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女不知他坏笑着打着什么算盘,傻头傻脑地应了句。焦典不再多问,带着她与白平衡回合,多余的话一字不提,只为闲聊而闲聊。
小白眼见大明星一杯又一杯地给景莘添香槟,笑嘻嘻地隔岸观火,等着看热闹。中途卜光与严子菁也结伴同三人干杯,因场子里的宾客有来有去,主人俩就忙着去招呼了。
虽不想承认,潜意识里还是对早些时候为青春画上的句号而伤感。当酒精触手可得,景莘难免就着了道。
香槟这东西……
有时候也会坏事……
在焦典与小白的陪同下借着醉意看了一会照片,景莘自觉还是清醒的。焦典见她虽然有些茫,却还对卜光的作品点评的头头是道,皱着眉头又帮她拿了好几杯酒。
白平衡终于看不下去了,趁着狗仔女不注意悄悄问大明星,“Focus这是要灌醉她?”
焦典点头,对小白直言不讳,“灌醉了带她去结婚。”
白编辑得有多大的自控力才没叫出声,还极力地压低嗓门确认细节,“你是说……要带个醉人去市政厅公正?”
“有这个打算。”
“人都不清醒了,证婚人会帮你们办理吗?”
“市政厅每天排队结婚的人不少,不会查的那么详细的。”
白平衡皱眉,以示他怀疑焦典计划的可行性,“就算排队的人多,也不会糊弄着让每一对人都过。怎么样你们都要跟着背诵誓言,交换戒指。要是她清醒着,不可能受摆布,要是她全醉了,怎么宣誓,怎么给你戴戒指?”
一语毕,焦典来不及接话,小白就继续连珠炮地发动攻击,“还有……你准备戒指了吗?”
焦典深吸口气,“我也没想行动的这么突然,求婚戒指是有的,结婚戒指还没有准备。”
白编辑转转眼珠,“这事要真想做成,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要动用你大明星的名号了。”
焦典瞬间嗅到了同流合污的味道,“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的……你毕竟是社交名人,要是提前同征婚官打好招呼,一切繁文缛节都有望从简。”
焦典眨巴眨巴眼,果然认真地考虑起小白的建议。景莘还不知身边的两个男人正合伙算计她,傻兮兮把日午过程了夜午。
怎么离开摄影展现场的,不甚清晰了,只依稀记得卜光送出了门,目送着承载自己的车子挥手。小白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焦典似乎是坐在身边,怀抱很温暖。
接下去被戴上个墨镜光临了什么地点,来来去去的人,都没什么印象了,自己做了什么,被做了什么,也都状似虚幻。
再醒来了,似乎是半夜三点,嗓子痒痒的想喝水,连滚带爬地下地,才发觉自己前一刻呆的是焦大少别墅里的床。
扭头看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就没开床头灯,摸黑走出房奔厨房。
下楼时脑袋像炸开了似的疼……
从不知喝香槟会喝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中途跑的那些趟洗手间,也没缓解酒精在体内的残留量。
直到忍痛走进厨房的门,景莘才想起他们还有个室友叫光圈。还没看到本尊,某女已经跳脚着开了灯,哆嗦着等待那小祖宗突然从什么地方跳出来吓唬她。
呆立半晌,无果,忍不住口干舌燥龟步到冰箱旁拿了水。喝饱了去关灯时昙花一瞬地瞧见,自己的手好像有什么不对。
可惜灯都关了,没看清,借着大落地窗上楼时出另手去摸,竟果真摸到个不明物体。
圆圆的,有些细,光滑的一圈上头貌似还多了块小小的凸起。
预感不良,立马将手伸到眼前去看:那一圈已被体温同化的温热金属,在晦明中也很亮眼,上头的小石头也熠熠生辉。
钻大的不明显,却的确是钻戒。
看到钻戒,景莘的第一反应就是,焦典那家伙,不会趁着自己醉酒时,求婚成功了吧。
有些怒,更多的是不确定,想马上问个清楚。
快步走回卧房,见到那张温和安详的睡脸,推己及人,将大少爷叫醒了审问的计划就地流产。
有些自暴自弃地小动作爬回床上,明明心如鼓鸣地睡不着觉,却不敢随心所欲贸然翻身。
夜……
怎么这么长?
迷迷糊糊的后半夜,景莘似乎是做了什么不甚美好的梦,整个人都睡的紧绷。接下去的美好清晨,阳光暖开了眼,入目的就是在身边笑着望她的半裸男。
对看了有一会,景莘才想到困扰了自己半夜的事,“昨天……我们没做什么吧?”
焦典笑着过来抱她,“你都醉成那个样子了,我怎么可能做什么,自己一个人劳作,多没劲啊……”
眼看着这厮要发动双人劳作了,景莘忙忙推开他,“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我手上的戒指!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
景莘端起手,五指并拢,手背向外将银色的小圈指给罪魁祸首看。
焦典拉过那只爪亲了一下,也不答话,作势又要扑人。景莘逃窜出魔掌,滑到地上叉着腰问,“你是不是趁我不清醒时求婚了?”
大明星躺在床上对她招手,姿态像懒洋洋的猫咪,“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的话,我手上怎么多了这么个劳什子?”
“你猜猜?”
“其实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没有特殊意义。”
“再猜猜。”
景莘见他露出猫笑,禁不住有些间歇性耳鸣,“猜不出来了,你快说吧。”
焦典笑嘻嘻地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内,无名指上的大号白金圈晃瞎了景莘的眼。
“那是什么?”
声音几乎都颤抖了。
焦典笑了好几声,努努下巴朝景莘的手点点,“看不出来吗,同你那个是一对啊。”
“情侣对戒?”
大明星皱了皱眉,状似认真地思考,“说是情侣对戒也不是不行……要是更确切地定义,这个算是最高级别的情侣对戒吧。”
“啊?”
“一圈要圈一辈子的那一种。”
“什么??”
“结婚戒指?”
“什么戒指??”
“你听到了,结婚戒指。”
景莘像被雷劈了般目瞪口呆,结巴了好一会才傻兮兮地试图否认,“没结婚哪里来的结婚戒指,你骗人。”
焦典瞧她落水狗似的可怜摸样,犹豫着是实话实说撕了创可贴呢,还是慢慢来让她有时间适应呢。
长痛不如短痛,撕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结婚呢?”
☆、悲伤管理
“我自己结没结婚我还不知道吗?”
五部曲之否认……
焦典动了动身子,伸手想拉景莘到身边,被她一个闪身躲过了。
大明星笑了,“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呢?昨天下午的记忆,你还有多少呢?”
昨天……昨天……
景莘脸色一点点变灰,她记得……她记得自己喝醉了去了某地,做了某事,莫非那所谓的某事就是结婚这件小事。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做我做了什么,你这混蛋!”
知觉自己被卖了的某女猛扑上床,抄起枕头发疯一样抽打焦典。
五部曲之愤怒。
大明星被打的灰头土脸,惨兮兮地叫“救命”,景莘越打越来劲,不出一会就报销了两个枕头。整个卧室鸟毛飞扬,好不壮观。
待景莘耍累了,焦典才低声下气地去搂人来哄骗。话说的越好听,景莘越生气,“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就这么被你给毁了。我婚纱也没穿,戒指也没戴,稀里糊涂就这么嫁了,你怎么赔给我?”
五部曲之讨价还价。
原来她不是不想结婚,是嫌弃婚礼太寒酸,焦典长舒口气,“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气。我答应你,补给你个盛大婚礼。”
景莘跳脚,“不是盛大不盛大的问题。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结婚了我不甘心,亲朋好友的见证,发自肺腑的誓词……什么都没有。”
焦典笑着掏出手机,找出录音按下播放键,里头传来含糊不清的女声,有些哑,有些喘,逻辑却一丝不乱。
“这是你的誓词,说的好极了。”
景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会念叨这么一大段,正疑惑,焦典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至于亲朋好友方面,小白也在。”
白平衡?
依稀记得那家伙的确是陪在自己身边。
景莘这个呕啊,合着小样儿的从头到位都参与了卖她的行动,到最后还没心没肺地帮着数钱来着。
“现在怎么办?”
五部曲之消沉。
景莘满心无力地问出这么一句,焦典却懒洋洋地往床上一倒,“还能怎么办?你我都是合法夫妻了,整理心情过日子呗。”
景莘咬咬牙,“昨天你家大老板刚刚警告过你不要这么张扬,你随后就弄出这么严重的事故。你是迫不及待地等着他封杀你吗?”
大明星皱皱眉头,一秒展颜,“我们属于秘密结婚,不算张扬,除非白编辑假公济私把你我弄上报,大家应该都不知道。”
景莘对小白有着深度的不信任感,“那家伙为了新闻连亲爹都能卖,何况是你我,你就等着被他曝光吧。”
焦典抿唇摇头,“我对白编辑有信心,他不会的。”
“我认识他比你长久的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闻言,大明星笑了,笑中有些嘲讽,更多的是同情,“所以我为你悲哀,认识他那么长时间,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弄清楚。”
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莘猛甩头,试图把自我厌弃的感觉摇出头外,“就算没有小白,要是别人知道了这件事,后果也不堪设想。”
焦大少的态度明显乐观的多,“不至于。严小姐与卜老师隐婚了这么多年,一样没人知道。”
“你和他们怎么同。他们说好听点叫知名人士,说不好听就是半红不紫,狗仔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去深挖他们的新闻。你不同,你是一线红星,国民偶像,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焦典咧嘴笑了,“原来我的地位这么不可撼动啊~”
“你还没心没肺地笑!要这件事真的曝光,你的地位就会从不可撼动变成摇摇欲坠。”
“言亦桐胡搞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他粉丝的数量有减,我娶了老婆,就从九重天掉下十八层地狱?”
眼看着这人不开窍,景莘翻着白眼讲道理,“这不同,胡搞乱搞同没搞是一样的效果。只要他一天不安定,粉丝们就还有做梦的机会。”
“我安定了,粉丝们就没有做梦的机会了?结了婚也可以离婚的不是吗?”
亏得大明星还若无其事地调侃,景莘却没有搞笑的心情,“离婚男人跟失贞处女差不多,对异性的吸引力会大打折扣!”
五部曲之接受。
景莘变相接受了,焦典却不高兴了:自己明明提到了离婚,这狗仔女竟然还事不关己地就事论事。
“你给我过来!”
瞧着眼前那人瞬间变坏的脸色,景莘以为自己的缜密分析终于入了他的心,喜忧参半生怕自己被迁怒虐待,身子也紧着往后躲。
“你拿我出气也没有用,事情是你自己做的,后果自负!”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过来!”
“凭什么呀,我就不过来。”
才欲脚底抹油,就被某男一把抓了回来,压在床上算账,“一大早就乌鸦嘴,看我收拾你。”
“我是实话实说,你不听好人言,早晚吃亏在眼前。”
焦典才不理,快手快脚将人就地正法。
直到自己被正法一半了景莘才反应过来:刚开始明明是自己声讨他自作主张的,怎么到后来变成他惩罚她多嘴多舌了。
一地鸟毛,一床狼藉,猫男狗女新婚后的第一个白昼,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旷日持久的战役总算结束,景莘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你这算是补个洞房花烛夜?”
焦典也累……却忍受不了一身汗湿,下床去洗澡了,进浴室前对景莘回眸一笑,“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精彩绝伦,为什么要补?”
景莘瞪大了眼目送他扬长而去,直到水声响起,骂爹的词才终于出口,“这王八蛋,这王八蛋,趁人之危,自私自利……”
怎么不生气:错过了婚纱,错过了誓言,错过了交换戒指,就连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新婚之夜都错过了。那该死的,欺人太甚。
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干脆起床挽起袖子收拾“鸟巢”。吸尘器的轰鸣声掩盖了冤家现身的警报,正哼小曲,回头就见光圈瞪着圆眼十分戒备地看着她。
景莘当场就扔了吸尘器,咽着吊到嗓子眼的心,想叫却还不敢大声地求救,“焦典,你洗完了没有,洗完了就快出来。”
浴室的水响应声而落,大少爷围着个浴巾出了来,上身还湿着,“怎么,想一起洗?”
某女濒临爆发的边缘,哪里还有心情听他贫嘴,“洗你个头,快把你家宝贝弄出去,我心脏病要犯了。”
焦典瞧瞧地上时不时喵叫按兵不动的光圈,忍不住好笑,“你现在也算是这个家的家庭成员了,要学会熟悉其他的家庭成员。”
“熟悉你个头,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一着急难免有些口不择言,焦典轻轻蹙起眉头,对光圈叫了几声,支它走了。
看着小冤家没了踪影,景莘才渐渐放下戒备,捡起扔在递上的吸尘器,递到焦典手里,“剩下的你搞定,我去洗澡了,洗完就走人,省着同你的家庭成员共处一室。”
焦典认命地接过吸尘器,继续鸟毛清扫的大工程。眼看着景莘迈进浴室,才刚离开的光圈去而复返,惨兮兮地看着自家主人,喵叫着以示抗议。
大明星低声保证,“放心吧,不会扔了你的。她这个毛病还真是麻烦,总是逃避着也不是办法,干脆一次性帮她根治掉算了。”
光圈歪歪头,对主人的雄心壮志持保留态度。焦典视而不见,继续自顾自的胸有成竹,“心病还要心药医,被逼上梁山,她想不治都不行了。”
光圈甩甩尾巴,昂首挺胸地走了。焦典笑着摇摇头,动作迅速地收拾好残局。
景莘出浴室时,瞧见的是焕然一新的卧室,刚铺好新床单的大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阳光照在上头
怎么看怎么暖。
焦典瞧她对着蓬松的被褥流口水,笑道,“怎么样,想不想躺上去试试?”
某女摇头拒绝温柔乡,“算了吧,躺上去就不想挪了怎么办?一想到这房子里还有个猫,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还是回狗窝安全。”
焦典也不坚持,“那就回去吧,我也有事做,沙导的新电影今天开机。”
景莘瞧瞧墙上的钟,“这都几点了,你不会迟到了吧?”
大明星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迟到了,不过现在赶过去也来得及。”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景莘发了怒,“都迟到了还这么不紧不慢的,你脑子缺弦?”
焦大少笑倾苍生“放心吧,迟到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就当我耍大牌好了。”
这人没救了……
景莘扯着头上的黑线,嘴上紧着催促,“你和沙导那么熟,于公于私都不该迟到,快穿衣服出门,速度!”
焦典在心里吐槽:这狗仔女才过门,就成了管家婆了,自己今后的日子,还有得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Chickys每次都说的好准。。。
☆、发愤图强
回家的路上,景莘打电话给白平衡,埋怨他毫无怜悯地卖了自己;电话那头的小白从头到尾只听不说,时不时发出几声抑制不住的咯咯咯。
他越笑,景莘越气,气着气着就入了正题,“小白,我和焦典结婚的事,你不会没义气的曝光吧?”
搞了半天,这死丫头打电话来是怕自己危害她新婚老公的前途。白编辑终于笑不出来了,咽了口吐沫故意回答的模棱两可,“有可为有可不为,看你表现。”一语毕,不等她接话,就果断切断了电音。
就算景莘脑子不太灵光也感觉得出,小白似乎是生气了。某女有些不知所措,想打电话去道歉,却拉不下脸,何况如果现在打回去,小白也肯定憋着火,不如等等。
满腔郁闷地回到狗窝,进了电子门,随手开信箱查看,原本无心,却在信箱里发现个信封。一边上楼一边拆封,发现里头竟是一张清晰度欠佳的照片。
毫无准备之下受了冲击,冲击力还真是不一般。入目的画面清晰度虽欠佳,却依然分辨得出里头的主人公。
言亦桐和焦典。
一个是万年影帝,一个是国民偶像,两人在画面里的表现还真是火到爆棚。
……
言影帝压着焦大少,似乎是在撕衣服。焦典露出了一边香肩,肩上的有个艳丽的纹身若隐若现。
弱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那张传说中的不雅照。
单凭照片,还真挺像前戏,戏里的两位主人公,表情都给力的过了分:压着人的言影帝,眉眼称得上狰狞;被压着的焦大少,周身散发的戾气不比压他的人少半分。景莘研究了半天,觉得他的神情该被称之为“誓死不从”。
一个“狰狞掠夺”,一个“誓死不从”,怎么看,怎么像是焦典被言亦桐霸王硬上弓!
怪不得那厮嘻嘻哈哈地敷衍自己说这事有隐情,隐情却不能说,原来是他自己被人占了便宜难以启齿;怪不得那厮斩钉截铁地说他同言亦桐是势不两立,你死我活,被人羞辱到这种地步,必定水火不容了。
只是……焦典为嘛要说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言亦桐也不会看上他。就照片里的情形,言影帝眼里明明就闪着欲望的光芒,仿佛焦大少身上,有他梦寐以求的珍宝。
照片毕竟只记录了一瞬间,收藏的信息说多也好,说少也好,都有些不尽然。景莘十分想知道被记录的这一瞬间的前因与后果。两人为什么会搞成这种状态,之后又是怎么收场结尾?
最关键的问题是:言影帝得手了吗?
景莘邪恶的笑了笑,心情一度复杂,原来腹黑焦典也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一天。
转念又一想,这比喻不对,焦典顶多算是个利爪子的猫,言影帝是狡猾的老狐狸,若要咬文嚼字的形容,该说猫落平阳被狐欺才对!
鬼使神差又看了几眼那照片,终于发觉蹊跷:焦典露出的纹身,她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隐约依稀中……印在焦大少肩头的像是一只豹,尾巴却有些蓬松,似是狐尾。
这么明显的印记,亲密交往了这么多次的她,怎么会没印象?
憋着满肚子的疑问,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找小白商量。正在挣扎时,电话铃响起,乃是线人专线。
景莘瞧了眼来电显示,满心的期待一下子降到谷底,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胡乱“喂”了一声权当打招呼。
电波那一端传来易助理的浑厚妙音,“景小姐,我有线报。”
景小姐……我有线报……
类似的话这人说过那么多次,每次都耍的她晕头转向,丢盔卸甲。就算景莘学习能力差点,别折腾了这么多次也形成了条件反射,以至于现如今,这厮一提到“线报”,自己就升起不祥预感。
流着一脸冷汗惨兮兮地吐槽,“易助理别拿我开涮了?你有线报,什么线报?沙导演电影开机的活动通知?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你把我骗去,又有什么阴谋?”
易希呵呵笑了几声,索性顺着她说,“焦典跟你说他今天的活动了?我不知道,那人刚才念念叨叨,吩咐我打电话问你要不要来探班。”
言下之意找她的是焦典,不是他易希。景莘就算跳井,发生什么都只与焦典与有关,与易助理无关。
前尘旧事历历在目,景莘语气无法良好,“一个开机庆典我跑去探什么班?还嫌自己不够显眼想紧着攒anti-fans,还是闲的没事干?”
自从她跟焦典有了牵扯,受关注与受厌恶的程度就成几何数的万次方向上增加,对于普通的小老百姓来说,这么个红法是她
易助理也不尴尬,带着笑音反问,“景小姐今天有其他工作?”
怎么可能有?自从跟焦典牵扯不清,她就没结果正经工作了。
可惜实话实说实在太丢人了。某女噎在当场,有些尴尬地攒说辞,易助理怎么会不知道猫腻,发扬风格也不勉强,也不拆台,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信号切断的那刻,狗仔女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空空的屋子,心情莫名荡到谷底。
静下心来细细想,这段时间的自己就被迫坐上山车一般惊心刺激,身不由己。如今算是冲到最高,接近终点,不知怎的反倒一下子空虚了。
活的精彩的不像是真的,从前平淡忙碌的生活,好像全体消失了踪影。至今莫名其妙成了□,今后是打回原形,还是深度改造……何去何从,确实要花时间好好决定。
扔了卖力不讨好的工作,还有焦典那颗摇钱树养家,自己必定衣食无忧,只不过那真的是理想的生活状态吗?没有工作,每天像这样坐着发呆,生活又有什么趣味?
百无聊赖之下,又抱着解决前愁的心思,就又给白平衡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小白就接起来了,听话音,彼时的些许不快似乎是一扫而光,“怎么了焦太太,刚才还没埋怨够,又打来发动第二波?”
景莘撇嘴,“我怎么敢,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打来问你要工作的?”
白编辑在电话这头狂按鼠标,嘴上却说着反话,“新婚燕尔,一个两个都忙着要工作,你们连个蜜月都不度的吗?”
景莘当场喷饭,“度蜜月?这三个字说出来不现实,听上去更不现实,我还是脚踏实地地跑新闻吧。”
小白落井下石,“你现在算是阔太太了吧,还用自己东奔西跑挣钱补给?”
景莘才不理他贫嘴,“女人当自强……废话少说,有工作没有?”
白平衡盯着电脑,手里忙忙呼呼,“有倒是有,昨天摄影展结束后言影帝同华芙约会被拍到……前几天Flame的Dylan同新晋少女组合的队长秘密约会被拍到,还有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James被包养……”
天!
实话是景莘在听到“言亦桐”三个字时脑子就不转了,犹豫着要不要同小白提起自己收到不知谁寄来的那张所谓的不雅照。
就在昨天,焦典红口白牙说大老板已经把照片搞定了,怎么今天被搞定的照片就流传到自己手里了呢?
“小白……其实……”
白编辑正说的口沫横飞,听到景莘突如其来的欲言又止,不自觉地停了嘴,沉默着等她把话说完。
小白预备好,景莘却不知怎么继续了,折腾了半天还是说了别的,“言亦桐我就不跟了,跟了也没戏;Dylan与James我跟谁好?”
小白听她语气转的急,知她有事隐瞒,却不拆穿,反而顺她的话继续,“Dylan是金童玉女青春爱恋,没什么爆点;James不同,跟比自己打了十多岁的女人搞姐弟恋,挖出来就是重口味。”
“包养他的到底是谁啊?值得深度追究吗?”
小白在电话那端诡笑了,“绝对值得,传言说包养他的金主是吕诗。”
吕诗?
南瑜让人闻风丧胆的离婚女律师吕诗?
曾经的豪门贵妇,社交名媛,如今的事业女性,职场杀手的吕诗?
吕诗其人……十八岁奉子嫁入豪门,其子薄傕年方二十,乃是赫赫有名的薄氏家族的长孙,CM集团的帝王——薄老先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James今年也不过二十岁,与一个年纪够做老妈的人交往,彪悍两字已不够形容其勇气。
当初排队拿那美少年签名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说起来James是Flame组合中最乖仔的一个,新闻点向来不多,谁承想人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景莘当场就来了兴致,“两人的关系确实了吗?有人拍到证据了吗?还是……都只是在猜测?”
白编辑吧嗒吧嗒嘴,“如今就只是传言……还没人拍到曝光的照片,全南瑜等着你这最强狗仔发威啊。”
景莘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就冲出去跟人,“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查James与吕诗,James最近有什么活动没有?”
☆、平地惊雷
依照白平衡的指示,景莘像个癞皮狗一样跟了Flame一天,结果当然是无所获。
自从同焦典在一起,狗仔女就没试过这么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今天虽然是没有硕果的战役,却也称得上精彩绝伦。
开车回到家门口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查查手机,大少爷竟连半个短信也无。
莫非生气了,故意闹脾气?想了想,还是把电话主动打了过去,等了半天,都无人接听。
深呼口气下车,预备回家睡觉,才走出几步就听见不知哪里传来几声猫叫。
景莘当场就软了腿,恨不得瞬间生出翅膀逃。
恐猫女呆立当场时,发声的冤家现了身,原来是只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的花猫。
景莘与猫咪盈盈对望,脚下寸步挪着,试图离它远远的,谁想那猫咪把她当成了亲人,拐着腿一扭一扭蹭到她脚下,没出息地晕了。
景莘瞧着地上呼吸沉重,昏迷不醒的生物,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闭上眼一走了之,直到飞奔冲进楼栋,进了家门,心还止不住狂跳。
像往常一样洗漱上床,关了灯却怎么也睡不着。楼下那只瘸猫奄奄一息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景小姐瞬间竟有冲动,将那小冤家接回家来求一命。
受了那么重的伤,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被车撞了。至于它昏迷之前为什么会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莫非自己是肇事凶手?
被想当然的情绪所占据,犹犹豫豫地行动了。回到楼下时,花猫还躺在原处,似乎是疲累不堪,睡着了。景莘哆哆嗦嗦地凑到跟前,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有些超重的猫咪,抱着回家。
上楼的这一路,身子都是抖得,整个人的精神更是紧绷的似乎要断掉。理智与本能相互纠结,占据了整个混乱的大脑。
稀里糊涂地给病猫洗了澡,吹了干。那冤家对吹风机的噪音十分不爽,眨巴眼睛愤怒地喵叫了好几声。景莘无法,只能用个大毛巾把它裹起来吸干水,又弄个电热毯调温了把猫咪放进去干毛。
适合的温度让猫咪舒服的叫声都柔软了,躺着不出一回就发出轻微的鼾声。景莘在旁边等它睡着,才轻手轻脚地去抬它受伤的脚。
有点血肉模糊的意思……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要是自己的杰作,那还真是罪大恶极。
自我谴责着,景莘忍着头晕逃回房。黑暗中扑到被窝的刹那,脑中竟萌生个念头,这只猫同小时候失手害死的那只猫说不出的相像。
虽然当下客居自己家中的猫咪身型更大,毛色更深,就连叫声也并非小猫的咪咪,却同曾经记忆中的那个小小的影子莫名重合。
就算只是心理作用,就算意识被无法消磨的愧疚与恐惧的过往扭曲了形状,纵使过了这么多年,兴许是上苍给自己一个机会直面也说不定。
第二天一早,景莘放弃了继续跟James的计划,带着病猫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全套摆弄下来,某女悲催的发现,小东西看病比大活人看病还要贵,自己从前那点积蓄,全都贡献给了悬壶济世的兽医。
猫咪的后腿,的确是骨折了,状况很严重,待手术毕,景莘神经兮兮地跑去同医生攀谈,支吾了半天才问出让自己不安的问题,“猫咪受伤,是因为车祸的缘故吗?”
兽医被问的一愣,“应该不是,要是我诊的不错,它该是同别的动物打架才受伤的。”
“打架?猫也会打架?”
医生一脸黑线,“怎么不会……无论如何,我为它打好相应的预防针了。你要是想收养这只流浪猫,就要去相关部门办些手续。”
收养?
得了吧!
一瞧这小冤家,景莘就要昏,把它天天养在家里,恐怕会要了命。
“我有些怕猫,所以应该不会养它。你们这有什么人想养猫吗?”
医生为难地摇摇头,“你要是不想养,也不要把它放回大街上,它现在几乎瘸的走不动路,觅食都成问题。可以送到宠物收容所,只不过那里位置有限,要是一段时间没人愿意领养它,就会被人道毁灭了。”
景莘咽了口吐沫,心中涌上无数念头:这只猫花色也没有很可爱,体型又肥,毛糙脚残,怎么可能有人领养。送回街上会饿死,送到宠物收容所会被人道毁灭,怎么弄都是一个死。
纠结半天,豁然开朗,之后便兴高采烈地拨了焦典的电话:那家伙是爱猫人士,家里又养了一只,如今发扬风格再养一只,貌似也不是难事。
端着手机听着一声声响,却还是无人接听。景莘转而打了易希的电话,易助理先发制人,心急火燎地抢着问了句,“Focus同景小姐在一起吗?”
景莘被易希的疾言厉色弄得紧张兮兮,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与焦典的婚事被人曝光了。
“没有,他没跟我在一起。”
“那你知道Focus在哪吗?”
“不知道,电话打不通,出什么事了吗?”
“昨晚网上出现了一堆不雅视频与艳照,主角是Focus。”
神马?焦典的不雅视频,艳照,其中的女主人岂不是自己?
“我也在里头?”
这话难以启齿,景莘却还是鼓起勇气问了,易助理在电话那头有些丝的停顿,半晌才轻声答了句“不是”。
骤然放缓的语气,像是为了宽慰景莘而做的铺垫。
莫名生出不祥预感,景莘问下句时声带都有些颤抖,“那么……是言影帝?”
易希被问的歪了嘴,实在不知景莘从哪赚来的想象力,“也不是。”
狗仔女终于有些发毛,“到底是谁?你把话说全啊。”
“是天上人家的Call girl。”
闻言,狗仔女当场目瞪口呆。
易助理的言下之意,是Focus招妓?
想来也并非没有逻辑。这些年焦典零绯闻,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看不到,有了生理需求找女人发泄,够得到的也只有应召女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都说了是昨天。”易希平复着心绪强调着,心说这女子是打击受的太大了,人都不清楚了。
景莘清醒的很,“我问的是照片与视频里的那些内容发生的时间。”
闻言,易助理稍作思考,话音沉然,“大概是从‘青梅竹马’开机拍摄后不久。”
“只一个女人?”
“不止一个,天上人家的头牌都有涉及。视频与照片以姓名分类,像是变态收藏家的收藏。更严重的是,那些女孩都不承认是自愿被拍,Focus一个人背了黑锅。”
景莘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她耳边一声声回响的是“不止一个人”。
焦典……那个口口声声非她不可的焦典,竟然同那么多女人有牵扯。
“同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也有关顾那些女人?”
这时候问这种问题未免太自私了,只是景莘忍不住;易希很是犹豫,回话也吞吐,“应该是没有……”
景莘却不相信。
单方面地挂断电话,带着猫咪回家。一进门就冲到电脑前,打开引擎搜索Focus艳照门。
爆出来的资源充斥了整个屏幕,网络的传播速度太快,事发突然,管理员还来不及清理,这些私密的东西就搞到人手一份。
景莘将照片与视频都下载了,点开查看时,刻意忽略照片摆出撩人姿势的裸女,就只去看右下角的时间。
竟然……真的有近期的……
就连那些视频,也是从开始到现在的不间断。
忍着恶心,看了一段,发现里头的互动比□干净不了多少,那些下流的台词与过激的动作,充分昭显主人公的道貌岸然。
焦典会是这种人吗?
从前那些谦逊严谨的绅士做派,谨慎作风,都只是迷惑人心的假象吗?待人接物的友善,都只是于人前的表演吗?
景莘脑子混乱了……
自己又算什么呢?
他闲时拿来消遣的玩物吗?还是常年流连欢场的他用来换口味的纯爱对象?
尽管理智被悲伤愤怒与种种疑惑所搅乱,潜意识却还是大声叫嚣着所见并非真相。
虽然相交日短,虽然彼此间发生的一切既不符合逻辑,又不像真实,景莘却还是倾向于相信自己是童话故事的主人公,而并非一场病态闹剧的牺牲品。
可是……那些照片视频怎么解释呢?
所有不雅资料里的主人公,有着同焦典一模一样的脸与身体,除非焦大少有个变态双胞胎,没人会抗辩那就是他本人。
会不会是被人做了手脚?
景莘不知现代科技是否发展到可以移花接木到如此天衣无缝的地步,怀抱一丝希望,拨通了白平衡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小白似乎很是忙乱,却依然顾忌景莘的心情温声细语地说话。
“你听到消息了吗?”
景莘忍着眼泪“嗯”了一声,“小白,你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了吗?你说那是真的吗?”
小白心中早有答案,却不忍伤害景莘的感情,“真假我也说不清,要不然我找人帮着鉴定鉴定,要真是假的,才是大新闻。”
☆、晦暗不明
放下小白的电话,景莘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提一件重要的事——请他收养那只花猫。
焦点爆出了艳照门,八卦事业的奋斗者们铁定都忙疯了,小白是奋斗在前线的斗士,工作量自然加倍。
同行们都在奔忙,景莘却被迫松懈了,平白无故出了这种事,过往的那一段瞬间成了镜花水月。
自己怎么就一脚踏空了呢?
病猫过了麻醉,喵喵地哀叫着,似乎是手术后伤口痛的更厉害了。景莘被叫的心烦意乱,胡乱倒了些牛奶,关上卧室的门求清净。
猫咪越叫越大声,有些抗议的意思了。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脑子完全被别个事占据,还是确认病猫无法对自己产生伤害,景莘对它的排斥没那么严重了。
出门将鬼哭狼嚎的肥猫弄进屋抱上床,任它不自觉地往自己怀里钻。空虚感与失落感的作用下,似乎也回抱了它。
越看就越觉得它像从前自己养的那只小花猫。要是那只猫咪没死,自己也不会被心结纠缠了怎么多年。
猫咪的叫声渐渐微弱了,在景莘有些颤抖地为它顺毛之后,一人一猫熬着各自的恐惧心伤,遮掩内在与外在的缺口,沉默谨慎地共处着。
和平了才一会,景莘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一听,又是气急败坏的易助理。
“景小姐,如果你知道Focus的下落,请快些告诉我。事情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大老板气的要封杀他了。”
景莘语气平静,“出了这种事,焦典恐怕一辈子都翻不了案了。想翻身,也要等风头过了再说。就算齐先生不下令封杀,近期他也不会接活动了。”
易希掐着话头不放,“这么说,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明知电话那端的人看不见,某女还是下意识地摇头了,“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打了电话也不接。出了这种事,他想躲起来也很正常。”
易助理绷不住了,“大老板为他安排了记者招待会,无论事实真相如何,Focus欠公众一个解释,也欠公司一个解释,你知道短短的一天之内,他的anti增加了多少人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糟糕两字已经不足以概括,请你立即同Focus取得联系,这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回,是易助理先一步撂了电话。景莘强咽着那人不甚友好的态度,眼泪终于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哭够了,穿好衣服做事。
戴上墨镜,开车直奔焦典的别墅。才到小区门口,就预见了里头的大阵仗。景莘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走出车门,于同行的围追堵截,前呼后拥之下开门走进别墅。
喧嚣被关在门外,眼泪又流下来了。
屋子里静的出奇,与外头的吵闹形成鲜明对比,才欲上楼,就瞧见光圈从厨房里出来,喵喵走到自己面前。
心跳又漏了一拍,整个人又忍不住想往下坐。景莘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可以同家里那只流浪猫共处一室,怎么遇见了它的同类,就又被打回了原形。
光圈见她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又叫的大声了一些以提高存在感。
莫非这家伙是饿的?
景莘心惊胆战地跑进厨房找出猫粮,强忍着身体不适把东西倒给光圈吃。小东西有了食物果真不叫了,扔下人去补欠了好几顿的饭。
景莘跑上楼,打开衣柜,打开抽屉,寻找一切证据证明焦典没出远门,可惜……没有看到他的护照与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