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妃弃宠》作者:紫彤【完结】 > 皇妃弃宠.txt

  第一一八章 皇后发威2.3

作者:紫彤 当前章节:150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温筱晚截断他的话道:“我现在有急用。拣最大的店铺谈下来,多少银子都使得。……先雇几个伙计、厨子和管事的,把店里布置起来,菜肴什么的,可以先从京里这家店中调一两名厨子过去,让他们先带带徒弟。安排好了,你回京来告诉我。”

她想了想,又交待了几个细节,心中不免叹息,当初报考警校,就是因为对经商没兴趣,不想接管家族生意,却没想到自己到了古代,还得靠这些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来谋生。

她交待完了,怕无忧忽然回宫,便催着欧阳越快走。

欧阳越古怪地盯着她瞧了会子,坊间都不流传帝后已经和好如初了么?怎么他瞧她这副模样象是想逃宫?可温筱晚压根不想解释,他又知晓她不喜欢旁人问及私事,只得揣着满心的疑问走了。

转眼便是八月桂花香,再过三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宫中照例要举办恩宴,君臣同乐。温筱晚将宴会的一切事宜交由内务司处理,她只管问问情况,监督一下进程,倒也乐得轻闲。

秋高气爽,人的精神自然就好。可皇帝沐无忧却有点闷闷不乐。这天用过晚膳,温筱晚便关怀备至沏上一杯热茶,边帮他按摩肩颈,边问,“有什么烦恼不如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呀。”

沐无忧犹豫再三,才尴尬万分地开口道:“其实……是……东萍国长公主……和亲……的事。”

短短一句话,说了好几分钟,还不停地仰头偷看她的脸色。

温筱晚唇角的微笑僵了僵,随即轻轻地“哦?”了一声。

既然已经开了头,就断没有再退缩的道理。沐无忧只得将早就打好的腹稿,缓缓说出。东萍长公主不愿嫁给沐晨曦,而其他的皇兄弟也好、朝中重臣也好,他都不信任,所以,这亲事,最后还是只能落到自己头上。

沐无忧怕晚儿着恼,忙忙地搂紧她,拼命发誓,这一辈子,就娶到东萍长公主为止了,而且除了洞房那晚,他再也不会踏足除凤安宫之外的任何宫殿……

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串,温筱晚都只是轻垂着眼眸,紧抿着唇角,不出声。沐无忧无奈地抱着她摇了摇,“晚儿,你允是不允,给句话好吗?”

温筱晚抬眸看他,“我若是不允,你待如何?”

沐无忧尴尬地微蹙起眉头,老实说,他见晚儿没什么异议地搬回了凤安宫,以为她已经能接受这个现实了,当然,再新娶……自是另当别论。可他总觉得,哄一哄,她应当是能接受的。所以听到她说不允,还真是一时无语,怕说得轻了,她不愿意,说得重了,她又生气。于是,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温筱晚撇撇嘴,带着点娇嗔、带着点调侃地道:“这几天小柔跑我这可跑得勤,是你指使的吧?我自是知晓,东萍国君许诺说只要你娶长公主,就缔结一百年的睦邻契约,开放所有边境通商,所以朝臣们都逼着你,你也是万不得已。”

“是啊是啊……”沐无忧猛点头,却在晚儿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渐渐噤了声。

温筱晚不是以“无才便是德”自居的闺阁千金,非常清楚他的“万不得已”中,包含了多少自私和猜忌。联盟是互利的事,东萍国先送公主来和亲,自然是有求于天瑞国多一些,他若硬要将长公主另许他人,只要身份般配,东萍国君也不会多说什么。他之所以不愿让其他人娶长公主,无非是不想他们借助东萍国的势力坐大,威胁到他的皇位而已。

权势,原来是这么诱人的东西,让他明知自己会恼会失望,他还是涎着脸说出来!

温筱晚低头一笑,掩住眸中微动的波光。

沐无忧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摇着她,“晚儿……”

温筱晚抬头,笑睇他一眼,“朝政我不懂,你自己拿主意吧。”

沐无忧又惊又喜,“晚儿你这是答应了?”

温筱晚娇嗔道:“不是。”

可那眸光中,笑意盈盈,沐无忧终是安下心来,情不自禁地含住她的唇,深深地吻,再顺着她的唇愈吻愈下,轻声呢喃,恣意迷乱,刻意地讨好她、抚慰她。温筱晚也闭上眼睛,放任自己享受他的温柔、他的激情……

院子里起了凉风,树叶被吹得沙沙轻响,风从雕花的百合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得珠帘微微晃动,床上的纱帘也被吹得缓缓飘起又荡下,荡下又飘起。

八月十五日,虽不用祭天,但皇帝还是要按祖制祭祖,以表团圆之意。重头戏仍是在晚宴上,乾安殿的旁的坤安殿,是设宴的场所。

难得君臣同乐,后宫嫔妃也与官家女眷们同席。男女宴间,用几道纱帘分隔开来。

不知怎的,沐无忧今日总是心浮气躁,隐隐觉得好似会发生什么事一样。席间,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言笑晏晏的皇后,惹得温筱晚娇瞪他一眼,低声斥道:“当着大臣们的面,你这是干什么呢。”

沐无忧悄悄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心不安……涵儿呢?”

温筱晚回握了他一下,道:“涵儿不是由乳娘带着,在女席那边么?我也要过去了。”

“去吧。”

沐无忧恋恋不舍地放了手,思忖着,这两日他们夫妻不知有多和谐,夜里也格外恩爱甜蜜,他怎么会觉得心慌呢?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悄声叮嘱沐舸,要他加强宫内的巡视。

坐不了一会儿,他就会偷眼往女席那么瞄一下,隔着纱帘,朦胧中见到晚儿的轮廓,才能安下心来应对频频敬酒的大臣。

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所有人移师御花园。园子里早就搭好了戏台,精彩的戏曲就要粉墨登场。终于又能跟晚儿并肩而坐,沐无忧忍不住勾唇而笑,到得高高的看台,直到群臣都已坐下,却迟迟未见皇后的身影。

他忙唤了燕儿来询问,燕儿禀道:“回皇上,长皇子殿下将衣摆弄湿了,皇后娘娘亲自带着殿下回凤安宫换身衣就过来。”

沐无忧点了点头,放了点点心,晚儿被禁在冷宫三年,没带过涵儿几天,所以这段时间涵儿的事,她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安从将点戏的折子双手呈上,请皇上点几出先开锣。

沐无忧打开一看,有晚儿最爱的武戏,心想是不是等晚儿回来后再点。正思忖着,忽听有人大喊:“走水了——”

沐无忧一愣,一个箭步冲出看台,一眼就看到凤安宫的方向起火了,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几乎让他天旋地转。

“来人,救火。”沐无忧心如擂鼓,几乎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凤安宫前,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现在正是制新衣的季节,晚儿又爱看书,凤安宫中书籍、锦缎不知堆了多少,遇到一点火星子,火势就会漫延开来,此时,已经吞没了整个宫殿,滔天的烈焰将半边天空都给染成了橙色。

“晚儿——”沐无忧几乎肝胆俱裂,边喊边往火里冲。

沐舸和安从死死抱住他,大声劝道:“皇上,危险,让奴才们去吧。”

沐无忧狂吼,“放开!”

沐舸顶回,“不放!微臣不能让圣上涉险。”

已经可以听到书架等崩塌地声响,沐无忧忍无可忍,几掌劈向沐舸,终于偷得空隙,一脚踢飞安从,几步冲入火海,很快又被沐舸和沐风寻到,死拽了出来。

虽只是踏入火场边缘,可灼热的烈焰就已经将他的头发烧焦了一大片,几片龙袍衣摆还染上了火星子,被太监们给扑灭了,黑乎乎地衬着明黄,显得分外碜人。

若是进到内里会怎样?沐无忧简直不敢想象,连踢带踏地想抛开制住他的沐舸沐风,再度冲进去救出妻儿。可为人臣子女的,怎么敢让皇上涉险?沐舸见皇上又喊又叫,几近疯狂边缘,索性麻着胆子一掌劈下,将皇上击晕。

凤安宫的大火,直烧到第二天傍晚,才被扑灭。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只余下了乌黑的残桓断壁,还在冒着一股一股的青烟。

皇帝沐无忧无神秘地站在这堆废墟前,双目赤红,头发凌乱,神情憔悴,似乎几天几夜没有安睡一般。他的心早已没了任何感觉,所以任凭安从怎么涕交流地企求皇上喝口水,用口吃,都没有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翻腾,他的晚儿没了,涵儿没了,再也没了。

一个月后,三百里外的云川城,临风客栈——

一名年青美貌的女子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从一辆普通的租用马车上下来,走入早已定好的房间。

房间里,一名容貌美艳神情焦急的男子正等着她们,见到她俩便忍不住嘟囔,“怎么又玩了一下午,不是让你们少在外面转悠吗?”

小男孩一瞪漂亮的凤目,板起粉嫩嫩的,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张嘴就道:“不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爹爹。”

男子顿时尴尬了,女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呵斥了孩子几句,方冲男子道:“小孩子……童言无忌,你别见怪。”

男子讪讪地道:“我不是见怪,我是怕你的行踪被人发现了,你好不容易从宫里逃出来……”

女子立即示意他噤声,转了个话题,“明天店里就开张了,我还不是看以后可以会很忙,没时间带涵儿出门玩了,今日才多让他玩一会儿。”

小男孩不高兴地嘟起嘴,“母亲,我们以后都不见父皇了吗?”

女子微叹一声,第一百六十次解释道:“不见了。涵儿若是想留在父亲身边,娘亲就让欧阳叔叔送你回皇宫去,但是,以后,你就再也见不着娘亲了。”

小男孩眼泪水汪汪地问,“为什么娘亲不能跟涵儿一起回宫?”

女子半晌无语,最终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道:“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等你长大后,再告诉你吧。你要回宫吗?”

小男孩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要跟娘亲在一起。”

这三人,正是逃出皇宫的温筱晚、沐亦涵和从犯欧阳越。

第一二八 意外来客

云川城的分店开张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并没取一样的名字,而是改叫胜意坊,因着欧阳越盘下的店面很大,有里外三进,两幢三层楼面的木楼,温筱晚还顺便做起了客栈生意。

临街的楼面用作酒楼,二三层是雅间,一楼是大堂散座。因为胜意坊的菜色新鲜少见,所以收费是比较贵的,做的也主要是有钱人的生意。

经过甬道,就能到达被当作客栈的第二幢三层木楼,内里的小院不大,修了假山,建了两个小亭,供客人休憩时使用。

店里请了二十多名伙计、厨子和管事等,人多了,有好些个外地人,店里要安排住宿,加之客栈夜间要留人看店,于是,欧阳越出面请来了工匠,在被当成客栈的二进的侧院墙边,加建了一排小平房,给伙计们当宿舍和值夜房。

宿舍后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小巷,直通最里进的院子。

最里进的院子,北面有一排四间平房,一明两暗,一个独间。明间当然客厅,两暗间就是温筱晚和沐亦涵的卧房。东面有两个小间放杂物,院子西侧还有两个小棚,是下人房和厨房。她不想总是在前堂露面,所以自己和涵儿的伙食,让新买的丫头婆子操持。

胜意坊,万事胜事,名字就取得吉利,再加之温筱晚用现代歌舞改编的不同于一般的开业式,以及摆放在大门两边桌面上的任人取食的西点,一开张就赚足了眼球,自然是生意兴隆、客似云来。

云川城是南来北往的交通中枢,过往的商旅众多,消费群庞大,云川城的百姓大多做些小生意,生活富足,自然喜欢吃新鲜。胜意坊的西餐变化过来的新菜色推出没多久,就享誉全城,连县令老爷都时常来光顾。

明面里当老板的,是欧阳越。原本温筱晚是打算自己当老板,请掌柜管事的,可欧阳越说她总露面,怕被人发觉,硬是留了下来。

温筱晚倒是满不在乎。出宫之前,她已经全都布置好了,一切看起来就象是涵儿淘气,无意中打翻了烛火,才引发的大火,她和涵儿都被烧死在凤安宫内,连一大一小两具尸体都让欧阳越弄进宫来了,皇帝想不相信都不行。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皇宫的密探四处寻找她。况且大隐隐于市,这么热闹繁华的云川城,她一介小女子,平日里出门都带着丫头和婆子,一般人也不会盯着看。

只是,她见拗不过他,正好她又不喜欢做生意,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可以安心教导涵儿,便将那个单独的小间让给他住。

这天店里没多少事,新请的掌柜又经验丰富,处事公正麻利,欧阳越交待了一两声,便绕到后门,拐进里进西侧的小巷子,回后院去。

温筱晚和他住的后院跟前两个院子相通,但门开得很隐蔽,要找到进去的小路,不熟悉的人还真不容易。

刚一进小院,欧阳越便听到张妈在向温筱晚禀事,“夫人,这天气得生地龙了,不知您打算何时去进货呢?”

温筱晚淡淡一笑,“怕是客栈里也得生炭火了吧,晚些我让徐掌柜多带些货回来,你拿了我的帖子,到前门去领就是。”正好抬眸看到欧阳越进来,便笑道:“欧阳,你一会跟徐掌柜商量商量,客栈里过冬要怎么取暖。”

如今已入冬了,云川比京城要靠南边一些,没有冷得那么快,可是也开始北风阵阵,夜里盖厚被也会觉得不暖和了,的确是要考虑取暖的事了。可温筱晚不知道这种不南不北的地方,冬季到底怎么取暖,至少她看客栈的客户里是没有坑的,这里的几间房也只一间有坑,给涵儿当书房的屋子和欧阳越睡的单间并没有坑,得考虑让人帮着砌一个。

欧阳越应了一声,踱到坑边,温筱晚往里挪了挪,让欧阳越坐下。

温筱晚和涵儿都坐在坑上,涵儿正趴在坑几上写字。欧阳越伸头看了一眼,涵儿立即用小手捂住,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不给你看。”

涵儿对欧阳越的敌意颇浓,兴许是直觉地发觉这个男人想抢他父皇的位置,因而万分不喜欢。他虽是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带他出宫,并且再也不愿回去,可在他的心里,自幼带大他,疼爱他、教导他的父皇,是谁也不能取代的。

温筱晚自然明白涵儿心中所想,歉意地朝欧阳越笑了笑,方斥道:“涵儿,你怎么对欧阳叔叔说话这么没礼貌?快道歉!”

涵儿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又低头继续描字,全当这屋里没有这个人,小耳朵却支楞了起来。他虽然有时听不太懂母亲和欧阳叔叔聊些什么,却全都用心地记下,日后要向父皇打小报告的。

欧阳越自视甚高,当然不会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再者,他对其娘亲还有着那么一点不能言明的小心思,虽然高傲得不至于刻意讨好涵儿,却也不会对其恶言相向。于是撇开涵儿,跟温筱晚谈些店里的事情,说到后来,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厚纸,递给她,“这是你和涵儿的户籍证明,明日拿去县衙里落户备案吧。”

温筱晚讶异了,“你怎么弄到?”

天瑞国的户籍管理得非常严格,温筱晚从京城一路逃出来,用的都是她当皇后时弄到的一张通行路条,可户籍却是没有的。所以在这云川城中,她和涵儿还只是过客。但通行路条有时限有方向,再往南,也不过再能多走几座城而已了。

以前沐无忧弄户籍资料十分容易,因为他是跟当官的打交道,可欧阳越却只是个江湖中人,所以温筱晚才会吃惊他如何弄到的资料。

欧阳越俊脸一红,半是尴尬半是掩饰地瞪她一眼,“能上户就行,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温筱晚眨了眨眼,看清他脸上可疑的红晕,恍然大悟,“哦,县令大人的千金帮的你吧。”

她用的可是肯定句!

开张那天,胜意坊发了金帖邀请县令大人全家前来品尝,那位千金小姐文绢儿一见到俊美妖媚的欧阳越,眼珠子都快长他脸上去了。

旁人艳羡无比,欧阳越却气恼非常,只不过,他现在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而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少不得强忍着。

看着欧阳越郁闷至极的俊脸,温筱晚憋笑憋到内伤,不过对于他肯为自己去周旋那个没什么姿色,却自以为倾城倾国的县令千金,还是表示了感谢。

第二天一早,温筱晚便拿着资料到县衙办好了落户手续,她跟涵儿,终于真正成了云川人。

回到胜意坊,温筱晚想叫上欧阳越和涵儿去城郊玩一玩,算是她谢谢欧阳越的帮忙。

进到店内,没见着欧阳越,温筱晚便问徐掌柜,“老板呢?”

徐掌柜见是老板的“妹妹”,忙陪着笑道:“老板去看货了,一会就回来,不如您……在这坐坐?”

温筱晚点了点头,走到柜台里。才刚在长脚圆凳上坐下,眼前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堵住,一道激动不已地声音不确定地喊了声,“晚儿?你……没死?”

第一二九 辞职回乡

温筱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本想假装被人错认,可抬眸瞧清楚眼前之人,不由得在心中连连叫苦,怎么会是他?这下想装不认识都装不成了。

来人正是从戎五年,刚从南丰国战场上凯旋而归的柯奕旸。

南丰国的战事已经结束,南丰国落败,割让三座城池,并臣服于天瑞国,年年纳贡。此番天瑞国获利颇丰,为天瑞国取得首捷的先锋官柯奕旸,已经被皇帝沐无忧敕封为安远大将军,分走了李家一半兵权。

柯奕旸上月初领兵还朝,叙职后立即告假,来云川为师父贺寿。

柯奕旸的师父是个喜欢美食的人,胜意坊开张的第一天,就来光临过了,对新推出的几道特色菜赞不绝口,一见到徒儿,立即拉着他到胜意坊来用餐。柯奕旸早已得知温筱晚薨了的消息,原本心情极为不佳,只是强打精神来给师父贺寿,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云川看到已经“薨了”的温筱晚。

那一瞬的心情,只能用惊喜若狂来形容。

而温筱晚的心情,就只有天打雷劈可以形容了。

让她怎么想得通?千难万苦地躲到离京三百余里的云川城来,潜伏了月余,好容易弄到了户籍,再也不怕官兵查户口了,竟会撞上老熟人。

温筱晚呆呆地神游天外,脑中奇异地幻想着柯奕旸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出现过,直到柯奕旸激动地转过小柜台,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才醒过神来。

“柯大哥,请跟我来。”温筱晚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当前引路。

柯奕旸也知道她会诈死,必然事出有因,忙跟师父告了罪,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小院。

听完温筱晚的解释,对于她这种抛弃夫君的不合理行径,柯奕旸并未显示出多少震惊,估计是早就清楚了她的性情,也估计是看到活生生的她后,就已经暗自想明白了。

只不过,当初她和沐无忧生死相许的深情深深地印在他心底,况且沐无忧容颜如此出色,是无数名门千金的梦中情人,所以对温筱晚会放弃正妻这个身份,柯奕旸还有些不能相信。更何况,这一次得胜还朝,他亲眼见到皇上,发现皇上精神萎靡,神情憔悴,心情沉重,同僚们都说,皇上是因为皇后的死而受了极大的打击……

所以,他犹犹豫豫地问,“你真的……放得下皇上么?不担心皇上会为了你……伤心欲绝?一辈子郁郁寡欢?”

温筱晚自嘲地笑了笑,“怎会一辈子?即使一时伤痛,在美人的陪伴下,自然会淡忘的。”她顿了顿,又不大甘心地问,“东萍国的长公主册封了么?”

柯奕旸摇了摇头,“皇上说,要为你守制三年,所以,在三年之内,他都不会纳妃,也不会招妃子侍寝。”

温筱晚怔了怔,一团不知是喜是忧的气体猛地涌到喉间,哽得她十分难受,眼眶都有了酸意,她忙偏了头,不让柯奕旸看出一丝异色。

柯奕旸凝视着她半晌,心底里忽地生出一线希望,若她已与皇上不再有瓜葛,那么……他能不能取而代之?可忽地,面圣时的情形又涌上心头,那憔悴的俊脸,那黯然无光的眼眸,皇上对她是有情的,……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亲,大好姻缘如此放弃实为可惜,到底要不要劝她?

翻来覆去斗争良久,柯奕旸终是压下心中的不安,劝道:“这世间从来只有儿女为父母守制、妻子为亡夫守制,还从来没有男子为妻子守制的,皇上却愿意为了你破此先例……你们到底有什么隔阂,非弄得这样假死分离?还死得这般‘惨烈’,你知道皇上有多伤心么?”

温筱晚扯了扯唇角,她当然知道这样的死法会给沐无忧带来多大的心灵震憾,可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他在有生之年,都无法淡忘这段婚姻,无法淡忘她,纵使坐拥后宫三千,也必须虚设后位,只为追忆她。

这,算是对她三年冷宫岁月的赔偿,也算是对他追逐权势、言而无信的惩罚。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宏大量之人,她只会牙呲必报。

低头撇了撇杯内的茶沫,温筱晚刻意转换话题,“听说柯大哥连升三级,小妹还没恭贺的。可你怎么会来云川?回朝了,也应该在京城就任啊。”

柯奕旸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什么好恭喜的,我只想仗剑行天下,并不想受这束缚,若是要从军,宁可在战场撕杀或是驻守边关,也不想呆在京城跟那些个腌渍货周旋。我此番来云川,是为师父贺寿的。对了,师父说你这胜意坊的酒菜很合他老人家胃口。”

温筱晚抿唇一笑,“是吗?那明天小妹我做东,请上大哥和令师尊,我们好好聚一聚,叙叙别情。今日……就不去打扰他老人家了。”

柯奕旸的心猛地乱跳起来,好在他素来严肃克己,又经过几年战火的历练,性格已是相当沉稳,所以心中虽慌乱,却也没叫温筱晚看出来。当即点了点头,“那大哥就不客套了。”

不提温筱晚等人痛快地去郊游,只说柯奕旸回到店内,继续陪师尊畅饮。他师父姓漆单名一个伟字,是位名不见经传的世外高人,个性也十分随意洒脱,与柯奕旸的严谨完全不同。此时见高徒俊脸微红,与自己说话也有几分心不在焉,当下便调侃道:“怎么?徒媳妇不来拜见为师么?”

柯奕旸当即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道:“师父,您可千万别乱说话,她不是徒儿的什么人……”

漆伟压根不信,“不是你什么人大哥小妹的叫得这么亲热?”

柯奕旸只好将他与温筱晚的关系简单地进行了一下说明,漆伟更有兴趣了,“你说她现在单身一人……丈夫死了么?”

柯奕旸本想点头,因为温筱晚对外自称寡妇,这样才对得上号,可这世界之人对皇权打从心底里敬畏,觉得如此诅咒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实为不忠,便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她……不喜她丈夫三妻四妾,所以离开了。”

漆伟乐了,“那不就成了!这丫头有个性,为师十分欣赏,瞧你这样儿,必是看上她了,既然她没丈夫,你就娶了她,当她丈夫呗。”

柯奕旸被师父说得俊脸通红,心如擂鼓一般,可某种希望的苗头,却真真实实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第二日温筱晚在小院里宴请柯奕旸师徒二人,漆伟与温筱晚交谈甚欢,对这个爽朗不做作的女子映象极佳。回到家中后,更是渴着劲儿游说徒儿赶紧追到手,唾沫横飞地介绍了一通自己的追女经验后,重重一拍徒儿肩膀,“小子,为师看那个叫欧阳的家伙,心思可不纯良,他还跟晚儿丫头住在一块呢,你不加把劲儿,这么好的媳妇可就会被别人给娶走了。”

一听这话,柯奕旸便沮丧了,他只请了半个月的假,再过八天就得回京任职,山高水远的,如何能俘获佳人芳心呢?

“切!”漆伟鄙视至极,“我还当是什么事呢,那个大将军你又不稀罕,辞了不就是了。”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柯奕旸起了辞职的心,当下也呆不住了,堪堪等到师父的寿宴结束,立即快马加鞭地返京,回京即入宫面圣,请求圣上恩准他辞职返乡。

皇帝沐无忧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慢悠悠地问,“爱卿正值盛年,正是为国出力的时候,为何想辞官归隐?”

柯奕旸将早已想好的几条理由一一陈述,沐无忧还是不满意,蹙着眉头看向他道:“你说你要孝敬年迈老母和师父,可以将他们接到京城来居住,以你的官俸,足以让他们安享晚年。况且京城中名医甚多,老年人总是多病,住在京城更为合适。”

见柯奕旸还待再说,沐无忧摆了摆手,冷然道:“难道你忘了当初是如何承诺朕的?”

顿时,满腔的辩解地化为了无言。当初温筱晚行迹败露之时,睿亲王杀了所有翠安居内服侍的宫女和内侍。可偏巧那日柯奕旸的母亲请假出宫,躲过了一劫,后来在沐无忧的帮助下,安全地送出了京城。所以柯奕旸才会愿意从戎,因为他为了报答救母之恩,答应沐无忧为其效力。

但为了能到云川城中追求温筱晚,柯奕旸也顾不得什么诺言了,只称母亲和师父都不喜欢京城的熙熙攘攘,想找一处风景独特之地安居,再者,现在边关无战事,若哪天国家需要,他仍是会从军抗敌。

沐无忧微垂眼睫,看不出喜怒,沉吟良久,才淡淡地问,“爱卿此番去云川后,便改了主意,是否在云川遇到了什么在意的故人?”

第一三零 三省总督

“爱卿此番去云川后,便改了主意,是否在云川遇到了什么在意的故人?”沐无忧淡淡地问,漂亮高贵的凤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柯奕旸。不得不说他的判断力极强,一语便点中了靶心。

柯奕旸的心里小小地惊了一下,眸光略一闪烁,随即又镇定下来,抱拳拱手道:“回皇上的话,这么说也可。臣此番回云川贺寿,听到师父和几位师兄弟谈及纵情江湖快意恩仇的情形,心下羡慕不已。臣本就是江湖草莽,因而才动了此念。万望皇上成全。”

成全?成全了他,那谁来成全自己?沐无忧心底有着极力压抑的怒气,面上还是温和亲切地劝说,可无论他好说歹说,柯奕旸就是油盐不进,一个劲地推辞。

“这样吧,你先回去再考虑几日。今日朕有些乏了。”

柯奕旸是他好不容易安插进军中,成功分夺了李家兵权的人。若不是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潜规则,若不是军中男儿重英雄服英雄,不是皇帝随便指派一个什么人当将军,都能管理好军队,他何须如此强求?弄到最后,只能用缓兵之计,先拖住柯奕旸,再另派人将其母接入京中。

柯奕旸不知道皇帝的打算,只好先行退下。过了几日再入宫,却怎么也见不到皇上,沐无忧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见他,害他想辞官却总也辞不成。

拖了一个月后,柯奕旸都几乎想将兵符和官印直接摔在地上算了,可他又怕他这般作为,会令皇上派人跟踪他,那岂不是害得温筱晚逃脱一事暴露?没别的办法,他只能拿定主意,磨也要磨得皇上允了他。

这天,刚出宫门,恰遇上要入宫面圣的顺王沐晨曦。沐晨曦又去外地游历了一个多月,今日刚刚返京,自然要先去给皇兄和太后请安。

柯奕旸不喜欢交际应酬,就算对方是王爷也不会刻意讨好,只是拱了拱手算是招呼,哪知顺王却携了他的手,一定要请客,与他共进一杯。

两人也能算上旧识,以前救温筱晚时还并肩战斗过,柯奕旸迟疑了片刻,便欣然应邀。待得沐晨曦请安出来,一同到三缘居的雅间畅饮。

沐晨曦之所以会拉住柯奕旸喝酒,是因为觉得自己与他算是“同病相怜”之人,都暗恋着温筱晚,都因温筱晚的辞世而伤痛欲绝……席间,少不得将话题扯到温筱晚的头上,那话题就多了,两人一同怀念伪帝还在位时,与温筱晚初识、结识、相交的过程,说得不亦乐乎,最后,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她的香消玉殒。

“晚儿这么好的女子,怎么会……”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了,沐晨曦强行忍住,仰头喝下一杯烈酒。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怀念,若被人发觉他思念已故皇后,不单他会被刑囚,还会带给温筱晚不贞的名声,所以他一直不敢将伤痛表现出来,强行压抑着,却无法断绝心底的痴念。今日遇上柯奕旸这个“懂”自己的人,他也不想约束自己的感情,一而再地往口里灌着烈酒。

这样的买醉之事,在最初听到温筱晚死讯的时候,柯奕旸也干过,所以很能理解沐晨曦,只是他现在已经得知了佳人尚在人间,而且还活得不知多么逍遥自在,心境自然不同,于是先放任其喝个痛快,才开始劝解。

沐晨曦酒量本就不佳,又满怀思念和悲伤,没几下便醉得人事不知。柯奕旸只好令候在门外的顺王府小厮扶主子回去,想想又不放心,自己也跟了去。正好他御赐的府邸还没整理好,一直住在官驿,便在顺王府管家的挽留下小住一夜。

第二日晌午沐晨曦才酒醒过来,见到柯奕旸便不好意思地抱了抱拳,“昨日……多谢。”

柯奕旸不擅长交际,只是淡淡摇首,表示不用客气。两人坐在王府花园里闲聊起来,得知柯奕旸想辞官而皇帝不允,沐晨曦也加入劝说的行列,对于他来说,柯奕旸是他的“知己”,自然希望柯能留在京城,两人闲时就来把酒言“晚”。

可柯奕旸十分坚持,他想了想,觉得重孝也是对的,便道:“柯兄,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又是军中重将,皇兄自然不愿你辞官。依在下看,不如你请求外放,在你母亲养老之地任总督,这样便可两全。”

闻言,柯奕旸眼前一亮,觉得此计甚是可行,若皇上一定不允他辞官,他也十分为难。只是,不知皇上会不会愿意他外放。

沐晨曦觉得自已与柯奕旸也算是朋友了,便主动地承诺说服皇兄,问及他想去之地,便入宫面圣。晚饭之前,圣旨便到了官驿,敕封柯奕旸为三省总督,总督府建在云川城。

柯奕旸领了旨,兴冲冲地到兵部交换了兵符,又去吏部领了官印,以最快的速度,打点行囊到云川上任。

各省的首府都有各式官邸备用,柯奕旸的总督府不需另建,但也要重新购买仆人,整理家俱用什,没有两三个月办不下来。是以,柯奕旸一到云川城,便以暂无府邸为由,正大光明地住进了胜意坊的独立出租小院。

胜意坊通共就这一个独立小院,因为温筱晚家就是开大酒店的,所以对于如果提高顾客的舒适度,非常有经验,这小院建得既有家的舒适感,又有旅馆的轻松感。住过一天的人,都非常满意,刚开张那会儿,就被一个姓秦的商人包了半年,以前怎么也不肯让给别人,前一天竟主动地退了房,另租了套天字房。这就让温筱晚和欧阳越感觉奇怪了。

于是,柯奕旸一行人刚到达,刚指点随扈整理行李和喂食马匹,欧阳老板就登门拜访,见到主人是他,当场就暴发了,“姓柯的,你跑这来是什么意思?”

柯奕旸还没说话,他的随扈就不满意了,当时就跳出来喝道:“放肆!竟敢这样对总督大人说话!”

欧阳越那是个什么人呐,皇上和太后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哪会怕什么小小的总督?一想到这姓柯的是官,还住在胜意坊,万一被什么有心人看到晚儿了怎么办?当场就翻了脸,冲过去揪住柯奕旸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道:“跟我来!”

在这里说话,怕被下人听到,柯奕旸没什么异议地跟在他身后,同时回头示意随扈不要跟着,两人一闪身,进了温筱晚的小院。

听说柯奕旸就任三省总督,而且总督府就建在云川城,温筱晚也吃了一惊,立即就想到了欧阳越担心的事,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随即,她就在考虑是不是要换地方了。

柯奕旸人粗心细,当下明白她所想,忙道:“晚儿妹子,不用担心,我只是暂时在胜意坊住一阵子,保证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带来的人都是边境军队中的,并不认识你,我来找你,也会小心谨慎。而且,有官场的人帮衬着,你们做生意也会顺当一点。皇上不许我辞官,我才接受这三省总督一职,等任期满了,我就会卸任,再不当官了。”

温筱晚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她原就不打算躲躲藏藏地过日子,只是尽量少抛头露面而已,没必要为了一个朋友而搬家。

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她的朋友,会接二连三地来到云川城。

第一三一 三人行必有我爹?

柯奕旸在胜意坊住下后,便每天清晨按时到温筱晚的小院里报道,不挨到晚饭后,决不离开。

他本就是个随意潇洒的江湖中人,没那些个礼制观念,而温筱晚从来就没什么男女大防,难得柯奕旸肯教涵儿武功,自然对他欢迎之至,每天让张妈变着法子做柯奕旸爱吃的菜肴,只求涵儿能习得他一半的好武艺。

这三人每天在后院里和乐融融,苦就苦了欧阳越,前头店里的事又多又杂不能甩下不管,后头院里的事又酸又怒闹心得慌。

这两三月,他每天跟温筱晚处在一起,可交情还是跟以前差不多,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说起来,还得怪他自己。

他出身富户,自幼生得粉嫩漂亮,家里人不知多疼爱,被师父收入师门后,师妹便对他一见倾心,追着他满山跑。每逢年节回家过年,家里的丫头媳妇、邻里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看着他就脸红心跳?是以,他虽然对温筱晚倾情,却因自幼养成的高傲性子,怎么也拉不下脸来主动示爱,就算特意为温筱晚添点用物,买些贴心的小玩意儿,也要找足了其他借口。

而温筱晚是个不愿意多想事的人,再者说,在现代,男女之间当纯粹的朋友很普遍,她便也没多想。既然是朋友,就得相信人家是吧?他说是随手买的,行,她信,请他吃饭当感谢;他说是别人送的他不想要转送给她,好,她收下,请他喝酒当回礼!

有时真能把欧阳越生生憋得背死过去。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些话原就是他自己说出口的。

原想着,今后两人就这么和平共处了,时日长了,必然会水到渠成。哪成想会半路杀出个柯咬金来?

柯奕旸虽是个沉默寡言老成持重的人,可面对心上人却半点不含糊,那天一见面,就直截了当地表明愿教涵儿功夫,获得了每天造访的权力,同时赢得了涵儿的好感(涵儿对欧阳越可是没好感的);又抢着将院子里的重活给干了,轻易俘虏了丫头素翠和婆子张妈的心,渴着劲儿地在温筱晚面前帮他说好话,压根都不避着欧阳越。

你说闹心不闹心?

所以,现在欧阳越烦得很!修长白皙的手指不住地敲着红木桌面,耐着性子听完徐管家的报告,立马在帖子上盖了小印,起身道:“就按你说的办。”然后转身去了后院。

刚进门,就听得柯奕旸道:“晚儿,你们孤儿寡母的处事不便,就由我来照顾你们母子吧。别的话我也不会说,以后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会保得你们母子平安顺遂。”

听听,这叫什么话?这家伙还能再无耻一点不?晚儿母子用得着他姓柯的来保护吗?当他是木头人是吧?

欧阳越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足尖一点就掠入正堂,炮仗一样呛声,“晚儿母子自有我来保护,不用柯大人麻烦,怕耽误不得你的公事。”说完了转头看向温筱晚,“你怎么说?”

柯奕旸的话一出口,温筱晚就怔住了,听到欧阳越叫她,才回过神来,瞧瞧两个满心期望地看着自己的出色男子,不由得尴尬地低了头,取了块手帕抹嘴掩饰,同时支吾搪塞道:“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哪用别人保护?再说了,就算有什么麻烦事要帮忙,你们都是我朋友,我也不会跟你们客气。”

一句话撇清了几人之间尚未说开的暧昧关系,柯奕旸和欧阳越两个大男人,彼此碍于对方在场,也不好再深入地说些剖白自己的话,只得陪着笑了笑。

用过晚饭,两个男人各自回房,出了温筱晚的正堂,欧阳越便怒目一瞪柯奕旸,“这一路都是我忙前忙后地照顾晚儿,你一来就想拣拣便宜?”

柯奕旸客气地拱了拱手,“多谢你照顾晚儿妹子。”

欧阳越差点没被口水呛死,“我照顾晚儿,用得你谢什么?”

柯奕旸理所当然地道:“晚儿叫我一声大哥,我跟她就是一家人,外人相助,当然要谢。”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回自己住处去了。只把个欧阳越气得吐血三升,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老实人干扎实事!这家伙看起来老实木讷,不声不响的,一说话起话来就能把人给气死。

温暖如春的屋里,沐亦涵转着亮晶晶的凤目,红艳的小嘴紧紧抿着,一脸不高兴。温筱晚奇怪地问,“怎么了这是?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小亦涵说,“娘,你不能嫁给欧阳叔叔和师父,父皇会不高兴的。”

很明显是听到外面那两人的对话了啊,温筱晚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轻叹一声,“你胡说什么,娘什么时候说要……”说到这顿住了,怔怔地眨眨眼。

她不是古代那种贞操观念重于泰山的女子,不见得会从一而终。虽然她现在忘不了无忧,但不能肯定日后会不会有男人住进她的心里,若是对涵儿承诺了,却又办不到,岂不是失信?于是,她改了口道:“这件事,跟你父皇没有关系,但跟涵儿很有关系。只是涵儿现在还太小,所以,娘会等涵儿长大些,再跟你谈,好吗?”

沐亦涵未从娘亲口中得到保证,撅起小嘴表示不满。可温筱晚坚持不再与他深谈,他也不敢违拗娘亲,只好在心中下定决心,决不这两个人得逞。

三省总督管辖三省的兵力,当然不能呆在云川城不动,柯奕旸刚刚上任,少不得要到各省巡视一圈,再回到云川城时,已经是一个半月后的事了。

此时已是岁末,正是辞旧迎新之际,这一年中不论过得好的不好的,不论行大运还是走霉运的,都扬起笑脸喜迎新春。

到了年节,吆三喝五呼朋引伴下馆子的人就更多了,加之三省总督乃正三品高官,属地方官中官职最高的,因此,柯奕旸一回云川城,就被云川城内的大小官员的宴会请谏给淹没了。

柯奕旸不喜应酬,对于所有在府中开宴的官员一律拒绝,打算在外面举办酒宴的,他直接要求人家在胜意坊开席,那些被拒的官员得了信,也忙将宴会改在胜意坊举办。一时之间,胜意坊的厨子伙计忙得脚不沾地,而关于柯大人与贺寡妇的私情,也在云川城的上流社会中流传开了。

温筱晚在户籍上注册的名字是贺婉,贺是她母亲的姓氏,婉与晚同音,柯奕旸与欧阳越叫她晚儿也没关系,温筱晚这名字自然是不敢用了。虽然这阵子总在外人面前露脸,可云川城的这些地方官员哪里见过皇后娘娘的真颜,自然无人认识她,只是在心时暗道:难怪柯大人会看中这个小寡妇,还真是娇滴滴的美人儿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