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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二姐 当前章节:147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29

景莘反应不灵,尖叫着又跑回了房。焦典在床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待笑够了,将人扯回来压到身下动腰挺入,一边满心不耐地动作,一边喵喵喵。

“看你还敢不敢跑!”

☆、满目疮痍

也不知是做昏了还是做睡了,反正到最后是做昏睡了。第二天太阳都晒了屁股,景莘才悠悠转醒,睁开惺忪的大眼一瞧,哪里还有焦大明星的影子,豪华卧室就剩无辜失身女一人。

谨慎着四下瞧瞧环境,只有隔壁枕头上有张纸条:破烂衣服被我扔了,会给你买新的,乖乖等我回来,餐厅桌上有早饭,凉了就热一热。

景莘骂着爹光身子起床,跌跌撞撞地找遍了整栋别墅所有的垃圾桶,一无所获。正哼哼唧唧自言自语地抱怨,就见光圈站在不远处瞪大眼睛瞧她。

“啊!!”

忘了房子里还有这么个瘟神。

这一叫,光圈比她还要惊吓,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跑了。景莘哪敢在这是非之地多呆一秒,连跑带颠地重回二楼卧室,上蹿下跳在焦典的衣柜里扯出件衬衫套在身上,西裤,运动裤,休闲裤试了好几条,稀里糊涂把衣服都穿全乎了,便一刻不停冲出门。

跑到车前才想起来,钱包手机,证件钥匙都在大衣口袋里,而自己的大衣,恐怕也同其他衣服一起,被焦典给扔了。焦大明星但凡有点脑,就该把那些重要的东西留下。

只是……瞧昨晚那意思,他有没有脑,还真不好说。

正在车前发愣,眼睛就被闪光灯闪的一阵生疼。短短一瞬间,不知从哪里蹿出无数狗仔,对着景莘稀里哗啦一阵咔嚓。

更邪门的是,这回不止有相机,还有摄像机,不止有摄影记者,还有采访记者,一帮人挤来挤去,无数个话筒险些顶到景莘脸上。

“景小姐,请问你是Focus的女朋友吗?”

知道她是“景小姐”,看来这帮人早就做好了功课,有备而来。

“请问景小姐的真实身份是狗仔吗?”

“请问景小姐与Focus怎么相识的?”

“Focus接受采访时说你们交往是景小姐倒追的他,请问你对此有何看法?”

“请问景小姐昨晚在别墅过夜了吗?”

“请问景小姐是同Focus同居吗?”

“请问景小姐是同Focus秘密结婚了吗?”

“请问景小姐怀孕了吗?”

“请问景小姐要留下孩子吗?”

“请问孩子是男是女?”

“Focus陪您去做产检吗?”

“请问景小姐怀孕期间还出去工作吗?”

“请问景小姐为什么穿着Focus的衣服,这是今夏流行的时尚吗?”

“请问景小姐是忘带车钥匙了吗?”

“景小姐同Focus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开这么寒酸的车,您是用实际行动倡导女孩子要自力更生,不靠男友而活吗?”

耳边像是飞着五百只蜜蜂,景莘被围追堵截到最后,只想骂一句“我倡导你妈了个头”。

“啊!!!!!”

嚎啕一声震天地,直到所有人都闭上嘴才停止叫。短暂的沉默瞬间,又有几个没眼力见的咔嚓拍了好几张照,景莘耐性被磨到了极限,对着她正前方略被惊吓的女记者问了句,“姐妹有手机吗?”

此女被问的一愣,随即在众人的全程记录下摸遍全身口袋,讪讪道,“落在车里了。”

景莘环视众人,瞧见眼熟的面孔,如遇救世主一般冲过去对那对记者搭档狂叫,“你们是鸭梨日报的吧,是吧?是吧?”

二人在同行的全程记录下略显腼腆地点点头,景莘大手一挥,“你们一会要回报社吧?”

二人无知觉地点头。

“车上有空余位置吧?”

二人无知觉地点头。

“能带我一起去报社吗?”

二人无知觉地点头。

直到陪着景莘前呼后拥地爬上车,二位朋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摄像大哥放好设备发动车子,采访妹子坐在副驾驶座上瞧着后排泰然自处的景莘,斟酌着问一句,“景小姐是要跟我们回报社接受采访吗?”

景莘瞧瞧前头想看她还不敢看人的两位,笑着答句,“鸭梨日报是我的老东家,就算我接受采访也得紧着你们不是。”

采访妹子闻言立马来了精神,“你要接受采访不用去报社,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咖啡厅。”

景莘眼一眯,“没关系没关系,在报社说话我才有安全感。”

妹子不再纠结,满脸洋溢着青春的喜气。

车到大厦停车场,景莘像被押送的囚犯一样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跨入电梯,迎着众人各色目光与指指点点,到达三十八层目的地。

好不容易挤出电梯门,狗仔女像归国赤子一般飞奔进报社,途中也不知撞到多少人,终于成功抵达白平衡的单元格。

后头两位记者没料到某女会突然加速,快步追上来时,景莘已经和小白接头了,“我同白编辑有些私事要先谈,有时间再找二位。”

小白无奈地对同事赔笑,二位新闻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抽空想好了明晨的头条标题:焦点女友耍大牌!

景莘在众家暧昧目光中忐忑不安地找凳子坐了,白平衡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腔调,“赌咒发誓说同Focus没关系,半夜就弄出那么劲爆的新闻,姓景的,你也真对得起我。”

“我冤枉,我真冤枉。”

小白冷着脸挥手,“在焦典别墅过夜,第二天还特地穿着人家的衣服跑来恶心我,这种下三滥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景莘急的赌咒,“我对灯发誓,要是我跟焦典有半点瓜葛……”

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无论是否出于本意,她同焦典的确是有了不可逆转的瓜葛。

“发誓啊,你怎么不接着发誓。你自己看看,一张半夜两点的激吻照,一张半夜三点的不雅照。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和焦典有了肌肤之亲,肉体之实。”

景莘听到“肌肤之亲”,“肉体之实”后毫不夸张地打了一个冷战,再瞧瞧鸭梨日报今天头版头条的马赛克配图,冷汗流了一背。

这种床照景莘也拍过不少,只不过现下照片里头的主角变成了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的难以接受。

白平衡不依不饶,有点怒不可遏的意思,“我手底下最能干的狗仔就是你,你不爆料你自己,机会被135那八婆给抢走了,你说说,你该怎么赔偿我?”

景莘低头待宰,好半天才磨蹭着说了句,“小白,你把我家钥匙借给我用用呗,还有就是……你能借我点打车钱吗?”

白编辑批斗大会还没开完,就被景莘这一句话勾的怒火全烧,“你把上那么有钱的男朋友,还千里迢迢跑来找我借打车钱?你是被幸福冲昏头脑了,还是急于想转移话题?”

景莘满脸黑线,“哥哥耶,我要真有心躲避你的审问,何苦大老远跑过来找挨骂。我是真心地落魄了,不得已才出现在您老面前。我家钥匙你是放家了还是放办公室了?快借给我救个急吧。”

白平衡从上到下打量了头未梳,脸没洗的某女,有点相信了她所说的落魄,犹豫着掏出钥匙串,将景莘家的钥匙掰给本主,斟酌着问句,“你好好地去焦典家过夜,怎么一大早弄到这么个缺吃少穿的状态,你的衣服呢?车呢?钥匙呢?手机呢?钱呢?”

景莘垂泪苍天,被挤兑了这么半天,这厮终于惊醒过来问正题了。

“那王八蛋嫌我衣服脏,一起都给扔了,我手机钱包证件钥匙都在风衣兜里,不知道是被他扔了还是藏起来了。”话至此,狗仔女拍大腿想到更重要的事,目光放远,脱口而出骂了句,“他爸爸的!!”

小白无端被惊吓,找钱的手当场暂停,“怎么了?”

“我相机还在那王八蛋家,不知道被他放哪去了。”

白平衡伸头递给她二百块钱,“你怎么丢三落四的,难道你真是被撵出来的?”

“撵个屁,凭他也配,我是逃出来的。要是逃的不快点,恐怕要死在他和他养的那只蠢猫手里。”

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怕猫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景莘有点自暴自弃,“好不了了,我也没想好。”

白编辑看她一副破釜沉舟的怂样,犹豫道,“景莘,不谈工作,你以朋友的立场对我实话实说,你和焦典,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莘视死如归,“不谈工作,我以朋友的立场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昨天之前,我跟那个王八蛋半点关系都没有。”

小白当场坐直了身子,“昨天之后呢?你别说你们只是一夜冲动,双双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天底下没谁发展关系发展的这么快,这么怪的。”

景莘眸眼间写满苦大仇深,“一夜冲动的不是我,犯下不可挽回错误的也不是我,发展关系发展的这么快,这么怪的更不是我。”

白主编眉头深锁,“你是说是焦典主动诱惑你?”

主动诱惑?如果当今社会对主动诱惑的解释是强迫他人意志强行与之发生关系,那么的确是焦典“主动诱惑”了她。

景莘咬咬嘴唇,磨牙半天才惨兮兮地问,“你说我要告他强*暴,胜算是多少?”

☆、丧心病狂

“你说焦典强*暴你??”

白平衡一句话说了三个重音,一个是“焦典”,一个是“强*暴”,一个是“你”。显然他有疑惑的不止某个简单陈述,更是不明所以的主谓宾。

景莘瞧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就气愤了,合着她还能蒙他是怎么着。

“你们拍到这张不雅照,就是犯罪进行时。我预备用作证据,告他个倾家荡产。”

小白瞧她义愤填膺的表情,将转椅往后退了几厘米,“你们进别墅大概是两点,做*爱被拍到是三点,中间还有一个小时,干什么了?他试图侵犯你,你拼死反抗?”

景莘皱起眉头回想:焦典的确是试图侵犯她,她也的确层拼死反抗,但是之前……

“他在走廊里扒了我大衣和相机,强吻了我好一会,之后逼着我上楼刷牙,又强吻了我好一会,之后逼着我洗澡,中途跑进来替我洗澡,之后把我抱出浴室扔上了床,之后……”

“之后就强*暴了你?”

“之后帮我吹了头发,说了一会话,之后才强*暴我。”

白平衡吐了一口血,“合着焦大明星搞强*暴,还这么有条理有节奏。”

景莘磨牙,“可不是。”

小白怒,“是个头!他要是真有心强*暴你,直接就奔正题了,干嘛要等你刷牙洗澡了才行动?”

“你到底会不会听人话,不是我自愿刷牙洗澡的,是他逼我的。”

“这话你去跟法官大人说吧。”

“我说什么呀!连你都不相信我,法官能相信我吗?”

“你也知道自己编的故事站不住脚啊,有强*奸犯帮受害人吹头发的吗?有强*奸犯在犯罪之前还跟受害人聊天的吗?”

“他这不是想把我弄干净了再下手吗?”

小白厌恶地瞪了眼景莘,“是朋友我才实话实说,就你惯常那个脏乱邋遢的怂样,冲动男人都会被你恶心痿了。”

“白平衡,你!”

“我什么呀我,焦典一个帅呆了酷毙了的大明星,跟你这么个残次品做*爱叫扶贫救灾,发生了事实你找个旮旯偷着乐吧。”

景莘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合着我就白被他欺负了?”

白编辑嘴一撇,“不是我打击你,要是焦典跑到法院告你强*暴,胜诉率百分之一百,要是你跑到法院告人家强*暴,铁定败诉不说,他家的那些脑残粉丝还会找杀手弄死你。”

景莘前一秒还在委屈,听罢小白的分析总算找回点理智,“这么说,我这状告不成?”

“老老实实呆着吧,还人心不足蛇吞象地搞什么幺蛾子?他技术不好,你没享受到?”

“技术挺好……我也享受到了。”

小白冷笑,“那不就得了。”

景莘凝眉,“这不是他技术好不好,我有没有享受到的问题,这是贫苦大众不应向恶势力屈服的问题。我要是不英勇地站出来揭发他,还得有多少无辜女同胞会遭他蹂躏?”

小白不置可否,“无辜女同胞都排着队等他蹂躏呢,不用你操心。”

不得不承认白平衡说的有理,景莘张口欲辩,却发觉鸭梨日报的同仁都凑过来身子,虎视眈眈地瞧着她。

瞧这架势,是听到了蛛丝马迹,想过来搞突击采访啊。说时迟那时快,景莘向小白使个颜色,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出报社,直奔电梯,临走时还拐带老友随手仍在桌上的鸭舌帽。

一路畅通无阻,回家之后先把那身还带着淡淡香气的衣服脱了团成团,钻进浴室玩命的洗自己。洗到半路,脑子里乱起八糟地想:这么洗算不算是把犯罪证据给销毁了?

得了,销毁了就销毁了吧,一秒钟也受不了自己身上还带着那强*奸犯的味。

折腾半小时,搓掉一层皮,胳膊腿终于又是那么个廉价沐浴露的味道了,这才披着浴巾出来穿衣服。

翻箱倒柜找到自己家的备用钥匙,车的备用钥匙,带好钱出门。

首当其冲打车奔焦典别墅,自己的爱车还落在敌手,不要回来心不安。

出租车走到大门口时被保安拦住盘问,那小子瞧见副驾驶座的景莘,了然一笑倾城倾国。

景莘脸都红成了大苹果,待总算回归了自己破车里,这才找回了久违的安全感。

瞧一眼不远处的那栋该死的别墅,脚踩油门骂爹上路,再回到家后,是真正的身心俱疲,倒在床上一睡睡了个昏天黑地。

……

焦典的保姆车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为了早点回来,大明星特别推掉两个晚上的活动,谁知才到近前,就发现景莘的车已经不在原处。

预感不祥,大明星叫易希陪着进门。

一楼餐厅的豪华餐桌上,摆着纹丝未动的早餐,屋子里所有的垃圾桶,都被翻了个遍,光圈饿的楼上楼下直转悠。

焦典怕景莘尴尬,今天特别没有叫保洁来打扫,猫咪无人照料,实在是受苦了。

易希瞧着别墅一片狼藉的惨状,皱着眉头问主子,“你不是说跟她发展的挺顺利的吗,原来就是这么个顺利法?”

焦典黑着脸上二楼,一进卧室就瞧见自己的衣柜被翻了个乱七八糟。

易希随后进门,被惊悚的啧啧慨叹,“那丫头是不是穷疯了,睡醒就把你给洗劫了。”

焦典摇头,“估计是在找相机。”

“那她找到了没有啊?”

焦典笑的诡秘,“她的证件相机都被我放在洗衣机里,她上哪找去。”

易希彻底被折服了,“亏你想得出来。”

焦典才得意了没一分钟就转而苦笑,“有什么用,扔了她的衣服,藏了她的东西,她还是跑了。”

易希陪着伤心了几秒,随即端出态度训斥不按常理出牌的某人,“早就跟你说了喜欢人家就循序渐进地追,哪有这么霸王硬上弓,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正常女孩子都被你吓跑了。”

焦典眯眯眼,一派胸有成竹,“对待那种顽固分子,就该下一剂猛药。你瞧瞧她那个德行,像正常女孩子吗?我要是循序渐进地追,才会把她吓跑。”

易希瞪大了眼不知怎么接话,好半天才讪讪问一句,“闹到这个地步,你预备怎么收场?”

“放心,东西都在我这,还怕她不乖乖送上门来?”

这厢话音刚落,易希的电话就应情应景地响了。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狗仔女”三个字,焦典呵呵一笑,扬下巴示意易助理接电话。

“喂,您好。”

易希憋着乐装礼貌。

“好什么好!”

景莘那边绷不住了。

某女补了一下的眠,一醒来就琢磨着怎么往回要东西,思来想去,还是得联系能联系的上的易希。电话都拨出去了,才想起来生这厮的气。

说到底,编瞎话陷害她入虎口的就是这小子,要不是该死的通风报信,怎么会有那么多个狗仔在焦典别墅外头严阵以待;要不是这小子引自己入局,自己又怎么会被那王八蛋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易希被景莘的嘶吼吓得陡然战栗,好半天才整合受创伤的灵魂,“景小姐……怎么这么大火气?”

景莘没料到干坏事的人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和颜悦色地问她。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还敢说你不知道,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时不是说焦典夜会华芙让我去捉奸吗?怎么一到了那,那么多同行等着捉我的奸?”

易希咧了嘴,合着这小样儿的都失了身,抱怨的重点还在于她没能抢到个独家。

“景小姐稍安勿躁,我也是受人所托,不得已而为之。”

景莘彻底爆发,“你受谁所托?是不是焦典那个魂淡?他托你你就被他托?你这是逼良为娼,助纣为虐,狐藉虎威,狗仗人势……”

骂到最后,难免有点语无伦次。电话那边的两个无良男就只顾着捂嘴笑。待疯女人发泄够了,易希才捞着机会说话,“景小姐你冷静点,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骂我的吗?”

景莘这才想起正题,“焦典那王八蛋在不在你身边,我要跟他说话。”

焦典调整着表情接过电话,“喂~”

“喂什么喂,你还有脸喂?”

“打声招呼很平常吧,不说喂说什么?”

景莘懒得跟他说理,“我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还我?”

“什么东西?”

“少装糊涂,我的车钥匙,房门钥匙,钱包,手机,相机……”

“哦,东西都在我家啊,你想要就过来取啊,我没说不给你。”

“去你家?开玩笑呢你?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同你出现在同一密闭空间里了。”

焦典闻言,终于笑不出来了,轮到易希在旁边幸灾乐祸。

猫男沉默了好半天,复又开口,“那你想怎么办?”

“约个时间,约个地点,找个公共场所交接东西。”

焦点深吸一口气,声音竟带着点委屈,“我们昨天还亲密无间,才下了床你就这般绝情?”

景莘怄的差点没心脏病发作,“姓焦的,你是逼我去公安局告你强*奸吗?”

☆、强词夺理

焦典在电话那头吃吃笑,“宝贝你发什么疯啊,我把东西还你就是了,别乱叫啦。”

“你才乱叫呢,你们全家都乱叫。”

“今晚请你吃饭,我把东西带到餐厅。”

景莘原本不饿,听到“吃饭”二字,才想起自己一整天粒米未进,胃痛发作,鬼使神差就应了一声好。

放下电话开始埋怨自己立场不坚定,自我批判了不到一分钟,那边就把餐厅地址发了过来。

七点钟的约会,景莘立刻就出门了。开车到中途,电话响个没完,景莘误以为是焦典打来催,看也不看接起就叫了句,“我在路上,你急个头。”

吼出一句,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景莘更不耐烦,“正开车呢,等我吧。”

按挂断的前一刻,那头响起个低沉黯哑的男声,“莘莘,是我。”

这辈子叫她莘莘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在她心上划伤了抹不去的伤痕。

景莘立马就没了气势,情绪复杂地等待主动打来电话的人再说些什么。

“莘莘,你今晚有约了吗?”

景莘不知道卜光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好半天才挣扎着应了声是。

“哦……”

电话那头的人故意拖了个长音,“既然如此,那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又是个无疾而终的骚扰,直到耳边响起忙音,景莘的火气才再度燃起,甚至超越了彼时针对焦典的愤怒。现在的她只想将电话拨回去,臭骂那个没事找事,撩拨人心的人。

理论上来说,卜光没有做错任何事,然而天知地知他知她也知,当彼此间存在暧昧的火花,两人又都纠结于不肯屈服的所谓骄傲,这种若有似无,点到即止的暗示就足以构成犯罪。

达成共识从彼此世界消失的一年后,迈出那一步主动联系的人虽然是卜光,抑制不住要崩溃的人却是景莘。曾经那么那么勉强自己才换来的不低头,恐怕就要在这么几个不知所谓的交谈中土崩瓦解,再想佯装不在乎,谈何容易。

心不在焉地冲到目的地,停车时查点没撞柱子,乘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往高层走时,握手机的掌全是汗,隐约间期盼着他再打过来,一边又压抑着自己别手欠回拨。

还好餐厅到了。

景莘将手机放回口袋,深吸口气,跟随侍者迈入大门,如释重负的感觉持续不到两秒,就悲催地知觉自己正被残酷的现实无声凌虐。

这显然就是一家高档到不能再高档的F国餐厅,而自己分明就是个低端到不能再低端的怂人。

餐厅里坐着的一对对,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盛装打扮,没有一个像景莘一样,穿着破风衣,旧牛仔裤,且不说全身上下没半个名牌配得起餐厅的档次,她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洗碗工走错了员工通道。

还好从头到尾没人为难,越是高级的餐厅,侍者的素质越高,他们不judge,不问多余的问题,不戴有色眼镜看人,他们被训练的让人觉得他们对谁都彬彬有礼,一视同仁。

景莘进门就报出了焦典的名字,侍者甚至没有像其他客人一样用眼神鄙视她的穿着打扮,就微笑着引她入座。

众目睽睽之下凭地摊货的行头坐到了靠窗的雅座,着实引发了不小的议论。距离约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景莘坐立不安,深度怀疑焦典将约会定到这种地方,是故意要让她难堪。

度秒如年……

敲桌抖腿,所有不雅的动作被景莘做了个遍,越是不想引人注目,别人就越盯着她看,越是想让自己变成个隐形人,自己就越发成为焦点。

“龟孙子,还不来……”

“王八蛋,再不来他就死定了。”

“魂淡,魂淡……”

自言自语骂街了一会,侍者将菜单递过来让她点菜,景莘只瞧了眼上头天文数字一样的价格,就倒抽冷气说句,“还是等焦先生来再点吧。”

侍者了然一笑,款步离去,景莘恨不得将钢牙咬碎,瞧着外头灿如繁星的夜景,连日来的负性情绪叠加,瞬间竟有了想哭的冲动。

电话铃应情应景地响,某女第一反应就是焦典迟到或是不来,先入为主地预测之后,语气不可能好,“你人在哪?”

“莘莘,还是我,我想见你。”

毫无拖泥带水的要求。

景莘反倒愣了,“你说什么?”

“莘莘你在哪?我去接你。”

声音竟有些急促。

听起来明明是卜光,为什么却又不像?半小时之前还犹犹豫豫的人,为何在这一刻如此坚定。

景莘呆愣着不知如何回话,远远走来的那人却帮他做了决定。

“我有约了,迟些再说……”

意识到之前,已经挂了电话,不自觉地站起身这个举动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焦典迎着景莘的目光走到她面前,一笑露齿,“我有这么好看吗,你看我都看直眼了。”

景莘当场就皱了眉头,“一个大男人打扮的像个孔雀一样,还不许人看?”

焦典一愣,低头瞧瞧自己,黑西装,白衬衫,没有丝毫稀奇之处,比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演出服朴素多了,哪里像孔雀?

“我穿的不艳啊。”

景莘红了脸,故弄玄虚地咳嗽一声,“不是穿的艳不艳的问题,是你整体带给人的感觉。”

焦典偷笑,这丫头到底是在损他还是夸他?

“等久了吧?”

景莘一听就撕裂了腼腆,“你还有脸说,我在这等了半小时,你瞧瞧这都几点了?”

焦典低头看名牌表,“差五分钟七点。”

某女当场就没了词,端起杯子喝口水,“赶紧点菜吧,我都饿死了。”

焦典对侍者使个手势,笑着问眼前的冒失女,“饿了怎么不先点菜?”

景莘心说我倒是想,这不是没吃过高档西餐怕出洋相吗。

“谁买单谁点菜,这规矩你都不懂?”

焦典彻底合不拢嘴了,接过菜单有模有样地研究,才欲征求同桌人的意见,就被无良的电话铃声打乱了节奏。

这一回,景莘特别看了看来电显示,不出意外,果然又是卜光。

心七上八下,却还是迎着焦典略带探寻的目光接起了电话。

“莘莘,你几点忙完,我去接你。”

语气比上一通缓和了不少,这人似乎是冷静了。

说不清自己是期待还是失望,“会忙到几点不一定,之后可能还有工作,今天恐怕是不行了。”

不出意外,卜光会像个被碰触角的蜗牛于第一时间就打退堂鼓,然而今天的他却反常地有些不依不饶,“没关系,你忙吧,几点我都等你。”

景莘还没接话,那头就挂断了。

景莘有些懵,猜不出卜光说的“几点我都等你”是什么意思;对面的焦典紧紧地盯着她,脸上的笑意眼看就要消磨殆尽。

“谁的电话,前男友?”

景莘怏怏放下电话,无意识地“嗯”了声。

“你们还联系?”

景莘眨巴眨巴眼,“关你什么事?”

焦典喝了口水,一脸平静,“你现在的男朋友是我,要是跟前男友不清不楚,我可是会吃醋的。”

景莘原本还处于半蒙的交流状态,听罢这句彻底恢复了电力,“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你女朋友,我的东西呢,快还我。”

焦大少瞧她一副被踩了尾巴的乍毛模样,笑道,“这么急干什么,吃晚饭再给你也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谁知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样?东西给我,要不然我现在就走,报警找叔叔解决。”

焦典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从西装口袋里逃出钱包钥匙递过来,“真是怕了你了,都在这,你清点清点。”

景莘伸手要抢,却扑了个空。焦典在她出爪的瞬间收回了手,却送出另一只握住她吃豆腐,在她爆发前将东西麻溜地递送了过去,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做的顺当无比。

景莘愤愤接过钱包,打开检查里头的证件,什么都在,就是平白无故多了一叠百元大钞。

“我说钱包怎么鼓鼓囊囊,你在里头放钱是什么意思?”

开胃菜上桌,焦典没立时回复质问,等侍者走了才一脸温柔地说了句,“担心你吃不好,放了点零钱在你钱包里。”

狗仔女当场有了被侮辱的错觉,板起脸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冷笑着回句,“怎么?大明星这算是嫖妓,你这么有钱,怎么不给我张金卡让我随意刷,要不就送我张巨额支票让我哑巴吃黄连,不追究你强迫我的事?”

焦典看着眼前女子口沫横飞要声讨的表情,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知觉,反而嫣然一笑,“都说了现钞只是零钱,金卡准备了,在你钱包里,支票的话……”

上衣兜一翻,果然掏出一张纸,“你去买辆好车,现在的车不能再开了,不安全。”

景莘目瞪口呆地瞧他甩过来一堆炸弹,耳鸣越发严重,“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封口费?”

焦典嗤笑,“我要是想封口,何必公开我们的关系?”

☆、本末终始

景莘怒吼,“我们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公开?”

焦典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侍者走来,当着两人的面开了一瓶红酒,为景莘斟满。

景莘无意识地端起杯子就畅饮了一口,喝完了才发觉对面的男子杯子里还是水。

“你怎么不喝?”

焦典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嘴,笑道,“我待会还要开车。”

某女一口气上不来,“谁不开车,你这不是害我呢吗?”

焦典望着傻女子的黑面,满脸都是无辜,“你也开车了吗?”

“否则我怎么来的?爬来的?”

焦大少眨眨眼,故弄玄虚地长叹,“哎!开车你怎么不说,早知道我就不点酒了,你喝都喝了,待会打电话找代驾吧。”

景莘磨牙,“我就喝了一口,没那个必要。”

焦典微笑着刺激她,“还是别冒险了,要是被警察拦下来多危险啊,况且我为你点了整整一瓶酒,82年的拉菲,不喝多可惜。”

景莘咂巴咂巴嘴,“人家都点你也点,你俗不俗?不过这酒是挺够劲的,实在不行我打包吧。”

焦典露出一口白牙,“哪有人打包酒的,你喝完就算你的,喝不完就剩给人家了。”

啊?这么贵的酒,不都浪费了吗?

也不知真假,景莘瞧着玻璃杯里红红的液体,小家子气发作,一口干到底,灌完又挥手叫侍应,“再来一杯。”

合着这是小酒馆吆喝服务员呢,焦典哭笑不得,“哪有你这么喝红酒的,真是暴殄天物。”

景莘才不理他,待侍者又为她倒了一杯,举手又要干,杯沿还没碰到唇就被人阻拦。

焦典竟不顾风度地站起身,伸手拦住了某白痴女的壮举,“你这个喝法,还不如把酒扔了痛快。”

“我千杯不醉,没问题。”

“不是醉不醉的问题,是你糟蹋东西。主菜马上就要上了,一边吃菜一边品酒,不是更好吗?”

景莘生咳一声放下酒杯,“有钱人就是矫情,老白干花生米,比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美多了。”

一身贵气的男人听罢这句,笑的真诚无比,“你要是喜欢老白干花生米,我也可以陪你。”

两只明眸紧紧地盯着她,勒的人要窒息。兴许是暴饮的一杯酒,景莘的脸渐渐地燃起了火烧云。

气氛一时暧昧到极致,侍者却端来了主菜。

两人收了目光,低下头只顾着吃。景莘偷学着焦典握刀叉的姿势,嘟囔着抱怨,“就这么一点,根本就吃不饱嘛!”

焦典抬头,笑着安抚,“这里是VIP会员制,环境比较好,特别是……不会有人偷拍。”

某女立时就黑了脸,合着这家伙是为了躲狗仔啊。这么强调隐私的人,怎么昨天找了那么多人围观爆料?

狼吞虎咽地把自己那份搞掉,一抬头,焦典才吃了一半不到。偏偏那个眼尖的侍应跑过来收盘子,害得景莘又自我鄙视了一番。

无事可做就只能一边喝酒一边声讨,“你昨天干什么把我骗到你家,又找那么多狗仔偷拍闹绯闻?”

焦典消灭掉嘴里细嚼慢咽的东西,才款款开口,“你说今天凌晨?”

“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焦典被竖尾巴的狗女逗笑,“我叫易希透露消息给媒体,是为了找人见证我们的爱情啊。”

“谁跟你有爱情?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焦典放下刀叉,隔着桌去拉景莘的手,“我们的缘分,开始的比你想象得早的多,只是你不记得。”

景莘奋力抽爪,未果,“我自己的事我能不知道,你少危言耸听。”

焦典收回手,继续低头吃菜,“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我看你有病,还病的不清,你去看看精神科吧。”

焦典停了手上动作,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子,“你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笑明明温柔的很,景莘却被笑的有些毛骨悚然,“不是我觉得,是我确定。我知道你们这些当明星的平时压力很大,只不过……也不能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开涮啊。”

“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不是玩玩而已,我是真心想追求你?”

景莘闻言,黑线冷汗,“大明星,你知不知道追求是个什么概念,有这么威逼利诱,连带用犯罪达成追求目的的吗?

焦典抬手示意侍者收菜,随手又点了两份甜点,待人走了才不紧不慢地对景莘的疑惑给出回答,“我知道追求是个什么概念,我也知道追求寻常女孩子该走什么程序,可惜,你不是寻常女孩子。”

“你骂人呢?”

焦典握住景莘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说就说,又动手动脚地干什么?”

焦典做一个投降的姿势,笑着为自己解围,接下去说的话却极有杀伤力,“那个姓白的编辑追了你一年,你佯装不知,躲躲闪闪,同学会上还丢下他跑去跟前男友旧情复燃,如果这就是追求你的结果,那我敬谢不敏。”

景莘被突如其来的一记重拳打蒙,好半天还缓回神,“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

“你调查我?”

“你调查我,我为什么不能调查你?况且我也跟你说过,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

景莘无端有种掉入陷阱的错觉,磕巴好半天才故作镇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焦典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答话,词到嘴边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酒还没喝完?还要再喝吗?”

景莘不依不饶地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焦大少抢先一步叫来侍应倒酒做挡箭牌。

电灯泡走了好一会,两个人都还尴尬沉默,直到冗长的停顿后焦典的再度开口……

“我只是想试试同你谈恋爱。”

受不了那人一脸严肃地说出这种话,景莘躲避他的眼神端起杯喝酒。

“真心的。”

纵使没有四目相对,也感受得到他目光的灼热,避无可避,逃无处逃,“焦先生,我们不可能。”

焦典像是早就料到她会给出这种答案,“现如今,全天下都知道我们交往。若是你同我划清界限,那么他们早晚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只是场镜花水月,这几年来我在公众面前苦心营造的形象,大约会毁于一旦。”

话说的诚恳,景莘也有些动容,她是做狗仔的,比谁都知道艺人形象的重要性。如此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焦典在昙花一现中看到了傻女子的犹豫,再接再厉地装可怜,“就算是一开始做的太过分了,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假的,你跟我的契合也不是假的。我们像男女朋友那样交往一段时间,如果不合适,你随时可以甩掉我。”

景莘见大明星这么伏低做小,反倒不知怎么应对,支吾了半天才斟酌着用词拒绝,“要是我真陪着你演戏,会遭到你那些粉丝炮轰围剿,我没那个自虐的欲望。”

焦典冷笑也倾城,“找了这么多借口,其实根本原因……是你忘不了你的前男友吧?”

“你胡说什么呢?”

狗仔女被戳中心事,当场就急躁地跳了脚。

焦大少不慌不忙地吃了一勺甜点,“就算你不承认,我说的也是事实。你现在当面拒绝我的理由,跟你当初间接拒绝白编辑的理由一样,就是你还对甩了你的男人念念不忘,期待他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景莘几乎要把自己腮帮子咬破,却无法辩驳他的猜测。

恼怒,更多的是心有不甘。

他说的对,他说的都对,自己怎么那么没出息?纵使被个渣男冷落,背叛,抛弃,还一如既往地心存幻想,守着过去不肯向前。

焦典见缝插针,一针见血,“要是我的女友背叛我,之后又跟诱惑他背叛的人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也永远不原谅。”

景莘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也不叫侍应,自己拔塞倒酒丰衣足食,“谁都会犯错误的……”

听着像是为卜光狡辩,却说服不了自己。焦典眼看着她求醉,也不阻拦,“有些错误可以被原谅,有些错误不能。如果一味地执着于带给我们伤痛的人,就是对自己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听他大言不惭,某女怒从心头起,“男人都一个德行,你以为你自己好到哪里去?”

焦典一脸正色,“我虽然不是狗,却也知道什么是忠诚。你给我次机会,也给自己次机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也说不定。”

景莘又干了一杯,双眼闪动晶莹,整个人渐渐迷茫,“错误的开始决定悲催的结局,我不打算跟你有任何瓜葛。”

焦大少身子稍稍前倾,又试图去抓醉酒女的手,“你和前男友是对的开始,美好的过程,最后却不欢而散,你和白编辑是对的开始,合适的人,到现在是无疾而终。开始有那么重要吗?过程才是关键,永永远远都是过程才是关键,永永远远都是过程没有结局才是关键。”

☆、吐故纳新

眼前的人影虚晃,他说的话却像钉子一样戳在景莘心上。巧克力蛋糕明明该是甜的,为什么吃到嘴里却这么这么的苦。

一瓶酒下肚,还是醉了。不知他何时结的帐,也不知自己怎么出的门,只晓得两个人坐着下降的电梯去往停车场时,他半抱着自己轻轻摇晃,“是B2还是B3?”

“B3。”

这种时候还能接话已经是奇迹了,景莘已不太清楚自己给出的答案是否正确。

到达B3层的那一刻才是灾难的开始,景莘不记得车停在哪一区,焦典搂着她找车的途中被不知多少人拍了照片。

悲催的现实就是:高级餐厅的确是生人勿扰,底层停车场却谁都能进。狗仔们得了线报,一个个争先恐后都跑到地下蹲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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