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地翻箱倒柜时,小白打来电话,说鸭梨接到女子的匿名电话,声称有位焦先生定了昨晚去南瑜的机票。
南瑜?
出了事焦典躲到南瑜去了吗?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合理的解释,景莘却不相信。就算他是个在不负责任的人,临走之前也会把自己的宝贝宠物照顾好。光圈饿了一天无人照料,就是最好的反驳证据。
为了更确实自己的想法,景莘打通了自从拿到之后就没用过的电话号码。
才联通那边就接起来了,辛仲桓打招呼时话音流露的担忧不比景莘少一分。
“谢天谢地,小景,你还好吗?焦典在你身边吗?我打他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也不知道该不该联系你。”
景莘试图让自己放松,“我已经一天没有同焦典联系了。有传闻说他去南瑜了……”
辛天王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焦典不是遇事就逃的性格,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那些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是谁在背后使坏。他要是来南瑜,一定会联系我的。”
天底下还有人相信焦典,景莘莫名有些安心,“我也不相信他会一声不吭就一走了之。我会整理心情查出真相的。”
彼此安慰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景莘去文件柜里拿好结婚证书和其他资料,抱起光圈出门了。
门外……烽火连天……
“景小姐……你知道Focus的下落吗?”
“你知道他背着你乱搞吗?”
“你们是开放式关系吗?”
“他的放纵是你默认的吗?”
“他跑到南瑜去避风头,所以拜托你照顾光圈吗?”
……
景莘被堵截的寸步难行,最后就连“无可奉告”四个字都懒得说了。怀里的光圈相比令人厌恶的采访,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车子开回家的路上,电话快要被打爆了,景莘在看到显示屏上出现的易希二字后,就没想着要接起,直到把光圈安顿好,又安抚了因为她的暂时离去而焦躁不安的花猫,才整理心情应付易助理。
“景小姐回别墅了是吗?”
一上来就是质问。
景莘被他的失礼触怒,语气也变得不客气,“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事事都向你汇报。”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产生多坏的影响吗?现在所有的人都以为Focus临阵脱逃了。”
景莘反唇相讥,“所有人也包括你吗?易助理,你跟焦典的时间那么长,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做过什么样的事,你应该最清楚。如果你真的相信他,就不该一个劲地给我打电话。”
易希一时沉默,在说话时语气缓和了不少,“我并没怀疑Focus,只是现在形势危急,有许多事都要他亲自出面处理。大老板震怒,赵哥同我命悬一线,求景小姐行行好,劝Focus出来解释吧。”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听得懂,焦典没同我在一起,我也联系不上他,更不知道他的去向。我唯一确定的就是,他没有躲到南瑜去。”
易希长叹一声,“景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恐怕就是刀山火海。
景莘看看床上依偎在一起,可怜兮兮的两只猫,不知怎的就有了勇气,“你说,只要能解决问题,我什么都会照做。”
“你能来公司见见大老板吗?就当是替我们安抚一下他。赵哥那边,实在是顶不住了。”
景莘二话不说就应下来了。
两天前才同齐季见过面,如今反倒不如当时那么惧怕了。
来到BCM总部时,景莘着实又收到各路记者的狂野对待,好不容易在赵炎与易希地护送下到顶层面圣,通报的唐蜜小姐担忧的神情,不自觉地让好不容易平静的某女又捏上了一把冷汗。
唐小姐在景莘进门的前一刻,拉住她柔声道,“齐先生心情不太好,发泄了一个早上了,见他的人都遭了秧,若是他失礼,景小姐切莫见怪。”
景莘对唐蜜报以感激一笑,深吸一口气敲门了。
“进来。”
门里传来齐季浑厚低沉的哑音。
连个请都没有,对于注重礼节的帝王来说,算是很明显的“我不爽”的表示了。
谨慎进门时,齐季的转椅面对着窗,她只能从倒影里去看大老板板着脸的表情。
“齐先生,你找我。”
既然是来觐见,主动打招呼还是必要的,尤其是在主人家没有明显的表示欢迎之前。
齐季抚摸着小手指上的戒指,默不作声地从落地玻璃窗上打量垂手站立的景莘,试图从她看似波澜不惊的表情中瞧出破绽。
长久的无言,景莘却并没觉得有多不自在,他们都在互相打量,没有谁吃了亏。
齐季终于转正了转椅,面对景莘,眼神充满危险,“景小姐,你知道Focus的下落吗?”
整个上午,所有人就都在问她同样的问题,她却厌倦了一遍又一遍回答相同过的答案却没人相信。
“我同您一样,不知道他在哪里。”
大老板显然不满意否定的答案,“现在对于焦典的演艺事业,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景小姐要是知道他的下落,就请不要隐瞒,否则,失态失控下去,就连我也阻拦不了。”
景莘笑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齐先生还有方法阻拦?网络不是报刊杂志,有些东西流传出来了,就挡不回去了。”
☆、猫笑倾城
景莘的大实话让齐季的脸变得很难看,却又无从反驳。对于大老板来说,这一回栽的不止焦典一个,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做了如此过激的动作,他却毫无预见,许久不曾有的失落感和愤怒感一齐爆发,不可抑制。
“焦典不该瞒着我做这种事。”
齐季有些无力地吐出这么一句,像是埋怨,更多的是却是感叹;景莘默默地看着他的脸,犹豫着要不要替焦典喊冤。
“齐先生同焦典认识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况且……去天上人间消遣这么大的动作,为什么长久以来都密不透风,只等一朝夕的东窗事发。”
大老板皱起眉头,“景小姐的意思是,事出蹊跷。这是你的猜测,还是焦典本人的抗辩?”
“我的猜测。”景莘毫不畏惧,原本模棱两可的想法也变得坚定起来,“齐先生应该对焦典有信心。我从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伪装的那么好,甚至连身边的人都完全骗过了。如果焦典真是那么表里不一的人,从前不会一点迹象都没有。”
齐季下意识地点头,脑子里也在飞速地思考,“不是我不同意景小姐的话,只是现在焦典人不见,我们妄自揣测也毫无方向。要是他亲自同我解释,无论说的是真是假,我都有办法帮他运作,要是他一直躲着,过了辩解的时限,无论之后公司提出多么合理的理由,都会摇摇欲坠站不住脚。”
兜来兜去,又回到原点。
“齐先生,我也想知道焦典人在何处,自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他的人,光圈也被扔在家里饿的喵喵叫。依我看来,他必定不是自愿消失的。”
大老板摇摇头,不敢苟同,“景小姐对焦典这么有信心,他知道了一定很感动。只不过,我们还是不要期待最好。做娱乐的人,该时刻做最坏的准备,也不要先入为主把人都想成恶的,这样更易进行损失控制。”
Damage control……
景莘无言,点头表示她同意;齐季的戾气稍稍缓和,整个人也由陷在转椅里变为稍稍前倾,手臂支在办公桌上做出预备谈话的姿态。
狗仔女敏感地预感他将会说出什么负面的话。
果不其然……
齐季看着景莘的眼睛,字斟句酌说出自己的决定,“虽然我现在有点相信景小姐对焦典的失踪不知情,却还是会依照常情推断他是因为羞耻躲起来了。无论他身在何处,我们唯一能做的都是采取极端的措施逼他现身。”
景莘咬紧了嘴唇,有些害怕大老板即将说出的话;齐季明明看出她的紧张,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
“明天上午,我安排了针对艳照门事件的记者招待会,焦典理应在场。今天……无论他在什么地方消化伤口,只当公司给他冷静的空间,但是从明天开始,他要严格按照我的安排,主动担起责任,收拾这堆烂摊子。”
“如果焦典明天不出现,会怎样?”
景莘的声音有些颤抖,人也不平静;齐季却较见面时平和的多,“他为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与损失,若是一味逃避不肯承担责任,我会追究他违约。BCM会以合理的说辞对外宣布与他解除合同,相应的,焦典会背上巨额债务。”
字字入耳,景莘瞬间觉得颓然。
大老板峰回路转地留下余地,“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若是焦典一直不出现,为了逼他现身,也为公司减少负面影响,不得已时,我才会这么做。”
不得已的最后通牒,就是明天?
景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齐季办公室的,直到唐蜜在后头连叫了她几声,人才回魂。
“景小姐,你还好吧?”
小美女满脸都是担忧,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大老板说,要是焦典再不出现,就要以违约的名义解除同他的合同。”
唐蜜当然知道那对艺人意味着什么,彼时预备好的规劝也都没有了发挥的空间,只将景莘拉到沙发上去做,顺带为她倒水,“齐先生也是没办法,Focus出了这种事,厂商们纷纷要求索赔,一些原本敲定的活动也都无法进行,他承受了许多压力,是不得已而为之。”
景莘从唐蜜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唐蜜眼睫震颤了好几下,吞吞吐吐说了实话,“景小姐同Focus关系非常我才告诉你,自从事发,Focus的父亲就倾尽全力逼齐先生就范。”
“怎么讲?”
唐蜜欲言又止,“景小姐知不知道Focus的父母一直反对他做歌手做演员?”
“略有耳闻。”
“从前因为焦氏与薄氏的关系,再加上焦总与齐市长的私交,对Focus的选择也并未铁腕阻拦。实话是这几年齐先生为Focus挡了不少子弹。如今出了这种事,不知BCM受了影响,焦氏的股票也动荡的厉害。焦先生恼羞成怒,迁怒老板,已有动作要向BCM宣战了。
景莘原来以为状况已经遭到极限,听了唐蜜的话才知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齐先生预备怎么处理?”
“现如今状况虽然很严重,老板还是有解决的方法,然而要是Focus迟迟不现身,什么都无可挽回。”
“焦先生很快就会有动作?”
“焦先生已经有了动作。”
景莘一下愣了,如果焦典的老爸果真大张旗鼓地借题发挥,大老板恼羞成怒之下果真会像他说的那样,以宣布焦典违约的方式惩罚罪魁祸首。两虎相争,最后受害的就只有焦典。
这算什么?
一场艳照门引发的惨案?
照片是不是真的,视频又有否被人移花接木,这些都不再是景莘考虑的重点,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用在如何才能找到莫名其妙就销声匿迹的焦典。
唐蜜随后说的话更坚定了她的决心,“景小姐那么聪慧敏锐,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思及……上次这女子说有事相求,中途闹出这种事,无论她有什么私事都要无限期搁置了。
景莘急着要走,唐蜜热心相送,分手时犹豫地递给景莘一张名片,正面白纸黑字写着“吕诗”。
吕诗……
离婚女律师……
景莘有些愣,望着唐蜜的眼神也充满探寻。唐小姐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结婚了……”
知道我们结婚了还送给我一张离婚女律师的名片,是什么意思?
景莘错愕,唐蜜紧着道歉,“我不是诅咒景小姐不幸福,只是……如果事情真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焦典会背上很大一笔债务,若是他不出现,那些违约金恐怕都会由景小姐来负担。景小姐也要为自己考虑,吕律师是我的好友,若真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请联系她,她会帮你处理掉不必要的麻烦。”
景莘低头笑了,笑中有嘲讽也有自嘲:焦典硬拖着她结婚公正的时候,从没想着要办理婚前协议,明确财产的归属。如今他出了事,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风声鹤唳地急着抽身?
“谢谢唐小姐,万不得已时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当下我们都乐观点,说不定他想开了明天就出现了也说不定。”
唐蜜连连点头,脸上显出些许哀伤,景莘笑着回应,快步走了。
摸爬滚打跟人,景莘做过无数次,也成功过无数次;大海捞针找个不见了的人,景莘却毫无经验。盲人摸象一般,小女子在半天之内找遍了所有他兴许容身的地方,直到半夜,却还是毫无头绪。
焦典的别墅,又去了一次,东西文风未动,丝毫没有人来人往的痕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的时候,景莘有多希望那个男人正在迎接她,对她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开了门……看到的只有黑暗中撑着瘸腿站在门口等她回家的花猫,兴许是错觉还是过分的期待,景莘只觉那猫咪的眼神同从前焦典看她的眼神,别无二致。
顺手开了灯,低□子将花猫抱起,从前的恐惧随着连日的剧变消磨殆尽,遗下的是同病相怜的奇怪感官。
“你长的远远没有他好看,看人的模样却同他神似的很,从今以后,就叫你焦点吧,万众瞩目的焦点。”
猫咪甩甩尾巴,脸上显出不情愿的神情,却叫都没叫,似乎是默认了。
景莘落寞的无法解脱,翻箱倒柜没找到适合速食的东西,无奈下只有下厨做了顿人吃的饭,自己填饱肚子的同时,也喂好两只猫。
光圈吃的很勉强,一脸受委屈的惨象,焦点却吃的很香,狼吞虎咽连盘子都舔干净了,之后还冲着厨艺不佳的金主感激地笑笑。
焦典从前也曾这么笑……
那人这么猫笑的时候,不是预谋着要搞小动作,就是预谋着想安抚动辄不安的她。如今这小东西这么笑,是感知到她的重担,想要安慰她吗?
☆、何乐不为
万众瞩目的记者招待会,焦典没有出现。
齐季之后安排的活动,焦典也没有出现。
那人像是从人间蒸发,全世界都在找他,却都不见他的踪影。
大老板内忧外患,受不了焦氏的压力,迫不得已,终于下旨以焦典单方面违约为理由,索取巨额赔偿,目的是逼他现身。
焦典的别墅,是公司的配给,被没收了,大少爷银行里的存款,动产不动产,全部被抵押还债,就算他多年收藏的珍贵唱片与私人攒下的微薄家底,也要被拿来拍卖。
景莘想保住焦典的积攒,却有心无力,眼看着他的家产要被变卖一空,她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钱。
言亦桐,华芙,严子菁,卜光,沙导……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但凡是同景莘有一点点交情的,都死皮赖脸地张了嘴。可惜……BCM的艺人们都受了齐季的指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济她。
景莘算是彻底被逼到了死角,除了白平衡倾囊相助,没人敢借给她一分钱。
拼命的接工作,拍照片,爆绯闻,累掉了半条命却还是杯水车薪。万不得已,只有低三下四地联系了焦氏的老太爷。
出乎意料的是,焦先生竟然同意见她。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句话,用在狗仔女身上最适合不过:去见焦业成的那一天,景莘特意把自己折腾成个人样,可惜本性使然,就算硬披上了贤良淑德的外皮,也掩饰不了她不甚厚实的内涵。
连独生子都可以眼也不眨地断绝关系的人,自然是个冷心铁腕的存在,然而老太爷给人的第一印象却绝非同齐季那般帝王威严。
有些人不怒自威,有些人却压根不威。焦业成整个就像个慈祥的老人家,哪里有半点集团总裁的架子。
“小景啊,比照片上要漂亮。”
这是焦先生的开场白。
语气真诚平和,似闲话家常。景莘同他差了好几个阶级,中间又隔了辈分,万没料老太爷出的是这张牌。全副的武装,来之前的功课,种种准备,都打了水漂。就算自己是重拳,注定也要打在棉花糖上。
“焦先生看过我的照片吗?”
景莘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心翼翼地回了句;老人家笑的比她开心,“你同焦典都结婚了,就别称呼的这么生疏了,叫伯父吧。”
这算是……给了个看似抚摸的巴掌?
同他儿子都结婚了,却只能称呼为“伯父”,看着像拉近了,实则被推远了。
何况这老人家还以退为进地拒绝回答了景莘的问题。
既然他装糊涂,景莘唯有主动出击了,“焦先生派人调查我?”
焦业成满脸笑瞬时僵了,暗道资料果真没错,这丫头不是好对付的。
“同我儿子结婚的对象,怎么可能不查清楚。”
“我以为你老已经同焦典断绝了关系,不再管他做什么决定了。”
老太爷眯眯眼,有些玩味地看着景莘,明知道她给自己挖坑,却还是跳了,“我四十五才有这么个老来子,他小时候体弱多病的常年打针吃药,好几次都差点死了。全家人都把他当成宝贝的养到这么大,怎么可能丢出去就不管了。”
景莘就等他这句话,“伯父,那如今焦典出了事,你管还是不管?”
焦先生不答反问,“焦典出的什么事想必你也知道,我这做父亲的都觉得丢人,你不替他羞耻?”
这些日子时不时就有人戳她软肋,要不是皮糙肉厚,早就经不起打击了。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妄下结论。”
其实小白那边早就鉴定了,视频与艳照里的人,除了言行举止与平时的焦典大相径庭,容貌身型和一些显著特征,都并无有差。
焦业成露出钦佩的神情,对景莘笑,“若是我爱人出了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景小姐心胸之宽,让我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人家,都不得不钦佩。”
这算是夸奖,还是讽刺?
景莘脸上的肌肉抽抽,“一码归一码,要是他真的对不起我,我会跟他结束关系。只是我们现在是夫妻,结婚时他有着比我多许多的财产,却并没同我划清界限,而是选择共享。既然他这么对待我,我自然也要如此地回报他,起码在钱的问题上,我会同他共患难。”
闻言,老太爷笑了,像是笑她的大言不惭,“小景积蓄不多,挣得钱也有限,有什么资本同他共患难呢?”
景莘脸红的像苹果,却也感谢焦先生给了他一个张嘴要钱的切入点,“公寓汽车,家用电器,焦典平时享用的奢侈品,就算全部拿来抵债,他也不会在乎,只是这些年他的一些收藏……要是被拿走了,就太可惜了。”
“所以呢?”
“所以,我请求伯父看在父子情分上,帮他抱住他的那些积攒。”
焦业成收敛笑容,话音比起初严厉了一倍,“要是他真的在乎那些东西,怎么会一直躲着不出现,反倒让一个弱女子整日抛头露面,像个乞丐一样丢脸人前?”
开始只是扇嘴巴,这功夫改抽鞭子了。
这么刺耳的话听在耳里,景莘反倒不尴尬了,“伯父,请你出手帮帮焦典,这样我也不用像乞丐一样到处求人跟焦氏丢人了。”
不出意外,这话果真触怒老太爷的,但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激将。
焦业成生了一会闷气,与此同时也想通了景莘的意图,“当初是焦典赌咒发誓要同焦氏一刀两断,他身无分文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也熬过来了不是吗?既然说过自己的事要自己负责,那么我相信这一次的难关他自己也能过得去。”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
要说不失望,那是不现实的,不过这结果景莘也早有预料,就像是买了的彩票没有中奖,无论如何,几率说明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太爷说一不二,景莘也不再多费口舌,礼貌地祝他保重身体,一刻不留地走了,临行之前不忘回眸,直言吐露,“这些年伯父同焦典闹了许多不愉快,你们都是倔强的人,谁都不肯走出妥协的一步。我只是认为……这次算一个契机,若你大人有大量,于危难之中保住他最看重的东西,他一生都会心怀感激。伯父事业做的这么成功,怎么会不懂以柔克刚的道理,恐怕是关心则乱,对最亲近的人反而乱了阵脚。”
“关心则乱,乱了阵脚吗……”
一声叹息!
出了焦氏大楼,景莘就马不停蹄跑去跟人。这些天追James快要追吐了,只能着抓到他与吕诗的证据。
大半天的美少年不出通告,跑来宾馆开房,提示给的有点明显。景莘揣着疑惑地将车听在宾馆对面的马路边,瞪大眼珠等女主出现。
等来等去,还不见人。百无聊赖之下打电话骚扰小白,通报他自己见家长的失败。
白平衡毫无同情心地嘲笑了她一通,“都说了嫁入豪门不是那么简单的,就你这没气质没内涵的草根,受焦老板待见才怪。”
“我知道自己的资质是差了点,没求着他接受我;焦典可是他亲儿子,从出事到现在他袖手旁观也就罢了,还逼迫齐季落井下石。就算焦典曾经忤逆过他,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小白就事论事,“焦典哪里是忤逆他,根本是事事都顶着他干。万贯家产不继承,偏偏要靠卖笑赚钱;优秀的头脑不从商,跑到演艺圈这个大染缸打滚;本该循规蹈矩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却偷偷同个一文不名的狗仔结了婚;更不用说那大少爷还同不知多少个应召女郎有染,性生活昭示天下,让他老子丢尽了人。要是我有这种崽,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明知小白说的句句在理,景莘心里却还是不舒服的很,“就算如此……”
一语未了,被窗外叫她的人打断。
梳着利落短发的淡妆女郎,连声呼唤景小姐。
景莘匆匆撂了电话,开门出去,“小姐,有事吗?”
女郎笑的好不开心,“景小姐跟了我们这些天,我只是换了个发型,你就不认识了?”
“吕诗?哦不,吕律师?”
大状笑的好不开心,“是我。景小姐不必再白费力气跟James,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结束?
那就是有开始有过程了?
“吕律师这是承认同James交往过?”
“是交往过。除了男女见单纯的吸引,也算是各取所需。James这些年总是红不起来,他想借着我闹些话题,我也享受有美少年的陪伴,抱着何乐而不为的心思配合他炒作。”
景莘呆愣当场,有些颤抖地关了手机的录音键。
吕诗笑着看看她,问候的真诚无比,“景小姐最近还好吗
☆、灵异事件
日子一天天过,焦典的新闻还是街头巷尾,报刊杂志热议的素材,丝毫没有平淡下去的迹象。尤其齐季单方面要求解约的发布后,BCM针对焦典资产的一些列动作,如同持续性的火上浇油,与之相关的人也全部焦头烂额。
景莘焦头烂额的程度,算是众家之首,好在这些日子,纷纷有好心人投来救命稻草。
……
深夜回家时,猫咪焦点已经饿的嗷嗷叫了,与之相比,光圈的肚子吃的圆圆的,躺在沙发上养大爷。
纯白的一团,眼睛贼贼的,还是有点怕。
明明焦点更像被自己害死的猫咪,怎么反倒对它没戒心?
景莘抱起可怜地咪咪叫的肥猫,随口嘲讽,“怎么,吃东西又没抢过人家?白给你留那么多粮了,都落进猫贵族肚子里,亏你还是个流浪猫,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一语毕,光圈扭头瞪了景莘,对她的指控深度不认同;焦点可怜巴巴的望着景莘,脑袋埋到爪子里,似乎觉得很丢人。
景莘唉声叹气地下了厨房,跑去倒好猫粮,随后才给一样饥肠辘辘的自己下了碗面。
热气升腾,眼睛也有些干涩。对着面锅出神时,有东西扯自己裤脚,低头一瞧,派给焦点的猫食它一点没动,只顾抬着脸喵喵叫着。
这叫声,怎么跟猫男那么像呢?
平白无故叫什么?不想吃猫粮,非要吃人食?看来光圈的确是无辜的,不是焦点抢不过,而是压根就没抢。
早发现这该死的肥猫爱跟人夺食,景莘唉声叹气地加了把面,多下个蛋,嘴上胡乱安慰,“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没钱给你买鱼吃,你就陪我忍忍吧。”
焦点也不叫了,一动不动望着景莘,眼中灵光闪动。
一人一猫解决了温饱问题,景莘跑去洗了个热水澡,回卧室预备就寝时,发现焦点正趴在床上等她。
这瘸猫腿还没好利索,每天是怎么爬上来高处的?
累的没闲心多想,掀被扑上床,关灯睡觉。
朦胧中好像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紧着往自己怀里钻,景莘人都不清醒了,却还是放松了胳膊让它进了来,嘴里含糊地嘟囔,“我怕光圈怕的要死,怎么就不怕你呢?难道是因为你像他的缘故吗?”
焦点在景莘怀里疑惑了,“她口中的那个他,是曾经的那只小猫,还是曾经的那个男人?”
……
连日的奔波,早上怎么也起不来了,胳膊腿都成了抬不起的钢条,动一动就疼得很。
哎……
怀里的那团毛似乎也不想让她走,扭着身子拼命撒娇。
景莘陪它赖了一会床,终于唉声叹气地起身。小猫看着她垂头丧气的下床,撑着残腿站在床上对着她一个劲咪咪。
景莘被叫的心软了,却不能不出门,洗漱时把猫抱到洗手间看着她忙来忙去,嘴上还紧着解释,“我实在黔驴技穷了,要是再弄不到钱,他的那些宝贝就都要被卖了。”
小猫歪头看看她,做出事不关己的表情。景莘自嘲地笑了,“你一个畜生,也听不懂……算了。”
出门时留好猫粮,水,换了新的猫砂,光圈理都不理她,焦点却拖着残腿一路送到门口,有些哀怨地对她喵了几声。
景莘兜里的CF卡装着她不愿开封的记忆,如今被逼的走投无路,也只用拿来一试了。
时隔这么久再次来到光影工作室,内里摆设的照片发生了许多变化,那张巨幅照片还在,整体格却变了暖。
这种感觉,更接近景莘偷拍时的初衷。
某女看直了眼,卜光也不多话,等她看完,才笑着招呼她坐下说话。
“昨天在电话里没有说明,是我觉得不当面的话就说不清楚。今天找你,是想求你……。”
卜光微笑着打断她的话,脸上满是探寻,“你最近还好吗,怎么几天没见,整个人憔悴成这个样子?上次你问我借钱时子菁在旁边,她受了齐先生的指示,我不好……”
“没关系,我理解。”
“你听我说完……我和子菁商量了一下,这几年彼此都有些积蓄,你要是急用就都拿去吧,只不过千万别透露是从我们这里借去的。”
就在几天前,沙导演与华天后也说过类似的话。
景莘的喉咙有些痒,“卜光,谢谢你,真的谢谢,只是……借的钱总归要还的,我不能只靠着借你们的钱死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不情之请。”
卜光明眸闪闪,“你说,能帮的一定帮。”
“还记得那一年我在全国拍的风光片吗?我想把它们全部转让给你。”
卜光有些愣,“转让?你想让我买?”
“不是,我是想……借你的名气,把照片卖掉。”
“你要把照片的作者换成是我?”
“是。”
“这属于作弊,莘莘你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永远都不会追究,也绝不让人知道。你在业内那么有名,上次的影展也办的相当成功,如果顺势推出第二波,效果绝对不会比上一次差。”
卜光皱起眉头,表情里是满满的心疼,“那些照片是你的心血,就算穷尽我的才华,也拍不出那么经典的作品。如今你为了钱,竟然要放弃一整年的努力?”
景莘淡然笑了,“是为了钱,也是为了他,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
两人一时无言,盈盈对望。卜光似乎是在权衡利弊,额头因为思索而现出两道浅浅的细纹,半晌,终于笑着应承,“这事交给我,我会尽快帮你办好。”
景莘起身道谢,真心真意。两人挥手告别,卜光站在高层的玻璃窗看着曾经的恋人迈着轻快步走出大楼门口,站在喧闹的街前,如释重负地深深吐了一口气。
她的笑容隐约可见……
像是甩脱了多年的负担。
不出一月,卜光举行了第二次摄影展,摄影师的名字报的就是景莘。
摄影展的公关,与上次是同一担当。PR大人借着景莘的身份大做文章,愣是把一场文艺到极点的摄影展,弄成了对八卦事业趋之若鹜的社交名流附庸风雅的盛会。
景莘不在乎自己被炒作成什么样子,只要宣传能带来客源,客源能带来金钱。
过程中遇到了许多阻力,更多的是助力,除了作品大卖之外,景莘的实力也受到了专家的肯定。权威摄影杂志都对她的作品持赞赏态度,娱乐新闻业,更把她打造成被渣男背叛却以德报怨,自强自立,有情有义的伟大女性。
这中间,卜光与小白都使出浑身解数去帮忙,对社交摄影界一颗新星的诞生,可谓是功不可没。
折腾了一场,挣来的钱几乎全部用来为焦典还违约金。倾家荡产地填坑,却还是差了一大笔。
焦典的全部家当,还是要拿来拍卖。
景莘带着无力回天的挫折感,偷偷躲在拍卖厅的角落,看着焦典的东西被人一件件买走,自己只拍下一张价格没那么天文的胶版唱片。
拍卖会是齐季给焦典的最后一个现身机会。他没出现,娱乐圈的诸位才终于直面,当年光辉熠熠的巨星,终于陨落。
带着满心的失落与遗憾,景莘回家时着实嚎啕了一场,对光圈叫了句,“能做的我都做了,我不欠那个魂淡了。”
光圈被狗仔女的爆发吓炸了毛,躲得远远的跑到厨房去求清净。景莘抱起缩成一团的焦点,带着哭腔抱怨,“这么多天杳无音讯,他会不会是出意外了呢?”
肥猫被勒的差点断气,喵喵抗议几声无果后,轻轻说了句,“是出意外了。”
没错,说了句。
景莘吓得没当场就把怀里说人话的出声扔出去,哆嗦了好半天才整理心情对抬头望她的猫对视,“我是不是病了?刚才怎么听见你接茬了。”
猫咪翻了白眼,平日里那些讨喜的小动作也就集体不见,反倒端出只人类才有的臭屁架子,“说出来你千万别害怕,其实我就是焦典。”
景莘无法不害怕,嘴上也开始胡言乱语,“焦典?艳照门的焦典?”
猫咪满头黑线,“是,艳照门的焦典。”
“你你你,你怎么变成猫了?”
“我我我,我被个处心积虑的狐妖打回原形了。”
“谁?”
“言亦桐。”
“他为什么要打你?”
“为了抢夺我身上的阴阳妖符。”
“阴阳妖符是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煞星乱世之时,身边跟着五魑魅五魍魉,这个传说你听过没有?”
“当然听过……”
“于人界行走的灵异,若非阴阳师,皆不容于世间,这个你有知道?”
“真有灵异的说法?”
“怎么没有,魑魅魍魉有道行脱了本身,要离开人界去地界修炼。留在世间,会冒着被阴阳师或收或除的危险。”
景莘听得入了迷,竟没发现,自己在同一只猫,讨论志异的真相。
☆、嬉笑怒骂
“你有阴阳妖符,你是阴阳师?”
“妖符被那狐妖抢了,我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这也有抢的?”
“原本是不能,只是……妖界的两只阴阳符有些蹊跷。狼妖符没什么,猫妖的那只是狐尾……言亦桐那孽畜才有机可乘。”
猫妖的为什么会是狐尾?景莘完全糊涂了。
“阴阳妖符,不会就是在你肩膀上的那只帅气无敌的纹身吧?”
“你怎么知道?”
错愕的表情现在一只猫咪脸上,说不出的怪异,也有道不明的可爱。景莘不自觉地搔它下巴,“我见过你和言影帝的那张艳照。看着挺像是前戏,原来是他压着你要抢东西。”
猫咪闻言,吹胡子瞪眼睛,小爪子恨不得即刻伸到言亦桐身边挠死他。
“那平时你脱衣服,怎么看不出来纹身?”
“纹身只有我动用手段时,才显现的出来。”
“怪不得你说你和言亦桐势不两立。”
肥猫眯眯眼,“我和他的宿怨,由来已久。前辈将妖符传给我时,他就试图抢过一次,还将我打回原型,之后机缘巧合我被个小姑娘捡回家收养,着实过了一段悠闲日子。”
答案呼之欲出,景莘已有预感,“我当年养过的那只猫……就是你?”
“是我啊,直到你恶作剧把我扔到水里淹死为止。”
“我……我不是故意的。”
吞吞吐吐的辩解,自己都觉得无力。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幸得我是猫妖,有九命,因为你的恶作剧,机缘巧合借尸还魂成了焦业成的独子,阴阳妖符也顺利覆身。”
景莘长舒了一口气,多年的郁结竟被这么三言两语一笔带过,心中的惆怅难以言明。
无论如何,似乎是不会被秋后算账了。
“之后……你怎么又被言亦桐盯上了?”
“不是他盯上我,是我盯上他。原本以为经过这几年的努力,收拾他绰绰有余,谁想那千年老妖果真有些本事,三番两次打得我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才说魑魅魍魉不可逗留人间,言亦桐怎么能明目张胆在人界这些年?”
“我同你说过,那狐妖的情人丢下他升高位了,老鬼成仙之时,并未将阴阳鬼符传给继任的阴阳鬼师,却藏了私心留给狐妖。那妖孽揣着鬼符在人界逍遥了这些年,直到最近……”
“最近怎么了?”
“一年多前,阴阳鬼符让他做人情送给了恩人,他自己失了屏障,才心急想要夺我的妖符。”
这也太……
景莘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呆若木鸡地消化一只猫硬性灌输给自己的无语信息。
“现如今……怎么办呢?你还变得回去吗?妖符还夺的回来吗?”
“妖符已被他夺了去,我既无心夺也无力夺了。言亦桐持鬼符那些年,也算是个称职的阴阳师,不如放手由他去吧。来找你那天,我真的受了重伤,也说不出人话。将养了这么久,伤势好得差不多,兴许也变得回人形了。”
“那快变回来啊。”
“这是我最后一条命了,要是变成人,就再也化不回猫了。”
听罢这句,景莘也有些犹豫,焦典这个模样,又可爱手感又好,变回原来的个头指不定又要故技重施地欺负她。
“这么样也挺好,你就先保持吧。”
狗仔女言辞含混,焦典怎么会不了解她那点小九九,“要是由我选,我也想变成猫多跟你撒几天娇,只不过,被诬陷了这么多天,总该为自己正名。”
“你说艳照门?”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你是被诬陷的?”
小猫闻言,又吹胡子了,“别人问这个也就算了,你也问这个。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拜托,我们交情不深,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知道。”
焦典不乐意了,“你摸摸良心,凭你追人的实力,要是你跟我的那几个月我真的去胡搞,会一点把柄不不露?”
这算什么?变相地恭维让她消除戒心?
景莘眨巴眼,有理有据地反驳,“我是凡人一个,没那个本事抓得住阴阳师的把柄。”
猫咪恼怒的喵了一声,举起小爪子示威,“就算我是阴阳师,也不可随意使用灵力,否则岂不乱套了。”
狗仔女翻个白眼,“一天之内,能接受这么爆炸性解释的我已经表现的够开明了,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着要知道。”
焦典有些颓然,整个身子缩成个毛团,背对景莘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代表他生气了。
虽然猫咪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景莘却告诉自己要不露声色不示弱,千万不要被他的卖萌收买。
耍脾气谁不会,你做我也做!
“你也不用给我脸色看,这些天你过的幸福安逸,我却水深火热:自己老公弄出了跟应召女郎的艳照视频,全天下流传,他人不见了,留下我收拾烂摊子受尽千夫所指,你让我跟谁抱怨呢?你知不知道我都长白头发了呢?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去卖器官了呢?”
焦典的耳朵动了动,终于有回头的意思。
“就事论事,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要跟我闹别扭,还是要说正事?”
猫咪转了个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面对景莘,“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我用一辈子补偿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