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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八章 皇后发威2.5

作者:紫彤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人证、物证俱在,贺氏你可认罪?县令再一拍惊堂木。

“回大人,所谓人证,是崔小姐的贴身丫头,自然是向着崔小姐,她的证词不能作数。所谓物证,既然还在搜查,何为俱在?我倒是要状告一下崔小姐,无故污陷我,请大人明查。”

温筱晚说到这里,很是无奈,这都算什么证据啊,这样就要定她的罪,除非这云川城是他崔家的。

县令沉吟,赵管家不耐,站起身来,直接走到师爷身边,如此如此低声说了几句话。师爷一张脸顿时闪亮起来,即刻转身又对县官一阵耳语。县令听完,扫了赵管家一眼,赵管家颔首。

温筱晚觉得似乎有冷风从堂上吹过,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县令这时又是一拍惊堂木:“堂下的悍妇,巧言令色,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认了。来人啊,给我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温筱晚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这连物证都没有,居然就想屈打成招?这是没地方讲理了,那不如放手一搏。她一闪身避过两名上前来押她的捕快,冲着县令大人道:“大人难道不想升官了?”

县令一听,赶忙止住两个衙役:“你说什么,你……?”

温筱晚一阵冷笑,“我店里还有一位贵客沐公子,想必县令大人也知道,他是从京城来的,住在总督府,就是总督大人,也对他礼遇有加……。”说到这儿,她卖了一个关子,顿住不再往下说。

县令大人是见过沐晨曦的,也知道他姓沐,沐是天瑞国的国姓,皇族专用,但功勋过人的大臣,也会被赐予国姓。县令早就揣测过,沐晨曦那通身的气派,不是王爷侯爷,也至少是世家出身……他长时间地沉吟,拿不定主意。

虽然郡守大人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也言明,总督是掌管兵权的,管不着他一小小县令,让他尽管放心大胆的行事,可若是得罪了朝中权贵,只怕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给压死。何况跟总督大人交恶,怎么说都不划算,所以这差,他办得本就心有不甘。如今有了台阶,便暗示性地瞥了赵管家一眼,遂道:“好吧,既然物证没到,先押下大牢候审。”

赵管家还待再说,被县令大人给阻止了,只得忿忿地拂袖而去,跑回郡守府报讯。两名捕快押着温筱晚住进了县衙的大牢。

女牢里只有温筱晚一名犯人,所以她住了个单间。温筱晚不敢吃牢里送来的水和饭,怕下了蒙汗药,若是半夜被人灭了口可怎么办。她现在有些后悔自己没先见之明,应该带几块糕点在身上的。

不知呆坐了多久,天色全黑了下去,牢房大门处一阵细微的交谈声过后,灯笼的光亮越来越近。近来一瞧,竟是王氏亲自提着一笼食盒来牢中看望她,还带来了可口的饮食。

“可怜的孩子,幸亏我得了讯儿……涵儿现在住在总督府上,你不必挂心,县衙里我也让龙管家去打点过了,你不会有事的。”

王氏一边啰嗦,一边看着温筱晚狼吞虎咽,不由得满心唏嘘。

“让王大娘担心了,这么冷的天还特地送饭过来,怎么不差个小厮来?”温筱晚倒是不在意,她有刑侦经验,只要那个县令不将罪状强加于她,她有办法替自已辩护。

“我怕让小厮来会被人给拦着,我老太婆的脸,在这云川城中,倒是无人敢打。”王氏边给她夹菜,边叮嘱,别跟牢里的衙役起争执,她已经上下打点好了云云。

用过饭,王氏又陪她闲聊了一阵,温筱晚便催着王氏回府了,“王大娘,您还是回去吧,这早春天夜间甚是寒冷,万一我没事,您却给冻病了,让我如何跟柯大哥交待?”

王氏又叮嘱了几句,才走了。待人走后,黑暗再次包围了温筱晚,她白天闭目养了神,夜里就不打算睡太熟,留了个心眼儿。

忽地,离地一丈的小天窗上出现一张艳若桃花的俊脸,可不正是欧阳越么?他打量了一下天窗,真是小得连妇人都钻不出去,就更别提他这个大男人了。温筱晚抬头看着他一脸愤恨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算了,你就这么陪我说说话吧。”

欧阳越哼了一声,“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柯奕旸了,官道上的事,还得他出面才行。”

温筱晚道了谢,正要再说点什么,忽地觉得腹中一阵绞痛,俏脸立时一片雪白。

倒挂着的欧阳越见状大惊,忙问道,“晚儿,你怎么了?”

“我……”温筱晚强撑着一口气,道:“好象……中毒,王大娘……送的……饭……”

还未说完,便呯地倒地,昏迷不醒。

第一三六 丈夫复活

欧阳越一见温筱晚昏倒,再也耐不住性子,他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之前之所以飞鸽传书给柯奕旸,是以为温筱晚没有什么大事,可以等得起,而她一直想堂堂正正做人,他自然不能干什么出格的事。可现在这情形,分明就是有人要晚儿的命,他如何还忍得住?

当即跃下屋檐,一溜烟地转到牢门口,鬼魅似的点了牢头的穴道,冲入牢中,一剑劈开牢门前的大锁,便抱起昏迷中的晚儿冲出牢房,冲入夜色之中。

云川城中有一位名医,叫花子都,医术超群,据说祖上是太医出身,因得罪了宫中的贵人,才被迫离开繁华的京城,到云川城来安居。花子都也是胜意坊的常客,欧阳越以前还到他府上小坐过,这时也想不起别人,直接从围墙处翻入花府,找到主屋,性急地冲了进去。

主屋内,花子都正跟心爱的小妾做运动,冷不丁床幔被人挑起,直吓得立时软了,那小妾更是夸张地叫也没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欧阳越也知自己孟浪了,没什么诚意地道了歉,跟着就催促花子都为晚儿看脉。

花子都心下极恼(是个男人就会生气),拿着乔呵斥,“欧阳老板未免也太无礼了些,擅闯民居不说,还……”话未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欧阳越不想理这酸腐郎中的脾气,直接腾出一只手,看似轻飘飘地抓了一下床柱。床柱立即空了一个大洞,木屑粉尘一样散落。

这床可是百年红木所制,坚硬如铁,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将这床柱一瞬之间化为灰尘啊。

所以花子都立马老实了。欧阳越抱着晚儿转到耳房,将她放在软榻上,细心地用棉被盖好,点燃了桌上的烛灯。

花子都穿好了衣服出来,边诊脉边问,“贺老板是怎么了?”

欧阳越拧紧眉头,“中毒。”

花子都也皱起了眉头,闭目凝神诊脉,屋内一时静得可怕。欧阳越仔细地观察着花子都的表情,想看出是否有救。

花子都一直迭着眉,良久,才放开温筱晚的手腕,又摸着胡子迟疑地道:“她的确是身中砒霜,按说,应当已然气绝,可现在却没断气,真是怪事……”。

“那要怎么治?”

花子都还在那里沉吟,他一生醉心医术,见到这样的特例,自然想找到原因。

欧阳越是个急脾气,等了等没听到回答,直恨得想扇他两个耳光,“晚儿到底要怎么治,你倒是说句话啊。”

花子都被他的凶狠表情吓到,忙道:“首先要将体内残留的毒,想法子除去才行。所以……先催吐吧。”

花子都取了一柄戒尺,撬开温筱晚的嘴巴,压住舌压,不一会儿,昏迷中的佳人便开始挣扎呕吐,直待她吐无可吐,花子都才住了手。又摸了摸脉,点头道:“好些了,我再开个除毒退邪的药方,五碗水熬成一碗,欧阳老板带她回去按时服用就行了。”

欧阳越把眼一瞪,“你快让人去熬。”

花子都心里有气,又不敢在他面前叫嚣,只得令小童去熬了药,灌给温筱晚喝下后,她终于缓缓地醒了。

“好些了没?”

“好些了。”其实温筱晚还有些腹痛,但听花子都说没关系了,再服三剂药体内的毒便可完全消除,所以不想让欧阳越担心,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三刻。”

“还好,总算来得及,送我去牢房吧。”

“什么?你还要回那里去?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县官明显已经被姓崔的贱女人买通了。”欧阳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温筱晚淡淡一笑,“有人想让我死,可我没死成,总得让他们惊吓惊吓不是?再者说,越狱可是死罪,如果我越狱了,这毒可白中了,人家只需说是我胡编乱造,我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道不明了。”

花子都惊得瞪大眼睛,居然还是越狱这一说?他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温筱晚似乎听到了他的腹诽,转眸看向花子都,“多谢花先生援手,小女子日后必当重谢。”

“呃……客气!客气!”

欧阳越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对话,追问道:“你真要回牢房?”

温筱晚缓慢而肯定地道:“是!必须回去。”遂又笑了笑,“你记得按时给我送药就成。”

欧阳越无奈,只得抱了她回牢房。一路上,温筱晚很安静,快到县衙的时候,才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被关入牢中的?”

“我戌时三刻才回店里,那时才听说了你的事,徐掌柜说他去衙门打点,可衙吏连门都不让他进,这情形很不对。所以我没急着去县衙,而是去总督府传讯,才到衙门来打听。”

“你去总督府,跟王大娘说了话没?”

“没有,总督府的人说王氏到庙里进香去了,晚上不会回来。”

温筱晚蹙了蹙眉,“进香去了吗?可戌时三刻王大娘明明来给她送了饭呀。”她当然不会怀疑王氏,而是想知道是谁告诉王氏她的消息,王氏送来的饭菜是谁做的,又经过了谁的手。

细细地交待给了欧阳越,让他明日一早去总督府问问情况,并叮嘱他说话别太尖酸别太冲,王氏不可能是凶手,而隐藏在她身后的人,一定十分狡猾,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欧阳越白了她一眼,“你当我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温筱晚抿唇一笑,“其实,明天我还想要人来牢中帮我查看才好,要不,你先帮我办完了这件事,总督府那边,人反正跑不了,你晚些再去吧。”

欧阳越什么也没说,点头应了。

第二日一大早,一名看监的婆子到牢房来查看,温筱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婆子掏出钥匙打开牢门,小心翼翼地走到近前,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到她鼻下。温筱晚立时张开眼睛,冲婆子嫣然一笑。这婆子冷不丁地吓了好大一跳,惊得伸手按住胸口,呼吸都似乎不顺了,好半天,见温筱晚精神奕奕地做起了运动,才惊疑不定地盯着她上下打量。

温筱晚淡淡一笑,“大娘在看什么呢?”

那婆子神色古怪,支吾道:“没……没什么,你……好……好呆着,县太爷随时会提审。”

温筱晚低眉顺目地道:“知道了。”

那婆子走后,温筱晚往窗外弹了一枚枣核,余下的事,就交由欧阳越去负责了。

辰时三刻,县令大人重新升堂,衙门里还是昨天那些个人。县令大人一拍惊堂木,威严地道:“犯妇贺氏,捕快已从你住的院子的土里挖出了一包毒药,经仵作验证,正是毒害崔小姐的毒药,你还有什么话说?”

温筱晚淡淡一笑,“昨日我家院中可有人?”

那名挖到物证的捕快迟疑了一下,道:“没人。”

温筱晚笑得更开怀了,“所以啰,我家没人,谁想往我家院子里填一点什么东西,我都没法子拒绝。况且,崔小姐是头一天晌午过后来我家做客的,我毒害了崔小姐后,第二天中午才事发,我为何不早些将这毒药扔到护城河里去,还巴巴地埋到自家院子的土里等你们挖干什么?只怕傻子都不会干这种事。”

赵管家怒喷,“满口胡言,巧言辩解,一看就是刁妇。”

温筱晚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轻地,以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你们赶在这时候污谄我,还不就是看柯大哥不在云川城么?可他月底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生气呢。”

赵管家自是不怕,可县令大人的心里就打了一个突,高高举起的惊堂木轻轻地放下了。

赵管家见势不妙,便直接道:“大人还犹豫什么?人证物证俱在,还不立即判犯妇贺氏流边十年?我家老爷今日才说,每年五月的官吏考核升迁,就看平日断案是否果决!”

此言一出,县令大人的心又活了。按天瑞国的吏制,郡守、县令等是地方行政官员,自成一系,而总督、都督等,是军事官员,主要保证地方安稳,管不到行政这块来,所以,为了讨好总督而得罪郡守大人,实为不智……

就在县令大人犹豫的当儿,衙门外的鸣冤鼓忽然“咚咚”直响,敲得人心都颤抖了。

县令大怒,“去看看,击鼓者何人?竟敢扰乱本官审案!”

温筱晚嗤笑,“鸣冤鼓本就是鸣冤之用,难道就因为崔小姐受了点委曲,大人连百姓鸣冤都不许了么?”

县令大人黝黑的面皮顿时变成暗红,只得让人将击鼓者传上堂来。

不多时,捕快带上来两名气宇宣昂的男子,当先的一人,一张俊脸完美到极至、俊秀到极至,斜眉入鬓,凤目潋滟,挺鼻薄唇,下颔精致,他的肌肤洁白光滑,甚至比女孩子还要晶莹剔透、娇嫩细致,真真是绝世倾城。

他来到堂上,微微地转动眸光,看到温筱晚后,身形立即顿住,呆若木鸡,少顷,眸光暴涨,喷出的火焰几乎能将她化为灰烬。

半晌后,他管也不管顾也不管,径直走到温筱晚面前,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扬眉轻声道:“怎么了晚儿?没脸见我么?”

县令大人和赵管家本想发作,可被此男子身后那个板着脸,浑身散发冰寒气息的男人扫一了眼,全给镇住了,屏住气听八卦。

温筱晚这一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无忧怎么会到云川城来的?为什么来了云川不去郡官守府,反而到县衙来?

她往旁边挪开一步,瞪着县令道:“不是要审案吗?快点审完我好走。”

县令终于醒过神来,啪地一拍惊堂木,“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你与犯妇贺氏是什么关系?如若无关,先行退到一边,审完此案,本官再来听你冤情。”

沐无忧忽地搂住温筱晚的纤腰,俯下头来,鼻尖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上,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回答说,“我是她丈夫。”

县令吃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你……你是贺寡妇的丈夫?”

第一三七 真相大白

贺……寡妇?

沐无忧看向温筱晚的凤目,已经被怒火惹成血红一片了,这个女人,诈死逃宫不说,还诅咒他死了?

尽管温筱晚觉得心中一片坦然,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无忧的瞪视下,缩了缩脖子。她怕无忧在公堂上公布身份,那她就逃无可逃了,除了跟他回皇宫,再无别的出路。

于是,她将求救的目光放在县令的身上,“大人,还是先审案吧。”

话音一落,沐无忧和沐舸的视线同时落到县令身上,都在用眼神问,“她犯了什么错?”那神情,好象县令敢答得不合他们之意,就会将其生吞活剥一样。

县令在这四道目光中,干涩地吞了口口水,才啪一拍惊堂木,虚张声势道:“犯妇贺氏,你可认罪?”因为郡守大人可是给他下了密令,要给温筱晚速速定罪的。

温筱晚蹙眉,“人证不可信,物证不可取,我不知道我要认什么罪。”

赵管家大怒,“大胆……”

吐出两个字后,跟着就吐出了两颗大牙,他痛得当场滚到地板上。

县令惊呆了,正想再拍一次惊堂木,衙门口又是一阵骚动,郡守大人久等不到回信,带着几名随从来到县衙,见到县令便喝道:“一点小案都审不好,要你这个县官何用?”

沐无忧依旧紧迫地盯着温筱晚,对郡守的话闻所未闻。直到郡守不满地扫了他和沐舸一眼,质问县令堂上为何会有不相干的人,他才略挑了挑眉。

因为沐无忧和沐舸坚持不同意退出大堂,县令只好就此审案。温筱晚摆出理由,她家无人,任何人可以嫁祸于她,那包毒药根本称不上物证。

赵管家则坚称温筱晚有罪,三番四次要求县令大人将其流边十年。沐无忧冷哼一声,“我天瑞国断案,何时由苦主来决定了?”

赵管家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郡守的眸光也阴了一阴,眼睛扫了一下桌案上的刑签,县令立即会意,投下一支刑签,大喝道:“来人,将此多嘴之人,拖下去大打四十大板。”

沐无忧勾唇一笑,风华绝世。沐舸从袖袋里掏出一块金牌,晃了晃,县令及郡守都吓得立即离座,拱着手迎上来,“不知大人驾到,未及远迎……”

沐无忧懒得听他们多话,截断道:“正是要你们不知,本官才会知晓你们这里审案的‘规矩’啊——”尾音拖得老长,直惊得堂中众人肝胆俱寒。

接下来案子就审得顺利了。在沐无忧的监视下,县令大人不得不坚守审案的第一程序,苦主上堂。

郡守千金中了毒,既然没死,自然是要提到公堂上来露露面,请大夫诊一诊,到底是否中毒的。崔郡守原本还想推脱一下,说内阁女子不方便到公堂上来露面。沐舸立即接口道:“那在下到贵府探脉也是一样,在下不才,正好习得一点医术,在以前在太医院当个小小医正。”

郡守一听,顿时哑口无言,他的宝贝女儿哪里中了毒?还不就是仗着柯总督不在云川,城,想快刀斩乱麻地除了温筱晚,事后,再将自己千娇百媚的女儿嫁过去,想必总督大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寡妇跟郡守为难。

这主意本来打得极好,可惜朝中派了“钦差大臣”巡视到了云川,郡守只得打着哈哈,请沐无忧到内堂一叙。叙的内容,自然是“钦差大臣”的妻子贺氏与柯总督的关系——他总得先把湖水给搅混了,才好混水摸鱼吧。

哪知沐无忧根本不在意似的一笑,“柯总督与内人是义兄妹,关系自然要好,有什么不对么?”末了,还笑睇了郡守一眼。

“呃……”

这种绿帽之事,是男人最忌讳的,若是万一把“钦差大臣”给惹毛了,指不定会在吏部说自己些什么呢。于是,郡守大人立即闭了嘴,改送了两张大金票。

沐无忧展开一看,似笑非笑,“看来崔郡守心意很诚啊。”

崔郡守谄媚地笑成一朵花,“心诚、意诚,只要大人在云川一日,下官一定尽心尽力地款待大人。”

沐无忧暗自冷笑一声,收起了金票。他竭力整治贪官,竟然还有这种蛀虫身居高位,看来,吏部也要好好整顿整顿了。不过,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事上,而在堂外那个娇美的女子身上。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的震惊,到后来的愤怒,再到现在惊疑不定和满怀思念,他需要好好与她谈一谈……谈一谈她为什么要抛夫逃宫,远走他乡。

温筱晚等在大堂外,心中又是惶惑又是焦急,想乘机溜出县衙,回去带上涵儿跑路,可沐舸站在堂上,跟门神一样,眼光虽没看向她,但她只要一动,他就会出来阻拦。

少顷,沐无忧与郡守谈完话出来,冲温筱晚动心一笑,“晚儿,跟为夫走吧。”

温筱晚低着头不说话,沐无忧一见她如此,心中就来气。

沐无忧这几年算得上是顺风顺水,分散在朝臣手中的财权、兵权,被他一一收回,还谋得了明君之称,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无不对他顶礼膜拜。他真正地感受到了身为帝王无上的威严。只要他怒,朝中众臣无不胆战心惊,他可以在眨眼间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却独独不能随意地处置自己的皇后。

皇后?

想到这个词,沐无忧更加气恼,她算什么皇后?一天到晚只想着算计皇帝,跟皇帝针锋相对;只为了要纳一个不可能与她争宠的妃子,她就诈死逃宫,哪一点有做皇后的气度?

她又哪有当家主母地忠贞,只想着飞出这红墙绿瓦,寻找她想要的生活,每日里夜夜笙歌,留着他守着空荡荡的皇宫,心心念念她的美、她的好,追悔自己用情不专言而无信,伤了她的心!

她哪里伤心了?在云川城跟柯奕旸和沐晨曦眉来眼去,不知过得有多舒心多快活!

沐无忧越想越气,一把拽住她的手,硬牵着她出了县衙,直奔自己住的客栈——胜意坊。

徐掌柜见到温筱晚,立即迎上来,没走两步就生生地顿住——被她身边的个男人惊人的俊美和惊人的怒火能镇住了。

温筱晚冲徐掌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一路被沐无忧拖进了独立小院的卧房。沐无忧不待她站定,扬手一抛,将她抛到床上,颀长的身躯就这么直直地压下去,将佳人困在自己身下。明亮高贵的凤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许久,才轻叹一声,“晚儿……你还活着,真好……”

温筱晚满腹的防备和冷硬,似乎都叫这一句话给泡软了,成了一滩甜甜的糖泥,再也提不起一点劲儿来。

真是没用啊!温筱晚在心中鄙弃自己,扭过头,看向床架上的水仙雕花。

“你就……这么容不下别人?容不下我纳妃么?”对峙良久,沐无忧幽幽地开口。

“我不爱你,就容得下,爱你,就容不下,你自己选吧,我要如何做。”温筱晚冷冷地回答。

“就算不愿意,也可以跟我商量,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带走涵儿?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你知道不知道,这一年多我是怎么过的?”

“陛下是如何过的,我的确不知,但我知道,若我不同意你纳东萍长公主为妃,只怕又要在冷宫里住上几年。我是个女人,没几年的青春,当然不想浪费在冷宫里。”温筱晚冷哼一声,抿紧了唇,心中腹诽,我管你是怎么过的?你至多忧伤得几年,然后就会另立皇后,日子不照样要过么?

沐无忧顿时尴尬了,看着她眼中的那一片明显得他想忽略都不行的不屑和嘲弄,忽地想起离京前,如雪到御书房来,小心翼翼地试探央求,只求能与他一同出宫私访。

他当时,就坐在御书桌后面,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雪妃。雪妃惧怕他,神色中全是敬畏和忐忑。她也爱着他,如这后宫中形形色色的女子一样,将他奉为天神,将他当作主宰她们富贵荣华乃至性命的皇帝。

这才真是一个女子面对一朝君王该有的样子。

可晚儿却不会,她不畏惧他,也不奉承他,甚至于敢于反抗他,无视他,若有必要她还会嘲讽他,甚至……背叛他。

她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真性情,直到……他对她说,他想纳东萍国长公主为妃。好象,就是从那时起,她对他温柔的笑,刻意地讨好,温顺地奉承。可笑当时的他,还以为那是晚儿已经想通了身为皇后的责任。原来,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她早已背着他安排下了逃跑的方法,她的人生里,再不需要他这个丈夫,也不许他的儿子,需要他这个父亲。

想到这儿,他不禁惶恐了起来,心尖尖上都痛不可抑,让他几乎要嘶喊狂叫。

忽然收紧手臂,咬牙切齿地道:“晚儿,你是我的,休想离开我!休想我会让你另嫁他人!”

是的,休想!

他曾经在被人追杀暗杀的时候,以为手中掌握了权势,就能保证自己不被伤害,可这些年来,他手中的权势空前的集中,他已经成为天瑞国最有权势的皇帝,可他的内心,却也前所未有地空虚起来。每当宴会时,看着御座旁空虚的后位,他的心,就会如同那张椅子一样空虚起来。

他这才明白,母后为何会对他说,这个皇宫太寂寞,所以,你一定要找到一个人,陪着你慢慢熬过无尽的岁月,一起白头。

他想,他是找到了这个人的,只是,他以前不知珍惜,所以失去了。曾经,那些嫔妃们穿着薄透的宫衣,梳着最时新的发式,在他面前表演着柔媚和多情,他虽不相信她们的真心,却也觉得这才是帝王的享受。可久而久之,那千篇一律的讨好笑容,千篇一律的奉承言词,他也厌烦了起来,总觉得没有一个人省心,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他想要什么,正需要什么。所有的人眼中只有权势、地位、金钱,而皇帝就是给他们带来一切荣华富贵的人。

可是,他清楚地记得,晚儿并不喜欢荣华富贵,她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在他的身旁,却在他最荣耀的时刻抛弃了他。

每每思及此,他都痛得无法安睡,都会睁大眼睛,思念早已消失的容颜。

而如今,这美丽的容颜就在眼前,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把握再次赢得芳心。

或许是感受到了无忧悲切的目光,温筱晚转过头看,与他对视。良久,淡淡地道:“我不会跟你回宫的。”

沐无忧心中一滞,勉强笑道:“可若是朕一定要带你回宫呢?”

温筱晚显得十分平静,“那就带我的尸体回去吧。”

沐无忧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钝痛了,原来就是心一点一点地裂开,并不很痛,却持久得仿佛可以永生永世,永远无法忽略这种痛楚。

用力闭了闭眼,他语带哀求地道:“我就这么面目可憎吗?就这么不值得你原谅吗?我……我没纳东萍长公主为妃。”

温筱晚柔柔一笑,“可你还有其他的妃子。”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若……我把其他妃子都打发到离宫里去住呢?你会不会回去?”

温筱晚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凭什么呢?她们犯了什么错?凭什么你犯的错,要由她们来接受处罚?”

沐无忧无语对答,只能拥紧她,以示自己的决心。

到底该怎么做呢?在最初见到她的那一瞬,他曾想不顾一切地表明身份,带她回宫。可是很显然,若是被朝中大臣知道她胆敢设计诈死,还在宫外住了一年有余,必定会弹劾她。而她,刚刚也表明了态度,若他敢强迫她,就只能得到她的尸首。

他不想,好不容易才亲眼见到她活得如此生动鲜明,他怎么敢让她再从自己眼前消失?可现在的他,似乎并不比柯奕旸或是沐晨曦更有优势。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重新打开心扉接受他呢?

沐无忧在这愁苦不已,门外却忽地响起了呯呯呯地打斗声。

温筱晚用力推开压着自己的沐无忧,整了整衣裳,走过去打开房门。欧阳越和沐舸两人斗得正酣,她不由得高喊一声,“沐舸住手!”

沐无忧满肚子都是酸气,“你就这么偏心?只叫沐舸住手,却不叫他住手?”

温筱晚懒得理他,冲欧阳越道:“我没事了。”

沐舸听话地跳出圈外,欧阳越也忿忿地住了手,对她说,“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说。”

温筱晚抬腿就要跟他走,手却被沐无忧给抓住,“等等,有话在这说也一样,涵儿呢?你把涵儿放在哪里了?”

温筱晚还是没理无忧,看向欧阳越,“涵儿怎么样?”

欧阳越皱了皱眉,“我把涵儿带回来了,现在张妈已经带他回院子里去了。”

温筱晚忙抬腿就走,沐无忧这回倒是没拦着她,却自动地跟在她身后,也不管人家欢迎不欢迎他。

来到后院,涵儿正在屋内打滚,吵着要见娘亲。温筱晚昨夜可以说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涵儿,此时听到儿子的声音,在牢里没流的眼泪、在腹中绞痛时也没流的眼泪,就这么不顾不管地流了下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入屋内,一把抱住涵儿,在他粉嫩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几口,才道:“娘亲在这呀。”

涵儿哇地就哭开了,“娘亲,王奶奶说你凶多吉少了……哇……涵儿……涵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亲了……哇……”

温筱晚心疼得什么似的,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暗自疑惑,王大娘为什么要这样跟涵儿说?

欧阳越哼了一声,“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看了沐无忧一眼,“一会没外人时再跟你说。”

涵儿的小脑袋埋在温筱晚的怀里,没注意到还有别人,生生把个爱子心切的沐无忧给冷落得够呛。

第一三八 奕旸远离

“涵儿。”沐无忧不甘被冷落,轻轻唤了一声。

沐亦涵立即抬头,寻着声音望去,顿时激动得喜出望外,“父皇、父皇!”

他立即抛弃了娘亲,扑入父皇的怀抱,让父皇的虚荣心,小小地满足了一下。父子俩在那边腻味,温筱晚瞥了一眼,就示意欧阳越过来说话。

欧阳越将他跟踪那名牢监婆子的经过详细描述,“我跟着那婆子出了县衙,在县衙东北角门那儿,有一个穿绸缎的婆子守在那里,听到她说你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不知有多惊慌,连忙塞了几块银子给那牢监婆子,匆匆地走了。我继续跟踪,直到她走进……”

说到这儿,他非常无良地停顿下来,别有深意地看着温筱晚。

在这么关键的地方停住,真是一件让人非常着恼的事情,温筱晚不由得瞪他一眼,催促道:“快说。”

“我怕说了你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欧阳越又瞥了她一眼,才继续道:“那婆子走进了总督府。”

再度顿住。

温筱晚早猜出应当是总督府里的人下的毒,所以没什么意外,只用眼神催促欧阳越快说,屋的那一边,沐无忧已经与涵儿叙完了别情和思念之情,也开始关注这事。他拧眉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刚才我听到什么没死、还活着?”

漂亮的凤目直直地望着欧阳越,示意他说明白点。

欧阳越没什么好气地道:“昨晚在牢里,晚儿被人下毒。我跟踪可疑人进了总督府。见她到了正堂,屏退左右,与王大娘悄声耳语……”

“什么?你没看错吧?”温筱晚失声叫了出来。

“当然没看错!”欧阳越白了她一眼,对她这么不信任自己,感到非常不满,“我‘亲眼’见到那婆子跟王大娘耳语后,王大娘就急得在屋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怎么可能?那是砒霜啊’。哼!你若不信,自己去找她问明白。”

温筱晚呆若木鸡,脑子都不会转了。

那饭菜虽是王大娘拿过来的,她却一直没有怀疑过她,一是因为她与柯奕旸的关系,王大娘没理由要害她;二是因为王大娘现在已是个官老太太,下面多的是人服侍,这饭菜肯定不会是自己做的。

可是,怎么会是她?自己这么信任的人,连她的命、她儿子的命,都是自己和无忧救下来的,她为什么会想杀死她?

温筱晚纠结着、伤感着,腹部又隐隐地钻痛了起来。而沐无忧的重点却是她身上的毒,急得他一把抱住了晚儿,连声问,“晚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毒都消除了吗?”

温筱晚木然地摇了摇头,捂着肚子坐下来,欧阳越忙道:“我已经令素翠帮你熬药了,我去催催。”说完打了帘子出屋。

沐无忧关切地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柯奕旸的娘?只要你说一声,我一定帮你办到。”

温筱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意图保持距离地道:“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回你的京城当你的皇帝去吧。”

“你……”沐无忧嘴皮子动了动,把差点冲口而出的话吞下肚去,换了语气,好声好气地劝道:“晚儿,你这样排斥干什么?我是你丈夫啊,不能为你出头,那我还当什么男人?”

温筱晚微微一哂,“你不会想当太监吧?那你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妃子,可就便宜侍卫们了。”

这……这女人说的这叫什么话?

不气不气!她刚刚出狱,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沐无忧深深深呼吸,自己说服自己放宽心情,想带晚儿回宫,是项任重而道远的工程啊!

不多时,欧阳越端了一碗药汁进来,温筱晚忙接过来喝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顿时觉得腹痛减轻了些。她忽地想起花子都的疑惑,便问无忧,“我昨夜本来中的是砒霜,可却没有死,大夫都说不可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沐无忧想了想道:“应当是冰清丸的功效吧,以前我不是喂你服过一颗吗?”

温筱晚细一思索,似乎只有这个原因了,冰清丸能解多数的毒,砒霜这类的剧毒虽不能全解,却可以减轻或延缓,只是没想到,这药丸服下几年后,还有功效,真乃神品中的神品。

下午时分,待精神好了一些,温筱晚便独身一人来到总督府,求见王大娘。

管事的说,王大娘上庙里进香去了。

温筱晚笑,“每天都进香么?”

管事的尴尬地道:“老太太听说您没事了,便去庙里向大神还愿,刚走不久。”

温筱晚挑了挑眉,“哦?我出事的时候,老太太就已经在庙里帮我许了愿了吗?”好象那个时候,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出事了吧?

管事的说,“这是自然,老太太最是心善。”

温筱晚点了点头,问清楚王大娘是在哪座庙里拜菩萨,便坐着马车赶去了。

平安寺,是一座小庙,但香火鼎盛,因为据说,求神许愿最是灵验。

温筱晚到了大雄宝殿内,便看到王大娘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她也走过去跪下,听得王大娘不住求饶,“求神明保佑老妇人平平安安,不要被温姑娘发现了真相……”絮絮叨叨说了几遍,又重重磕了几个头,才算安心,长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早在王大娘磕头的时候,温筱晚就悄悄地退出了大殿,站在十二页的檀香木门边等着。此时已是下午酉时初刻,香客们都是清晨进香,所以这会儿庙里已经只有她们几个人了,倒是正好清静。

待王大娘扶着婆子的手出来,她立即迎上去,笑吟吟地道:“大娘,怎么这时候来庙里上香?”

王大娘乍一见她,骇得是三魂丢了五魄,一张老脸青红黄绿紫,变了几变,见她始终笑吟吟毫无嫌隙地望着自己,才勉强镇定下来,陪着笑道:“是啊,晌午时才得了你冤屈得雪的消息,所以用过午饭就来庙里了。”

温筱晚也不点破,只是看着旁边的婆子笑,“这位妈妈好生眼熟啊,晚儿好象在哪见过……咦,不就是在监牢外与文妈妈说话的那位吗?”

此言一出,王大娘和那婆子的脸色顿时大变,那婆子支吾道:“什……什么文妈妈……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温筱晚不理她,又转向王大娘,笑吟吟地道:“大娘,您来进香,可添了香油钱?”

这话问得颠三倒四,可王大娘心神俱骇之下,不由得顺着她的话回答,“自然,来庙里进香,自然是要添香油钱的。”

温筱晚笑吟吟的俏脸忽然一板,眼神顿时凌厉起来,重重“哼”了一声道:“看来,王大娘这香油钱添得少了啊,神明都不保佑你,让我活了下来!”

虽然有春日暖阳,可温筱晚真是打从心底里发寒。原本,她还将信将疑,以为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所以才会出言试探,可王大娘的表情和动作,都反映出心虚气短。若是没做亏心事,用得着心虚么?

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尤其是王大娘这种老实了一辈子,胆小卑微了一辈子的女人,被温筱晚一瞪,加之之前她所说的关于牢房里看监的那位文婆子,立即就想到,晚儿已经全部知晓了。这一下,头脑嗡嗡作响,后悔的泪水就这么流了下来,“闺女啊,大娘对不起你,求你大人有大量……”颤巍巍地就要跪下。

温筱晚侧身避过,不论王大娘曾对她做过什么事,都是她的长辈,这礼她不能受。笑了笑道:“犯了罪就要受罚,我也帮不了大娘。只是,我想知道,我们一直相处得和睦,不知大娘为何会忽然要我的命?”

王大娘又是胆怯又是害怕地抹了抹眼泪,四下看了看,轻声问,“闺女,咱们到车上说可好?”

温筱晚点头应了,与王大娘同乘一辆马车。王大娘这才慢慢地说出缘故。在皇宫呆久了,自然知道皇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获得自由的,若是被皇上发觉,皇后会死,她和她的儿子也必会死。她一直担心温筱晚的身份会给儿子带来灭顶之灾,劝说儿子几次,离温筱晚远一点,可儿子根本不听。

前天,她正要去庙里进香的时候,派去胜意坊买素点的仆妇得了讯儿,知道温筱晚被污入狱。她忙差人去打听,知晓郡守千金有意除去温筱晚后,便忽然起了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的心思,她想得简单,若温筱晚死在狱中,正中郡守的心意,估计就随意安个畏罪自杀的名头……

“晚儿,大娘知道对不起你,求你看在旸儿的面上,让大娘全了这个脸面。我保证,回去以后就自尽谢罪,只求你别告诉旸儿。”

听完她的供诉,温筱晚陷入沉默,依她以前嫉恶如仇的性子,是必定要抓了王大娘去衙门的,可这么一来,她的身份就会曝光,况且,她也不想让柯大哥难堪……思虑良久,她淡淡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不说,也会有别人说。也不怕实话告诉你,皇上已经知道我的事了,这诛九族的大罪,是落不到柯大哥头上的,我现在没事,也懒得追究你的刑责了,但是,大娘你必须亲口告诉柯大哥。回去后,还是想好如何跟柯大哥说吧。”

说完,她便挑了车帘,跃下车来,乘上自家的马车,径自离去。

回到家中,才发觉沐无忧和沐舸不知怎么,大大咧咧地就住进了原本为涵儿准备的套间。温筱晚心头有气,怒斥道:“谁许你们住进来的?”

沐无忧笑得无耻,“当然是为夫我啊。这是娘子的家,不就是为夫我的家么?涵儿,是吧?”

小跟屁虫立即点头,“当然啦,娘亲,咱们是一家人啊。”

这什么狗屁话?温筱晚怒瞪小亦涵,那小子装疯卖傻的本事是一流的,平时不知多会看娘亲脸色,这会儿跟没瞧见娘亲眼底的怒火似的,恬着脸讨好卖乖,“娘亲,下午的药已经熬好了,是涵儿亲自看的火呢,快些乘热喝了,涵儿不想娘亲有事呢。”

说完,眼眶还微微地红了,一半作戏,一半倒是真情流露。不过人知道倒是偎在父皇的怀里,不敢凑到娘亲跟前去,免得小耳朵遭罪。

看着那闪躲的小眼神,温筱晚被他逗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上前两步,拧着他的耳朵骂道:“有了爹就忘了娘的小东西。”又对沐无忧道:“限你一柱香之内搬回租的小院去,否则,我别怪我用帚把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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