现在我有了凌乃,梨夏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像是要征求什么,小鸟游急急问出:“如果……”
“没有如果。”幸村利落的打断她的话,“我幸村精市的爱,只会给秋山凌乃一个人。但是梨夏,你对我来说依然是特别的,永远不会有人把你从我心里的位子挖走。”
“谢谢你,”小鸟游直视着他,终于笑起来,“……精市。”
少年的眸子嫣地睁大,闪过一抹讶然,随即又流过欣然,磕上再睁开,紫色的眼底漾着她最熟悉的温柔:“差不多到点了,我要走了,梨夏。”
“恩好,我送你。”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又见小鸟游匆忙翻找着什么,“等下等下,还有文佳要的签名。”
送走了幸村,小鸟游只装了钥匙趿着拖鞋出了门。
她想好好逛一次,这个自己待了大半年的世界。
华灯初上、繁华似锦的东京夜晚。身影纤细的女孩散漫的走在喧嚣的银座街头。
在被称为步行者天堂的银座中心,不起眼的小鸟游理所当然的淹没在大堆的人群中。
路边霓虹光莹变幻,炫彩夺目。茶座里的人聊天谈心,过往的行人欢声笑语。
纸醉金迷。
停下脚步,小鸟游抬头看着十字路口大厦的大屏幕,第一体会到,这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世界。
她静静的站在长街街口,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动不动。偶尔有几个好奇的人瞥她一眼就又匆匆走过。
直到一个男人向她搭讪。
“是高中生?
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一丝不苟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间夹着公文包。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突如其来拉力扯着走开了。只听到离她渐远的男人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什么啊,不是一个人啊。”
小鸟游跌跌撞撞的跟着拉着自己的人,边顺着他的臂膀往上看。这个人,她很熟悉。
“迹部,你走慢点,我穿的是拖鞋。”
白痴。心里骂了一声,迹部却也放慢了脚步。
“还有……你抓的我有点疼,能不能……”
这回话没说完,他就甩开了她。
熙熙攘攘的街头,少女站在少年的身后一尺后的距离。
“刚才那个是不是……恩,援|交搭讪?”这会儿回想起来,小鸟游才觉得那画面异常眼熟。
“你竟然还有点常识。”语气也是她熟悉的嘲讽。
小鸟游四下看了眼问:“迹部大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还是一个人?”
少年的背一僵,等小鸟游一个眨眼,他肩上的网球包已经到了她的手上。
把她当佣人么。小鸟游黑线,无奈前面的迹部自顾的又走了起来,只好抱着网球包跟在他身后。
“你还有拿过比网球拍更重的东西不。”小鸟游呢喃着,声音不大,刚好够迹部听见。
她真当他是娇惯的大少爷么(你不是么-0-)。
斜眼看着她,迹部说:“书。”
憋半天竟然就给她吐了一个字。小鸟游囧过以后又想,比网球拍还重的书——那得是什么书啊。
接下来的一段路走的很安静。
来来往往红男绿女的嘈杂言语似乎传达不到他们所在的空间,时间静若止水一般,他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怀里的包比看起来的要沉,抱久了小鸟游手也有些酸,于是换了把手搭上了肩膀。
等她想再跟上那个高傲的背影,他却不见了。
喧闹的街头,背着网球包的少女有些茫然的站着,好像脚尖突然没了方向。
她盯着自己的影子,鼻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楚。
——难看死了,丑女人。
前些日子才听过的话语,这次竟然带了一丝浅浅的怜惜。
梨夏愕然的抬头,那个漂亮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眼里卷着狂傲的戾气,连华灯都掩不住他的光芒。
他是睥睨天下的王。
“我以为……”回过神来,她吸吸鼻子,“你不要网球包了。”
“笑话!”
小鸟游于是腹诽自己一定是脑袋被门板夹了才会觉得他刚才有那么一点点点温柔。
然后,大脑一麻,她的舌头就擅自顺溜了句:“迹部大爷,其实我今天失恋了。”
迹部沉默了片刻,接的话居然不是她预料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啊恩?”他皱眉,这次却没有丁点的不耐烦,听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算了,赶紧出去,司机在前面等着,本大爷送你回家。”
☆、XVIII
文化祭如期而至。
小鸟游只能这么说,冰帝在贵族学校中不一定是历史最悠久的,但是这阵仗和场面,绝对是其他学校不能比的。
冰帝的学生,都舍得砸钱。
所以现在小鸟游会被生田文佳按在椅子上,任由一旁专业的化妆师拿着刷子在她脸上扫灰尘一样拍来拍去。
庆幸她挑的两首曲子都算是抒情向的J-POP,不然生田还不知道给她找来什么奇形怪状的服装。
因为生田是第二首曲子的主唱,为了配合歌曲,她穿了件白色的收腰裙。样式简洁,看着像拿一整块白布拼接起来的,而裙摆肆意的皱褶和露肩的流苏无一不展现了设计的精巧。
生田穿好裙子踩着双复古绑带高跟鞋在小鸟游面前转了圈问她怎么样。
小鸟游真心实意的称赞:“文佳,你像小雅典娜。”
再瞧两个男生,说白了也就是休闲风的正装。只不过用了出挑的色彩搭配,松开领口的前两个扣,这里那里挂点金属质感的链子,颓丧的坏男人感直线飞飚。
小鸟游再看自己,忽然就觉得生田是不是故意想拿她当绿叶陪衬三朵鲜花。
简单的破洞涂鸦T恤,黑色的蕾丝木耳边热裤——好吧她勉强承认她把自己中间切一刀上半边很配凤和桦地下半边很配文佳,可是上下搭一起她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
望着化妆师拎来的那双罗马风超酷超高跟鞋,小鸟游颤抖了。
“文佳……我可不可以不穿那个鞋子……”
生田不鸟她。
小鸟游没辙,黄莲再苦她也得吃。
“阿拉拉拉,真是好看。”化妆师合掌贴在脸颊满意的直点头,“恩恩还有记得把这个戴上~”边说着给她套上腕套。
小鸟游心里再一次升腾出无力感——大哥,您是男人就别伪娘了,不蛋疼么。
前台的人这时冲进来通知Batoshika赶紧准备,离开幕还剩三分钟。
刚才还一片散漫的化妆室立刻紧张了起来,背好了吉他小鸟游跟在生田后面一点一点的挪蹭,三人鄙夷的看她,她摊手:“没办法,我不会穿高跟鞋。”
冰帝学园礼堂的舞台很大。
舞台两侧还装有超大号背投。虽说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巨大礼堂后排的人能够看清楚台上的表演——
小鸟游仰头看着吊在她正上方的激光灯,想着如果这玩意掉下来,自己是不是会被砸死。
暗处的学生压低了声音冲他们喊:“开幕前倒数十秒——”
小鸟游吞口口水,转头看左边,生田在试音,再看右边,凤从容的跟她笑,调头看后面,桦地更是无比淡定。
“倒数五秒——”
暗红色的帘幕即将拉开,她甚至能听见帷幕那边学生们的小声议论。
“倒数四秒——”
面前的话筒架折射着冰冷的银白色。
“三秒——”
手指滑过吉他刚硬的琴弦。
“二秒——”
幕帘从中间开始,先是一个小缝,缓缓向两边展开。
强烈的白光打在她身上,刺到她眩晕。
待她适应了这灯光,看见已经大开的幕帘下挤满了黑色的脑袋时,小鸟游脑子一空,不假思索的话透过麦克风在整个礼堂回荡开来。
“那啥呃……我好像紧张了。”
……
顿时一片死寂。
整个礼堂里最先回过神的来也是小鸟游。闹了这么一个乌龙,她反倒不紧张了,于是立马采取行动自救。
“——桦地!”
“是。”举起胳膊,鼓棒清脆的敲击声也拉回了凤和生田的魂,壮实的少年随着敲击数着拍子,“ONE TWO THREEGO——”
练了无数遍的曲子从指尖流出,他们不需要回想,身体已经自然的记住了这些音符。随着凤的开唱,礼堂里的气氛即刻升至白热化,女孩子们的尖叫让小鸟游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难怪那些歌手开LIVE那么卖力,这感觉,就他大爷的一个字能形容——爽。
一曲完毕,小鸟游和三个马鹿成员交换了眼神,凑近话筒,声音里的激动还未完全消退。
“重新介绍一次,大家——我们是轻音部Batoshika!”说着笑了笑,“简称Baka。”
果不其然,台下的观众由小众扩散至整个会场,都响起了笑声。
“刚才给大家带来的曲子叫you are my only。”少女的声音清朗明快,缓缓入耳,像玻璃般干净,“接下来的曲子是月と太陽,希望你们同样喜欢。”
与上一首节奏明快的you相比,月则更婉转些。曲子包含了少女对男孩满满的爱慕,穿插在其中的英文歌词都是一语双关,一边表达着少女的纯粹的恋想,一边又让人会忍不住悸动遐思。
生田的声音,空灵而低回,更是这首曲子的绝配。
不管几次
Hold me love me kiss me
不论何时
Tell me choose me everyday everynight
小鸟游禁不住想,文佳在唱这段的时候,会不会想着忍足呢。
清辉的月,火热的日。月亮追逐着太阳,太阳映照了月光。
总之,Batoshika的首次出演十分成功。
只是小鸟游没有想到隔日就有粉丝成立了马鹿后援会。
至于他们究竟受欢迎到什么程度……
如果不算上女生对着凤尖叫“让我成为你的only吧!!\(≧▽≦)/”,也不算男生对着生田吼“我会抱你爱你吻你不分昼夜!!(o ̄3 ̄) ”的话,排除一直和迹部泡在一起的桦地,连小鸟游都被各种路人围绕说“小鸟游桑那天的开场是天然呆啊,实在太可爱了o(* ̄▽ ̄*)o 。”
所幸,冰帝的少爷小姐们最多只是兴奋的叫叫,没有人来扰乱他们的生活。
文化祭过后,轻音部也悠闲了起来,不止是因为桦地和凤把活动重心重新移回到网球部,而且小鸟游和生田也开始着手准备12月的期末考试。
不知不觉中,天气越来越凉。
小鸟游甚至还没觉得穿了几天秋季校服,街上人们已经换上了薄袄。
果然温室效应到哪都存在啊,小鸟游感慨着,秋天短的可怕,几乎没什么衔接就直接步入了冷冬。
一开始小鸟游还不适应大冷天还得光着两腿穿裙子,可她裤子穿一次生田文佳就扒一次,加上日本的冬天是干冷,室内也都开着暖气,冻啊冻啊也就习惯了。
忙碌平和的度过了大半个月,结束了期末考试,小鸟游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回家很晚,洗洗就直接睡了,所以木更,晚上再补一章,o(*≥▽≤)ツ
☆、XIX
踏上台阶,将硬币投入长方形的铁皮盒子里,小鸟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搓手呵了口气。
电车门缓缓关上,隔开了车外的冷气和寒风。暖气在车里安详的飘动,让人有些发困。
小鸟游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玻璃映着她的面庞,安静柔和。
嗡嗡、嗡嗡。
好一阵子才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小鸟游立马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着 ‘(* ̄(エ) ̄)文佳’。
“文佳?”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你现在在哪里啊。”
“唔……我在神奈川。”
“神奈川?为什么会跑去那里?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不!?”
“你别激动嘛。”小鸟游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我知道今天是24号,只是来给朋友送礼物的啊,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车上了。”
“那你都不会提前告诉我一声呀!害我敲你家半天的门,冻死我了啊!!快点回来!!!”
“我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东京……”小鸟游黑线,“谁让你大白天的来找我的。”
“人家想早点见到你嘛~~人家想和你一起过平安夜嘛~~”
听见对面撒娇和吸鼻子的声音,小鸟游叹一口气:“好啦,你先找个地方歇着,站外面会感冒的,平安夜肯定是和你一起过的啦。”不然她也不会大白天跑到神奈川来给幸村和凌乃送礼物了。
望一眼膝盖上的礼盒,小小的喜悦在心头绽开,这是幸村和凌乃一起替她准备的礼物呢。
“我说梨夏啊,”生田突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忘了……今天大家是要去迹部家过平安夜的吧。”
“恩,我没忘哦。”
“诶——没忘啊,真是少见……”
“不过我没打算去。”
“……啥?……不去?”
“他之前也说了想去就去的吧,我又不是很想去,有文佳和我一起过就够了啊。”
的确,迹部确实是在结业典礼上说了他大爷为了毕业生们将特别举办冰帝三年级(&网球部正选)全体大型迎圣诞化妆舞会,想去的人在24号晚穿好礼服七点在他大爷家集合来着,不过——
“你白痴啊,他就是那么一说,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去啊!!”
“可是人会很多啊,那种场面我不喜欢。和文佳围着暖炉看着电视一起吃蛋糕零食……不好么。”
围着暖炉看着电视一起吃蛋糕零食吗。
梨夏想要的,竟然只是这样简单平凡的幸福么。
嘴巴张了张,生田最终还是轻轻笑着说:“好,那就依你的,我现在去K?nigskrone买布丁,回来一起吃吧。”
12月24日,晚上九点。
生田扫了眼小鸟游的脖子说:“梨夏头发长了挺多了嘛,可以扎起来了吧。”
“应该可以吧。”
丢下手中的薯片,生田突然兴致勃勃的翻着手边袋子:“呐呐,虽然不去迹部家了,不过反正礼服都带来了,要不要试一下?”
“……你就这么闲么。”
“我就是这么闲!”生田一手抖着礼服一手抓着化妆包凑近她,“给我穿!”
用深色眼影扫过眼窝,缀上闪亮的银粉,描着眼尾勾出妖艳的弧度,再把睫毛刷到浓密的极致——
“好了,完工!”
那一双含了秋水的眼,只是一瞥,转盼流光。
生田满意的替小鸟游整理好礼服的裙摆,嘿嘿一笑,转而单膝下跪将左手横在胸前,右手伸向她,压低了声音恳切道:“美丽的公主,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小鸟游玩心也起,后退一步收起下巴,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躺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欢快的音乐。
“呀,来的真不是时候。”生田嘟囔着拾起手机,对小鸟游眨了个眼,“恩?凤?”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小鸟游只瞧见生田的嘴越张越大,眼睛越瞪越圆,震惊的似乎连呼吸都停住了。
挂了电话,生田半晌都没回魂,整个人像涂了胶水粘在地面上,等小鸟游戳了好几下才蹦了起来:“完蛋了!梨夏!我忘记我答应迹部晚会结束前有Batoshika的出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