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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二姐 当前章节:146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29

楚奕与焦典,没有可比性,两人各有各的动人之处,只不过楚奕的歌陪伴景莘走过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那个已故之人,对她才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舒怜一脸兴奋,“那你喜欢言影帝……是真的吗?听说你还披露过言亦桐的绯闻?”

景莘哭笑不得,“但凡知道言亦桐的,有不喜欢他的吗?你不喜欢他?不崇拜他?”

只不过是稍稍提了这个人的名字,连带重复说了几句“喜欢”,眼前的女孩就已经控制不住地红了脸,“我当然也喜欢……最喜欢。只不过,焦典也很棒啊,拍的第一部电影就同影帝影后合作,还凭借影片中的出色表现获得了最佳新人奖。你作为他的女朋友,应该更喜欢他的才是吧。”

景莘摸摸鼻子,“就算我真是他女朋友,也没法律条文规定我什么都要围着他转,承认他样样天下第一。焦典有焦典的优点,焦典有焦典的魅力,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会欣赏他的好处,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一个劲为他叫好。”

舒怜刚要问一句什么叫“作为一个旁观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与交谈声。

景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就站起身。

进门的不是卜光,而是工作室另一位摄影师和他的摄影助理。两人第一次见到景莘本人,在听到舒怜的介绍之后,都有些错愕地过来同景莘握手。

“早就看过您的作品,拍的真不错。”

摄影师说的诚恳,不像是客套话。景莘尴尬着不知如何搭腔,一旁的摄影助理快嘴问了句,“您怎么放弃风光和人像,去拍新闻了呢?”

不经意的一句疑问,彻底刺到了景莘的痛处。

放弃风光,甚至在北琼那一年间拍摄的作品连看都不想再看,是因为在潜意识里,景莘把同卜光的分手归罪于那段时间的分离。

放弃人像,就算有再好的灵感,再好的瞬间也不会再拍什么深刻的题材,细微的敏感,只因卜光曾是她最润意的模特,每拍多一张,就会想起从前。

……

面对陌生同行的询问,景莘白了脸色,却又不得不礼貌地答话,“遇到瓶颈了,可能自己没那个才华。”

摄影师看出景莘的忧郁,对身边的助理使个眼色,两人寒暄几句,进工作室去了。

前厅又只剩下景莘与舒怜,两个人互让着坐了,心情却都大不相同。

舒怜见景莘若有沉思,娓娓道,“我也见过你拍的照片,卜老师将照片放大挂到办公室了,足有一面墙那么大。”

是那张偷拍,焦典也提起过……

景莘很想去看看当初的作品被做成“墙纸”是个什么样子?毕竟那么发大了许多倍,不可能有小幅那么清晰高质。

“我能去卜光办公室看看吗?”

舒怜有些为难,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景莘看小女孩左右不能,也不再勉强,继续与她闲聊略显难堪的话题,等待自己要等的人。

工作室的人陆陆续续地来,却不见卜光。从到达到现在,景莘在门里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饿着肚子着实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冒失,起初坚定着也禁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舒怜见景莘有些不自然的捂着胃,“您没吃早餐吧,我去给你买点?”

话音刚落,就一刻不耽误地行动,景莘急忙站起身,“不用了,我从不吃早餐。”

“没关系没关系,就在楼下,我去去就回。”

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跑了,景莘愣在原处怏怏坐了。原本考虑着要走,被舒怜这么一折腾,恐怕是走不成了。

百无聊赖,又没了限制自己行动的人,不自觉地就走到卜光办公室门口。门没锁,一扭就进得去。

虽然知道很不恰当,却还是那么做了。

一进屋就瞧见了那幅照片。

从前拍的是逆光的彩色照,温暖温馨的有些灼眼,如今卜光墙上挂着的被他处理成了黑白照,放大后不可避免的噪点也都成了别有韵味的点缀,像极了那些怀旧的老照片。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稳稳又迅速飞来的箭,不偏不倚地刺进景莘的心,过往的一幕幕也像墙上的这一副黑白画,失掉了色彩,只剩淡然氤氲的唏嘘感叹。

曾纠结着想给自己一个了结,却迟迟无法抽身,时至今日,望着墙上高调悬挂的过去,才知道那是与从前变了质的一版。

褪了色,噪点变成回忆点,明明是丰厚的过往,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完美空虚的轮廓。

原本以为会流泪,眼睛却莫名地干。出神时,耳边响起温柔的呼唤,一如从前。

“莘莘……”

仿佛是现实伸来的巴掌,打断景莘的思绪,猛一回头,那人正站在她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紧张竟忘了身份反客为主,卜光却并不介意,走到景莘身边,望着墙上的照片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后期处理的不错。”

景莘就事论事,卜光笑容有些僵,随即又毫不吝啬地展颜,“是你原本就拍的好。”

景莘不置可否,轻声笑了。卜光扭头看她,她却视而不见地只看着画。

“你怎么会来我工作室?”

景莘收了目光,直面道,“昨晚你来找我,恰巧我状态不佳,没能说成话,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卜光微低了头,“昨晚你喝多了酒?”

“嗯,不想浪费,就整瓶喝了。”

景莘没意识到这话出口显得自己有多傻叉,卜光却笑出声了,“你还跟从前一样,冒冒失失的。”

“是啊,人呆嘛。”

“从没来过我工作室,怎么找过来的?”

……

景莘的确是从没进过卜光的办公室,这个地址,这个楼层她却跑了一次又一次。

刚分手那阵,曾偷跑来许多回,有时只是停车在楼下往大厦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更多时候是鼓起勇气进了大门,进了电梯,却没勇气走过那个转弯。

不单是卜光的工作室,就连他与现任女友同居的高级公寓,景莘也去过不止一次。羡慕嫉妒恨,还有不甘心,他怎能才从她家搬走,就同新欢住在了一起。

恐怕就是那个时候,景莘发觉自己有当狗仔的潜质。

今日回想当初荒唐,还是不能坦然地一笑而过,爱与不爱,都成了心中浓烈的伤。

……

“哦,你的工作室这么有名,一搜地址不就知道了。”

刻意甩出满不在乎的语气,卜光的声音却低沉地像是透露隐藏已久的秘密,“莘莘,你知道我为什么将工作室取名为‘光影’吗?”

景莘抿着嘴唇半转了个身,不想接话,卜光却跟着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影’字中间有个‘景’。”

暗地里虽猜测过期待过,却从没问,也从没听说。他现在才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景莘咽了口水,躲避他的眼神,“你昨晚找我,是想说什么?”

卜光自知失态,自嘲着收回目光,“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真是模棱两可,让人无语的说辞。

足有一年互不通信,却突然三番两次地打电话,吞吞吐吐故弄玄虚,如今接上头了,抛出一句“我想你”……

这人……且不论他当初爬墙甩人的恶行,单说此时的所作所为,就够得上“不厚道”的标准。

景莘冷笑,“一年没见突然想起我了吗?”

“莘莘……”

瞧着他一脸紧张的表情,景莘徒生恶作剧的心理,轻启唇道了四个字,说的是……

“我也想你。”

☆、始料未及

卜光闻言,果然愣了。

景莘本是抱着嘲讽的态度说这句,话一出口,心里的滋味也有些不好受。

两人尴尬的错开目光,好半天景莘才灰着脸开口,“昨晚你去我家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我想你’?”

“我是真的很想你,一直都想。”

“一直都想……”

轻轻地嚼这四个字,没能说出口的是“一直都想为什么从不联系”?

一年前的激情冲动与人走茶凉,对景莘造成的伤害不亚于分手时的打击。曾无数次地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失去了爱情,如今,一次又一次抛弃她的人就在眼前,景莘竟很想直言不讳地同他问个清楚。

话到嘴边强咽了下去,有些伤疤,揭开得需勇气。

“除了叙旧,还有别的事?”

卜光紧紧看着景莘,“莘莘,我要问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好不好?”

“你说。”

“你还……爱我吗?”

虽有预感,真的把这话听到耳朵里时,景莘还是微抽了一口气。

“不爱了。”

回答的有些急促,任谁都能听得出,带些赌气的意思。卜光却很在意,上前捏住景莘的肩膀,“莘莘,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景莘有些厌弃地挣脱他的手,愈发心烦意乱。两人正在拉扯,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卜光放开景莘,说声“进来”,门外人应声而入,正是舒怜。

小姑娘见到景莘在屋里,如释重负地笑了,“还以为景小姐等不及走了。我为你买好早点了,要不要出来吃?”

卜光有些错愕,“莘莘还没吃饭?”

景莘对舒怜笑笑,扭头看了卜光一脸,轻轻摇头。

卜光对舒怜招手,“把早餐拿进来,莘莘就在屋里吃。”

景莘很在意卜光分后了还对她如此亲密的称呼,特别是还当着不相关的人。还好舒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身送进了景莘的早点。

趁着景莘道谢的当口,小姑娘红着脸请求,“其实……”

多少猜到她的心思,景莘接话问,“你想要Focus的签名?”

舒怜摇头,“我有Focus的签名,老板曾经为Focus拍过照片。”

景莘“哦”了一声,不再自作聪明,等舒怜自己开口。

“其实,我是想要Focus的照片。”

景莘嘴里含着豆浆,不知咽好还是喷好,“你刚才还说卜老师拍过Focus照片,再说他的照片网上一搜一大把。”

舒怜无视自家主子微暗的脸色,吞吐道,“我想要Focus的私密照,就是市面上不流通的那种……”

市面上不流通的那种……

绝版纸币还是走私黑货?

景莘禁不住笑了,“你是想要大明星挖鼻屎,拍肚皮,懒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那种照片?”

舒怜吧嗒嘴品着景莘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就是……生活照……不过还是得有美感……”

景莘没出息地笑场,“生活照怎么可能有你所谓的那种美感,生活照所表达的真实,就是生活照的美感,不过我不确定你能接受‘那种美感’。”

舒怜据理力争,“我就是想要类似墙上的这种。”

小女孩指着右手边的巨幅照,有些急切地要求,“你是焦典的女朋友,为他拍过的照片一定不少,就是类似于这种感觉的……”

景莘笑,“这可难了,每拍一张照片,有拍摄那张照片时的心境,心境不同,抓的瞬间也就不一样,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无法复制。”

卜光听着这句,整个人僵在当场,瞧瞧景莘的脸色,却发觉她面上并无波澜,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舒怜也很失望,讪讪道了谢就起身出门去了。

小姑娘走后,景莘笑问,“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单纯的女孩做前台?她年纪还不大吧?”

卜光回神,也笑,“舒怜从小父母双亡,被她姑姑养大,前些年她姑姑还在薄家时送她出国读书,读不下去回了来,大学也不念了,在她姑姑的律师事务所做前台,后来犯了些错误,被合伙人联名赶了出来。她姑姑拜托我,我就收留了她。”

“你认识她姑姑?”

“你肯定也听过她姑姑的大名,曾经的豪门贵妇,如今的业内一流。”

景莘大概猜到他在说谁,“吕诗?”

“不错。”

景莘了然地点头,虽然到最后也没弄清卜光怎么会同这位主攻离婚案的女律师有瓜葛。

话题到这就算告一段落。景莘默默地吃东西,卜光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正在尴尬,狗仔女的手机唱起动人的旋律。

焦典的歌!!

景莘一头冷汗,断定是手机落入敌手时,那混蛋偷偷改的,羞惭着当卜光灰白的脸接起电话,打来

的竟是小白。

“有工作了!”

白编辑一如既往地单刀直入。

“你这么小声干什么?”

景莘也第一时间进入了状态。

“嘘,独家,别人都不知道。”

可怜的某编既要防范媒体间的竞争,也要于集体内打拼,着实引发了某女的高度同情。

“刚得到的消息,辛仲桓来文京了。”

“谁?”

“辛仲桓。”

辛仲桓,国籍南瑜,明星档案上年龄为二十七岁,九年前以双人歌手组合的形式出道,三年前单飞成功,迎来艺人生涯的第二高峰,现今是南瑜乐坛的天王巨星。

景莘屏息听着电话那头的蚊子嗡嗡,不自觉也像特务接头一般,“消息可靠吗?他来是公开来的吗?来干什么?”

“应该是可靠消息,秘密来的,跑来试沙导演的新电影。”

“沙导上部戏才在金猴奖大放异彩,这就要拍新戏?”

“沙导上部戏虽是金猴奖的大赢家,他自己却丢了最佳导演,恐怕是心有不甘,才快马加鞭想一雪前耻。”

“辛仲桓来试戏就试戏,偷偷摸摸地来干什么?”

“人家是天王巨星,怕试不上丢人吧。听说你家焦典也会去试,同辛仲桓较量主角。”

“那言亦桐呢?”

脱口而出就问了,小白噎了声,恶狠狠道,“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怎么知道的那么全,你抓紧时间去干正事,该拍照拍照,该披露披露。”

“哎哎,别撂,你这消息到底确实不?”

白平衡一字一句,想吼景莘却还不敢大声,“海关的线人透露给我的,你说可靠不可靠!”

“那我去哪拍啊?他在哪下榻你知道吗?”

“五星级酒店就那么几家,你挨个去瞧瞧。”

“你把我当狗遛呢?”

“不想白跑,还有个办法,问焦典。”

“问他干甚?”

“你脑袋是不是绣了?问他沙导安排在哪试戏不久知道辛仲桓在哪下榻了吗?”

白编辑说的不错:辛仲桓是天王巨星,又远道而来,要是沙导安排在酒店开房试戏,首选就会是辛天王下榻的酒店。

放下电话景莘就傻眼了,真要为了个独家出卖节操给焦典打电话?

卜光见景莘皱着眉头一脸犹豫的模样,咳嗽几声提高存在感,“是有工作吗?”

“哦。”

有问必答,却有些心不在焉。

卜光试探着又问句,“打电话来的是白编辑?”

“啊?”

“白编辑打电话给你?”

“哦,是。”

“我一直以为你和白编辑在一起了……”

“什么?”

听到这句,某女才找回了全部注意力。

卜光垂下头,状有颓丧,“一年前,他陪你来同学会,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所以那之后……我才不敢联系你。”

听了这话,景莘身子不可控地发抖,“要是他真是我男友,我怎么会背叛他?”

语出伤人,为打卜光的巴掌,却还是被余震波及了自己。

焦典说的对,小白当时对她有好感,追求她也诚心诚意,她丢下他,跟旧情人跑了,的确伤害了他的感情。那之后,两人之间变得愈发“纯友谊”,景莘很喜欢当下的相处模式,然而一有空闲,或是酒后吐真言,还是会觉得对不起他。

……

卜光自嘲一笑,喃喃低语,“前几天,我在星光大道上看见你了……你的状况……一点都不好,所以那晚,我才会给你打电话。”

哇靠!

破衣烂衫,披头散发的怂样……居然没能躲过他的法眼?女人活着,最可怜的莫过于被前男友和抢了前男友的小三看到自己的落魄,某女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景莘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干我们这行不如你们这么清闲……风餐露宿,难免会邋遢一点。”

卜光抬起头,眼神中写了两个字……

怜悯。

“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是单身……莘莘……对不起……”

话已至此,景莘才算彻底被激怒了!

合着他找她不是为了表达感情,却是为了施舍同情。

“你最近没看新闻是怎么着?”

不假思索就说出这么一句,眼睁睁地看着卜光的脸色变的错愕,才发觉自己在一气之下说了什么。

卜光脸上的哀痛愈发深刻,“莘莘,你当真与焦典有纠缠吗?”

那眼神,那表情,那语气,明明是为她哀!

☆、猫哭耗子

关键是……

他有什么值得替她悲哀的?

现如今全北琼的未婚女性同胞都该对自己羡慕不已,为何传说中的前男友只一副“听说你便秘”的表情状似对她表示慰问。

“莘莘,听我一句,你该离焦典远一点。”

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该离那人远一点,只不过警告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我自己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

语气有些生硬,也不知道在气他还是气自己。

卜光意识到景莘的不快,慌忙解释,“莘莘,我不是要教训你,我只是……”

“不用说了,我还有事,以后再聚。”

景莘挥手打断他的话,起身要走,卜光拦她不住,只能匆匆止了话题。

一前一后出了门,卜光执意要送她下楼,两人无言地在电梯里向下降时,景莘的怒气随着沉默渐渐消弭,继而被一种对自己幼稚表现自我厌弃的情绪所代替。

卜光一路陪她到大厦外的地上停车场,眼看着她上车,在她发动车子的前一秒敲了她的窗。

景莘摇下玻璃,两人相隔对望,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半晌,卜光终于出声,“莘莘,一周后有我的个展,邀请你来。”

折腾半天,又是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

“一定捧场。”

拧动钥匙,片刻不愿多留。卜光却趁她摇窗的前一秒扒住窗框,“我会把请柬发到你家。”

“好。”

有点不耐烦地应声,示意他抽手。

卜光怏怏退后一步,在车窗上升的过程中,对景莘低声说了句,“莘莘,好好考虑我的问题,在个展时给我个回答,好吗?”

一语毕,景莘又中了记暗箭,片刻不敢多留,风驰电掣射出去。

后头传来卜光的高声,“莘莘,慢点开。”

一颗心被这人几个动作,几句话就搞得忽上忽下,动辄不安,还怎么能慢?

车开出几个街区,景莘才稍稍冷静,找个路旁停了车,发狠弄乱自己头发,做几个深呼吸,找出电话联系易希。

易助理电话接的干净利索,“景小姐你好,你找Focus吗?他现在正忙。”

景莘巴不得他正在忙,“哦,没关系,听说他早上出通告,是沙导新电影的试镜吗?”

易希轻声笑了,“Focus告诉你的吗?”

“哦,是啊,但是他没说在哪?你知道试镜地点在哪?”

“景小姐要来探班吗?”

“是啊是啊,不过他还不知道,我想给他个惊喜,可以吗?”

“当然可以。”

易希口气里是忍不住的笑意,却打一棍子才说一句话。

“那易助理能告诉我试镜地址吗?”

“Focus没跟你说吗?在文京电视台。”

“在电视台面试电影??”

一激动就叫出了声,易希稍稍拿开些电话,愣了三秒钟才接了句,“是啊……”

景莘自知失态,哼唧几句就要挂电话,易希在那头匆匆报告有用信息,“景小姐,试镜是在下午一点,别来太早。Focus上午有广告拍摄,在另一地点,你想提前来看他也可以,我叫他们多准备份饭。”

“不必了,不必了,我下午过去就行。”

景莘慌忙拒绝,转而不等人喘气就又急切地问了句,“其他明星也是同一时间试镜吗?”

易希不自觉地弯了嘴角,尽量不动声色,“哦,争取同一角色的应该是一起试镜,让导演有个对比。”

景莘暗喜:小白说焦典与辛仲桓都会试男主角,要是他消息不错,一点过去,绝对抓得住天王的尾巴。

“那好,我就一点之前过去,要是电视台不让我进怎么办?”

“景小姐不是有记者证吗?要不你在门口等我们,一起进去?”

“再好不过了。”

大树底下好乘凉,虽半眼也不愿再见焦典,为了自己狗仔事业的突破,景莘忍了。

放下手机一瞧,现在才十点多,距离下午一点着实有些空当,一大早为了送焦典,头没梳脸没洗,就连衣服都是随意套上的,亏她还有脸这幅打扮冲动着跑去见了前男友。

正事有了着落,难免又会想起早上的怂事,以及卜光问的那句“你还爱不爱我”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说爱,又会怎样?复合吗?若是他真想与她复合,何必非要她先说爱?若是她说不爱,他就要进退有方优雅抽身?

卜光对她的需要永远都是这样,可有可无……

开车回家的路上,景莘愈发心凉,过去美好的回忆也都与那幅变黑白的影像重合,她拍摄照片时明明甜蜜无比,为何经他的手,剩下更多的却是放大版的忧郁惆怅。

洗脸刷牙梳头换衣服,出门吃中饭,提前奔文京电视台走起。

跑到楼下想停车在个绝佳蹲守地点,却发现方圆十公里都没什么停车位,心一横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幸好身上带着记者证,否则人家都不让进。

上楼时又遇到了新状况,要刷卡!景莘默默无言地爬消防通道到一层,灰溜溜地走出门外等。

还是来的早了点!

站着站着就有点腿酸,脚软跑到旁边的咖啡厅举相机待机。景莘期盼的是辛仲桓来时,隔着自己落座的玻璃窗拍到那厮昙花一现。要是戴着墨镜也能辨认出人,就免了与“大树”的再度见面。

就怕人家从停车场直接上楼!

等来等去也没等到辛天王,反倒来了避无可避的焦典……的保姆车。

易希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像是在找谁,景莘还以为是在寻她,犹豫再三,还是主动迎了上去。

车里的焦典见到她显然吃了一惊,易希笑着解释,“景小姐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探班。”

景莘当场面热,“你们东张西望是,不是在等我?”

易希笑,“刚给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说我们到了,要是没人接我们,车开不进停车场。”

狗仔女差点没抽自己一个巴掌,傻兮兮地这么早跑出来干什么?

焦典从车里钻出来,对易希笑道,“你去存车,我陪景莘在这里等。”

景莘的“不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大厦中就跑出个挂着牌的工作人员。

易希对焦典景莘笑,“都上车吧,恐怕一会要直接从停车场上楼。”

景莘被迫同焦点一起钻进了封闭的保姆车,当真有上了贼船的错觉。

车子一边向前走,工作人员简单地同易希寒暄,易助理礼貌地向接待员解释焦先生的女朋友来探班,那人回头打量了景莘,满口笑道,“一会我为景小姐安排个位置。”

景莘满心疑惑:安排位置?莫非沙导演试镜还为客串观众留了座?

焦典见她抽起眉头,悄悄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了句,“怎么突然来探班?”

为了拍辛仲桓!

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我会说什么?”

“说什么不都得按台词来吗?”

景莘话接的理所应当,焦典一时也有些愣,“台词是有的,不过只是个梗概,大体遵照就行,没必要每一个字都事前准备好。”

狗仔女扭头望窗,偷偷撇嘴:知道你有才了,显摆什么,怀着这种不敬业的态度,输给辛仲桓才是你活该!

才顾自吐槽完,焦典伸手来握她的手,“宝贝,中午吃饭了没有?”

当着别人的面,这厮还这么不检点?

尽量不动声色地抽了手,皮笑肉不笑地答了句,“吃了。”

焦典笑着又把手伸来,“你怎么都不问我吃没吃?”

“你吃没吃?”

景莘机械地重复,焦大少不高兴了,“没诚意。”

冷汗流了满脸!

“我明明知道你吃饭了,还故作姿态地问,不是更没诚意。”

焦典笑,“你怎么知道?”

“上午打电话易助理说的。”

焦大少点点头,貌似很满意,“怎么没过来跟我一起吃?要探班带自己做的饭不是更好?”

景莘默默冷笑:我做的饭自己都不敢吃。

“你要是想吃,我下次做给你吃啊,不过我做的难吃你可别怪我。”

“不会,做成什么样我都会吃光。”

这人……用专业术语来形容,就是找虐。

景莘忍着鸡皮疙瘩抽抽,假笑笑的嘴都僵了。前排的工作人员与易希相视一笑,状似勾搭成奸,“Focus与景小姐感情真好。”

景莘险些没吐血,焦典却一脸坦然。易希若有深意地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容堪称浩瀚。

说话间座驾已停稳,几人下车,乘电梯直奔高层。焦典从头到尾都捏着景莘的手,景莘试图抽了几次,无果不说,手骨差点没被钳碎。

某女脖子上挂着个傻蛋相机,整个人像极了被抓到,强迫删除照片的倒霉狗仔。

虽说她本来就是个被抓住的倒霉狗仔。

七转八弯地过了不知多少房间,前头道路的终于将三人领到了化妆间。

景莘最后一个跟进门,心中啧啧赞叹:大明星就是大明星,试个戏还要化妆,且还是单独的化妆间。

☆、天知地知

焦典坐在化妆镜前等人来伺候,景莘探头探脑开门往外看,易希无声无息凑到严阵以待的狗仔女身边,轻声问了句,“景小姐瞧什么呢?”

景莘正紧绷着神经,听到质问怎能不吓一跳,“没什么,就是好奇还有什么人来试镜……”

易希瞧她皮笑肉不笑的嘴脸,禁不住也呵呵几声,“言亦桐,华芙,沙导都会来。”

沙导来是自然的,言亦桐和华芙也来?

要还是这帮人赶来面试,岂不是跟上回电影一样的阵容。英名伟大的沙导演是发狠要拍续集吗?那辛仲桓来面试什么?莫非续集加了剧情加了角色?那怎么还会同焦典竞争同一角色?

景莘一头雾水,不假思索就问了句,“严子菁不会也来吧?”

严子菁这名字,明明是景莘最最恨不得回避的存在,为何此时这般脱口而出。

听到问题僵了表情的不止她自己,易希回头看了眼一直从镜子里偷瞄二人交谈的焦典,也稍稍收敛笑容答了句,“是。”

严子菁其人,乃是景莘前男友的现任名模女友,兴许是模特事业发展到了巅峰,或是巅峰发展遭遇瓶颈,这一年多来渐渐另辟蹊径,投身到演艺圈来了。

人美嘴甜名气大,转行能有多难?奈何严子菁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对演戏总隔着一层纱,前几部主演陪演的戏都有些不瘟不火,上回运气好在沙导的电影里扮演单恋男主的女配角,千里马逢伯乐,不知怎的徒然就开了窍,剧中戏份虽不多,角色定位却很出彩,演技着实受到了许多赞誉。

俗话有说:情敌的成功就是自己的失败。人比人气死人,景莘跟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连被放在一起比的资格都没有。本来就恨不得严小姐与卜先生一辈子都别光鲜亮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没想那大美女竟也来试戏了。

狗仔女正在心里默默祈祷别那么倒霉与严子菁碰面,化妆师与造型师结伴进了来。焦典同工作人员打招呼,连带对站在门口焦虑不敢的某人问了句,“你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门口看什么?”

景莘一脸扭曲,所问非所答,“今天来试镜的都是大明星吗?是一人一个化妆间吗?”

焦典有些发懵,“试镜?……”

不等大明星回问,易希就开口抢台词,“啊……是,大家都有自己的化妆室。”

“化妆室上有各位的名牌吗?”

“怎么会有,只是临时的。”

“那……人都到了吗?”

“女演员应该早就到了,她们化妆比较麻烦,现在这个时间……男演员大概也都到了。”

那就是辛仲桓也到了?

景莘偷偷盘算着怎么溜出去找到辛天王速战速决。焦典在一旁很是差异地听二人对话,直到狗仔女找了个借口溜出门,才低声问自己助理,“你搞什么花样?什么试镜?”

易希笑的好不欢乐,“那丫头以为你下午的通告是试沙导的戏,死活要来探班,我就撒了个小谎,让她来了。”

焦典一怔,随即露出笑容,“好端端地你骗她干什么?”

易希状作委屈,有情有理地反问,“难道你不相见她?枉费我好心为你谋划。”

“早晚要穿帮的,不怕她又像上次那么吼你?”

“放心,我捉弄过你心上人那么多回,她生气就一会,之后我说什么,她还是乖乖照做,景小姐脑子没那么精明,不要紧。”

焦典心中暗叹:这虐待狂吃定了狗仔女是软柿子,找机会就往死了整人。最可怕的是此男在人前总是一副无害的姿态让观众卸下心防,那些被他弄来取乐的人,常常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景莘当然不知道易希玩的猫腻,在走廊里故作泰然地转悠找化妆间。找了半天也不知哪间是谁的,只有下作地把耳朵贴到各个门上听动静。

刚听到某间有女声说了句话,贴耳的门就闪了她的腰。

那破门……突然开了!

眼前出现的人……正是她避无可避的前情敌严子菁。

美女与diao丝女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尴尬。何况前一秒,景莘耳贴门偷听的小动作被人当场抓获,真可谓是丢尽了能丢的人。

严子菁没料到门口藏着一个听小话的人,开门时着实吓了一条,半天才平稳了狂跳的心脏唤了声,“景莘?”

景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严小姐……也在?”

严子菁回头瞧瞧此间化妆室的主人——华芙华天后,对不速之客强挤出个看似礼貌的笑容,“化完了妆无聊,来找芙姐聊聊天,你来是……采访?”

“采访”两字的咬字着实让人不爽,偏偏人家给出了最合理的猜测。景莘一度曾想要举相机对着两位大美人拍几张做做样子,奈何还没来得及行动,里头的天后就远远对她招呼,“景小姐吗?请进。”

景莘被天后点名,受宠若惊到了极点。忐忑不安地蹭进门,在华芙的经纪人,助理,化妆师,造型师等一堆工作人员的面前忐忑不安地对天后鞠了一躬,“华小姐你好,我很喜欢看你演的戏。”

华芙一笑倾城,从镜子里对双手垂立,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的某人道一句,“景小姐请坐吧。”

严子菁也还站着,听华芙发话,便先一步坐了,一边招呼景莘,“景小姐也坐啊。”

景莘骑虎难下,只有坐了,三个女人沉默了好一会也没人打破尴尬,直到华芙的经纪人开口救场,“景小姐来是想拍几张华芙的照片吗?”

景莘连连点头,心里却骂:除非你叫辛仲桓,否则拍到你的照片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

华芙趁化妆师停手的功夫回头对景莘微笑,“景小姐拍的照片都很漂亮,从前拍过我的那些,我也很满意。今天你要是想拍,我绝对配合。”

景莘干笑几声,不情不愿地举起相机,对着眼前妆容完美,笑容灿烂的大明星找角度按下了快门,心说:这种糖水片送你摆家里还行,出新闻,门都没有!

拍完了两个女人都凑上来要看效果,严子菁笑着赞叹,“芙姐人漂亮,怎么拍怎么美。”

华芙嫣然一笑,“是人家拍的好!景小姐,照片我很满意,能发我一份吗?”

景莘怎么可能说不,严子菁也笑,“我也想拍几张这样的生活照,那些浓妆艳抹摆pose的照片拍过太多,盼着能返璞归真一回。”

妆弄成这个样子,还生活照,还返璞归真?

算了,人家是名模,对于生活照的定义与普通小老百姓对生活照的定义不一样。

“景小姐也帮我拍几张吧。”

严子菁话音刚落,华芙就在旁笑,“你男朋友不就是摄影师吗?怎么用得着找别人拍?”

严小姐瞧景莘脸色,笑道,“他从来不帮我拍生活照,臭毛病可多了。”

华芙皱眉嗔道,“我也同卜老师合作过,他挺有才华,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顾景莘身在火中浑身烧。

严子菁瞧出景莘的不自在,对华芙莞尔,“芙姐你不知道,卜光恰巧是景小姐大学时的恋人。”

景莘惊诧地睁大眼,心中暗道故事的另一版本:卜光不止是我大学时的恋人,毕业后我们也在一起!

华芙也惊讶,“竟有这种事?景小姐和卜老师原来是同学?后来为什么分手了?”语出口华天后就急忙加了句,“问这个不会太失礼吧?”

景莘算是服了,听到这么敏感的话题,她变了脸色,忸怩不安,严子菁却笑容依旧,雷打不动,自己明明是个受害者,在这种时候击鼓喊冤就只会显得可悲又可怜。

“性格不合。”

四个字吐出来着实简单,不过也不算是撒谎:她与他,一个堂而皇之地出轨,一个要求百分纯粹,想来也的确是性格不合。

华芙做出松口气的模样,对严子菁笑道,“还好景小姐与卜老师是和平分手,要不然我真要怀疑是子菁你从中作祟。”

这话听在景莘耳里,真是比被抽了一个巴掌还难受。严子菁坦然一笑,口气略有嘲讽,“芙姐真是抬举我了,我哪里有哪个本事?我在卜光眼里,就是个光有漂亮壳子的无脑蠢人,景小姐是他初恋,有才华有气质有内涵,地位不可动摇。”

华芙咯咯笑出声,“子菁这话说的好酸,明明就是吃醋。”

严子菁鼓腮,“我哪里敢吃醋,初恋是人心里抹不去的伤,何况景小姐那么完美,卜光对她念念不忘也是理所应当。”

华芙瞧瞧已变白面的景莘,又看看目光游移的严子菁,笑的别有深意,“我看你是口是心非。”

严小姐红了脸,愤而反抗,“景小姐现已名花有主,我还吃什么醋?”

“名花有主”四个字被重点强调,听着像反话,别扭!

华芙听到“名花有主”四个字,脸色一凌,好不容易重新捏出个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严子菁扳回一成,笑容真诚了些,“就算芙姐知道,也忍不住会吃醋的不是吗?”

☆、云里雾里

景莘云里雾里,不知两人在说什么,才要鼓起勇气问,华芙的助理就抢先说了句,“华姐,该换衣服了。”

景莘识相地站起身,乖乖道了别出门,严子菁也随后离开,顺理成章地制造同行,“景小姐要是有时间,到我这聊聊天吧。”

某女一头冷汗,心说这世上最不可能有话说的恐怕就是你和我。

出于礼貌还是答应了,虽然跟着大美女进屋时,还不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

“卜光去见你了吧?”

门才关,气氛急转,严子菁问的单刀直入,景莘愣了愣,到最后也没能成功地挤出一个笑。

“是,不过我们没说什么,严小姐无需多心。”

严子菁先是一副“你说这话骗谁”的神情,之后脸上的伪装凋零,整个人竟流露几分落寞,“他提出要跟你复合了吧?”

复合?

半个字也没提!

“没有,他没说过。”

景莘实话实说,严子菁却不肯相信,“怎么会?这些天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

“心心念念”这个词的可信度有多少,景莘无从深究,严子菁却只顾着扔炸弹,“他起码有暗示要同你复合的吧?”

被审问的某女有些迷茫此次谈话的重点在哪?要说是严小姐有意找茬,她的口气却又没有什么攻击性,若说只是闲聊,两人的身份聊这种话题又着实尴尬了些。

“他没说什么暗示性的话,我们说的话一共也没有几句,他请我参加他下周的摄影展。”

听到“摄影展”三字之后,严子菁忍不住冷笑,“只是如此?怎么可能,昨晚他回来时喝的烂醉,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若非是同你说了什么,怎会失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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