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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八章 皇后发威2.6

作者:紫彤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说罢不理这父子俩的大呼小叫,径自挑帘进到里屋,将小火炉边上煨着的药一端下来,试了试温度,一口气喝下。

沐无忧带着涵儿走了进来,见她心情似乎好些了,一大一小两只立即靠过去,大的那只还不老实地搂住了她的腰,道:“晚儿真是不公平。”

温筱晚没理他,扭了几下没挣脱,便也懒得再费力,闭目养神。

沐无忧见佳人抗拒得没这么明显,心下暗喜,忙凑到她耳边低语,还故意暧昧地将呼出的热气喷到她细腻的肌肤上,“晚儿真是偏心,让欧阳那个瘪三住在你旁边,却要将我赶开。不管怎么说,我至少也应当有个跟他一样的住处吧?”

温筱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他会无视纠缠到底呢。可一回眸,看见的却是一张再委屈不过,再隐忍不过的俊颜。

精雕细琢的精致眉眼,近在咫尺,那流光溢彩的凤目中,盛满柔柔的情意,直直地送入她的眼中心底,令得温筱晚的心不争气地呯呯直跳,更别说挺直的鼻梁下,那微微上翘的弧度完美的唇,正一张一合地说着最动听的情话,“晚儿,我真的爱你,以前,是我不知珍惜,才让你伤心离去,而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我刚才仔细想过了,你若不愿回宫,我就时常来云川陪你可好?但我来云川的时候,必须住在这屋里,我们怎么说都是夫妻不是?难道你忍心让涵儿有父见不着么?”

声音低沉清幽如山泉,缓缓地流入温筱晚干涸的心田,那颗心,瞬间就变得满期满的、沉沉的。

她咬着下唇,费尽力气,才将眼睛从那张绝世的容颜上挪开,垂下眼眸,不声不响。真是不甘心啊,难道就因为他一句话,她就必须要原谅他、接受他?

沐无忧看出她的不甘和愤懑,心下微微一叹,看来,自己真是伤得她不轻啊,否则,怎么会对他如此防备?

他伸出手来,轻轻捧起她的小脸,凝重地承诺,“晚儿,我回宫后,定会安排好那些人,决不让你再失望。”

温筱晚故作不解,“什么人?”

他却郑重地道:“琴妃她们……我会给她们安排好出路,从今以后,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人。”

“等你做到再来说。”欧阳越的声音忽地响起,跟着,他就挑了门帘进来,一脸的不高兴,“你哄她还哄得少了么?以前还不是嫌她不宽厚不贤淑,将她关在冷宫三年有余么?”

“我知错了。”沐无忧看着温筱晚说完,才转向欧阳越,冷哼道:“我们夫妻俩说话,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来掺和?”

小亦涵也立即表明立场,“欧阳叔叔,爹爹真的要改了,娘亲就不用嫁给你们三个了。”

话音一落,满屋子寂寞。

半晌,沐无忧才梦游般地道:“晚儿,你打算嫁给他们三个?”

温筱晚憋笑,“关你什么事?”

欧阳越立即来了精神,“就是!关你什么事?你的皇后,早在一年多前,就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现在在你身边的这位,姓贺名婉,是我的表妹,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沐无忧真是气得不轻,可刚刚晚儿才稍稍松了一点点口,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开罪她,只得强行忍下,“就算她是你表妹,也不代表我没权力追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世上,除了君王,还有谁能配得上‘君子’两字?”

欧阳越说话素来尖酸,当下也不客气,回驳道:“君子君子,就是君王的儿子,也就是涵儿,跟你什么关系?要你搬出去,你就搬出去。”

沐无忧气晕了,转头去看温筱晚,又端出了一脸的无奈和委屈,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挂在一张绝世无双的俊脸上,说服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温筱晚又瞧得怔了怔,才抽抽着嘴角转过头,假装没看出他想让她帮着出头的暗示。

沐无忧更委屈了,索性将俊脸埋入她的颈窝,又是蹭又是贴的,边占便宜边撒娇,“涵儿,你娘亲不帮爹爹。”

闻言,涵儿与父皇如出一辙的漂亮凤目中,顿时涌上盈盈泪水,小嘴扁了扁,拉着温筱晚的衣袖道:“娘亲,涵儿好不容易才看到爹爹……”

温筱晚对沐无忧可以硬起心肠,对涵儿却不行,就算明知他的眼泪水是挤出来的,却也知道这孩子有多么想父亲,常常在梦中叫“父皇”“父皇”……也是,在现代,就算是离婚了,也不能阻挡父亲探望儿子的权利。于是,她淡淡地道:“好吧,你住那吧,但是,我的房间不许随意进来。”

沐无忧的嘴巴刚扬上去,又垮了下来。可他也知道,这事只能慢慢来,于是,又扬起耀眼的笑容,开心地道:“我就知道晚儿不会真忍心拒绝我的。”

温筱晚的嘴角又抽了抽,这家伙以前有多无赖,她也是领教过的,索性就不理了,否则,他只会更来劲。

欧阳越虽然很讨厌沐无忧住进来,却也没立场反对,只好每天甩开店里的事情,专心盯着这个美得不象人的家伙,每当这家伙打算向晚儿施展美男计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捣乱。

沐无忧恨他恨得入骨,可表面上还要装得大度能容,这几天,他真正明白了晚儿的感受,原来,相爱的人之间,真的不能有第三者,那种痛,是能逼得人疯狂的。

日子在吵吵闹闹中度过,柯奕旸巡视了三省的军务,回到了云川城,下了马,先回总督府拜见母亲,打算跟着去见晚儿。

王大娘却留住儿子,说有事要跟他说,却又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眼神还闪躲得厉害。柯奕旸不疑有他,连连追问,却哪知,会问出一个他几乎不敢想像的事实。

第一三九 壮志未酬身先泄

柯奕旸来到温筱晚的小院的时候,沐无忧和欧阳越正在斗嘴,这两人好似一天不吵,就吃不下饭似的,温筱晚早已见怪不怪,跟丫头翠花和张妈两个,搬了张小凳,坐在院子里,晒春日暖阳,边做着针线活,边磕着小瓜子,边看着两个男人一台戏。呃……虽然男人是有三个,可沐舸是不出声的,一般也看不见他的人影,只有在欧阳越撸了袖子打算动手的时候,他才会忽然现身,出手阻拦。

柯奕旸没理会院中那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男人,直直地走到温筱晚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他的速度太快,快得温筱晚反应不及,生生受了他一跪。温筱晚忙站起来,双手扶着他的两臂,想将他扶起来。哪知柯奕旸坚决不允,还呯呯呯地连磕了十来个响头,院子里虽是夯实的泥土地,可也硬得很,他又是下了死命去磕的,额头很快就青紫一片,还渗出了丝丝血迹。

温筱晚见他这样,就知道是王大娘跟他说了,他心中愧疚。知道拦他不住,若不让他磕,只怕这心中的愧意,能让这个耿直的汉子生生憋死,她只得受了他的礼。

连磕了十几个头,温筱晚便道:“柯大哥,够了,别再磕了。伤害我的是你母亲,不是你,跟你没关系的,再说,我也没事了。”

柯奕旸却不听,足足地磕了三十个头,才抬起脸来,满是愧疚地道:“我娘她……对不住,你要怪就怪在我头上吧。”

温筱晚叹了口气,又用力扶了他一把,他还是不肯起。一旁的欧阳越和沐无忧看不过去了,难得有志一同地道:“起来吧,你是想让晚儿总扶着你吧?”

柯奕旸这才觉得不妥,忙站了起来,却垂着首,心里仍是愧疚得厉害。

温筱晚微微笑了笑,“柯大哥坐吧,我有话要说,不然,还总得抬头看着你。”

柯奕旸犹豫了一下,在一旁的小矮凳上坐了。沐无忧和欧阳越随即一左一右地晚儿身边坐下,将他与晚儿隔开。

温筱晚递了杯热茶给他,这才道:“柯大哥,我也不跟你说假话,王大娘这事,我的确是心里堵得慌,觉得特别心寒,若我有个什么万一,我变成鬼都不会原谅她……”

看到柯奕旸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她立即摆了摆手,继续道:“只不过,我现在没事了,所以也就没有那么愤怒了,我想……过段日子后,我可以原谅她。再者说,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你,我纵使生气,也要给你几分薄面。你今天给我磕了这几十个响头,这事就揭过吧,你别再放在心上了。只是,总督府我不会再去了,也不会让涵儿去,我不想再见到你母亲,希望你能理解。”

柯奕旸愧疚又沉痛地望了她一眼,“我当然明白……晚儿,真是抱歉,我……竟然一直没发觉娘亲的担忧,若是我早些发觉,早些与她说项,也许这事就不会发生。”

欧阳越暗哼了一声,沐无忧则指责了他一番。

温筱晚忙又劝服了几句,让他安心。柯奕旸到底觉得愧疚,怎么也不肯留下用饭,匆匆地走了。

“真是无礼。”沐无忧忿忿然。主要是指柯奕旸没有接受他的批评,而且也未拜见他这位皇帝。

欧阳越也因晚儿中毒一事对柯奕旸意见极大,倒是见沐无忧被其无视得彻底,而露齿一笑。

温筱晚受不了这两人,翻了个白眼便进屋了,沐无忧立即朝涵儿使了个眼色,涵儿便小尾巴似的跟在温筱晚身后进了屋,从娘亲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便一脸崇拜地道:“娘亲,自父皇教导孩儿武功后,好多以前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茅塞顿开了。”

“哼,少来!你爹爹的武功比起柯叔叔来,差得远呢。想帮你爹爹说话,也得先打好草稿。”

被拆穿了意图,涵儿一点也不羞愧,继续胡掰道:“柯叔叔的武功的确是很好的,可他不大会解释啊,经常教得孩儿一头雾水。”

温筱晚拍了他额头一记,“做后辈的,要尊师重教,怎么能在背后议论师父呢?”

“孩儿没有议论啊,孩儿只是有感而发,觉得爹爹教得真清楚,真想天天跟着爹爹习武。”

“少来!你以前在皇宫的时候,你爹爹顶多去看看你习武,哪会有时间管你?”

“哦,娘亲教训得是。”涵儿似乎想起了以往的经历,只好不说了,心里却在嘀咕,宫里的钱侍卫,教得也好呀,而且还不会想当我便宜爹爹。

温筱晚看着这个明显口是心非的小屁孩,不由得暗叹,自己在涵儿半岁的时候,就被关入冷宫,没有真正教导过他;无忧虽然疼爱他,可整天忙于朝政,除了一日三餐陪着他,也没多余的时间管束;太后只知疼惜孙子,宠着他,不让宫女太监惹恼了他,他在多种教育理念之下长大,偏长成了个爱玩、爱吃、懂得哄人的小骗子。对着谁都嘻嘻的笑,见着貌美女子就唤“美人”;若是男子,头也不抬,遇到长相俊美的,还要白上几眼,也不知道象了谁。

所以,她少不得还得要谆谆教导几句,“涵儿啊,你也已经六岁了……”

涵儿立即抬头,一脸气愤,“娘亲怎么连孩儿多大都不清楚?太不关心孩儿了,孩儿明明刚满五岁。”

温筱晚嘴角直抽抽,“男孩子是算虚岁的,你若要按实岁算,除非变成女孩儿。”

涵儿嘿嘿一笑,转身就跑出屋子,拖了院子里的爹爹上街去。温筱晚趴在窗口喊了一句,“晌午快到了,早些回家。”

沐无忧含笑答应,他喜欢听“回家”这个词。

晌午将近,沐无忧牵着小涵儿回来了,小涵儿明显一脸的不高兴,小嘴撅得老高,而无忧也有些心神不属,温筱晚问他喝酒不喝,问到第二遍,他才回答。饭后,温筱晚悄悄把涵儿拉到里屋,问他,“你老实告诉娘亲,你们上街遇到谁了?”

涵儿小嘴一撅,“一个美人啊,孩儿想跟美人说几句话,爹爹训了孩儿几句。”

“美人?不认识的?”

“是啊,她想跟爹爹说话,爹爹不理她,我想跟她说话,她不理我。”

涵儿的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温筱晚噗嗤一笑,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亲。

又过了三天,沐无忧出门了一趟,直到晚间才回来。对温筱晚说,柯奕旸辞官了,奏折已经递到了刑部,上官焰送了函件给他,他不想同意,柯奕旸是个难得的人才,因此找柯奕旸谈了谈,柯奕旸已经同意去戍边。再过半个月,与新任三省总督交接好后,便会带着王氏赴任。

温筱晚沉默了片刻,这些天,柯奕旸没有再出现在小院中,想必心中还是愧疚,去戍边也好。于是,温筱晚亲笔写了一封信,希望日后再见时,仍然能以兄妹相称,并吩咐张妈做了几道他平时爱吃的点心,带上一坛陈年美酒,送去总督府,算是给他栈行。

对这样的结局,沐无忧倒是乐得偷笑不已,这一下子解决了一个情敌,又给边关找到了一个好将领,算得上是一箭双雕。正赶上今日欧阳越有笔帐,不得不去邻城,难得两人有机会独处,于是,他便磨着温筱晚陪他去城郊游玩。

温筱晚好不容易才答应了下来,沐无忧兴奋莫名,带上小涵儿,一家三口到城郊崔郡守的别苑小住一晚。

崔郡守因着沐无忧的“钦差大臣”的身份,对他格外客气,又因着上次女儿污谄温筱晚的事,怕沐无忧和贺氏记恨,带着些刻意的讨好,不单是将豪华的别苑免费拔给他们,还让人将别苑的花园布置一新。

春季本来就是百花盛开的季节,而云川的地理位置正在中段,南北的花卉汇集一城,崔郡守又是个奢侈且会压榨下级的官儿,竟将这别苑花园,布置出了绝不亚于御花园的景致。

一行人下了马车,举目四望,天空蔚蓝如洗,干净澄澈,东方一轮太阳高挂,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耀眼的光圈。阳光明晃晃地照射下来,均匀地洒在花园中各色鲜花之上,衬托得鲜花姹紫嫣红,空气中散发着春日阳光中特有的温暖香甜的味道。

温筱晚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小涵儿也有样学样,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是美人的香气。”

若来温筱晚狠瞪沐无忧一眼,你都教了儿子些什么?

沐无忧则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我除了你谁都不看,怎么会教涵儿这些。狠狠在儿子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要你乱说话!”

涵儿委屈地红了眼眶,不过,到底是小孩子,一有得玩,随即就开心了起来,素翠带着他在花园里玩疯了。

花园再大也有限,不过一个时辰,涵儿就对满园子的花草厌了,一家三口又出了别苑,到附近的乡村散步。

别苑建在半山腰,空气十分新鲜。郡守大人为了显示特权,别苑周围三里之内,无人居住。温筱晚只能远眺乡村的袅袅炊烟,不由得遗憾地道:“若是我,必定将这苑边的土地交由农户耕种,一来可以让涵儿识得五谷,二来,春季金黄的油菜花、夏季满池的粉荷、秋季海浪一般的金穗,哪一时的景致都不会亚于那些娇花,又可以让农户得以生计。”

沐无忧听罢,握住她的手,温柔地道:“好,一切依你。”清澈的目光璀灿如星,直望入温筱晚的眼底,让她忘了与他的嫌隙,痴痴地与他对望。

涵儿咯咯笑道:“羞羞。”

温筱晚的脸顿时涨红,挥开无忧的手,啐他一句“这是人家的庄子,依我干什么?”。沐无忧但笑不语。也许是因为涵儿笑得太开怀,也许是别苑的景致太优美,总之温筱晚今天的心情很不错,连带着跟沐无忧说话,也是温柔和气的。

跑跑跳跳一整天,到得晚间,小亦涵的小脖子就支不起脑袋了,不断地点啊点的,眼睛也张不开。沐无忧便吩咐张妈将涵儿带下去休息,自己好把握时机与晚儿独处。

沐无忧一心想在今天晚上,让两人的关系有个质的突破,晚饭的时候,就有预谋地劝了晚儿好几杯酒。用过晚饭,打发走了涵儿,他便溜回客房泡了个香氛浴,换了一身极衬他肤色、又显得庄重内敛的绛紫色长衫,长发全部束在头顶,饰以简单却昂贵的极品羊脂玉冠,腰间随意地系了一条淡紫垂流苏的锦带,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俊逸。

自恋地在落地铜镜前照了照,沐无忧对自己俊逸的外表非常满意,壮志凌云地迈着优雅的步伐,踱到了给晚儿安排的房间。

温筱晚也刚沐浴完,长长的湿发散开,裹了件白狐皮的大披风,歪在软榻上绣帕子,一边烤火,一边烘头发。

飞针走线之间,温筱晚的手一收一放,牵扯着披风一开一合,间或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她竟然“什么”也没穿。

明明还穿着中衣,沐无忧的眼睛却自动地透过那层雪白的绸缎,看到了底下细腻的肌肤,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故作镇定地踱到榻边,挨着晚儿坐下,沐无忧假装无辜地交手从她背后圈过,指着绣架上的图案问:“怎么不绣荷花?”

温筱晚蹙眉,“你见过蝴蝶戏荷花的么?”

“呃……也对。”沐无忧嘴里答着,手却不肯收回来,不着痕迹地落下,落至佳人的腰间,却不再落,而是轻轻圈住,见佳人似乎没有排斥,便大着胆子,手臂收紧,搂紧她的纤细柔软的腰肢,轻声道:“晚儿,王氏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温筱晚凝目看他,“我早没放在心上了……你怎么忽然提这个?”没话找话吧?

我这不是没话说吗?沐无忧清了清嗓子,“最近觉得嗓子总是紧。”

温筱晚运针如飞,头也不抬,“那就找家医管看大夫,或者回京城让太医请脉。”

沐无忧恬着脸,“不是,我想我应当是火气重了,若是能阴阳调和一下,保证没事。”

此言一出,温筱晚莹白的俏脸上立即泛起几丝红晕,羞恼地道:“我……关我什么事,要下火,喝菊花茶去。别来烦……”话音在沐无忧可怜巴巴的眸光中消失无踪。

温筱晚暗骂,这家伙怎么能生得这么美,眼波如秋水,红唇似樱桃,让人看着就想咬上一口。

沐无忧随即洞悉了她的想法,漂亮的凤目笑成弯月,凑到她耳边轻言,“晚儿,你想咬我就咬好了,咬哪里都行。”那尾音暧昧得意味深长,还故意伸出艳红湿润的唇,舔了舔色泽诱人的唇瓣。

温筱晚顿时觉得嗓子发干,忍不住无声地吞咽。

这一年来,她过着尼姑一样的生活,虽有可爱的儿子伴在身边,可到底不是夜里能给她灼热体温的人,身边少了个身影忙前顾后,她居然开始想念这个人了,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会想得浑身躁热,翻来覆去孤枕难眠。

人,果然是需要阴阳调和的,男女亦然。

此时听到这家伙得意地轻笑,她脸皮虽然厚,但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沐无忧轻轻地笑了几声,侧过脸张口咬了咬她的小俏鼻,嗔道:“心口不一的小丫头,你也想我对不对?”

“少臭美。”温筱晚板着脸瞪他一眼,不再说话。生理上需要是一回事,心理上抗拒却是另一回事,她和他之间,哪还能如初婚时那般亲密无间?

沐无忧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小俏鼻,笑道:“你这算是恼羞成怒吗?晚儿,别忽视心底的感受,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因我的话就脸红心跳。”

温筱晚真是恼了,将绣架往旁边几案上一搁,扱上鞋就打算离开软榻。沐无忧哪会让她走,又怕强行拦着,她更生气,便装作不知地压住她的披风。温筱晚这一下走得急,没冲出两步,白狐皮的披风就整个脱了身,落在地毯上。

“哎呀,怎么搞的?你冷不冷?”沐无忧立即“关心”地冲上来张臂抱住她,嘴里还唠叨着,“这么冷的天,冻着了可怎么好。别怕别怕,为夫帮你暖暖。”

温筱晚被他气乐了,娇瞪一眼,嗔道:“我去床上躺着就成,你回房吧。”

沐无忧非常“体贴”,“还是我送娘子睡吧。”

说罢,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到床边,轻轻将佳人放下,然后取过一旁折叠整齐的棉被,轻轻为她盖上。温筱晚刚开始还在暗恼,自己只怕是引狼入室,这会儿见他这么绅士,倒有些怔住了。

沐无忧立在床边,垂眸看她,唇角含笑,“好些了么?”

“……好些了。”

沐无忧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床底,惊讶道:“居然没有地龙。”

温筱晚本来想解释,这里不是每一个房间都有炕,可沐无忧已经飞速地脱了身上衣,一骨碌钻进来,抱住她“体贴”地道:“我先帮你暖暖再走吧。”

温筱晚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沐无忧得寸进尺,呶着嘴贴上她的耳垂,“耳朵也冷吧。”

温筱晚避开他的唇,将头偏向一边,可沐无忧的唇不离不弃,她也只好放弃挣扎了,耳朵被他吻得烫烫的,灼热的气息顺着经络流淌到身体各自,四肢都松软地失了力气。

沐无忧吻了片刻后,便不甘心只品到这点小甜头,轻轻地含住如玉兰花瓣一般的耳垂,腻声道:“晚儿的耳朵好甜。”

暧昧的语气令屋内的空气骤然升温,温筱晚的小脸烧得发烫,眼眸也变得湿漉漉的,眸中雾霭朦朦,她难为情地将小脸侧向一边,不敢看他灼热的眼睛。

沐无忧撑起身子,轻轻地咬了咬她的小鼻尖,轻笑着问道:“晚儿,我们很久很久没有亲热了,你也不想看我因为憋得狠了,英年早逝吧?若我憋死了,涵儿就得继位,可怜他还这么小……”

温筱晚咬住下唇,长长的睫羽垂下来,不理他的胡言乱语。

“今夜我们夫妻好好聊聊好不好?”

闻言,温筱晚就更不看向他了,将头偏向一边,身子却不住地轻微颤动……

沐无忧看着她咬下唇的动作,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那编贝玉齿好似咬在自己的唇上,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只想往唇上那一点冲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燥动,哑声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温筱晚的睫羽又抖了抖,小脸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沐无忧见她默不出声,人却动也不动,便伸出修长的食指,沿着她弧线优美的唇缘慢慢勾画。

似有若无的触感一点一点地勾出了无忧心灵深处的渴望,他的眸光倏忽深沉,伏下头,噙住佳人的两瓣红唇,温柔地舔咬啜吻。

温筱晚嘤咛一声,受不住他只在唇上骚弄,情不自禁地启开红唇邀请他品尝。

沐无忧却不急着满足她的愿望,轻轻地咬住她饱满红润的下唇,一点一点地舔吸着,直到佳人的呼吸也同他一般急促,才将灵活的舌卷入檀口之中,软舌细细地舔过檀口中每一处细柔,在丁香小舌的味蕾上反复摩挲,酥酥麻麻的触感引得怀中的佳人一阵轻颤。他无声地笑了笑,忽地加重搅拌吸吮的力度,勾引着丁香小舌与他一同起舞。

口中滚动的柔舌将温筱晚的大脑搅得了一团浆糊,再也没法思考,眼里不再有旁人,什么恩怨、什么隔阂,都飘渺无踪。此时,她的唇边,她的鼻间,只有他的气息,他的喘息,手脚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紧紧偎在他怀里,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随着他肆无忌惮的索取越来越热,想逃,却又想永远这样沉沦下去。

沐无忧自觉呼吸不畅之时,才放开了诱人的嫣唇,顺着细腻的面颊吻向她敏感的耳背,轻声呢喃道:“晚儿真香……”

怀中佳人的轻颤,给了他无限的鼓励,他随即低头含住她圆润小巧的耳垂,湿润的舌头轻轻舔拭着随着她身体的轻颤而竖起的小颗粒。

吻够了柔软光滑的耳垂,沐无忧又转向已然红肿的嫣唇,亲密温柔地舔吻着,细细地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柔顺和服贴。良久,他才喘息着放开她的红唇,额抵着额,深情的目光缠绕住她的心思,轻轻地道:“晚儿,我爱你。”

她的眼在烛光中美得让他窒息,浓密的长睫毛轻颤着,楚楚动人。一直隐忍的情愫自小腹流向全身,他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爱意,俯下头,如雨点一般的吻细密地落在佳人的小脸上。

仅仅只是这样拥吻着,已经无法缓解他体内奔腾的热潮,他猛地撑起身来,迅速地除去彼此间的障碍,旋即又覆身压上去,狂热地吻住,这一次的吻,已不象刚才那般温柔,带着狂野和强势,似要将她吞下肚一般,瞬间吞没了佳人的理智。

此时的温筱晚已经化为了一汪春水,整个人儿软得好似没有骨头一般,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他宽阔的怀里,身上的重量令她觉得圆满,双手无力地攀紧他的腰背,任由他的双手探索她的幽密。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狂热的亲吻,和一波强似一波的热浪从他的唇间传至全身每一处敏感地带,呼吸也随着他粗重的气息急促起来。

喉咙中发出一声不满地低吼,沐无忧猛地一杆到底,温筱晚猝不及防,被顶得往上一冲,头顶重重撞上床柱,发出“呯”一声闷响。

“你猴急什么?”头顶的剧痛让温筱晚激情立退,火气上扬,恨恨地掐了他一把,才伸手去揉头顶……还好没撞破。

“对……对不起。”沐无忧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沉不住气,羞怯地将头埋到她颈窝。

温筱晚用手揉了半天头顶,才将那阵痛给压下去。所有感觉也慢慢回笼,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原来是沐无忧陛下,竟壮志未酬,身先泄。

“不……不许笑!谁……谁让我们……好久没……欢好了。”沐无忧的俊脸埋在她颈窝,怎么也不肯抬起来,真是太羞耻了,他居然……跟个愣头小子似的,没忍住。

“噗……哈哈哈……”温筱晚再也忍不住,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英明神武的无忧陛下,酝酿了许久的巫山云雨,之前花了几柱香的时间来培养气氛、调节激情,却只用了一弹指的功夫,就完成了整个过程。

第一四零 被人绑架

其后几天,温筱晚都似乎心情极好,整天弯着眉眼,偶尔看到沐无忧,还会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而沐无忧却一直铁青着俊脸,偶尔与温筱晚的视线撞上,还会尴尬得涨红耳根,惹得欧阳越不断打探,他不在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当事人是不会告诉他的。

其实,温筱晚也知道这样嘲笑一个男人很不地道,男人的雄风,是自尊的组成部分,有时甚至比脸面更重要,可她一想到那晚沐无忧羞愧得通红的俊脸,就真的是忍不住想笑。况且,事后沐无忧缠着她,硬要再来一次,以证明自己雄风仍在,但是,他们俩个都没想到,也许是太过想表现自己而导致的紧张,他的小龙头,始终处于疲软的状态,死活不抬头,直令得他家大哥羞愧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去,半夜里就披着衣跑了,都不敢再跟她呆在一起。

沐无忧这一次自尊受挫,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再也不敢缠着温筱晚,只敢远远地、乘她不注意的时候,幽幽地瞅她几眼。正赶上朝中有事,便以这个借口返了京,独自舔伤口去。

身边忽然少了一个跟屁虫,温筱晚还真有些不习惯,好在沐晨曦随后回了云川城,终于凑成了三人组,至少可以斗斗地主打发时间了。

纸牌是用一般大户人家做名帖用的厚纸制成的,比不上现代纸牌那么光滑,好在还算硬衬,三个人闲下来摸摸牌,小输几钱银子怡怡情,日子倒也过得飞快,一晃就是大半个月。

春季已经到了最浓最美的时节,满城都是新绿和缤纷的色彩,阳光也暖洋洋的,不用再窝在屋里烤火炉。于是,温筱晚就将小矮桌搬到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与欧阳赵、沐晨曦斗得正酣之时,沐无忧和沐舸这对主仆又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一大车行李,似乎有长住的打算。

欧阳越不屑又鄙夷地撇了撇嘴,而沐晨曦在这里撞到皇帝兄长,心时别提多别扭,眼神闪躲着,一点也不自在。

反观沐无忧,倒是因为这段时间躲在皇宫里疗伤,倒是一点也没了离开之前的尴尬。跟儿子粘乎了一阵后,他便一撩袍摆,坐在温筱晚旁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啊。”

温筱晚向他解释了一遍游戏规则,又打了一盘示意,沐无忧跃跃欲试,温筱晚便让位给他,自己坐在一旁边绣花边观看。

沐无忧每盘都抢地主,连赢五盘,面前碎银子收了一堆,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地,朕就是这天下最大的地主,看谁斗得过。”

所有人都翻了他一白眼,欧阳越直接丢了牌,明确表示不跟他玩了,“你很闲么?朝廷没事要你办么?看来你这个皇帝也是可有可无啊。”

沐无忧冷哼,“当朕愿意跟你玩么?朕要干什么,用得着你这个小店老板管么?”

欧阳越气得就想上前来揪他衣襟,被沐舸一掌挡开,两个冤家又缠斗到一起了。

沐无忧便转而注视沐晨曦,一副要与之长谈的模样,偏又不说话,只是看着。而沐晨曦则在皇兄“关爱”目光的注视下,越来越不自在,打了个哈哈,声称自己还有事,脚底抹油溜了。

终于再没有人碍眼,沐无忧心情舒畅,笑眯眯地看着晚儿刺绣,由衷地表示赞叹,“晚儿,你的女红真好。”

温筱晚在心里翻白眼,乱拍马屁,她这女红,勉强工整,拿出去都卖不了钱,跟宫里的绣娘更没得比,还真好。

那厢沐无忧还在继续,“晚儿,这衣裳是给谁做的?”

“不是新做的,是欧阳的衣,被涵儿给弄破了一个洞,我就想着,绣个什么挡挡。”

沐无忧听说是欧阳越的,心里顿时被醋酸给淹了,鼻子里喷出的气都是酸的,“晚儿你不能这么不公平,如果你帮他绣了竹子,也得帮我在衣襟上绣一个。”

温筱晚打量了几眼他那身锦白色暗绫纹的华衫,实在是没落针的地方,所以就拒绝了。沐无忧不干,“不公平,晚儿你太不平了,我怎么能跟别人不一样呢?”

温筱晚似笑非笑地睇他一眼,“你真要跟他们一样?他们也想跟你们一样呢。比如那天在郡守大人的别苑里做的事,他们就都没跟我做过呢……”

“你敢!”沐无忧的神色忽地严厉,眸中寒光迸裂,周身的气场立时降入冰点以下。

温筱晚也觉得这玩笑开过了,随即又想,自己跟他没关系了啊,他凭什么管啊。于是,心里又不平了,冷哼一声道:“我为何不敢?你能跟别的妃子夜夜笙歌,我就不能跟别的男人你情我愿么?”

她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沐无忧立即急了,忙放软了语气,“晚儿……以前的事我们都不提了好么?我再也不会理会别的女人,你也别……别理他们好么?”

温筱晚哼了一声,“用得着你管么?他们是我的朋友,凭什么不能理他们?”

沐无忧立即笑了,“是了是了,他们是你的朋友,我是你丈夫……”

***

沐无忧的再次回归,倒也没引起什么风波,反正欧阳和晨曦都是打定主意不放弃的,只不过,有时见到晚儿与无忧相处的情形,也会心中黯然,晚儿虽有心结未解,可对无忧的态度,却与对他们不同——愤怒之中,也是带着亲昵的。

这一天,沐无忧带着沐舸到邻近的城池去私访民情,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返回云川。刚一进小院,就看到欧阳越和温筱晚急急地冲出来。

沐无忧见状忙问,“你们干什么去?

温筱晚一见到他,眼泪就流了下来,“涵儿不见了?这是绑匪留的信。我……我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沐无忧一惊,“什么意思?他没在屋里?”

欧阳越见温筱晚哭得不能自己,便代她答道:“昨晚还在的……今早店里进货,我凌晨就到店里点货去了,刚才回来,没看到她们母子,张妈说,还没醒。我想,这时候了,怎么也不应该再睡了,我就叫了她一声,结果她没回答,我只好冲进里间,摇了半天,晚儿才醒,而涵儿的床上,是空的,只有一封信。”

沐无忧的心猛地一沉,而他身后的沐舸,不待他吩咐,立即掠入屋内检查,不多时,又转身出来,略有一丝紧张地道:“床铺有点乱,屋内有沉月香,应当是被人绑架了。”

温筱晚在无忧的安抚下,终于止了泪,说道,“他们要我单独去救人,我去,你们别跟着。”

沐无忧道:“别急,先弄清楚方向,这样救人才有把握。”

唤了张妈和素翠过来问,她们俩什么都不知道,沐无忧只好将范围扩大到店内留宿的伙计身上。终于,有一名伙计道:“小的凌晨上茅房的时候,好象看到团黑影往西南方向去了……当时小的还以为是大猫呢。”

沐无忧闻言,立即叫人去县衙取来了云川城的地图,确认了信上的地址和地图相符,没有使诈,便商议了一番,一行人朝西南方向掠了过去。

***

山,高耸如云,在这明媚的春季里,漫山遍野的绿色点缀着山林,而陡峭的山崖上,几乎见不到树木,只有几棵青松傲然挺立。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艰难地用手攀住一根山藤,修长的双腿也交叉缠在山藤上,以最快的速度,往山顶攀爬。他发丝凌乱,衣衫褴褛,浑身都是已经凝结成硬块的淤泥,似乎刚从泥潭中爬出来。

在这陡峭的山崖上,长满厚厚的青苔,滑不留手,想用徒手攀上崖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还要小心提防被山顶的人发觉。

但男子有着坚强的毅力和不服输的精神,小心却坚定地朝着山顶攀进。快到山顶时,他停了下来,将山藤在腰间缠了几圈,支撑住身体,放下双手,剧烈地喘息了几口粗气。往下望了望,山崖深不见底,但他知道,他已经将近了目标了,因此,必须休息一下,保存足够应对杀手的体力。

休息了片刻,他悄然跃上崖顶,掩着身形无声地接近一棵松树,那棵松树上,正吊着一个小人儿,他此生最在意的人儿之一——沐亦涵。

没错,这男子正是沐无忧,他与晚儿和沐舸商量好,一个在前方拖延,一个在后方救人。

沐无忧已经听到前方传来晚儿与人对峙的声音,而沐舸应当隐身就近保护着她。他忙向青松掠进,在还差两丈左右的距离时,感到一阵浓烈的杀气,他慢慢地停下脚步,凝神屏息,犀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四周,嘴角慢慢扬起他惯常的温和笑容,“我已经来了,何必还要躲躲藏藏?”

话音刚落,青松背后,无声无息地飘来几具幽灵般的身影……

第一四一 患难真情

沐无忧的话音刚落,青松背后,无声无息地飘来几具幽灵般的身影……

这些人,全部一身黑衣,面无表情,静静地将沐无忧包围,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着他,寒光闪闪。

沐无忧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高高的树枝上的涵儿,他嘴里被塞进了麻核,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抗议。

挂他的枝干距离地面至少有一丈之高,这么小的孩子,摔下去不死也重伤……

涵儿可怜兮兮地抬眸瞅瞅父皇,“呜呜”地不知在说些什么,沐无忧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另一名黑衣人忽然出现在涵儿身边,用力一踩树枝,涵儿小小的身子,就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在半空中如一抹幽灵般飘来荡去……

沐无忧眼中寒光迸射,沉声喝道:“把你主子叫出来。告诉她我来了。”

他?沐无忧竟然知道那个人是谁?难道那个人本来要对付的是沐无忧,却绑架了涵儿做要挟,让涵儿受此无妄之灾……刚与沐舸杀到的温筱晚闻言,一时哭笑不得,随即又觉得不对,这伙人,似乎是特意挑在无忧不在云川城的时机行事,并且,信中也是要求她单独前来。

不及细想,黑衣人已经开始发动攻势,温筱晚和沐无惰性等人连忙迎击。

温筱晚的强项是射击,一枪一个准,把黑衣人骇得不轻,但他们毕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虽然惊惶,却不慌乱,加上人数众多,仍是将三人团团包围在中央。

温筱晚又干掉一个,心中开始着急,她手中的枪,一共只有七颗子弹,现在还余下一颗,她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有人以涵儿的性命相挟之时。而这些黑衣人也看出了她手中枪支的厉害,剑尖不断挑向她的手腕,想夺过手枪。

沐无忧和沐舸的武功的确很高,但所有黑衣人的进攻目标都是温筱晚,这反而比针对他们更加畏首畏脚。现在的形势,唯有寄希望于守护在云川城中的暗狱门暗线了……

远远站在树枝上观战的黑衣人,似乎是首领,见久久拿不下三人,不由得心中恼怒,扬声喝道:“温筱晚,有人想问你,当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但见那蒙面黑衣人眸光一闪,突然,他脚下用力一踩——

只听见“咯吱”一声巨响,涵儿小小的身形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直直往下坠。温筱晚突然脑袋一片空白,她似乎感到一阵疾风扑面而来,就仿佛,是自己在直挺挺地往下掉……

“不要啊——”温筱晚惊恐地往前扑,完全忘记了自己被人包围的处境。

“小心!”沐无忧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坠落,又眼睁睁看着几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往温筱晚的身上招呼过去,剑走偏锋,招招致命,快得无法闪避……

沐无忧身形一僵,脸色变得铁青,一股莫名的恐惧自脚底升起,心突然漏了一拍。电光火石间,沐无忧纵身往温筱晚飞去,自半空中抱住她的时候,感到细密的剑网朝自己和晚儿笼罩下来,他想也不想地一挥剑,同时,抱住晚儿迅速地旋转身躯……

忽听“嗤”地一声,沐无忧的左臂自肩而下,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却也由此护住了晚儿,两人同时旋出了剑网……

刚一落地,他下意识地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将温筱晚护在了身后,用受伤的左掌对上了黑衣蒙面人首领。

温筱晚好不容易大难不死,被沐无忧抢在怀里保护在了身后,她的心刚定下来,却又忽然感到一阵滔天的巨浪朝自己席卷而来,似乎整个天地都要塌陷了一般,呼啸而来的掌风狂虐而炙热,闷得她差点窒息……

只听见“砰”地一声,两人对上了掌,温筱晚明显地感觉到沐无忧修长的身躯一震,左臂无力地耷拉下去,身子缓缓地往后斜斜飞去……

温筱晚的细腰被他修长的右手环住,一动也不能动,她眼睁睁地看着树木往前掠去,然后她意识到,原本被护在身后的自己此刻却要做肉垫了。她全身凝住气息,做好了猛烈撞击地面的准备……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因为沐无忧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晚儿拽到他的怀中,而他则用后背承受了所有的痛楚。

此刻的沐无忧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面色惨淡,嘴角挂着一抹血迹,而晚儿则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胸口,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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