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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一章 感情裂缝1

作者:紫彤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时光流逝,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沐无忧顺利登基,登基当日,便不顾朝臣的反对,册立温筱晚为皇后。册封仪式另行择日。

温筱晚终于名正言顺地搬入了凤安宫,开始掌管后宫。干不到两日,她就开始厌烦了。

她出身于豪门,当初之所以会投考警校而不是进入自家的公司上班,就是因为她讨厌琐碎的日常事务。可她真没想到皇后要管的事比公司里的更多。再加上后宫里如今住进了一群莺莺燕燕,除了八名天瑞国的世家贵女,还有六位随朝贺使团来访的各国的公主或郡主,这其中当然包括和亲的意图非常明显的歧国的郡主风如雪。这些女人每日围着她奉承讨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而且,天知道这些人到底是真心讨好她,还是为了在凤安宫等着见无忧一面?

这么多女人在打自己丈夫的主意,温筱晚有种自己的面包被别人咬了一口,上面全是别人口水的恶心感。

烦躁地蹙了蹙眉,温筱晚正要打发这群叽喳个不停的女人各回各屋去,便听到殿外太监高唱,“皇上驾到——”

一群叽喳个不停的女人立即闭嘴了。有人开始悄悄的整理发丝,有人摆弄衣裳首饰,有人已经下意识挺胸收腹,嗯,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胸部壮观的美人,应该是喜欢的,看皇后包裹在宫装下的身材就知道了。

唱诺还未完,皇帝已经急匆匆地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即将下拜的温筱晚道:“皇后免礼。”说罢便很自然地将其搂入怀中,两只手就开始不规矩地暗吃豆腐。

宝贝妻子生了好长一段时间气,害他哄了近两个月才哄好,这才甜蜜恩爱了没几天,当然是食髓知味,下了朝便忙忙地跑到凤安宫来,想努力为小亦涵制造出一个弟弟或妹妹来,也好堵住朝中那些多事的大臣们的嘴。

温筱晚可没当众表演激情戏的爱好,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平静且暗示地问:“皇上今日无需理政么?既然来了,臣妾便将其他人介绍给皇上吧。”

沐无忧一怔,旋身望去,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狼女,齐齐地盯视着他,目光垂涎之中带着饥渴,吓得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嗯,躲了两个月,终于躲不过了。

皇后温筱晚十万分尽职尽责地介绍了这十四名美女。此时的美女们已经被沐无忧绝世的容貌和风采给迷得心神恍忽,或含羞带怯或热情火辣地冲他连抛媚眼。温筱晚看得心头火气,暗中狠掐了沐无忧腰间的嫩肉一把,我要你招蜂引蝶!

沐无忧吃疼,眼角直抽筋,委曲地用眼神冲她道:又不是我的错,是你留她们在凤安宫的呀。

温筱晚不予理会,脸上仍是挂着贤良淑德的微笑。

此举,让恰巧赶到的静淑太后十分满意,颔首轻笑道:“晚儿可真是贤惠啊。”

单看温筱晚的笑容,只怕天瑞国历史上都没出过这么贤惠的皇后。

温筱晚得意之余,不忘再次狠掐一把,沐无忧的眼泪水都快飚出来了。

无忧和太后一左一右坐在上位,温筱晚陪坐在无忧身旁,众美女才依次在下首拜见君王和太后,仍是端着优雅的仪态,请安的声音也是娇娇柔柔拿腔拿调的。

沐无忧不由得皱了皱眉,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风如雪暗笑在心,没人比她更了解师兄,娇滴滴的女子只能是他的调味品,想当他的女人,必须有能与他共同进退的能力和爽辣。

风如雪利落且不失优雅地盈盈一拜,“歧国风如雪,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沐无忧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亲切地道:“如雪,这身宫装很适合你。”其实他想说,想不到你也能这般守礼,不过这种调侃的话私下说说没关系,当众说就太不庄重了。

风如雪笑睇了他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这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温筱晚又狠掐了沐无忧一把,这一回,倒是让沐无忧甜笑在心,晚儿吃醋了呢。

沐无忧乘机拉过温筱晚的手,对太后说道:“母后,孩儿想在宫中办一次百花宴,赏赐本榜进士。”

嗯,听吏部尚书说,这次的进士都是年青有为之人,许多未曾娶妻,这么盛大的相亲宴,最好一次性将这些个女人给推销出去。

温筱晚想挣脱出手来,两人在广袖之中暗自争抢了一番,太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瞅着,笑道:“虽说以往都是在琼林举办恩宴,但如今正逢三月,御花园内百花齐放,倒是意头正好。就按皇上的意思办吧。”

沐无忧终于握牢了温筱晚的手,满足地笑了笑,“既然母后也赞同,那孩儿就吩咐礼部和内务司着手准备了。”

“届时,你们也来参加吧。”太后这话是对着众美说的,皇上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虽说挺遗憾这么多美女都没有一人能入儿子的眼,可儿子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

众美女也个个是人精,心下黯然,脸上自然就流露了出来。

沐无忧无心理会旁人的感受,一心吃着温筱晚的豆腐——扰她的掌心。圆润的指甲轻轻刮着手心的嫩处,痒痒的,仿佛撩拨着心弦,拨一下,心口就跳一下。温筱晚在众人面前端着皇后的仪态,只能暗自忍耐一动不动,这越发让无忧得了趣,大手悄悄地顺着宽广的衣袖往上爬……直爬到太后猛咳一声,儿子啊,袖口隆起来了,会被人瞧出来的。

温筱晚也被他撩拨得身子都软了,忙问道:“皇上,您今日的早朝散得快,急急忙忙过来可是有何要事?”

沐无忧淡淡一笑,朝她道:“正是有要事。皇后,这段时间与诸位贵女相处,可有发觉温柔端方、才华出众之人?”

众美闻言,立即端正了礼仪,偷偷拿眼瞟向温筱晚,一边在心中快速搜索,我这阵子可曾在皇后面前表现过自己的才艺?皇后可曾觉得我容貌过人性情温良?

温筱晚被他问得一怔,心跳都止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沐无忧接着解释道:“朕想为晨曦皇弟挑选一位王妃,皇后可有合心意的人选?”

温筱晚一颗心立即活泛了,展颜一笑,“诸美各有所长,臣妾会好好留意。”

太后试探地问,“那皇上您呢?”

沐无忧微微一笑,“替皇弟选妃的事,就交由皇后来办,朕相信皇后的眼光,便不管了。”

太后急了,“不是,哀家是问,您看中谁了没?”

“没有。”

“一个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朕只要皇后一人足矣。”

沐无忧当着众美的面将她们当作没有主权的丫鬟一般讨论,实在是有些无礼,况且还言明一个都没看中,更是让平日自视甚高的众美拉不下面子。这些美人哪一个不是自己家族或国家的天之娇女?哪一个不是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当下,众美俨然变了脸色。

温筱晚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微笑道:“多谢皇上厚爱。”

她知道无忧是要她们死了自荐枕席之心,心中虽有些同情她们,却也觉得窝心甜蜜。

沐无忧早没了敷衍的心情,手轻轻一挥,道:“朕有些乏了。”

众美人自然只得拜别。太后也扶着内侍的手出了凤安宫。

滚了几滚床单,沐无忧心满意足,正想去御书房批阅奏折,一名小太监忙忙地禀报温筱晚,“禀皇后娘娘,临安殿派人传话来说,虞夫人病了。”

温筱晚心中一紧,别不是动了胎气吧?忙吩咐,“去请桑夫人进宫,另外,备辇,本宫去看看。”

小太监应声退下。

沐无忧也颇为担忧地蹙起了眉,道:“晚儿,我陪你一起去看看灵儿吧。”

两人一同乘着凤辇来到临安宫,果然是动了胎气,今天不知怎的,虞月灵忽然见红了,她担心胎儿不保,急得直哭。

为了保密,当然不能让御医来诊治,温筱晚和沐无忧便轮番安慰,等了半个时辰,桑柔挺着肚子急匆匆地入了宫,给虞月灵诊治了一番后,施了针,止了血,开了张药方。

温筱晚忙问,“她是怎么了?”

桑柔皱着眉头道:“孕妇最重要的是心情舒畅,可她……思虑过重,饮食不安,所以胎儿有早产的现象。”

温筱晚一惊,“这怎么行?才六个多月啊。”这世上没有保温箱,六个多月的孩子生下来肯定保不住。

桑柔轻叹一声,“我只能尽力保胎,可你也知道,这事还得她自己注意,晚上安睡,多饮多食,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温筱晚忙道“我去劝劝她。”

进了内殿,柔声劝解了一番,告诉她,无忧既然答应不会伤害这个孩子,就一定会做到。虞月灵这才安下一点心,答应好好养胎。

她折腾了大半天,着实累了,心情一放松,立即沉沉睡去。

温筱晚挑了珠帘出来,耳朵听到无忧轻声叮嘱桑柔道:“能保就保,保不了也不必强求。你让焰早些做准备,提防孩子提早出生……”

温筱晚抿了抿唇,看来,她得加快行动了。

是夜,沐无忧被上官焰请去御书房商议秋闱之事,温筱晚拿了本书,边看边等。

曲廊飞檐的宫殿,每十步一盏琉璃灯,璀璨的光芒将周围的景色衬得晶莹剔透。

燕儿从门外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张黄纸,“娘娘,这是您要的侍卫当值表。”

当皇后最大的好处在于,她可以弄明白整个皇宫里的任何事情,包括侍卫轮值的班次、厨房采购的物品和交货时间地点等,了解这些都是为了偷运虞月灵出宫做准备。

温筱晚已经谋划好了一个方案,原本打算等虞月灵生下孩子后再实行的,可今天听沐无忧的口气,焰早已在宫外备好了人马,只怕会抢在她的前面,她就必须在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将虞月灵送出宫去。

又过得大半个月,虞月灵的胎儿终于保住了,状况相对稳定。温筱晚立即请了欧阳越入宫,自己借口赏花,坐在白云山的凉亭上,将宫女内侍们打发得老远。

等人一走空,欧阳越的身影便从凉亭顶上跃下,淡声问,“找我什么事?”

温筱晚道:“当然是那件事,你现在去临安殿,等酉时三刻,带虞月灵到西侧大门等着,运送污物的马车会从那经过,你有办法让她上车吧?”

欧阳越说,“当然没问题。”

“那就好,接下来怎么办,我都告诉过你了。”

“好。”

欧阳越答应一声,便闪身不见了。

温筱晚举目四望,白云山一片葱郁,山脚下便是红墙碧瓦的皇宫,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今天办了一件多大的事儿……心情十分愉悦。

御书房内,沐无忧正凝神批阅奏折,风如雪忽然求见。

他不解地放下手中的折本,道:“宣。”

风如雪走进来,神秘兮兮地道:“师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你禀报,能不能……”眼睛往一旁的安从身上溜去。

沐无忧会意,挥手让安从退下。风如雪这才道:“师兄,我真替你不值,你对师嫂一片真心,可她竟在白云山上私会男人。”

沐无忧大怒,“少胡说。晚儿不是这种人。”

风如雪撅起小嘴,“你不相信?我可是亲眼所见,就在刚才,白云山的凉亭上。我还知道她找这个男人要干什么。”

沐无忧不耐烦地反问,“要干什么?”

“帮沐铭天。”

沐无忧眸光一寒,“你说什么?”

第一零二 感情裂缝2

沐无忧恼恨如雪将晚儿与沐铭天牵扯到一块儿,眸中寒光点点,吓得风如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想到自己早已想到的应对之策,又壮着胆子,不怕死地继续道:“师兄,不是我说师嫂,你对她这么好,可她的心中却有别的男人……”

“住口!不许你污蔑晚儿!”沐无忧是真的怒了,一挥手,“没事你就回宫去吧。”

至于如雪口中所说的晚儿私会男人之事,晚儿现在是皇后,或许有什么话要吩咐侍卫之类的吧,一会儿回宫他问一问就好,没必要听旁人离间。

风如雪见没到达预想的效果,不由得心中恼怒,你就这么偏袒她?就这么信任她?我可不相信!

她暗哼一声,不但不走,反而绕过御书桌,拉着无忧的袍袖撒娇道歉,“师兄,算我说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么?”

沐无忧无奈地瞪她一眼,“以后不许再说晚儿的坏话了。”

“知道了。”风如雪爱娇地吐了吐舌头,一副天真烂漫的少女样儿,自言自语似的的嘟囔道:“其实这也不算是坏话,我听嬷嬷们说,女人总是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怀有别样的情感,哪怕当初是这个男人用强的得到她的身体……这个男人在她心中,也是与众不同的。”

闻言,沐无忧的俊脸黑了大半,却不附和,只是强装镇定地道:“我还有事,你先忙去吧。”

风如雪退开两步,福了福,转身作势要走,却又顿住,故作不解地问,“师兄,难道你真不怕沐铭天的孩子以后来找你报仇吗?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就算杀不了你,也会带来很多麻烦不是吗?”

沐无忧挑眉看她,“这你就别担心了,我会将他送给别的夫妇当儿子,他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风如雪眼神闪烁地垂下眼眸,咬了咬下唇,才迟疑地道:“可是……师嫂打算将虞月灵母子都送出宫啊……”

沐无忧一怔,“你说什么?”

风如雪显得非常迟疑地慢吞吞地道:“师兄你一点也没察觉吗?我到这宫中不久,就发觉她行事有些古怪了……”然后,她将温筱晚安排虞月灵母子出宫的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要说风如雪如何会知道温筱晚的打算,说起来也是她住在这后宫中惹的祸。她一心想嫁给沐无忧,但之前与温筱晚有那么些过节,她怕晚儿在师兄面前说她的不是,所以非常关注温筱晚的一举一动。

温筱晚偶尔会悄悄地化妆成普通宫女,悄悄地溜到临安殿去会会虞月灵,有一回便被风如雪给跟踪了。

风如雪虽说射飞镖曾输给过温筱晚,其实她的武功,尤其是轻功,是远在温筱晚之上的。而且那一回她是远远地瞧见温筱晚进了临安殿,才跟过去,所以也没被温筱晚发觉,还偷听到了温筱晚与虞月灵的对话,知道了温筱晚的打算。

本来,她想立即告诉师兄,可一想,等到关键时刻再说,更显出她的功劳,便开始留心上温筱晚宫里的事情。她一方面假意与燕儿、小苏等宫女交好,一方面打听温筱晚的具体步骤。

小苏人挺机灵,可燕儿却很实诚,被风如雪套了不少话去。本来连燕儿都不知道温筱晚要侍卫的值班表、厨房采购事项等有什么用,可风如雪因为知道了结果,就很容易推出前因来。

因此,今日一发现从未在宫中见过的欧阳越,她立即联想到,温筱晚肯定是想在今天行动了。

可沐无忧听了她的话后,仍是半信半疑,他想,晚儿应该知道,送虞月灵出宫会惹来多大的麻烦。沐铭天的姬妾,朝中大臣们一致决定赐死,因为新登大宝就杀人无数,会不吉利,所以刑期定在他登基百日之后。

他勉强留下虞月灵一命,也是看在太傅的教导之恩上,看在青梅竹马的情份上。谋逆之臣的儿子,如何能生存在世上?唯有偷偷送出宫,才能不被人诟病。

她应该明白,帮助沐铭天,等于是在背叛自己。

晚儿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支走风如雪后,沐无忧焦躁地御书房里转来转去,将光滑的金砖地而磨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才定下来,冲门外唤道:“来人,传上官大人及夫人入宫觐见。”

一刻钟后,上官焰携桑柔入宫觐见。

沐无忧劈头就问,“小柔,我想问你,女人……是不是会对破她身的男子情有独钟?哪怕是……被强迫的?”

桑柔不知道皇上如何会有此一问,但既然被提问,身为臣妻,自然是要回答的。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桑柔中肯地道:“是的。”

沐无忧俊脸一僵,脸色阴晴不定。

上官焰忙问,“皇上何事心烦?”

沐无忧偏了脸,将目光投向御书房外的明媚春光,明明是阳春三月,为何他的身上竟会觉得冰冷入骨?

***

酉时三刻,一辆超大的马车从皇宫西侧门处行驶出来,车夫扬鞭抽马,沿着绿荫小道往城外驶去。

这辆是专送宫内污物的马车,这个时代没有抽水马桶和下水道,宫里又不许有异味,所以每天两趟送污物去附近的雾山埋起来。

马车路边一片树林时,两团黑影从车底滚落下地,又快速地滚入了道边的小树林。

这两团黑影,正是抱着虞月灵的欧阳越。

欧阳越一弹而起,随手将虞月灵拉起来,高傲淡漠地道:“跟我来。”

虞月灵忙低头跟在他身后,走入密林深处,一辆普通的黑粘布蒙顶的小马车停在一棵大树旁,车夫的帽沿压得低低的,根本看不到脸。

欧阳越径直上了车,将虞月灵一把拉上来,刚放下车帘,小马车便启动了。

虞月灵带着幕离,掩住了绝世的容颜,有些局促地缩在车厢一角,不明白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为什么总是冷着脸,好象对她有十二万分的不满。

咳咳,欧阳越当然不满,他知道虞月灵怀孕了,可没想到她的肚子会这么大!害得他为了将她藏到车底下,费了好多力气,闻了好一阵子的恶臭,素来爱洁的他当然会心生不满。

也不知行驶了多久,小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压低嗓子道:“到了。”

欧阳越抢先下了马车,扶着虞月灵下了车,用下巴指了指一扇小门,道:“就是这里,你自己进去吧,晚儿会在前面屋里等你。”

这是一条窄小的后巷,两侧都是围墙和房屋。

甫得自由的虞月灵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竟这么顺利就逃出了皇宫,日后,虽不见得能再锦衣玉食,可至少能与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亲手将他抚养长大……摸了摸袖袋中的金票,她掏出一张来,递到欧阳越眼前,“这位壮士,多谢相助。”

欧阳越嫌恶地瞪她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帮晚儿,用得着你给金票?”

虞月灵嚅嚅地讨好,“这是本……小女子的一点心意。”

“那好吧。”欧阳越伸手将金票抽过来,看了看,满意地放在怀中,再次指了指小门,“你快点进去,晚儿帮你做了介绍后,还要回宫的,你别耽误她的事。”

虞月灵再三道了谢,按照约定,三长一短叩了三遍门,方有人从内打开小门,放她进去。

那人一身店伙计的装束,看也不看虞月灵一眼,便当前引路,显然是训练有素。走过穿堂,便见一身男装的温筱晚和一名艳丽女子说笑。

那伙计上前一步,禀道:“掌柜的,人来了。”

温筱晚笑吟吟地回头,帮虞月灵和风掌柜相互介绍一番,然后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慢慢聊吧,虞姐姐的孩子过三个月就要出生了,到时,我会来讨杯水酒喝。”

说罢,起身打算告辞回宫,再过两刻钟,无忧就会忙完政务到凤安宫来用晚膳了。

“等等。”风掌柜一个健步挡住温筱晚的去路,笑道:“我家公子想见一见温姑娘,当面道谢。”

温筱晚心中一惊,什么公子?欧阳越不是调查清楚了,这风掌柜是沐铭天的属下,难道现在又另外投靠了别人?

一惊之后很快镇定,欧阳越还在外面等着接应她,而她的袖中还藏着她从现代带来的手枪,子弹已经上堂,不怕她们使什么诈。

温筱晚笑了笑,“倒是不知风掌柜上面还有位公子,晚儿帮的是虞姐姐,不知关贵公子何事?”

风掌柜轻轻地一笑,指了指大堂旁的一间正屋道:“还请温姑娘和虞妃娘娘去看一看便知。”

此时,温筱晚的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极度震惊之感。要她和虞月灵一起去看……莫非沐铭天没死?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扶了虞月灵来到正屋前,还未敲门,门便从内打开,沐铭天那张俊逸出尘的笑脸,便出现在两女面前。

怎么会?沐铭天明明当着京城数万百姓的面被五马分尸了,怎么还会好好地站在这里?

温筱晚惊得说不出话来。

沐铭天深深地注视了温筱晚一会儿,微微一笑道:“晚儿,多谢你。”说罢,才转头去看早已泪满香腮的虞月灵,伸臂将她搂入怀中,一手轻抚她的大肚子,柔声道:“灵儿,辛苦你了。”

温筱晚紧张得口干舌燥,面上还要极力保持镇定,微笑着问,“你怎么会……安然无恙?”

沐铭天一侧身子,“进来聊吧。”

温筱晚拒绝,“不,就在这说吧。”

沐铭天的语气十分温和,看向虞月灵,话却是对温筱晚所说,“不过是点李代桃僵之计……进来聊吧,一来,我不方便见外人,二来,灵儿不能久站。”

温筱晚略一迟疑,握紧手中的枪,便迈步入屋。

三人坐定后,虞月灵终于哭出声来,沐铭天柔声安慰了许久,才言归正传,冲温筱晚道:“晚儿,多谢你带灵儿母子出宫。你放心,我没有东山再起的意思,如今,无忧已经名正言顺地登上了皇位,我的属下也已经被他清理得几乎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击败他的把握,所以……我只想带灵儿母子到雨州居住。”

雨州,是天瑞国的南疆小镇,紧邻异邦,山高水远,鞭长莫及。

温筱晚松了一口气,缓缓地露出一抹真诚地微笑,“那好,我就预祝你们早生贵子。”

沐铭天闪亮的黑眸注视了她片刻,方笑道:“多谢。”

温筱晚站起来,正要告辞,前方大门处传来“呯”地一声巨响,一队全身素黑紧身短打的高手执刀冲了进来。

院中留守的伙计原也是些武林高手,立即操起暗藏的兵器攻击过去,风掌柜想后撤掩护主子,也被几人截住,她只得回身应敌。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不过片刻,风掌柜等人便被打翻在地,每人脖子上架上了几柄雪亮的大刀。

屋内的三人都凑到紧闭的窗前,透过细缝看向院落。

控制住局势后,便有一名高手向门外禀报,“门主,已经包围住了,一只蚂蚁也放走。”

人群自动地朝两边分开,姿容绝世、风华绝代的沐无忧冷凝着俊脸,缓缓地走入院中。站定后,他抬眸望来,隔着虚无的空气、隔着紧闭的纸窗,准确地对上了温筱晚震惊且胆怯的双眸。

沐铭天脸色一阴,转眸看向温筱晚,咬牙问道:“你……你带他来的?”

虞月灵也急了,她好不容易跟丈夫相聚,怎么敌得过这般境况,当即痛声指责道:“好你个温筱晚,口口声声说帮我,原来是为了引铭天出来……你……你……”

温筱晚还处于呆滞之中,只能机械地僵硬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她告的密。

虞月灵不相信,可沐铭天却信了,无奈苦笑,“看来,我高估了你,也低估了他。……难道这就是天意?”

沐无忧恨恨地冷哼一声,“哼!屋里的人还不快滚出来!”

被无忧声音里的冰寒震得心头一颤,温筱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冲沐铭天道:“劫持我。”

只有劫持她,沐铭天和虞月灵才有一线生机。既然能刑场换人,她不相信沐铭天只有风掌柜这么几个属下,只要能离开京城,他和虞月灵可能会有一线生机。放走他可能是个错误,但她想,不会太大。毕竟沐铭天不是正统皇室,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朝臣支持。

沐铭天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他想也不想地抽出长剑,架在她雪白的颈间,并叮嘱灵儿,“跟紧我。”

三人两前一后出了屋,来到屋前走廊上。沐铭天朝沐无忧微微一笑,“若早知道你今天会来,我就不露面了。”

见到沐铭天,沐无忧心中也是惊骇万分,不过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只是深深地、冷冷地剜向温筱晚。

感受到阴鸷的目光在身上久久停留,似在审视,比架在脖子上长剑更为锋利,温筱?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沐无忧注视了她许久,冷凝的脸色终于缓了缓,问沐铭天,“你想怎样?”

沐铭天淡淡一笑,“很简单,给一辆全新马车,让我出京,不许有人跟踪,我会在东郊树林里放晚儿下来。若是我发觉有人跟踪我的话……你应当知道后果。”

沐无忧再次深深地剜了温筱晚一眼,手一挥,吩咐属下道:“照办。”

马车很快驶来了,沐铭天先让虞月灵上了车,才押着温筱晚坐在车辕上,一手扣着她的脖子,一手提起马缰,驾车而去。

沐无忧冷冷地看着飞扬的尘土慢慢着落,路面再次恢复平静,垂下眼睫,掩住眸光中的伤痛,算准了时间,到东郊的树林里接人。

温筱晚呆呆地坐在草地上,想着该怎么跟无忧解释,可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反复地想着:若只是送虞月灵出宫,她还好解释,可没曾想竟会遇到沐铭天……无忧一定会认为她背叛他吧?是不是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会认为是在狡辩?

“怎么?沐铭天没带你走,你很失落?”

沐无忧冷嘲热讽的声音倏然响起,其实他心里也担心晚儿,担心晚儿会被沐铭天劫持走,会被沐铭天伤害……虽然,他基本可以肯定,她是甘心情愿被沐铭天劫持的……这一点,更让他生气,让他愤怒。所以,这般不留情面的话,便忍不住脱口而出。

第一零三 死者已矣

“怎么?沐铭天没带你走,你很失落?”

这话说得,好象她跟沐铭天有什么奸*情似的!

温筱晚满心愧疚,却又委曲气恼,只是想到无忧在气头上,只好放低了姿态,好声好气地道:“无忧,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瞒着我送灵儿出宫,还是你瞒着我跟沐铭天私会?”想也不想,一连串伤人伤己的话语又冲口而出,沐无忧眸光忿恨,神色激动,“你跟沐铭天私会多久了?有多少次?难怪一天到晚说宫里无聊,要出宫玩,原来是私会情郎呀。既然这么喜欢他,当初为何又要帮我?何不让他杀了我,你不就能跟他逍遥快活了吗?”

沐无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尖酸、小气、刻薄,跟无知妇孺一般无理取闹,平日的冷静睿智跑到了九霄云外。他明明可以等晚儿解释清楚后,他再来进行分析判断,看她所言是否属实。是,则如何处置,否,再如何处理。可被背叛的胸口好似被钝器慢慢磨割一般的疼痛,令他头痛、心痛、身痛,无处不痛,痛得无法正常地思考、无法平静地等待她。

如果自己的妻子一心背着自己帮助自己的仇敌,换成别的男人,应该也无法冷静对待吧?可是,若晚儿愿意向他认错,他……或许会愿意小惩大戒后,再原谅她。

沐无忧发泄过一顿之后,心情也冷静了下来,于是敛容看向另一边,等晚儿的解释,可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她的只言片语,反倒是赌气似的不再解释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怒火和伤痛,又急速地爬上心头,沐无忧再度握紧了拳头。

“我觉得,现在不是交流的好时机,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吧。”说完,温筱晚就紧抿了唇,看向别处。

她对无忧不是没有愧疚,可她也是天之娇女,从小被父母兄长呵护倍至,被众多出色男子追求着、讨好着,心气不是一般的高。本来这件事,她就觉得自己是站在“人道主义”的正义一边,原本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沐铭天无端端出来跑龙套而已……

原也想好好地解释一番,刚一开口就被沐无忧抢白了一长串,她头心的无名业火也蹭地一窜而起,心道,既然你要冤枉我,那我就让你冤枉个够!你想安什么罪名到我头上,只管安就是了,我不解释了,这世上也没律师请,有状师也不敢跟你打官司,我认输还不行么?

沐无忧倏然转头,只见温筱晚扭头看向天边的黑幕,小嘴儿紧紧地抿着,似乎还带着几丝怒气。她生什么气?难道自己还做错了不曾?

什么叫等你冷静后再谈?他现在就非常冷静!

什么叫等你冷静后再谈?难道她竟不打算向他认错?她竟认为她没有错?

背着自己的丈夫帮助仇敌,这算是什么妻子?

天天打猎却被雁啄了眼,他自诩心机过人,却不曾想被自己的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若不是如雪师妹来告诉他,他还被她完完全全地蒙在鼓里。

而那边,温筱晚也在等着无忧软下声来再要求她解释一次,那么她就会向他解释清楚。可是左等没声音、右等没声音……她的耐心慢慢消磨怠尽了。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沉默着,直到一名暗狱门弟子在远处朝无忧打了个手语。沐无忧这才冷冷一笑,忽地一把拉起温筱晚,道:“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铭天。”

温筱晚怒了,“什么我的铭天,你嘴巴放干净点!”

沐无忧忿恨地盯她一眼,不再说话,一把抱着她跃上侍从牵过来的马背上,策马疾驰。一队暗狱门弟子跟随保护。

不多时,人马来到一处山窝。

此时天色已黑,南边山坳,厮杀声震天,夹杂着兴奋的呼喝声,火把将夜幕点亮,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下百来具尸体,沐铭天紧紧将虞月灵护在身后,他这一方的损失惨重,数十名顶尖护卫如今只剩了两人,而对手却还有几十人之多。

沐无忧眼神阴戾地看着战况,半晌,强扯出一丝笑容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晚儿你才是,以前也曾怀疑沐铭天悄悄逃了,可一直没有抓着真凭实据,若不是你的帮助,我还真找不出他,和他最顶尖的暗卫。”

温筱晚心中悲凉,涩声道:“他只是想带虞姐姐和孩子去南疆的雨州而已……”

“哼,去雨州?你不会真的相信他的鬼话,去雨州隐世而居吧?若要隐世,用得着在京城外埋伏这么多护卫么?雨州紧邻大瑾国,大瑾国民富物丰却兵嬴马弱,以他带的这一百铁骑,再花点银钱招兵买马,不用半年,就可以打下大瑾国的江山。……之后会如何,不必我细说了吧?”

温筱晚用力地闭了闭眼,抗辩道:“可你如果得了信,必定会出兵救援大瑾国君,况且,大瑾国的百姓也不会甘心成为亡国奴,他始终是没有活路的,这道理他肯定懂……”

“哼,等我得到消息再派兵救援,还要整齐兵马、准备粮草,至少也是一年以后的事,一年以后,他可以再联合邻近的氏月国、乌素国、陵兰国,共同对抗天瑞。至于大瑾国的百姓,你不是常说他当皇帝时也是个好皇帝吗?施恩于民、收买民心是他最擅长的,百姓要的只是温饱和安宁,哪会管谁来当皇帝?只怕还会帮着他来反抗天瑞的兵马。”

“再者,出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些人的命不知在皇后娘娘的眼中,比不比得上一条未出生的小生命?”

沐无忧冷冷地嘲讽,看着怀中的妻子面如死灰,心痛欲裂的同时,又有一种发泄后的快乐。

山坳那边的战斗已近尾声,沐铭天与两名护卫苦苦支撑,守住身后的死角,那里,倚着一位绝世美人——虞月灵。虞月灵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捧着腹部,看着面前的丈夫,眼睛微微泛红,几次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忽地,红光漫天,两名护卫身首异处。

喷出的血液溅入沐铭天眼中,他不由得眯了眯眼,就在这一瞬间,几柄长剑飞旋,削去了他的手腕和两膝的膝盖骨,他整个人如同破旧的布偶一般,软绵绵倒地,四肢已无法动弹,却在急促地抽抽着,痛楚的神色漫入沐铭天的眸中。

如同坠入冰窖,温筱晚只感觉全身每个毛孔都有冷意钻进,事情已无转机,沐铭天必死无疑,那么,虞月灵呢?如今这么多人见到她大腹便便的样子,她和她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虞月灵眼中的泪水立时滚落下来,几步上前,胡乱跪下,抱住他,哭得声嘶力竭,“铭天……铭天……”

沐铭天冷冷瞪了眼前的暗狱门徒许久,才移开目光,却没有看向虞月灵,反而转向了重重包围圈之外,远在山坡上观战的温筱晚,定定地望着她。

那眸光好似在说,帮我保住灵儿和孩子。

温筱晚被沐无忧紧扣在怀中,不能举步,唯有哽咽,点头不止。

沐铭天这才转回头看向灵儿,张唇轻轻说了两句话。

虞月灵流泪不止,静静地看着他片刻,才艰难地点头。

此情此景,让温筱晚泪湿衣襟,她忍不住回眸看向沐无忧,轻轻央求,“无忧,能不能饶了铭天一命?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休想!”

沐无忧冷酷地一挥手,话音未落,坡下的暗狱门徒立即行动,银光一闪……

一剑穿胸。

沐铭天当场气绝。

长剑一拔,一道血线直喷虞月灵的面门,她的身子僵了僵,“呯”一声倒地不醒。

“你!杀人狂!……放开我!放开我!”温筱晚怒极,忽然拼命挣扎起来,想挣脱无忧的桎梏。“你怎么能这样?就算想杀沐铭天,为什么要当着虞姐姐的面?为什么要让孕妇受这么强烈的刺激?你太过分了!”

沐无忧也是怒火燃烧,早在温筱晚与沐铭天“眉目传情”的那会儿,他就恨不得毁天灭地,这是什么女人、什么妻子?竟当着丈夫的面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他让人一剑杀了沐铭天,免去其五马分尸之苦,已是天大的恩泽,她竟然说他是杀人狂!

暴怒之下,沐无忧连吩咐都免了,手一挥,令门下弟子带上昏迷中的虞月灵,自己则抱着已被点了软穴的晚儿,策马回宫。

第一零四 面壁思过

骏马飞驰,到达皇宫之时,已近子时。

沐无忧直接将马骑到凤安宫院内,才抱着温筱晚跳下马背,疾步走入大殿,暴喝一声,“滚!全都给朕滚出去!”

安守在殿内,等候服侍深夜归宫的皇后娘娘的宫女内侍们,吓得屁滚尿流地蹿出大殿,还很有眼色地将八扇雕凤紫檀木门紧紧闭上,将偌大的宫殿留给天瑞国最尊重的夫妻。

殿内,静得秀花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沐无忧和温筱晚恍若隔世仇人一般地相互瞪视着,都倔强得不肯先开口。

他在怪她,你跑去帮助我的仇敌,还为了那个男人指责我,你这样还算是妻子吗?

她也在怪他,铭天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连属下都死光了,用得着杀他吗?用得着在虞姐姐的面前杀了他吗?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等了仿佛千年,沐无忧终于耐心用尽,冷冷地开口。

“我的观点你不认可,你的行为准则我不认同,还有什么好说的?”温筱晚自嘲地撇撇嘴,将脸转向窗棂,望着那一轮孤月,闷闷地问,“可你答应过我的事,不能不算数,就算,你真要把孩子送人,也行,但绝对不能暗中派人伤害孩子。”

沐无忧心中一涩,随即,便又怒火万丈,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为沐铭天的孩子求情!她就这么在意他吗?在意到连他这个丈夫都不信任。

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再张开时,漂亮的凤目中一片冰寒,沐无忧沉声道:“想怎么处置这个孩子,是我的自由,你就在这凤安宫中好好面壁思过,等你什么时候明白自己错了,错在哪里,再来见我。”

说罢,大喝一声,“来人!”

宫女内侍们又屁滚尿流地蹿进来,听着皇帝陛下吩咐道:“从今日起,皇后不得踏出凤安宫一步,否则,朕就唯你们是问。”

他又阴冷地冲温筱晚道:“如果你私自离开凤安宫,我就杀了这群奴才,另换一批管用的。”

他明知道她很珍惜每一个人的生命,居然用宫女内侍们的生命来威胁她,连侍卫都省了!

温筱晚气得浑身发抖,反驳道:“你凭什么禁锢我?”

“就凭朕是皇帝。”

沐无忧冷冷地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温筱晚气得胸腔不断起伏。

“朕”?他居然自称“朕”? 温筱晚心中一片冰凉,无忧登基仅月余,刚刚习惯在众人面前自称朕,还从未在她面前用这个自称。现在,居然对她自称“朕”了。

是在向她显示皇权不可抗拒吗?

温筱晚就这样被禁足了。

沐无忧没用一兵一卒,就将她牢牢地困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好在沐无忧并没不让她见亦涵。

一连三天,她茶饭不思,每天使了人去请桑柔,托桑柔到临安殿看看虞月灵的情况。桑柔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虞月灵的情况很不好,天天夜里做恶梦,胎儿也很不稳定,极有可能早产。

“小柔,我一向拿你当朋友看,不知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朋友。”温筱晚握住桑柔的纤纤玉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当然,蒙皇后娘娘不弃,桑柔能得娘娘以朋友相待,铭感于心。”桑柔微微一笑,对温筱晚当了皇后还没忘记她这个朋友,非常感激,自然以真诚回应。

“那请你帮虞月灵接生,我怕别人接生时会使坏。”温筱晚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桑柔略一迟疑,才劝道:“娘娘放心,皇上昨日还交待桑柔好好照看虞夫人。娘娘切莫误会了皇上。”

那天,沐无忧是带着暗狱门的精锐前去的,所以那天的事,桑柔虽然从上官粉的口中听到一些,却也不很清楚,只知道皇上和皇后因为沐铭天和虞月灵的孩子,弄得很僵,皇后娘娘还被皇上给禁足了。

回想那天皇上问她“女子是否会对破她身的男子情有独钟”,桑柔心中隐约明白可能与那天的事有关,可这涉及到皇后的隐私,皇上肯定也不愿被人知道皇后嫁给他前就非处-子,她只得隐讳地劝解,“皇上对娘娘是一片深情,昨日还在朝堂上拒绝了礼部关于选秀的奏折,……娘娘您也应当对皇上全心全意才对。”

温筱晚有些烦躁地撩了撩流海,“我哪里没对他全心全意了?但全心全意并不代表认同他做的每一件事情,观念不同,本来可以好好沟通,可他一开口就说我红杏出墙,哪有这样当丈夫的?自己把绿帽往头上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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