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自怔忪之时,忽听皇甫瑨霆冷冷道了一句:“不必找了,没来。”
盈琇怔住,她找他,只不过是想看看,他这个爹爹见了她如今这幅看似荣宠的身份,会是什么反应。
其实,终归是一句话,她只不过是想他承认,她是他的女儿,想得到他的肯定,仅此而已。
可忽然间又觉讽刺,承不承认又能如何,只怕承认了,他也依然会娘亲的性命要挟,再者,她如今是什么样,他定然也不会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还能不能利用,那她又何苦去寻了这烦恼。
“臣妾并不想见他。”
“哦?……”皇甫瑨霆似笑非笑,伸出手搂住盈琇的腰身,却不看她反应,只道:“爱妃与朕想到一块儿去了,朕也不想见到他那张嘴脸,但却见到意料之外的人。”
盈琇只觉腰上一紧,上身便倾向他怀里去,她勉强支着手,才使自己不扑向他怀中。她缓了口气,不着痕迹的坐他近一些,减少了一些拉力,也不去理会他那话中意思,低了头,去看眼前摆着的几盘菜,边拿起筷子边道:“这菜看着倒是可口,陛下要尝尝么?”
“那就有劳爱妃为朕布菜了。”皇甫瑨霆淡淡一笑,手却紧了一分,似要将她的腰给掐断。
盈琇不自觉的皱起眉,夹了一些菜到他碗里之后,低低道:“疼。”
皇甫瑨霆云淡风轻的笑着,手却徒然松开,改由一下一下的抚/摸。盈琇只觉奇怪,若是往常,他就算有气,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动作,这让人见了,他指不定就落了个沉迷于美色的昏君了。
想着,她便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的眼停留在自己的左手方,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由僵住,手里拿着的筷子,噼啪一声便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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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风子有点忐忑,不晓得会不会……会不会……好吧,如果被那什么了,大家伙想看的就去群里面吧。
104、再也回不去了
更新时间:2013-1-31 11:39:25 本章字数:3633
皇甫瑨霆冷哼,“那就快走,莫要在这丢朕的脸面,以为朕亏待了你。”
盈琇咬住唇,也不推脱,便顺着他的话说:“臣妾告退。”
说完,也不等他出声,她便起身离去。
每踏出一步,心就好像下沉一点,他竟说她丢他的脸,若真如此,又何苦带她来这荒山野岭,参加什么狩猎大会!
她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猎,为什么要带她来,为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这般地羞辱她么?
如意见盈琇脸色极为难看,不禁担忧道,“娘娘,您还好吗?”
盈琇不理会她,扭头就走,而且越走越快,最后竟跑了起来。如意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惊得大叫。
“娘娘……”
漫无目的往前跑着,脚下是草莽丛林,身旁是擦身掠过的树木,身后,如意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声。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往前跑,往前跑,一直往前,把身体跑累了,她就再没有力气去想那些难过的事,不会再去想他方才说的那番话,不会再感受到心痛的滋味。
跑远了,跑累了,她才缓缓停了下来,身旁早已没了灯光的照耀,幸而今夜,月色不差,凭着微弱的月光,模模糊糊,还是可以将眼前事物看出个大概来。
就着月光,她缓步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是茫无头绪的走着,周围安静地只听见她轻缓的脚步声,连同裙摆扫过脚下嫩草的细微之声都显而易见。
想起他方才说的那些话,隐忍已久的泪水,终是无声无息地淌落下来,微风拂过,一阵阵透凉之意,沁人心脾,仿佛冷到了骨子里去。
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只觉眼前一亮,耳边听到流水潺潺之声,不多会,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流。
月华如水,倾泻一地,些许光芒洒落在水面,点点星芒,恍若璀璨的星河,缓缓流向西边。
此时此刻,此景此境,这般熟悉,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一桩桩,一幕幕,那么真切地浮现在脑海中,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可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从知晓身份的那一刻,就注定回不去了,可她却偏偏不死心,仍然怀抱着希望,到头来只有暗自伤神的份。
今夜,完全是因为沈安荣,她才会这样失态,这般失控,心底一直想忘掉以前那些事,但见到沈安荣,她却一下子清醒了。
沈安荣地出现,无疑是在提醒她,以前的一切都是最最真实的,过去那两年的记忆,她永远都别想忘掉,包括对他的情意。
骗人太容易,骗自己,却是那么难。
假若,她没有出宫,没有遇上他,之后再成为他的宠妃,那样,她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夜,太过安静,她一个人,站得久了,不免害怕,转念又想,他知道自己跑来这里,会否担心,还是苛责她不该乱跑。
呵,依照他方才那般反应,怕是会责怪她吧。
正要转过身往回走,却忽然听到一声嗷呜,好像是狼的嚎叫。
盈琇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瞪大眼望着前方,只觉那树林深处的黑暗之中,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啊?”
她惊叫一声,紧接着又听一声嚎叫。
“嗷……呜……”
这声状似哭泣,异常凄惨,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听来让人不寒而栗。
难道真是狼吗?
她不敢确定,不敢再想,若真是遇见狼群,那她怕是难逃一死。
死?呵,如今这般或者,死了也好。
转念一想到,他曾对她说过的话,若是牵连到娘亲和师傅怎么办,还有整个西子村的人,心不由一沉。
罢了,事到如今,想那么多又如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真是遇到狼群,那便是她命数到了吧。
想着,她缓缓镇静下来,抬脚往前走去,只觉树林中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眼睛,似乎都有了一点光,越走越近,最后便看清了是一双眼,一双绿色的眼,像是小时候后院里花丛之中的萤火虫。
她怔愣着,忽然感觉眼前一抹黑影向自己扑来,她本能的向后退去,却磕到了脚下的枯树枝,身子失重地向后倒去,只听闷闷的一声响,后脑一阵剧痛传来。
恍惚地抬起眼,望了一下,只见那绿光徐徐向自己靠近,她撑起身,想要爬起身来,却又软软地到了下去。13760819
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淹没了她。
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弄脏了三姐的衣裙,三姐一怒之下,将她关进了暴室,那里面,一丝光线都不存在,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一直在祈求一丝光线,一缕光芒,能够照亮她小小世界,能够带她走出这黑暗,但却一直未果。
意识里,隐隐感受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动作极其温柔,像是怕摔坏了她。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
掌心,空洞而冰凉,像她的心底一般,空洞的只有漫漫无际的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耳畔隐隐若若听到有人在叫:盈盈……你醒一醒……
意识渐渐清晰,那声音也随着听清了,但却不是唤她的名字。
“娘娘……娘娘……”
她睁开眼来,视线里出现了女子清秀的脸庞,是如意,见了她醒来,开心的笑着。“娘娘总算醒了。”
说着,如意又对门口守着的宫女叫道:“娘娘醒了,快去通知陛下。”
盈琇怔忪着,转头望望身旁的一切,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也不是躺在那森冷的树林中,而是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之上。
“我怎么会在这儿?”
记得她晕过去的那一瞬,那一束束绿光正在凑在她,可一睁眼,却是在这个略微熟悉的房间里。
“娘娘您又忘记了,昨晚上您从坐席上下来之后,就发了疯似的往前跑,奴婢怎么叫也叫不住您,也追不上……”如意说着,忽然低下头去,脸上浮现担忧之色,“后来,奴婢的惊叫声惊动了陛下,陛下知道娘娘这般,发了疯似的,大吼着叫侍卫去找娘娘,后来还是陛下先找到娘娘您。”
盈琇略有惊讶,将信将疑,“是吗?”
如意猛然点头,“嗯,陛下还照顾了娘娘一整夜呢,娘娘一整晚都在做恶梦,拽着陛下的衣袖不让走,陛下就坐在床边,看了娘娘一整晚,知道天亮时,又朝中折子传来,陛下才离开的。”
“真的?”盈琇仍是不肯置信,他有这样的耐心吗?若是换做是王晋,她早已相信,而他……若是没有昨晚的事情,她兴许也会信。
想必他会这样,只是心有愧疚吧。呵,愧疚什么呢,既然恨得了心说出那些话,最后就不要再管她,不如让狼吃了她。
“娘娘您若是不相信,可以问其他人,还有徐公公……”
盈琇不理会,兀自撑手坐起身,却觉一阵头晕,手也使不出什么力。如意急忙上前去扶她,一边说:“娘娘别乱动……娘娘昨夜摔伤了头,这会儿怕是会晕。”
盈琇默不作声,等坐定了之后,脑子也清醒了少许,才道:“怎的一夜之间,你成了陛下的说客。”
心等身退。“娘娘……”如意脸色一变,略显尴尬。“奴婢只是不想看到娘娘和陛下怄气,昨夜,陛下那副神情娘娘没见到,简直像是要杀人。”
如意微低着头,盈琇看不见她的眼,但此刻,她亦不想再去探究她这话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能让计划顺利进行。
她嘴角微微一动,“我渴了。”
如意会这么说,只是因为她看得是表面,若她知道她与他先前的纠葛,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喝了水,盈琇随口又问,“我睡了多久。”
如意答道:“娘娘昏迷了一整夜,此刻已是晌午。”
似乎挺久的,盈琇道:“我饿了,你去做些清淡的粥来。”
如意欢快的应了一声,而后便一溜烟走了出去,临到门口,又对那门口的宫女吩咐了几句。盈琇见了轻叹一声,估摸着是看住她,不让她乱跑罢。
她此刻这样子,哪里还有力气跑,昨夜本就没吃什么东西,饿了这么久,早已饥肠辘辘。
从醒来,到吃完粥再继续睡,皇甫瑨霆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盈琇不多问,一声不吭地吃着清粥。
倒是如意,隔一会儿就望一眼门口,似乎在等皇甫瑨霆的到来。
盈琇却是漠不关心,吃了一些清粥之后,便又倒头继续睡。
原本就舟车劳顿,夜间还一段长跑,加之,又无进食,她的身体早就疲乏不堪,躺在床上不出片刻,她便安然入睡。
其实,她心底也是盼望着他的到来,只因为如意说的那些话,多少让她有些期盼,但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那一碗清粥,她就算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
而他始终没有出现。
其实,不是他没有出现,而是他出现的时候,她睡着了,就像昨晚那样,若是他不说,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是从他的怀里接过已昏迷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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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风子们,因为章节被屏的事情,弄了一下子,晚更了,抱歉,。
再晚一些还有一更,但是亲们最后等到明天再看吧,风子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上传,因为偶码字的速度实在惨不忍睹。
105、你怎么舍得这样待她
更新时间:2013-1-31 12:05:45 本章字数:3546
其实,不是他没有出现,而是他出现的时候,她睡着了,就像昨晚那样,若是他不说,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是从他的怀里接过已昏迷的她。
这个他,不是别人,正是沈安荣。
床边,皇甫瑨霆坐在昨晚的那个位置,直直盯着床上熟睡的她,眼中的复杂之色难以言喻。
屋子里的人早已被他摒退,此刻,只剩他与她,一如昨夜,他看着她过了一晚上。就算再睡梦中,她也皱着眉头,一脸不安,隐隐透着惶恐之色,看得他心底竟有一阵心疼掠过。
心疼……他竟心疼她了。这感觉,久违了,却又那么讽刺。他恨她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够心疼她呢?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却是僵在半空中,似乎没有去触碰她的勇气,忽然发现,她似乎瘦了,她的脸原本就小,而此刻与他那大掌想比,竟不及他一个巴掌大。
他想起她纤细的身体,那么瘦小,又那么柔软,紧贴着他胸膛的时候,就如藤蔓一般,缠绕着自己,那盈盈一握的腰身,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够掐断……
她柔弱地就像一株虞美人,华美却又弱不禁风。可他却是偏偏爱上她这样的女子,看似柔软,内心却坚不可摧的女子。
想当初让她接受他的心意,多么的难,好不容易敞开了心扉,却发现,原来彼此是彼此间最不可以爱上的人。
她可知道,他当时,心有多痛。
其实在宫女去禀报他的那一刻,他就已匆忙赶过来,临到了门口,却是没进来的勇气,因为怕见到她,怕看到她那清澈的眼里中,唯剩下淡漠。
是的,漠然。这些日子,她一直都这样,似乎从她进宫之后就变了性子,什么也提不起她的兴致,就像个事事不关己的人。
每每一见到她这般清冷神态,他忍不住想要折磨她,想要激起她的怒气,或者反抗,可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是那副冷漠之态,莫说反抗,就连一丝辩驳都没有,永远都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他不甘,极其不甘,为何是他在苦苦挣扎,而她却是这般,漠不关心,云淡风轻。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从没认识过她,这样的她,陌生地令他害怕。
可她,却在看见沈安荣的那一刻,终于不再是那副安然自若之态,她惊地连手里的筷子都拿不住。
若说沈安荣是她在西子村最可亲的人,那么他呢,她口口声声许诺于他一年之期,可见了他,她却一直这样漠然,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妒忌、恨意,瞬间侵占了心头。
可是,望着她狼狈离去的身影,只那一刹那,他的气怒恼恨瞬间消散,竟感觉到一丝心疼。听到如意惊叫的那一刻,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去寻她,心头只有一个念想,便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头一次,他那样不管不顾的追出去,留下满朝官员膛目结舌,议论纷纷,隐约听见徐欢在身后,帮他圆场。
他不想再理会,头不回离开宴席,望着那漆黑的树林,他只想,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迷路,会不会遇到野兽,会不会……
不敢再想下去,也不能再想下去,此时此刻,他只想找到她,确定她的安全,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理会。
自打她入宫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心慌,也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意,他忘不了以前的她,忘不了,忘不了。再看到她望着沈安荣出神的时候,他心里就发狠般的妒忌,只想将她紧抱怀中,让她再也看不见别的男子。
她是他的女人,只能属于他一人!
但当沈安荣抱着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是震惊不已,心底那些恼人的妒忌,早已被担心和惶恐所取代。
她身上的衣物有些破烂,脸色苍白地像一张纸,她那样子就像是死了一般,毫无生气可言。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几眼,也不敢猜测她遇上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心里的害怕和恐惧,怕的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安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眼神透着凌厉,没有丝毫的怯弱与畏惧,反而是强烈的怨怪之色。
“你怎么舍得这样待她?”
沈安荣沉声问着他,而他却不知如何作答,似乎也无话可答。是啊,他曾问过自己千遍、万遍,答案只是因为她是李贵的女儿,她是李家人。
只这简单明了的一点,就将他心底的怜惜之情毫不留情的打压下去。可是,沈安荣不是他,又岂会懂得他心底的挣扎。
“你不懂。”
他轻叹一声,上前从他怀中抱过她,竟发觉她轻地像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吹过,她就会随之而去。
沈安荣低头望着他怀里的她,伸手将她鬓边的乱发理顺,目光深情无限,柔情缱绻,他心一沉,猛地后退一步。
“她是我的女人!”
彼时,他不是帝王,而是一个与情敌针锋相对的寻常男子,为了心爱的女子,而与之起了口角之争。
沈安荣勾唇一笑,带着浓浓嘲讽之意,“可你从未珍惜过她,你可知道,她宁可死都不愿拖累你,她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可你心里却永远只有那该死的皇位!”
直安甫正。“你闭嘴!”
他怒吼,心里面却早已兵荒马乱,只因他那一句震慑人心的话:她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可你心里却永远只有那该死的皇位!
他恍然间想起来,那次,她以死相逼,她心底的苦衷竟是这般么?是因为顾忌到自己的身份,不想连累他。
他低头望着她,无声地问:盈盈,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尽管她双眼紧闭,一声不吭,可他心底却早已有了答案,却不敢再看沈安荣那清冽的眼神,是因为心虚吧。
或许,真是他做错了。
身后,传来沈安荣沉重的声音,“若我是你,必不会介意她是谁家女儿,她,只是她!”
闻言,他脚步猛然一顿。
她只是她!短短的四个字,压在他心口,竟似千斤重。
要他单纯地看待她,谈何容易。
她爹在朝堂上逼死了自己的外公,她姐姐下毒谋害他的父皇,并设计将母后推下后位,还逼得他……
一想到这些,他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的面对她?
况且,她还是前朝的余孽!
他非圣人,虽为帝王,也不过凡夫俗子一个,杀父不仇,不共戴天!
难,太难!
许久,他才开口:“多谢!”
说完这简短的两个字之后,他便抱着她,往回走,每走一步,都似下了多大的决心方能迈出去。或许,过了今夜,他能想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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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盈琇醒来时,天已大亮。
撑手坐起身,却发觉手掌按压的被褥竟有些余温,仿佛方才有人在上边睡过。盈琇第一念头想的竟是,会不会是他?转念又迅速将这想法给压了下去。
呵,怎么会是他。
她昨天醒来,到喝了粥再睡,始终不见他踪影,晚间传膳也不见他出现,后来,她沐浴之后,便兀自睡下了。
期间也没感觉有人在身旁,定是她想多了,方才那一点点温温的触感,也是错觉。
趿鞋下床,才刚坐到了镜子前,如意就推门而入,见了她已起身,笑着道:“娘娘起了。”说着,摆手招呼着门外的宫女,几个宫女端着水盆帕子等物什缓缓入内,伺候她洗漱。
她扬声道了句:“如意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不管过多久,她始终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着,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人伺候她的原因吧。不管什么事,都要亲自动手。这样也好,不必太过依赖别人。13760819
洗漱完之后,盈琇正要传膳,不想,徐欢却来了,是为了传陛下口谕,邀她一齐去凌霄殿与陛下用早膳。
盈琇想了想,轻声道:“劳烦公公转告陛下一声,本宫身体欠佳,怕扰了陛下兴致,就不前去了。”
徐欢没料到盈琇会这样回答,一时间竟怔愣住,“这……”
盈琇又道:“公公不必为难,只管将本宫这话告诉转告给陛下,是喜是怒,也是本宫一人承担,公公只是传话之人,陛下定然不会为难。”
说她恃宠若娇也罢,闹别扭也罢。她不想见他,不想看见他眼底的厌恶,不想看见他总是愠怒的脸庞,就这么简单而已。
且,没回与他一齐进食,她总是吃不饱,因为他总是有能力激怒她,让她心里郁结地再没胃口。
“娘娘真要如此?”徐欢不死心的问,真是没想到这贵妃娘娘竟然拒绝陛下的好意,难不成是恃宠若娇么。
盈琇轻轻一笑,那笑容竟是恍惚不已,“公公只管传话便可。”
“娘娘,还请三思。”如意听了这话,竟也忍不住出声相劝,她发觉这贵妃主子是越来越莫测了。
徐欢还要说什么,却见盈琇那清湛的眼神中透着的几许坚定,便道:“既然如此,奴才定将娘娘的话转告陛下。”躬身一礼,“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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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瑨霆坐于桌前,沉着一张俊脸,听到徐欢的话,他眉头似拧在了一起,“她当真是如此说?”
106、抱抱
更新时间:2013-1-31 18:30:06 本章字数:3452
皇甫瑨霆坐于桌前,沉着一张俊脸,听到徐欢的话,他眉头似拧在了一起,“她当真是如此说?”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看来是他太宠她,恃宠若娇了。
“是,”徐欢回答道,“看娘娘神情,似乎真是有些不适。”
“哼……”皇甫瑨霆冷哼一声,似乎不相信,“去告诉老四,让他领着那帮闲人去狩猎。”
“是。”徐欢行礼告退。
待徐欢走后,皇甫瑨霆忽然一圈捶在桌面上,桌上摆放的瓷盘微微一震,细微的碰撞中传出清脆之声。
她似乎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乖巧些。昨夜,他批完折子后去看她,她已经睡下,他站在床前望着她,说不出心里那一番滋味,想要拥她入怀,却又怕惊醒她,更怕她望着他时的清冷之色。
仿佛是感觉到有人来,她迷蒙着睁开眼,他竟有些紧张,急忙伸手去点了她的安眠穴,她呢喃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望着她沉睡的容颜,安稳而恬静,唇角微弯,似噙了一丝笑,仿佛在做着香甜美梦,晕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温暖又温馨的一点光芒,就似眼前的她一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觉无法触及。
他心轻轻一颤,蓦然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额头,唇瓣印着她光洁的额头,而她恍然不知,他轻笑一下,她已熟睡,又岂会知,想着,竟像是受了蛊惑似的,他轻声轻脚脱了外衣躺了上去。
睡梦中的她,仿若有所察觉,身子微微一动,整个人侧过来,面对着他,他竟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她忽然睁开眼来,转念又想到,他方才点了她的安眠穴,又岂会那么快醒来。
未及多想,她忽然伸手,搭在他的腰上,接着整个人都贴上他,轻浅的气息,吐纳在他下颌处,竟是撩人心魄,又听到她低声梦呓,含糊不清,隐约听到有两个字。
“抱抱……”
他心一软,蓦然伸手将她搂住,屏声静气地躺了一会儿,他方才敢抬起头,瞥见她浓密乌黑的长睫,仿佛两扇蝶翼,掩着那双清湛的双眸,她搁在腰上的小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裳,生怕他要逃走似的。
他轻轻一笑,只觉心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之感,只愿时光就此停伫,留在此刻。只有天晓得,他有多贪恋这样的温馨时刻。13765321
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快便消逝而去,天蒙蒙亮时,他习惯性地就醒了。身侧的她还在熟睡当中,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身子推离自己,尽管不舍,却仍旧如此,他与她都不可能这样一直睡下去。
他整理好了衣裳,又俯下身,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终是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亲,方才伸手去解了她的穴道,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门外,徐欢和一干宫女早已等候许久,见了他出来,正要躬身行礼,他忙一抬手,只吩咐:“昨夜之事,不可让贵妃知晓。”
“是……”
他抬脚离去,只觉心头难掩惆怅之感,想他堂堂一个帝王,与妃子欢好,却要这般,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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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之后,盈琇待在屋里闷得慌,就着了如意外出散步,如意怕遇见像那晚的事情,特意叫多了两个宫女太监,外加两个侍卫跟在后头。
上林苑身为皇家狩猎场,自然是规模宏大,但大部分地方是丛林野兽出没居多的地方,用来悠闲散步的地方确实极少。
而盈琇此刻慢悠悠走着的地方,是一片小山坡,脚下小草丛生,也有少许的小花点缀,到也别有一番景致。
忽然想起那晚她慌乱逃跑的地方,想必也是狩猎的丛林,不然怎会有狼群出没,想起来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而她一直不相信,是他救了她,还抱着她回来。也或许,真的是他,只是她对他早已失去了信任。
回头望了一眼,如意领着那几个宫女太监跟在几步之外,一脸紧张兮兮,生怕她逃跑似地。
她性子喜静,经过一番相处后,如意依然摸索到了这点,但她还不晓得,她最不喜欢的就被人跟着,还是这么一群人。不知情的人见了,兴许会觉得她排场大。
她环顾四周,忽而停下脚,转身望着如意,如意当即跑上前来,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盈琇淡淡道:“让他们回避,我想方便。”有宠冷话。
如意点头,朝那几人挥了挥手,他们识趣地退出了好几步,盈琇这才满意一笑,转身走向一旁的大草丛,如意紧跟其后,盈琇回头看她一眼,“真要跟来?”
“娘娘……”如意怔忪着,神情似有些为难,“陛下嘱咐奴婢要看好娘娘,奴婢不敢违抗。”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盈琇边走边问,表面平静,心湖却是泛起了涟漪。
“昨日早晨,陛下离开素心居的时候,特意嘱咐奴婢的,那时候,娘娘您还未醒。”
盈琇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兀自往前走着,却是绕过那茂盛的草丛,走向丛林深处,听了如意这么一说,她心头好像好受了一些,连带那股子压抑也似乎渐渐消退。
她想,她改变不了自己这容易满足的性子,他短短的一句话,细微的一个小动作,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她。
越是在乎看的越重要,她爱他,早已深入骨髓,可他却全然不知。
在他眼里,她似乎只有一个身份,李相之女,恍如十恶不赦之人,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那副愠怒之态,冷峻的脸庞,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丝笑。
如意看越走越不对劲,忙拉住盈琇手臂,“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盈琇转头望她一眼,缓缓笑开来,“随处走走。”
如意皱起眉头,“可是,娘娘不像是要随处走走,这要再走下去,就是狩猎的地方了。”
盈琇沉默不语,环顾着四周,见周围都是苍葱大树,树顶那密集的叶子,层层叠叠挨挤在一块,阳光透过间隙洒落下来,只剩下斑驳的投影。
这地方越看越像榆树林,有她快乐,也有她哀愁的地方。或许,她不该来,更不该再想这些。
略略沉吟了片刻,盈琇转回身,“那就回去吧,免得你担心。”
如意如释重负,脸上立即堆满笑,上前搀扶住盈琇,“娘娘,小心看路。”
话音刚落,只听咻一声,一支羽箭极速飞过眼前,插进身旁的大树干上,如意惶然一惊,大叫出声。
“啊!”
“如意!”
盈琇皱眉低呼了一声,如意惊慌之下踩到她的脚,而那支羽箭飞过的时候,她恰好低下头去,只听得耳畔一阵疾风掠过,接着就是如意的惊叫声,是以并不晓得发生了何事。
如意听到盈琇冷喝,急忙镇定下来,但脸上却难掩惊慌之色。“娘娘赎罪,奴婢……”方才若不是她躲得快,那支箭恐怕就射穿她的喉咙了。
盈琇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转头望向一旁,只见一支白色羽箭插在那大树干上,而那箭下竟是一条青蛇,看那姿势是一触即发,但此刻却已被钉死在那树干之上。
好箭法!盈琇暗自赞叹。
身旁的如意显然是被吓到了,见了那蛇的惨死状,又一声惊呼,“娘娘,咱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盈琇盯着那支箭,“若不是这支箭,你恐怕就要被蛇咬了。”幸好,她以前在西子村常常看师傅抓蛇,所以,没有那么害怕。
“娘娘……”如意显然心有余悸,怯怯道:“娘娘,咱们还是快走吧。”
盈琇正要说话,却听一阵马蹄声传来,伴着断断续续的马蹄声,男子温润的嗓音袅袅入耳:“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盈琇也看清了来人,想不到竟是他,散漫不羁的宣王爷。
见到是宣王爷,如意急忙福行礼,“参见宣王爷。”
宣王没理会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盈琇看,“贵妃娘娘好雅兴,竟会来此丛林,莫不是皇兄告知你这里常常野兽出没么?”
他坐于高高的马背之上,微微倾身下来,浑身透着一股若无若无的睥睨气势,盈琇一惊,不由地后退一步,想起进宫那日,俞墨说的话,不无道理。
她抬头,迎上他灼人的目光,“多谢宣王爷相告,以及方才的救命之恩,但不知宣王爷那话何意。”
宣王摇头一笑,扭头望向那树干上的青蛇,“无事,不过是念叨念叨罢了。”
盈琇抿唇一笑,欠身礼了一礼,也不吭声,拉过如意转身往回走。不料,宣王却驭马挡在她们面前。
“别急着走呀……”戏谑的语气,尽显风流不羁。
盈琇脸色变了变,抬头望着宣王,“本宫出来已久,眼下正要回屋去,还请王爷让个道。”
“让道?这是在求本王么?”宣王摆出惯有的笑容,动作利索的下了马,步步逼近盈琇,“让道也可以,但娘娘是不是该拿出一点诚意来?”
107、杀无赦
更新时间:2013-1-31 22:13:17 本章字数:3532
“让道?这是在求本王么?”宣王摆出惯有的笑容,动作利索的下了马,步步逼近盈琇,“让道也可,但娘娘是不是该拿出一点诚意来?”
“本宫不懂王爷的意思。”盈琇被逼得步步后退,此刻,她只后悔不该摒退那两个侍卫,虽说跟着碍眼,但遇到眼前这种事,但也心里有个数。
她们刚刚那样漫无目的走,已走到了狩猎丛林,而那几个宫女太监们又被摒退,此处仅有她们三人,而眼前的宣王爷高大威猛,又是习武之人,若是他不怀好意,她和如意两个弱女子,只怕是不堪一击。
盈琇暗自长叹,好不容易才从狼群里捡回一条命,不料又遇见了宣王爷这样的危险莫测的男子,看来真是不该四处乱跑。
正想着,如意忽然一个箭步挡在她与宣王中间,“宣王爷请自重,我家娘娘……乃是堂堂贵妃……”眼见如意盛气凌人,但在接触到宣王爷漫不经心的笑意时,声音竟缓缓低了下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
“贵妃又如何?”宣王无所谓的笑笑,“好个忠心护主的小丫头,让开……”
如意虽然气势不如人,但却仍旧固执的站着不动,宣王凝眉看她,道:“本王忽然后悔救你,早知道你碍事,就该任那毒蛇咬死你。”
他虽是笑着说这话,语气也是温和,但如意听得却脸色大变,竟有点站不住脚,显然方才那一幕将她吓得够呛。
盈琇心一软,先不管这丫头是不是真心护着,这番举动到也让她感动。她侧过身,望着宣王爷,“王爷想要如何?”
宣王爷笑笑,忽的伸手推开如意,如意怔愣地望着他步步靠近盈琇,忽然一转身,想要去找人来,却听身后宣王爷笑道:“若是不想你家娘娘丧命,就打住你那愚蠢的念头,站在原地不要乱动。”顿了顿,“当然……也不要乱说话。”
如意蓦然转过身,惊讶地望着宣王,张了张嘴,却是再也没说出话来。
宣王径自凑到盈琇面前,“娘娘这等天姿国色,哪个男子见了不是垂涎三尺?”
盈琇咬着嘴唇,皱眉瞪着他,竭力保持镇静,“王爷请注意自己的措辞,本宫再怎么说也是堂堂皇贵妃。”
其实她不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若他想要乱来的,早就动手,何必与她费口舌。兵家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她却一点儿也猜不透他出现在此,是为那般?
“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在本王眼中无一不同,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宣王摇摇头,抬起手似是想要去抚摸盈琇的脸颊,盈琇一惊,慌忙后退,却听身旁一声冷喝。
“王爷!”
宣王略微皱眉,随即又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转过头望了一眼丛林深处,转而对盈琇道:“你的护花使者来了。”
盈琇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来人灰衣灰袍,策马奔向她,沈大哥?13766531
不等她出声,宣王又说:“瞧瞧他那着急的模样,还以为本王会吃了你不成。”
盈琇不出声,眼睁睁看着沈安荣靠近,忽然有种想逃跑的念头,宣王却像会读心术一般,悠悠道:“不见见他么,他可是为了你才来的都城。”
怔神之际,沈安荣已策马来到盈琇面前,他几乎是急切的下了马,奔到她眼前,罔顾一旁的宣王爷,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如意见了这一幕,吃惊的张大嘴巴,“娘娘!”
盈琇还未回神,呆呆被沈安荣搂着,听到宣王捂嘴干咳了两声,“倒真是一往情深,就这般迫不及待么?”
沈安荣听了这话,恍然回神,不由松开了盈琇,有些尴尬道:“微臣失礼了。”
宣王嗔怪地看着盈琇,笑着道:“这么一个大美人,许久不见,也难怪你把持不住呢?”
盈琇只觉面上一热,急忙后退了一步,却见沈安荣柔情款款地望着她。而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呆呆望着沈安荣,不发一语。
沈安荣为她做了太多事,就连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她,她欠了他那么多,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沈安荣听了宣王这话,轻轻一笑,“让王爷见笑了。”
宣王摆摆手,道:“你们好好叙旧,本王就先告辞了。”
沈安荣躬身行礼,盈琇不为所动,直直望向踩着马蹬上马的宣王,而他,在上了马之后,也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
她方才挡住自己,只是为了要让自己和沈安荣见面吗?可为什么只觉告诉她,这不可能,还有他临走前的那个眼神,怎么看,都像是等着看好戏。
收回目光,就见沈安荣笑望着自己,他似乎变了一些,比以前沉稳了许多,“沈大哥,你怎么会和宣王爷扯上关系?”
沈安荣微微一笑,像是知晓盈琇会问这个问题,只塞给她四个字,“说来话长。”而后便问:“你可愿意跟我走?”
“啊?”盈琇呆住,完全没料到沈安荣会突然这样问,“沈大哥,你什么意思?”
沈安荣暗暗恼恨自己心知口快,忙解释道:“我的意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走?”盈琇茫然地看着他,“你知道我的身份吗?天下之大,我能走到哪里去?”
“盈盈,我当然知道,也清楚你的苦处,我只是想让你快乐一些。”
盈琇无力一笑,“你既然知道我的苦处,知道我的身份,就该明白,我这辈子都逃离不开了,过去的那两年不过是我侥幸才能够逃脱,但如今,他已经知晓一切,我不可能在逃得了,而我也不愿再过那种日日担惊受怕的生活……”
“说到底,你只是不想离开他。”沈安荣自嘲一笑,神情难掩失落。
盈琇心虚的垂下头去,是,她不否认,她是不舍得离开他,但就算,她舍得,她也放不下娘亲,只要想到娘亲还在相府里受苦受难,她就一天也不会好过。“沈大哥,你不明白。”
沈安荣听了这话,突然大声一吼,“我明白!”见了盈琇惶恐的神色,声音徒然渐低,“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只有他,可我还是禁不住去盼望,去奢望,看到你在他面前那般强颜欢笑,我就恨不能带你远走高飞,可我心里又明白,你不会跟我走,只因为你的心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