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房门,只在□围了一条浴巾的手冢国光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小鸟游趴在地毯上,看着体型纤细却有着恰到好处肌肉线条的手冢边擦着湿发边向自己走来。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清香。
变成动物的小鸟游嗅觉十分敏感,被这味道刺激的打了一个喷嚏。
此刻没有带眼镜的少年视线有些模糊。他最后一遍擦了下头发,然后把毛巾放在了床上。
手冢把小鸟游捞起放在腿上,细细搔着她的下巴,说着:“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趴在地上,要睡到床上来,着凉了可不好。”
小鸟游娇声一喵,眯着眼任他挠的舒心。
“明天早上吃青鱼好不好?”
猫咪点头,翻个身让少年挠她柔软的肚子。
蔚蓝的圆眼睛顺着那只细心替自己梳理毛发的手向上看——纤长的臂膀,好看的锁骨,微湿的散发,轻抿的唇,笔挺的鼻,澄澈的眼。
没戴眼镜的手冢国光,脸庞更显得精致。
“……”手冢点了点小鸟游的脑袋,意让她别这样盯着自己看。
顺好了毛,小鸟游乖乖趴在手冢的枕头边上,等着少年拉了灯,钻进被窝一起进入梦乡。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啊!!!光着身子出浴?这种不介意别人欣赏自己身体的风骚行为只有那个迹部能干的出来!死板的手冢就别想了!!还把小鸟游放在枕头边上睡觉?!相信的孩子们太天真了!脑补完毕了没,现在我们重新来一遍,还原真实场景,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拉开房门,沐浴完毕的手冢国光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少年穿着藏青色的灰色条纹睡衣,每一颗扣子都扣得完好无缺,一身清清爽爽,整整齐齐。
小鸟游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
捂得太严实,没看头。
衣服太老气,没兴趣。
屋子里放着小提琴F大调。
抖抖耳朵,她宁愿继续听贝多芬。
坐回床上,床垫微微有些下陷。少年把擦完湿发的毛巾放在一边,从枕头边拿了眼镜戴上。
音乐声开的并不大。不过也亏了这音乐给房间带来一点灵性,否则,大概小鸟游和手冢会默默无闻的一直尴尬下去。
“你……住的还习惯么。”少年问猫咪,语气僵硬。
如果是指他给自己临时买的这个猫窝的话——小鸟游在软绵绵的垫子上眯着眼睛,其实挺舒服的。不过习惯嘛……目前还没有习惯。
手冢很周到的在小鸟游的窝旁边贴了一张五十音图,方便交流。
看着猫咪懒洋洋的指出“还行”二字,他接着问:“晚饭呢,还合口味么。”
小鸟游的晚饭,是越前特地嘱咐的某个牌子的猫粮。
小不点还一再强调了除了这个猫粮和水其他什么都不要喂。
让人吃猫粮,谁吃的惯啊。小鸟游看到那盆猫粮的时候,直接囧翻了。
不过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好奇心害死猫。
所以小鸟游尝了。
结果竟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味道。硬硬的脆脆的,有点像小饼干,又有点鱼的味道。所以虽然怪怪的,她还是安稳的吃了大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毕竟饱腹最重要。
吃完以后小鸟游愤愤的想,真正的卡鲁宾在迹部家是不是正吃着什么华丽的大餐。
哎……人生,就是充满了不公啊。
就这么过了近一个星期,小鸟游渐渐习惯了作为一只猫在某人家整天面对面瘫和墙壁的日子。
手冢会按时替她准备食物,按时替她换猫砂。
除去上课和锻炼的时间,他在房间里做功课,看书,听音乐;她在房间里自己扑腾,睡觉,挠痒痒。
虽然每天的对话都寥寥无几,但是两人都过得十分安逸。手冢国光偶尔也会替小鸟游顺顺毛,小鸟游也开始经常撒开爪子窜上他的床放肆一番。
慢慢地,小鸟游开始有些留恋手冢每次出家门前替她放好食盆,再揉揉她脑袋的那只手的味道。
手冢的手指很好看。虽然手心有些粗糙,但是手指很长,而且白白的,每次看的小鸟游都会想咬上一口。
小鸟游的生活很简单,所以即便变成了猫也很好养。只要有的吃有的睡就基本满足了。所以在手冢家这种死板到像老头子的生活,她都不会觉得无聊。
直到某天手冢问她:“梨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再也变不回去了怎么办?就这样保持这个身体一直这样生活么?”
小鸟游停下舔爪子的行为,坐正。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当然是不想就一直用卡鲁宾的身体过下去的,真正的卡鲁宾一直住在她的身体里也不是办法。这个问题小鸟游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就算再怎么想她也不知道解决的办法,于是就一边催眠自己时候到了就会自己变回去的一边安于现状。
因为一旦深思起这个问题,她就会有种身上蹦跶着跳蚤般的狂躁感。
最近生田文佳一干人来探访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一月已经过了近半,二月末就是他们三年级的期末考了。先不谈学校的出勤率,如果不能参加考试的话,难道还要她留级再重读一年么?
小鸟游意识到,其实问题很严重。
那么如果她真的就这样一辈子就这样了呢?
少女望着正在看书的手冢,微微出神。就他们之间目前的饲养关系而言,她其实过得不错。的确是会产生一种待在主人身边就会安心的宠物情绪。可以说,她对和手冢在一起,对这份安宁感到满足。但是这种会让她觉得安宁的感觉,小鸟游有些分不清。
究竟是她变成宠物才产生这种依赖主人的情感,还是单纯的作为小鸟游梨夏产生的情感。
因为,这份感情,和她以前在医院里,同幸村在一起时产生的安心,大概有点像。
小鸟游突然有些害怕。
怕以前对幸村那种匆匆收回的情感,怕一直以来对迹部那种不敢放出的情感,会随着日子的流逝渐渐交织到面前这个外表冰冷,内心实际很温柔的少年身上。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她需要回到小鸟游梨夏的身体里。
猫咪从手冢的膝上轻巧跳下,烦躁的在屋子里踱步。
看出宠物异样的少年合上书页站起身,问:“考虑的怎么样了?”
小鸟游蹲坐在五十音表的旁边指出:“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不过还是请麻烦你带我去一趟浅草寺吧,手冢。”
于是少年只身抱着猫咪去了浅草这座古老的寺庙。
因为是平日的下午,寺庙毫无小鸟游上次来参拜时的热闹,相比之下,应该说十分冷清。
手冢在小鸟游的指引下找到了半月前她系在神签结上的那张签纸。
小鸟游之前想了想,那天看见是大凶签之后,她只来得及看了眼签纸上的注意事项就被生田文佳拿去系上了,说是这种凶签还是不看的好。今天想起来,其实签纸上还写了许多其他的东西,看一下的话也许会得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手冢国光将那张被捏的皱巴巴的签纸打开,抚平,展到小鸟游面前。
——幸福的事也隐藏在云中而失去依赖吧。被风儿吹得来回摇摆的小草一样内心不安吧。被蛛丝裹住的虫儿,挣扎吧,痛苦吧,走投无路吧。若能拿出勇气,用信心去做的话,得到意中人的亲吻,也许能逃离吧。
……
小鸟游又默念了一遍,哗地被激的炸了一尾巴的毛。
手冢默默收回那张签纸,重新系回神签结上。
“回去么梨夏。”他看着远处泛红的云朵问着,为了找到她的这张签纸,之前可是花了不少时间。
小鸟游甩甩尾巴,重新打个激灵,点点头。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脚步顿了顿,伸爪示意手冢等一下,然后走到了另一边祈愿牌的边上。
既然都来了——她想,顺便看看那群孩子许了什么愿。
密密麻麻挂满了祈愿牌的木板上,小鸟游一眼过去,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文佳那极具艺术性的书法字体。只是这次的字体规矩了许多。
希望上面许愿的人的愿望能够实现——生田文佳。
希望上面和上面的上面的人的愿望能够实现——忍足侑士。
希望右边前辈的愿望可以成真——凤长太郎。
希望上面牌子的祈愿顺利——桦地崇弘。
她顺着他们写的顺序一块接一块的看,感动之余又有些好笑。
吸吸鼻子,她仰头,继续看上一块。
——依然是那样张扬的字迹,依然是行云流水般的漂亮,虽然这次写的是日文,可却是一点都不逊色于希腊语的华丽。
愿右边的许愿人自己也能够一直健康快乐——迹部景吾。
她张着那双圆润的眼睛,傻傻盯着那块祈愿牌右下角祈愿人的名字。只是四个字,只是漂亮却简单的四个字,小鸟游却觉得这四个字重到让猫咪的小心脏承载不住。努力压抑下喉间翻腾的哽咽,瞬间——
视线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手冢党你们赢了-皿-但是手冢的话还得慢慢来,让小鸟游先变回去再说-皿-原来打算直接写到变回去为止的,想想还是懒惰了。我原来还想着哎呀评论终于快赶上收藏数了结果今天一看到收藏数我就又想忍不住想吐槽了-_-这文能保持评论<收藏直到完结么……潜水党请不要大意的继续潜水吧~反正只要你们能喜欢就好(看看我多善解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