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妃弃宠》作者:紫彤【完结】 > 皇妃弃宠.txt

  第一一八章 皇后发威2.4

作者:紫彤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且不说云川城的风言风语,只说年节将近,宫里也开始忙碌了,静淑太后宣来内务司的总管太监问了准备的情形的时候,刚巧皇上下了朝,过来给母后请安。

“皇儿免礼,快过来坐。”静淑太后笑咪嘛地拉着沐无忧在自己身边坐下,握着他微凉的手,忙让宫女上热茶。

沐无忧笑了笑,“多谢母后。”那笑容,带着一丝愁絮,未达眼底。

静淑太后瞧着儿子这样儿,就心酸得不行,忙笑着道:“忧儿啊,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按例是要办个家宴的,母后想啊,就在母后这大殿之中,咱们一家人围坐一桌,跟平头老百姓一般,吃个圆年饭,你看如何?”

这是静淑太后早就想发好了的,以往皇宫的家宴,也要按妃子品级什么的分桌坐,哪有围坐一桌的温馨热闹?

沐无忧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有什么意见,当下点了头,又问候了几句母后的身体,便回御书房处理朝政了。

静淑太后立即宣来妃子们,和气地道:“今年咱们宫里,跟百姓一般围坐一桌吃团年饭,你们每人亲手烹饪一道菜品献给皇上,若谁能让皇上开心一笑,哀家有赏,若谁能让皇上幸驾,哀家就提升她的品级。”

这是静淑太后见儿子沉寂了好几个月了,心里那个疼啊,就想着乘过年喜庆的时候,让儿子与几个妃子好好处处,若有谁能哄得儿子开心,那就大功一件了。

众妃子们闻言,无不心中大动,有太后帮衬着,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把握住,若是能一举得男,那日后的荣华富贵,必不可少。于是,一个个的都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转眼,便是除夕。人都道,每逢佳节倍思亲,越是临近新年,沐无忧就越是思念晚儿和涵儿,心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还不得不强打精神处理朝政,晚间还得笑容满面地参加家宴,只为了不让母后担心。

待沐无忧吩咐开席,天子的家宴便开始了。

静淑太后细心地将一个青花瓷碗放在儿子眼前,笑盈盈地介绍,“这是雪妃亲手熬的莲子百合羹,膳前用最是开胃。”

沐无忧垂眸看了一眼,莲子百合,喻意百年好合,可谁要跟她百年好合?他用勺搅了搅,闻到一丝奇异的气息,百合羹里居然有虎鞭,真是希奇。眸光一冷,淡淡地推开,“甜汤还是膳后用吧。”

静淑太后也不气馁,继续推销,“这是琴妃亲手做的吉庆满堂爆罗片。”

爆罗片里怎么有淫羊藿?沐无忧似笑非笑地扫一眼,示意安从拿开。

太后的笑容依旧,继续介绍另一道菜,“这是昭嫔做的蜜运原壳鲍。”

酱汁里有鹿血吧?会不会太补了一点?

沐无忧直接无视。

太后只好再往下介绍,可不论介绍什么,沐无忧都不肯尝,只道:“孩儿今日想吃清淡的,就来一碗青蔬粥吧。”

安从立即盛了一碗过来,沐无忧匆匆吃完,便称答应了驾临几位大臣府中,去晚了不好,于是告辞了母后,抛下满大殿的女人,带着安从更衣出宫。

除夕夜的京城街道上,冷冷清清,路边的气死风灯,将主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踩在厚厚的积雪上,不多时,皮靴就湿了,安从不由得劝皇上,“皇上,冬夜寒冷,还是早些回宫吧,您的龙体要紧啊。”

沐无忧哪会想回去?几乎每道菜里都加了壮阳的药物或补品,用意是什么他都懒得斥责她们了,也不怕补得他流鼻血!

安从见皇上不肯回宫,急得抓耳挠腮,若皇上生病了,这罪责可是他的啊!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立即兴奋地道:“皇上,不如去顺王府上坐坐吧。顺王爷不是也一个人么?”

沐无忧一听,这主意不错啊,于是便与安从徒步走到顺王府。

那顺王府的管事没亲眼见过龙颜,只当他们是来拜年的朝中官员,心中暗怪这人真是无聊,大年夜的来拜年。沐无忧当了几年皇帝,即使不穿龙袍,眉宇间也威严十足,称自己是王爷的好友,令管事的不必通传。

管事的不知怎么就信了,想到这些日子王爷似乎十分悲伤,这位气宇宣昂的朋友或许可以令王爷开颜,于是引着他们进了内厅。

内厅里,沐晨曦正两手捧着一支金步摇,神思渺涉,连三人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到,眉目间尽是无垠的思念和深切的悲伤。

沐无忧原本微微含笑的俊颜,在看到沐晨曦手中的那支金步摇时,顿时变得铁青。

管事的一心在自家王爷身上,并未发觉,只得身边这位爷问“他这样有多久了”,就连压着心头的酸楚,边答,“这几年来,王爷时常拿着这支簪子观赏,似乎是在睹物思人。以前还常常笑着,这几个月却……”

不待管事的说完,沐无忧再也忍不住胸膛中的怒火,一个健步冲上去,猛地从沐晨曦的手中抢过金簪,咬牙切齿地问,“这簪子你是从哪拿的?”

沐晨曦此时才发觉皇上在此,心中又惊又慌,支吾着,“皇……皇上,这……这是……我买的……”

沐无忧冷笑,“是吗?怎么跟我特意打给晚儿的金簪一模一样呢?”他说着,用力掰开垂吊的明珠,镶嵌的底座上,细细地雕着两个字“忧晚”。

这一刻,沐晨曦震惊得心都痛了,连这簪子上都刻着他们俩人的名字,晚儿她……永远,都与他无关。抬眸瞧见皇兄铁青的脸色,他长吐一口气,慢慢地道明原因,再三表明,与晚儿无关。

这簪子是那年温筱晚在沐铭天面前献舞时,无意落在场中的,被沐晨曦拾到后,便当成心爱之物收藏。可现在突然被皇上发觉了,他不希望皇兄以为他与晚儿私相授受?他倒是不怕什么处罚,就怕对晚儿的名誉有影响。

沐无忧板着俊脸,心中怒焰滔天,他早知晨曦对晚儿的感情,倒不是愤怒这个,他愤怒的是:晨曦居然敢私存晚儿的贴身物品,还能时时拿出来缅怀,而他呢?凤安宫化为灰炬后,他只能望月兴叹,连一点思念之物都没有!

不理会跪伏在地的沐晨曦,皇帝沐无忧紧握着这支金簪,大踏步地离去。

皇帝走后,沐晨曦一脸灰败,管事的也被吓得不清,没曾想这位俊美非凡的公子就是当今圣上,这下,他可把主子给害惨了。不由得哭丧着脸问,“主子,您要不要到宫里找太后求求情?”

沐晨曦摇了摇头,这种事,他不想躲,不论皇兄想怎样处置他,他都认了。觊觎他人妻室,本就是重罪,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哪知等了几日,皇上都没处置他的圣旨下来,想是放过他了吧。可是,他已经觉得没有颜面再见皇上了,想了来想去,不如再去远方游历吧。

只是,原来是毫无目的地转悠,这一次,他却想先去云川城见见柯奕旸。

第一三二 三人行必有我爹?

沐晨曦来到云川城的时候,正是正月十四,明日就是上元节。

前几日云川城内飘飘扬扬下了几日的大雪,那雪积得有一尺多高,深深埋到成年男子的膝盖处,可也一点没能阻挡百姓们迎上元的热情。

因为按此时的风俗,百姓们的新年都在自家里过,初五之后会去亲朋好友家拜拜年,但也仅是小坐片刻,不会在外逗留,一直要在家呆到正月十五,才会上街。

十五夜的灯会是大人小孩共同的节日,一老早,各家各户就开始布置房檐前的花灯,门上的猜谜题。无论是谁猜中了自家门前的谜底,都会被请入家中小坐,奉上香茶果品,讨个吉利。

满大街的喜庆热闹,将沐晨曦脸上的笑花催开了些,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一点儿,来到总督府外,他没报自己的爵位,只说是总督大人的朋友。可不巧,柯奕旸去下属家赴宴了,管家便将沐晨曦先安置在总督府的客房中,好生款待。

沐晨曦听说柯奕旸要晚宴后才回府,便起了心四处逛一逛,于是,问管家道:“我自去城中逛一逛,不必费心安排膳食了。但请告知云川城中最盛名的酒楼,我好去尝尝云川特色佳肴。”

管家深知自家主子是如何喜欢胜意坊的酒菜,当即便推荐了胜意坊,称其是云川第一楼。其实这话真是夸大其辞,云川城另有三大酒楼,不论规模还是每日的客流都不比胜意坊差,到底谁是第一,还真是难说。

但沐晨曦却相信了,问清了胜意坊的方向,满心欢喜地出了总督府。他每到一处,就会尝遍当地美食,再将菜肴特色和自己的感受细心记录下来,因为某次与温筱晚畅谈时,曾亲耳听她说,希望能尝尽天下美食,所以,他才会如此用心,以期某天,能有机会赠与温筱晚,搏得佳人一笑。

今日正是胜意坊开门大吉,在胜意坊请来了一个戏班子,敲锣打鼓舞狮采青,好不热闹。家中吃腻了自家厨子手艺的富贵闲人们,早就等在门外,将胜意坊围了个水泄不通。沐晨曦来到大门外时,恰逢舞狮队伍收工,温筱晚和欧阳越笑容满面地迎出来,将手中的大红包封塞入戏班子老板的手中,以图个开门大红。

欧阳越越众而出,高高地抱拳拱手,爽声道:“在下多谢诸位客官的大驾光临,今日是胜意坊新年开张第一日,小店将会赠送每桌客人一份精美糕点,聊表心意!”说罢与温筱晚退到门侧,作了个请的手势。

众宾客都笑逐颜开,鱼贯而入,唯有一人,如失了心的木偶一般,只知道盯着笑靥如花的温筱晚,激动得指尖发抖,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温筱晚本来见开张第一天就有这么多的客人老早过来等候,心里那叫一个开心,眼睛都笑眯成弯月了,仿佛见到大块大块的银锭子朝自己飞过来,所以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侧,远在包围圈外的沐晨曦。迎入最后一名客人,本想跟欧阳越说上两句,却忽地发觉他神色不善,几乎是用一种恨不能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自己身后某处。

她不由得诧异地回眸,定睛一看,耳畔当即炸了一道惊雷,嗡嗡作响。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沐晨曦终于由之前的震憾中醒过神来,转瞬间,心中千回百转,为何柯奕旸坚持要来云川城?看来他早就知道晚儿在这里。为何会在这?为何会与欧阳越在一起?莫非,当初的那场大火,是晚儿与欧阳越一同策划,只为了两人能双宿双飞?

若是这般,那可真是一大丑闻!

他心中愤愤,为自己伤心流下的暗泪,也为皇兄憔悴无望的神伤。想也不想地直冲上前,要找晚儿问个清楚明白,不曾想被欧阳越拦个正着。

欧阳越恶声恶气地道:“你盯着我表妹看什么看?”

妹子?难道他们并非……

沐晨曦忽地想起晚儿因为善妒,她被皇兄关入冷宫三年余,而在她消失之前,正有传闻传出,皇兄要纳东萍国长公主为妃……莫非,晚儿只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才逃离了皇宫?

想明白了此中曲折,沐晨曦又惊又喜,瞬间又恢复成了一名潇洒自若的翩翩佳公子,淡然一笑,作揖道:“在下与令妹是旧识,久别重逢,想与令妹叙叙别情。”末了,侧了头,越过欧阳越看向温筱晚,轻笑道:“晚儿,别来无恙?”

其实这话说得牵强,并不是哪个男人认识哪个女人,久别重逢就一定要叙叙别情的,这并不合礼数。只是欧阳越并不是个将礼数放在心上的人,所以没想到如何光明正大地拒绝,只想狠狠揍他一顿。

刚要出招,就听温筱晚道:“欧阳,让他进来吧。”顿时,一脸便秘表情,重重哼了一声,才侧身让开。

温筱晚冲沐晨曦点了点头,直接穿过弄堂往后院走,在店里说话不安全,反正已经被他发觉了,难道还能杀人灭口么?

欧阳越不放心,交待了徐掌柜一句,便跟在后面,待进了小巷,他立即恶声恶气地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沐晨曦淡淡一笑,“我来云川城寻柯兄,没曾想见到了晚儿,真是上天垂青。”

欧阳越浑身一个激灵,牙都酥倒一片,俊脸扭曲地瞪他,“你说话能不这么恶心么?你见到晚儿关上天什么事?别想说是天赐的缘分。”

沐晨曦忽地展开一抹动人的微笑,他之前还只是觉得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晚儿,就是老天对他痴情的补偿,还没想到缘分什么的,这会被欧阳越一说,再细细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晚儿与皇兄的缘分已经终结,而自己与她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他笑而不答,欧阳越看得更气愤,“滚!少笑得跟大便一样恶心!”

他俩个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而走在前面的温筱晚心情又很慌乱,所以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只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跟沐晨曦求情,别将她的下落告诉给皇帝。若是沐晨曦答应了还好,若是他不答应,只要无忧知道她跟涵儿还活着,她们母子俩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那只愤怒的暴龙给抓回皇宫去。

进得院中,沐亦涵刚刚练完字,正可以休息一下,跑到院中一个人堆雪人,抬头看到娘亲回来了,立即兴奋地扑上来,打滚撒娇,“娘亲,我想上街。”

温筱晚现在哪有心情?微微一笑,敷衍他道:“乖,先去屋里,屋里暖和,下午娘亲再陪你上街。”

涵儿十分乖巧,听话地点了点头,只是不想去屋里,撅着小嘴要娘亲先陪他堆雪人。

温筱晚见他两只小手都冻得红通通的,心中有些不舍,怕他冷坏了,不过小孩子多锻炼锻炼是好事,总闷在屋里,空气不流通,对身体并没好处,便叮嘱道:“玩的时候别把衣裳打湿了,你先一个人玩,娘亲还有事……”

“涵儿?”一道湿润的嗓音在温筱晚的身后响起,沐晨曦雅致洒脱的俊脸朝小亦涵绽开笑脸。

沐亦涵见到他,立即兴奋地扑上去,“皇叔。”

沐晨曦一把抱起他,握住他的小手,发觉冰凉,便笑着问,“想皇叔不?”

沐亦涵用力点着小脑袋,“想!”

“那陪皇叔进屋暖暖好吗?”

“好!”

温筱晚感激地瞥了沐晨曦一眼,沐晨曦淡淡一笑,抱着小亦涵当先进了屋。

走后头的欧阳越看到这一幕,心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他虽然不见得有多喜欢小孩子,可是因为涵儿是晚儿的孩子,又生得雪白漂亮粉嫩可爱,自然也是打从心底里喜欢的,有时想像着以后跟晚儿成了家,涵儿也算是他的孩子,自然会多少表示出亲近之意。有时提议带涵儿出门玩,涵儿一点也不领情。

尤其是上回柯奕旸变相表白后,小亦涵对他们俩人防得紧,原本对柯奕旸还挺亲近的,现在也变得不亲了,生怕娘亲被他们抢了去,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说,娘亲是父皇的。这般防备,平日里只要背着温筱晚,就没少给他俩白眼,一点好脸色也没有,更别提让他俩抱了。

见涵儿跟沐晨曦亲近,他瞧着就眼热,于是赶上两步,抢先进了屋子。与沐晨曦擦身而过的时候,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什么皇叔,还不是想当你爹爹。”

小亦涵虽然还没满六岁,却是个小人精,漂亮的凤眸骨碌碌一转,奶奶的童音清晰地道:“皇叔才不会做这等无耻之事。”

此言一出,沐晨曦脸上的笑容就僵了。

第一三三 三人行必有我爹?

沐晨曦僵硬着笑容抱着涵儿进了屋,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温筱晚连忙将人让到桌前坐下,亲手给两人倒上一杯茶,才笑吟吟地问,“晨曦怎么会想着到云川城来玩?”

沐晨曦简单地说了说,略过了被皇兄发现金簪一事。小亦涵听到了父皇的名字,立即连连追问,听到父皇十分想念他和母亲,漂亮的凤目就泛红了。

温筱晚在一旁看得心疼,这么大的孩子,已经会认人了,何况无忧对涵儿宠爱有加,几乎可以说是亲手抱大,父子亲情自然十分深厚。她强行将涵儿带出宫来,隔绝了他们父子,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皇宫那种吃人不眨眼的地方,一个没有母亲的皇长子,不知会招来多少嫉恨,不知有多少人想置他于死地,要她怎么放心将涵儿一人留在宫中?

沐亦涵想念父皇了,转身扑到母亲的怀里,这小人精抬眸间就发觉了母亲的愧疚和歉意,于是更加夸张地流下泪来,哽咽道:“娘亲,我想父皇,我想见父皇。”

欧阳越狠狠地瞪了沐晨曦一眼,觉得这人有病,明明对晚儿也有意思,居然还告诉她皇帝是怎么怎么思念她,撇开了那些个不开心之事,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还是很好的,这人不是成心将晚儿往皇帝身边推么?而且,他最怕亦涵在晚儿面前提想父皇这类话,最怕晚儿一时心软,又跑回皇宫去,当下便道:“你父皇娶了一个又一个,把你娘亲的心都伤透了,你还想他干什么?他现在不知……”本想说,他现在抱着美人有多快活呢,可一想亦涵太小,就吞下肚去了。

沐亦涵正在打滚撒娇,忽听得这一句话,不由得怔住,眨了眨眼,几颗未落的泪珠儿立时从眼眶中滚下来,在粉嫩的小脸上划出一道水痕。他嘟囔着问,“为什么娘亲要伤心?皇奶奶还说父皇的妃子是最少的。”

欧阳越一怔,是啊?为什么要伤心?这世间的男子,但凡有点能力的,都会三妻四妾,养不起家的男人才只娶一妻,皇帝娶几个妃子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晚儿觉得伤心,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而已。

沐晨曦瞟了晚儿一眼,不出声。温筱晚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涵儿还太小,无法跟他解释感情问题,只能沉默。

恰在此时,柯奕旸来到房外,听到里面的对话,不由得摇了摇头,推门进来。在门外就听到沐晨曦的声音,所以见到他也不奇怪,柯奕旸神色自若地拱了拱手,“王爷!不知王爷如何找到这里?”

不待沐晨曦回答,欧阳越就恶声恶气地道:“还不是你招来的?”

柯奕旸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暗叹一声,哪知道喝几场小酒也会给晚儿喝出麻烦来?

大人们暗潮汹涌,小亦涵却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拉了拉母亲的衣袖,示意她弯下腰来,附耳问道,“娘亲,别生父皇的气好吗?我们回宫吧。”

温筱晚不由得苦笑,“涵儿,娘亲真的被你父皇伤透了心,所以,不想回宫了。你先陪母亲几年,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母亲再送你回宫跟父皇团聚好不好?”

小亦涵的眼眶又红了,不依地撅嘴,“不要,我要父皇和娘亲在一起。娘亲,你为什么要伤心?”

柯奕旸将亦涵拉到自己身边,严肃地问,“亦涵,你觉得你娘亲不应该伤心吗?”

小亦涵虽然不想柯奕旸当自己的爹爹,但小孩子崇拜英雄,对这个师父还是挺尊敬的。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父皇没有娶了一个又一个,右相和吏部侍郎宁大人才是娶了一个又了个。”

这小家伙成天听宫里那些寂寞的宫女嬷嬷八卦,对朝廷大臣的私事都了如指掌。

柯奕旸问,“所以你觉得你父皇要娶东萍国的长公主是对的?”

小亦涵点了点头,他已经开始学习政治,这问题太傅跟他说过,联姻是非常好的外交手段。

柯奕旸忽然伸手在半空划了一圈,将自己、沐晨曦和欧阳越划在其中,“那么我们三个叔叔娶了你母亲可好?既然你父皇娶妃子没有错,那么你娘亲当然也可以多嫁几个丈夫,帮你多找几个爹爹。”

小亦涵大怒,“不行!不许你们娶娘亲。”

柯亦涵问,“为什么你可以多几个娘亲,却不能多几个爹爹呢?”

小亦涵憋红了脸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回身紧紧抱住娘亲,再愤怒地瞪着师父。

温筱晚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柯奕旸会理直气壮说出这么有悖常理的话,再瞅一眼欧阳越和沐晨曦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小亦涵则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脑袋一个劲地往温筱晚的怀里钻,“娘亲坏,娘亲要给涵儿找新爹爹……哇……”

温筱晚顿时哭笑不得,另外三人想到同娶温筱晚的情景,也有几分尴尬,包括刚刚还一脸无谓的柯奕旸。

自此以后,小亦涵就跟三个大男人展开了娘亲保卫战。这三人成天找借口来看望温筱晚,想着法子哄佳人开怀,他则时时刻刻跟在娘亲身边,如果他有功课,比如习武,比如学习之时,就会要求娘亲陪着他,绝不给任何一人与娘亲独处的机会。

涵儿对他们三人表现出的敌意,三个大男人看得一清二楚,而温筱晚也十分无奈。她不是从一而终的古人,而且她一直觉得,孩子应当在父母双全的家庭中长大,才会更健康更活泼,所以她并没想过要孤独终老。只是,她要挑一个对她好,对涵儿也好的男人。

沐晨曦、柯奕旸、欧阳越,都是十分出色的男子,难得的是,他们对涵儿没有半点排斥,嫁给他们中任何一个,想必以后也会视涵儿为己出。所以,她并不排斥与他们三人相处,她只是在等待时间慢慢过去,慢慢将沐无忧的痕迹从心底抹去,添上某个人的色彩……可是现在见涵儿这个样子,她只得打消了之前的想法,身为母亲,她必须以涵儿的感受为重。

因此,她淡了“选婿”的心思,有意无意地拉开自已与三人的距离,只为了让儿子能开心一点。

三人明白她的感受,也很清楚若是想获得晚儿的心,就必须先搞定这个小人精。但小人精哪是这么好搞定的?他满嘴油腔滑调,脑子灵活聪慧,骨子里主意又万分坚定,日子就在三人围追哄骗中,慢慢晃过了一年。

。。。。。。

这不是正式的朝会,但文武百官,一个没拉,都挤在宁和宫的偏殿里了。人很多,却安静得可怕,玉阶上坐着的皇帝不吭声,下面站的人连呼吸都收敛住,满殿里充满着肃穆而又压抑的气氛,教不少人心生忐忑。

御案上,摆放着一叠官员们弹劾威国将军李佑魁的奏折。上回淑妃之死,沐无忧为了颜面,称是被澄亲王所杀,自然无法动李家。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慢慢地,这事总会有人觉察出不合情理之处。

这些大臣们都心知肚明,皇上早想除了李佑魁,可惜一直没有好机会,刚巧李佑魁的庶子新娶了一房小妾,是个风尘女子,有违礼教,御史乘机弹劾,而大臣们则借机跟进。原以为这马屁拍得好,可哪知今天上朝递上奏折后,皇上竟一脸阴沉,真真叫人摸不清头脑。

沐无忧的俊目在众臣脸上一一扫视,所有人都微微低下了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他忍不住在心中暗哼一声,谁知道他们心中对他这个皇帝到底有多少敬畏?他的确是想分了李家的兵权,可没说在这个时候,这几年开设的武举,的确选出了不少年轻有为的俊才,可要想在军中立足,没有三五年的磨练,没有一点军功,根本不成。此时将弹劾李佑魁的奏折递上来,不是给他找难受么?可箭已在弦上,若是不发,给了李家延缓布署的时间,只会让他更难办。

揉了揉太阳穴,沐无忧沉声道:“李少将军纳风尘女子为妾,的确行事乖张,有违吏治。官降三级以示惩戒。原职递补人选,由吏部和兵部拟定后呈上。”

说罢摆了摆手,安从立即唱诺,“请诸位大人无事跪安。”

众臣们心中都舒了一口气,忙忙地叩首退出偏殿。

上官焰却留了下来,待人都走后,微微蹙眉问道:“这接替的人选,皇上意属何人?”

沐无忧的眸光闪了闪,“有一个人很合适,可他却不愿留京为官,我总觉得不是他表面所说的理由,只是一直没时间管罢了……你立即着人去云川查一查。”

上官焰立即领命退下,暗狱门仍在,仍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情报组织,仍归沐无忧和上官焰掌管着。不出十天,柯奕旸在云川这一年来的一举一动,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见到沐晨曦的名字也历历在目,好象还跟柯奕旸在抢一个名叫“贺婉”的寡妇,沐无忧不由得“咦”了一声。上回金簪的事,他虽生气,却也明白了晨曦对晚儿的一片心。他身为帝王,后宫还有四位妃子,都能做到“守身如玉”,晨曦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恋上别人?

上官焰也觉得奇怪,便提醒道:“皇上,今年新年,顺王爷只回京了五天,便急匆匆地离京回云川了。往日里,他可是最孝顺的。”

沐无忧眸光一闪,的确!静安太后身份尊贵,上回私放澄亲王入宫,他虽然乘机灭了她娘家的热力,却不能对这个有着“嫡母”身份的人怎么样,只能软禁在离宫中。自那之后,沐晨曦就长住京中,时常入宫探望母后,直到金簪的事被他发觉。这回过年了,晨曦居然都只在京城呆了五天,实在是不对劲。

看了看手中的记录,默念着这个叫贺婉的女子的身世,沐无忧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当下拿定了主意,对上官焰道:“朕去云川城私访一趟,你在朝中主持大事吧。”

第一三四 被谄入狱

柯奕旸的母亲王氏,最喜欢涵儿,因为涵儿长得漂亮,性子乖巧,小嘴儿又甜。而沐亦涵虽然防着师父,但对师父还是挺尊敬的,也喜欢王氏的手艺。王氏最会做些零嘴儿,比如腌梅子、甘草瓜子、五香花生、蜜汁枣儿等等等等,每一样都能馋得小亦涵口水直流。所以一有空,他就会往总督府跑,去吃王奶奶制的零嘴儿。

“王奶奶……王奶奶……”沐亦涵的嘴最甜,人还没进屋,就开始大声唤人了。

王氏正坐在罗汉榻上,与一名华服少女闲聊,听到小亦涵的叫声,立即笑弯了眉,冲门边的小身影直招手,“快,涵儿,到王奶奶这来。”

小亦涵一头扑进王氏的怀里,吓得跟在后面的温筱晚直叫,“轻点,仔细撞伤了奶奶。”

王氏乐呵呵的,“哪里这么容易受伤?我老婆子可是自幼干活儿过来的。”

王氏辛苦一辈子,如今当上了官老夫人,即不奢华也不摆什么架子。见温筱晚行了礼,便指着陪坐的少女,介绍道:“这位是郡守大人的千金,崔小姐。”

崔小姐是云阳郡守的嫡女,才貌双全,性情高傲,去年底刚刚及笄。就是在及笄礼上,她见到了来贺的柯奕旸,便一见倾心,时常往总督府跑。

王氏介绍完毕,温筱晚有礼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崔小姐却气得面孔扭曲,她是郡守之女,算是云阳郡的土公主,云川城内,哪个人见到她不是点头哈腰?这个姓贺的寡妇居然敢不向她下跪?真是岂有此理!

什么样的主子就带什么样的奴才,崔小姐碍于身份没急着开口,她的小丫环却跳了出来,指着温筱晚道:“大胆民妇,见到郡守小姐,居然敢不下跪请安?”

温筱晚好笑地挑了挑眉,“我见到郡守大人也不曾下跪。”

崔小姐闻言更怒,父亲不让这个贱妇下跪,还不是因为柯大人的缘故?几乎全云川城的官员都知道柯总督看中了贺寡妇,崔小姐自然也听说过,之前根本没放在心上,以为一个寡妇,还带着自己的孩子,纵然有几分姿色,怎比得过她年轻貌美?怎么想也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可今日一见,却觉得温筱晚相貌柔美,气质超然,生生将她比了下去。兼之柯奕旸一直对她极为忽视,她来总督府,柯奕旸从来没留她用过饭,每回都是一见到她就蹙眉,或是转身就避开……

必定是这狐媚子勾得柯大人狐迷心窍……思及此,心中的妒恨便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柯奕旸巡视完军防,回了府,在二门外见到胜意坊的马车,就知道晚儿来了,心中顿时万分高兴,步子便迈得极快,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大厅。

见到厅上娇美俏丽的女子,他热情洋溢地招呼,“晚儿,你来了?今日用过晚饭再回去吧。”

说罢给母亲请了安,便坐在温筱晚的身旁,看都没看一眼崔小姐。呃……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厅里还有这么一个人,直到崔小姐第二次福了福,他才注意到,略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

这一切,直令崔小姐心中如压了铅石一般,看向温筱晚的目光,就不单单是厌恶,还加上了憎恨。

温筱晚今日带涵儿过来看望王氏,一是涵儿已经做完了功课,她之前答应了奖励,二是因为小孩子天性好玩好吃,她也不想过于拘着他。只是,现在还未到晌午,若是留下吃晚饭,岂不是要留一整天?她倒是无所谓男女大防,就怕欧阳越和沐晨曦吃醋,给柯大哥使绊子。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不清楚涵儿愿意接受谁,所以对这三个人,都保持着朋友的距离,绝不与任何一个过于亲密。正不知如何回答柯大哥才好,她就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剜刀一般的目光,抬眸一笑,“崔小姐这般盯着我,可是我得罪了您么?”

“呃……没、没有,只是小妹插不上话儿,只能在一旁看着。”崔小姐如是答。

以往她在柯奕旸的面前,总会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如今只能强撑着笑了笑,差点在温筱晚的调侃下破了功。

这么一打岔,温筱晚便当柯奕旸没问过之前的话,直接说店里还有事,拉了涵儿告辞。柯奕旸嘴里不说,心里也明白缘由,便亲自挽留,“晚儿,明日我要去各处巡视军务,恐怕得一个月后才能回云川,今日你在我这小坐一天,我也好指点一下涵儿的功夫,免得一个月不教,都耽误了。”

抬出了涵儿的功课,温筱晚只得同意,差人去店里送了个信儿,便与王氏聊天,让柯奕旸带涵儿去院子里习武。

崔小姐几次想插话进来,温筱晚也没故意阻着她,可以往都是别府千金拍她的马屁,她自己可没主动提过什么话题,除了说些风花雪月,和几句言不由衷的讨好王氏的话之外,就没得别的谈资。温筱晚让了几次,都以冷场结局,便再懒得跟她搭腔。

崔小姐受了冷落,心中本就不快,眼见晌午临近,王氏却一直没有开口留饭,她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哪里能厚着脸皮在人家家讨食吃,不得不起身告辞。心中自是忿忿然,这口恶气,总归是要出的!

且说温筱晚与涵儿在总督府玩了一整天,直至天色全黑才告辞离开,涵儿还玩得意犹未尽,在马车上看到街边夜市有人在卖叮咚糖,便吵着要买。温筱晚笑着拍了他额头一记,要她答应自己晚上不吃,留到明日白天再吃,才牵着涵儿的小手,在那小贩处买了几块叮咚糖。

付钱的时候,温筱晚察觉有道目光越过人群投到自己身上,不由得调头去看,却没发觉任何形迹可疑之人。但她的感觉是十分敏锐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忙拉了涵儿上车回家。

过得数日,既没人来店里闹场,也没人打涵儿的主意,她才安下心来,想着或许是哪个拐卖儿童的家伙,以为她们娘俩好欺负吧。

下午,温筱晚与张妈坐在热坑上做手艺活,忽听着素翠打开了侧门迎人进来,不由得往窗外望了望,只见三个人影依次从窗棂经过。素翠打了帘进来,禀报道:“崔郡守的千金崔小姐求见。”

不待温筱晚邀请,崔小姐就带着丫头自顾自地进来了,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热络,“温姐姐,我来看你了。自上回在总督府见面后,小妹我就一心想结交姐姐,可惜这阵子府中事多,今日才勉强得了空,姐姐不会怪我吧?”

“嗯……崔小姐请坐。”温筱晚瞧着她,就好象瞧见一只大怪兽,自己什么时候跟她有这种交情的?上回在总督府,她好象还是憋着气走的吧?

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温筱晚挑着眉听她东拉西扯,最后,终于落到正题上,“姐姐,日后姐姐若是先嫁了柯大人,还望姐姐多向柯大人美言几句,妹妹日后进了门,必定会尽心侍奉姐姐,一切以姐姐……”

“且慢!你从哪里听到的,我要嫁给柯大人?”温箱晚越听越听不下去,立即截断她的话。

崔小姐面露喜色,旋即又强行压住,小心翼翼地地问,“姐姐真没打算嫁给柯大人吗?那……小妹这样告诉柯大人,姐姐不介意吧?”

温筱晚又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居然是想来套她的话,拿她的话圈住她呢。当下也懒得再闲扯,便拿起绣架子赶客,“我嫁与不嫁,都会自己跟柯大人说,不必麻烦崔小姐。屋鄙茶粗,就不留客了。”

崔小姐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一时青一时白,变幻数次后,终于归为平静,端着千金小姐的风度道:“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了。”说罢怒冲冲地带着丫头离去。

原不过是一出闹剧,温筱晚并没放在心上,可第二天下午,院中就冲进来几个捕快,二话不说,拿了温筱晚便走。

张妈和素翠都是老实本分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得哭了起来。涵儿原在西屋里温书,听到院中的动静出门一瞧,不由得大怒,骂道:“死奴才,放开我娘亲。”

温筱晚倒是十分镇定,用眼神示意涵儿稍安勿躁,转而问捕快,“你们拿我去衙门,总得给个理由吧?”

一名捕快也知她与柯大人的关系,不敢用强,好言解释道:“崔小姐昨日在你家喝过茶后,回家便病了,请了大夫来看,说是中了毒,所以县令大人请您过去问问话。”

其实县令老爷说得可没这么和气,温筱晚自然是知道的,可现在却有些麻烦,欧阳越去城外洽谈生意,柯奕旸在外省巡视军务,上个月静安太后病了,沐晨曦回了京,到现在还没回来。

身边连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没有,温筱晚想,现在不宜跟官府硬碰硬,少不得先到县衙走一趟,等晚些欧阳回来了,张妈定会报信儿,让他想想法子去。而县衙那边,仗着柯奕旸的关系,县令大人应当不会将她怎样。

于是,她便回身安慰了涵儿几句,嘱咐张妈带涵儿去店里找徐掌柜,自己镇定地跟着捕快去了县衙。

第一三五 牢中中毒

温筱晚跟着两名捕快到了县衙,县衙里并没有什么人,只几名捕快守护在堂上。

堂上正中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下面红木的桌案后,坐着一个头戴纱帽,身穿官袍,蕴着三缕山羊胡的男人,这一定是县令大人了。县官的身旁还站着一个高瘦的男子,师爷打扮,早春的大冷天里,手中依然摆弄着把纸扇,冒充风雅。

温筱晚镇定地往堂内走去,眼睛却没闲着,淡扫了一眼大堂左侧,那里摆放着一条长凳,上面坐着个较为富态的中年男子,穿件暗格绸缎长衫,白净面皮,略肿的鱼泡眼,可眼中满是精明。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厮,看起来身份不低。

还没等县令大人开口,捕快一躬身禀报,“回老爷,毒害郡守大人千金一案的犯妇贺婉带到。”

上面的县官一拍惊堂木,开了尊口,“下面的可是人犯水氏,怎么到了堂上,还不跪下。”

温筱晚暗中蹙眉,这情形不妙,按之前县令大人每每见到她都笑逐颜开的模样判断,怎么也不会在没定罪之前称她犯妇,这中间恐怕是有人使了绊子。至于这个人是谁,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除了那个一心想嫁给柯大哥的小女孩外,还能有谁?

她可真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姑娘,十五岁的年纪,搁在现代,还是天真烂漫懵懂无知的年纪,可崔小姐却已经会使计谄害他人了。

想到这儿,温筱晚便没理会县令大人的叫嚣,不卑不亢地道:“我正是贺氏,可并不是什么人犯,而是胜意坊的二当家。不知大人你因何故强押了我来衙门?还未审案便强污人为犯妇,不知柯总督大人知晓后,会如何。”

话一出口,堂上堂下一片鸦雀无声。

堂上的县官明显一怔,以往见到温筱晚,总觉得这女子性子温柔敦厚,什么事也不拿主意,店里的事,也全是让她表亲出面。他如今收了人的贿赂,又得了上司的暗示和保证,本想等她一来就以气势压迫,吓得她哭哭啼啼,然后迅速结案,将她充军发配,便眼不见为净。可现在听她抬出柯总督,心知她不打算伏低做小,只怕还要纠缠不清。

正踌躇间,原本坐在长凳上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对着堂上拱手道:“这贺氏犯了人命大案,当然要县老爷秉公处理,一个犯妇竟敢拿总督大人出来做挡箭牌,请大人依法严惩。”

温筱晚冷哼一声,“还没有断案,人证、物证没有一样呈了出来,那我就还不是人犯,哪有什么违法之处?再说您是谁啊?这里既然是县衙,县令大人就是最大的官,县令大人如何处理,用得着你来指手划脚么?”

那中年男子白净面皮顿时红了,恶狠狠瞪了温筱晚一眼,却也不便再说话。

县令和旁边的师爷交换了一下眼色,那师爷走到中年男子身边,两人叽咕了一阵,师爷又走回到县令身边,低头耳语了一番。

县官点了点头,又拍了一下惊堂木,“管你是谁,到了这里,都应该跪下回话。”

温筱晚淡淡一笑:“大人,小女子没读过什么书,朝廷的律法也不甚知道。不过说道犯人,那请大人告诉我这被害的崔氏千金在哪里?怎么都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还有大人您这堂上坐着的是谁?”用手指中年男人,温筱晚一脸挑衅。

县令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师爷就先开口:“那位就是本案的原告苦主,郡守府的赵管家。他之前已经……施过礼,所以现今可以坐着。”

温筱晚一笑,欠身福礼:“原来大人这里的规矩如此厚道,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小女子现今也已施过礼,也请大人给我个座位,方才显得大人公正严明、明镜高悬。”

“你……”师爷见自己被温筱晚摆了一道,一时羞恼,打开了扇子,猛扇了几下。

温筱晚看他这副模样,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师爷慢扇,天寒气冷,仔细冻着县令大人。”

县令这官当得不容易,就在郡守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当县令,自然处处受限,所以就是这郡守府一个管家,都能在他这里指手画脚,不按郡守大人的吩咐办,肯定是不成的。可他见温筱晚一派自若,似乎成竹在胸,又想起刚才她抬出了柯大人,一时踌躇。柯大人虽是掌管兵权的,可官职却比郡守大人高,是能入京叙职的地方官,若是往吏部说上几句话,就是郡守大人也担当不起。

犹豫再三,县令想起自家娘子每每和自己说的做官要诀就是“凡事留三分”。当下眯起眼睛,既不再要温筱晚跪下,也不提让赵管家从座位上起来的话。

“师爷,你把诉状给贺氏念一遍。”

师爷依言,将桌案上的状纸拿起来,念了一遍。温筱晚听的仔细,一大串的之乎者也,大意就是说崔小姐与温筱晚素有嫌隙,崔小姐不计前嫌去探望温筱晚,温筱晚却请崔小姐喝有毒的茶水。崔小姐中毒后,奄奄一息。因此,郡守大人状告温筱晚害人命。人证是崔小姐的丫头,物证正在搜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