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冷冷一笑,心中不免幸灾乐祸,皇甫瑨霆,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这太后,真不是等闲之辈,先是迷惑先皇,现在又将新皇惹的敢怒不敢言。素问相府大小姐才貌双全,果然名不虚传,虽说,妹妹不如她心机城府,却也将新皇迷得神魂颠倒。
呵,想想,这美人计果真是妙!
皇甫瑨霆冷哼了一声,就要收回目光之时,却瞥见太后身侧的丽妃别有深意的望着他,唇边惯有的一丝讥笑,眼中尽显挑衅之意。
他心一凛,冷然看了她许久,她却是不以为然的转过头,望向高台,脸上嘲讽的笑意越发明显。
这女人!活腻了!真以为他不敢下手么?笑话!若不是因为她爹,他半分都不会再忍让。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起伏,他转过眼,望向高台,却见那群绯衣女子团团围在一起,有些屈膝而跪,有些则是站立着,簇拥的样子,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片刻之后,那簇拥而成的花朵竟缓缓开启,而中间伸出了一支红梅,微微摇摆,像在风中摇曳一样。捏着那枝红梅的是青葱白玉般的纤手,因着手臂上扬,宽袖滑下来,露出了一截藕臂,白皙的肌肤在烛光的照耀下,凭添了一丝梦幻的色彩。
随着那手臂移动,映入眼前的是一个身穿白衣,面带纱巾的女子,一双清湛的眼,痴痴望着她手里的那支红梅,仿佛世间万物仅有她手中这支红梅一般。而她簇拥身一团的绯衣女子也因她的出现渐渐散开,围成了一个圈,将她圈在里面。
台下突然间鸦雀无声,皆是震惊于这突然又极美的一幕。
那高台之上,纤腰款摆,翩然舞动的白衣女子,就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可人儿,肤若凝脂,眉如墨画,秋水剪瞳仿似一泓清泉,清湛明亮。
銮座上的皇甫瑨霆也像是看傻了眼,却并非震惊于女子绝美的舞姿和面纱下令人遐想的容颜,而是因那双清湛潋滟的眸子。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是她!心底且惊且叹,且恼且怒,却终归不敌于一种叫久违的感觉。
是的,久违。
犹记得,他第一次见她,她也是在跳舞,想不到竟已是半年前的事了,真是快,一眨眼便已物是人非。可回忆里想起来,却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犹自出神之际,忽然听到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想必说得便是眼前这番情景。”
侧过头,便望见到太后微笑的脸庞,微有一丝得意之色。
“陛下可还满意哀家的礼物?”
皇甫瑨霆勾勾唇角,似笑非笑,上身微微倾向太后那边,凛然道:“就不怕朕治你们的罪!”
太后不以为然,一点都不担心他这种话的威胁之意,反而娇嗔道:“陛下好眼力,这样远都能认出。”
“你们李家人便是化成灰烬,朕也认得!”
“哀家何等荣幸,竟然能让陛下铭记于此,就算是死也无憾了。”太后说着抬起手轻按于于胸口,似是感到欣慰一般。
皇甫瑨霆凛然眯起眼,神色紧绷,却是不语,只冷冷望着她,心底忽然有种无力感,丽妃不将他放在眼里,是因为他顾忌顾凌,而太后,则是因为父皇留下的那一纸诏书。
那诏书中写明是让老四继位,而非是他这位本该名正言顺登基的太子殿下。一切,都是她计谋,是她唆使当时已经神志不清的父皇写下那遗诏,只因为当时年少的老四比他更好操控。
觥为燕待。但在父皇驾崩之后,她却与他爹的想法背道而驰,坚持扶他坐上皇位,而她,顺理成章地成了太后。
虽说,一切因她而起,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她也帮了他。
太后恍若未见,轻笑着转过眼去,望着前方高台,轻声道:“哀家早已经生死置之度外,生有何难,死又有何惧,可是她……就不一定了。”说着,转过头来,对皇甫瑨霆抛了个暧昧的眼神,“况且……有人也舍不得她死。”
闻言,皇甫瑨霆微微一颤,心潮涌动,面上却表现得不为所动,许久菜冷冷吐出几个字,“自以为是!”
其实,是他在自欺欺人,确实如她所言,他,舍不得她,又怎么会想要她死。13842904
太后轻摇着头,漫不经心道:“这么好看的舞蹈,哀家竟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呢。”
不是没有看见他的假装,只是不想拆穿他而已,她也算是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什么意思,她也能猜个大概。
当年,会帮他,一是因为气恨爹爹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也因他有几分像宏宇,那个她真正想嫁,却无缘再见的男子。
其实并非她有喜好娈童的癖好,只是将他当做了是他。呵,一转眼,竟是过的这样快,他长大了,她却真的老了。
皇甫瑨霆听了她这话,转过头,恰好见到台上白衣女子身形定格在一个姿势,两眼直直地望向这边,满满都是期盼之意。
哼,打扮成这样,还懂得和太后联手,做出这场好戏,想来,也不会是单纯的想要见他。指不定,又是李贵想出了什么坏主意,想要她动手了吧。
“徐欢!”
“奴才在!”徐欢恭敬的弯着身,打起十二分精神,方才陛下与太后两人间无声无息的火药味,他再笨也嗅到了一些,想来,陛下这一唤,也是带着气的。
“今晚就让方才那名舞姬侍寝!”
127、没一个让人省心
更新时间:2013-2-21 0:18:23 本章字数:3433
“今晚就让方才那名舞姬侍寝!”
话音一落,不仅徐欢怔僵住,就连德妃与惠妃、丽妃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銮座,只有太后神情自若,仿若无事。
感觉到她们齐齐投来的惊讶目光,皇甫瑨霆心中一冷,冷哼,“怎么,朕宠幸谁,还要过问你们不成?”
丽妃率先撇开眼,唇边一丝浅笑,脸上神情透着不屑。
惠妃先是一脸妒忌之色,转头之际,瞥见对面的德妃神色黯然,心底竟没由来一阵快意,有新人也无碍,反正她如今身子不便,也侍奉不了陛下。可是,德妃就不同了。
对面的德妃仿佛感应到了惠妃的嘲讽,却只是淡淡望了她一眼,而后低下头去,只觉心中晦涩不已,他这是怎么了,以前不喜女色,可如今怎么……一个接着一个,难道是嫌她老了,喜新厌旧了吗?
一个皇贵妃就够头疼的了,如今又来一个舞姬,真是令人烦心。
正自出神之际,听到徐欢细声细语地问:“陛下,安排到哪个寝……”
话未说完,就听皇甫瑨霆冷声说:“宣政殿。”
闻言,德妃倏然转头去望皇甫瑨霆,眼底尽是不可置信,他竟要留宿一个舞姬于宣政殿,来不及多想,德妃离席跪地,伏地而拜。
“陛下,臣妾斗胆进言,老祖宗留下规矩,凡事侍寝女子即便是后宫妃嫔,都不可留宿于宣政殿,还请陛下三思。”
回应德妃的是一阵嗤笑声,抬起眼却见太后抿嘴在笑,尽是嘲讽之意,听她缓声道:“陛下金口一言,说得话便是圣旨,圣旨一下,岂有收回的道理。再说,陛下是一国之君,想要如何便如何,你一个后宫妃嫔,莫不是怕自己地位不保,心生妒意么。”
德妃心口一窒,半响才道,“臣妾并无他意,只是提醒陛下,国之根本不可忘。”
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眼底一丝妩媚的笑意,“呦,说得可真严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英明果断,何须你来提醒,只不过是临幸一个舞姬,又不是杀人放火,有何不可。”
德妃气恼之极,正要说什么却听一声低吼。
“够了!”
抬眼见皇甫瑨霆冷着一张脸,她鼻尖一酸,心中亦是晦涩,蓦然就落下泪来,哽咽道:“陛下明鉴,臣妾一片赤诚之心,就如家父忠心不二,绝非太后所言。”
皇甫瑨霆心神一跳,到是没想到德妃会搬出魏晋来说事儿,不由垂眼望她,见到她面露委屈,梨花带泪之态,竟有些反感,有些不耐烦道:“都给朕闭嘴!”侧头又对徐欢使了个眼色,冷声说:“还不快去!”
徐欢再次愣住,忙不迭应道:“遵旨。”
陛下催他,想必是主意不改地儿了。
方才看陛下盯着那舞姬出神时,他就隐隐猜到,陛下许是看上那女子了。是以,陛下下令时,他并不觉稀奇,只是在纠结让那女子去哪儿候着好,就算让她侍寝,也得有个地方歇着吧。
偏偏,陛下只说了侍寝一事,如今这一问,竟是在宣政殿。宣政殿呀,那可是陛下的寝宫,而这个新来的舞姬却能宿在哪里,这个例外不说,按照老祖宗的规定,后宫妃子都不可以宿在宣政殿的。
可今日……唉,罢了,这是陛下自己下的旨意,他只管遵从便是。想着便屈膝而退,走去找那名舞姬。来才侍到。
皇甫瑨霆转个头,见德妃依然呆呆跪着,想到自己方才的语气似乎重了些,便放低声音,温和道:“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朕知你心意。”说着,转过头冷冷望着太后,“注意自个身份,整日与小辈们斗嘴,成何体统!”
说罢,当即回过头,只觉越看越心烦,忽然间想到那日丽妃对他说的话,偶尔感受,当真是累。这后宫中的女人,没一个让人省心。
“哀家记住了。”太后嗔笑,虽觉他的话好笑,但想想亦是悲凉,呵,他说的小辈,也不过年长他们几岁而已,可配上她这副老态毕露的容颜,谁又相信,只差了几岁呢。
德妃听了这话,方才抬手擦去泪水,起身坐回了座位上,抬眼见对面的太后一脸得意地望着她,她心中恼怒,却是装作委屈又倔强地直视她。
心底忍不住揣测着,今儿个,这太后是怎么了,竟会与她针锋相对,往常虽说不咸不淡,但她对她也无不敬之处,为何今日偏要与她过不去,莫非是因为皇贵妃?
想到皇贵妃便又想到方才那舞姬,确实是美,但不知是何来头,不行,定要好好查一查。
走到那高台之后,就见那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立在一旁的大柱下,一动不动,仿若一尊雕像。
徐欢心底疑惑,走近了也跟着看了一看,发觉她竟是望着銮座那边,不由惊讶道:“姑娘在看陛下么?”
盈琇猛然一惊,回头见是徐欢,方才稍稍松了口气,张口一声徐公公差点就要唤出声,又被她急忙抑制住,暗自镇静后,只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盈琇这身舞姬打扮,又带着面纱,徐欢不曾见过,当然认不出来,看到她这幅惊慌之态,想当然的以为,她是因偷窥陛下被他撞见而害羞,笑嘻嘻道:“不用不好意思,陛下这得器宇轩昂,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貌双全的男子自然是引人注目。”
这些咬文嚼字又是夸赞人的话,徐欢本不会说,也不懂。还是从睿亲王那儿偷学而来的,因为睿亲王每次到宣政殿,只要兴致来了,就对着他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其中大部分是自夸他自己如何的英姿飒飒,玉树临风……听多了,也就熟稔了。虽然不大懂意
思,但看睿亲王说的好不得意,想必不是说人坏话的词儿。
徐欢头一回对别人卖弄这些偷学来的词儿,不免有些兴奋和得意,笑着又补充道:“陛下可是燕国出了名的美男子……嘿,你看痴了也情有可原。”
听了徐欢这话,盈琇只觉无奈又好笑,要是他知道了她是谁,不知是何反应,但碍着她现在这身打扮,且又是在被禁足的情况偷跑出来的,还是先瞒着好了,于是不发一语的望着他,轻轻摇头。
徐欢看她双眼清澈,带着些许笑意,却始终不出声,竟有种错觉,恍惚以为是皇贵妃站在他面前,愣了一瞬后,方才道:“跟你说正事儿,陛下看上你了,今晚点明要你侍寝,随我一同去准备准备。”
盈琇微愣,却急忙点点头,虽然跟事前预先的差不多,但想想又似乎差了很多,因为,她预想的并不觉得他会叫她侍寝,而是想他应该能认出自己,可他如今要自己侍寝……那是什么意思,他认不出她来吗?
罢了,郁结这些也无用,最紧要的是能见到他就好,也不枉费她费尽心思逃出来跳这一支舞,甚至于对俞墨下迷 药……一切,都只是为了见他,为了娘亲。
徐欢口中所说的准备准备,盈琇以为是沐浴净身,谁料竟是验身,在老嬷嬷来到她跟前叫她脱衣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那两个老嬷嬷见她还傻愣愣的杵着,似乎有些不耐烦,“还站着做什么,不过是区区一个舞姬,陛下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快点脱衣服。”
盈琇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她都是他的女人了,还验身做什么!趁那老嬷嬷还不注意,还没真正发威前,她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徐欢见到她,以为是已经验完身了,但看到老嬷嬷从后面追来,才明白,脸上摆出一副轻蔑之态,“怎么,不敢验身?”
盈琇此刻只害怕那两个验身的老嬷嬷,一心急起来,就什么事儿也顾不得了,冲口便道:“徐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欢冷不防被她一叫唤,不禁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徐公公?”记得,刚刚一路带着她过来时,没告诉她他是大/内/总/管徐欢吧,那她怎么知道他的。13842917
盈琇回头看了一眼,急道:“这里说话不方便。”
徐欢见她眉头紧皱,眼中亦流露出焦急,沉吟片刻后,便对那两位老嬷嬷说:“你们先等着。”又转头对盈琇道:“随我来。”
那两个老嬷嬷面面相觑了一阵儿,想着既然是大/内/总/管发话,也就不再深究。
进了屋,关上门,徐欢就问,“你是谁?!”
她叫他徐公公时,就觉奇怪,听到她说要借一步说话更奇怪,莫非是知自己过不了那一关,所以想买通他么。
盈琇左右看了一下,见屋里仅有她和徐欢两人,便抬手将面纱再了下来,意料之中的见到徐欢满脸震惊。
“呃,怎么是……”
盈琇稳稳心神,压低声音说着,“本宫有事要面见陛下,但公公也知晓,本宫被禁了足……还请徐公公行个好,本宫一定不忘公公大恩。”
语气虽是平稳,但却隐约透着不安,因为不晓得徐欢会不会帮忙,更不晓得,他到底认出了她没有,若是,真把她当做是别人,那她若是见到他了该怎么办呢。
上一章
128、任君惩处
更新时间:2013-2-21 0:58:19 本章字数:3544
语气虽是平稳,但却隐约透着不安,因为不晓得徐欢会不会帮忙,更不晓得,他到底认出了她没有,若是,真把她当做是别人,那她若是见到他了该怎么办呢。
徐欢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女子真是皇贵妃,听了她这番话,虽然心底疑惑,但想想平日里,皇贵妃也没怎么给他摆脸色,为人又是不错,便起了恻隐之心。但想到陛下的旨意,难免有些顾虑。
盈琇重新戴上了面纱,见徐欢犹在犹豫,便道:“公公只需送本宫到寝殿等候,其余一概装作不知便可,所有事情,本宫一律不回牵扯到任何人。”
徐欢却仍是面色踌躇,为难道:“可陛下的吩咐,是让您在宣政殿等候,奴才也想不到会是娘娘您呀。若知道是您,奴才早就指明是重华殿了。”
盈琇无奈一叹,“本宫被禁足,如何能明着违逆陛下旨意,只能这般暗地里……”
徐欢摇摇头,暗自叹了一声,忽然又想到,兴许陛下已经猜中跳舞的女子是皇贵妃,这才点名要到宣政殿呢。
“也罢,奴才就当什么也不知,就按陛下吩咐办,其他事情,一概走走场子便可。”
-----------+---------------
宴席到一半,皇甫瑨霆已是不厌其烦,想到还在宣政殿等候的她,他就再也坐不住。转头望着看得正欢喜的太后,闷声说:“看太后似是兴致颇高,不如就让太后来坐镇。”
太后闻声转过头来,还没明白他这话中意思,就见他突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她愣了一瞬,恍然间明白,到真是急性子。
呵,他这一走,好戏可就要上场了,希望她那好妹妹,不要搞砸了才好。
皇甫瑨霆的突然离席,不仅德妃等人惊讶,就连众朝臣都面露疑惑,接着就听到太后扬声道:“众卿家不必惊慌,随意便可,陛下有要事相商,去去就来。”
言下之意,便是,陛下走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闻言,德妃皱眉望向太后,意欲说她怎可如此说话,但想到她方才与自己针锋相对的事,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太后,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想提前离席。”
太后笑望着她,“哦?哪里不适,要传太医给你瞧瞧么?”
德妃眉头皱的更深,暗自咬牙,道:“谢太后好意,臣妾并无大碍,想回去歇息片刻就好。”
太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既无大碍,那就看完戏再走也不迟。”见德妃脸色立变,她嘻嘻笑着,又道:“你瞧,好戏才上演呢。”
德妃又气又恼,却碍于她是太后,得罪不得,且可以撑腰做靠山的人又不在,只得忍了下去,“是……”
看德妃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委屈状,太后心中好不快意,不由嗤笑出声,还身子不适呢,精神那么好,就看不出来哪里不适,想必,是想去搞破坏吧。
呵,她精心布置的相会,怎么容许别人将它破坏了呢。
走远了的皇甫瑨霆自然看不到这一幕,此时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她。不管她目的如何,用这样的方式见他,是他始料未及的,而她竟也懂得投其所好,懂得让他触景伤情。
可她此举也惹怒了他。
徐欢守候在宣政殿门口,见了他急忙迎上来,“陛下……”
“人呢?”他目不斜视,只死死望着宣政殿,仿佛透过那殿门能看见她在里边正襟危坐,翘首以盼地等着他。
徐欢猜不出皇甫瑨霆是否知晓事情根本,却又不敢将实情禀告,只得小心应对着,“在里边候着。”
皇甫瑨霆步子极大,不消片刻便到了殿门口,徐欢急忙前去开门,刚一闪身,皇甫瑨霆便抬脚走了进去。
徐欢急忙退到一边,又关上了殿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叫了那些个碍事儿的宫女出来。却是想不到,今晚的陛下竟这般心急。
盈琇坐于内殿的躺椅上,因为等候了有一会儿,她有些困倦,竟靠着躺椅睡着了。
皇甫瑨霆走近内殿,一眼便见到躺椅上一袭白衣的她,面对着他的方向,侧躺而睡,身子微微蜷缩着。全身上下,除去如墨一般的黑发外,只剩白色,整个人,恍若一袭白色软缎服服帖帖地搭在那躺椅上,像是天上仙子不小心遗留下的一方披巾,透着安详与宁静,却又带着神秘气息。
见了这幅场景,他满腹的心酸恼怒,顷刻间荡然无存,心底竟是柔软的一塌糊涂,夹杂着几分怜惜和欣慰。
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站立了片刻,终是缓步走近她,却是刻意的提着脚,不想发出声响,以免惊醒了她。
走近了,她阖着的眼眸也愈加清晰,长而卷的眼睫恍如两把小扇,掩住了那双剪水双眸,犹可见到她脸上的面纱轻轻颤动着,若不细看,仿若没有任何动静。
她的呼吸极为轻浅,他是知道的,躺在她身旁,有好几次,他都认为她没有了呼吸,非得要将手指伸到她鼻端,去感受,或者压着她的胸口,听心跳,方才觉得安心。
想着,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若非,此刻望着她这般模样,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有了这样的习惯与害怕。
他走近一步,微微倾身,伸手想要去揭开她脸上的面纱,指尖刚触碰到那面纱,未及用力,她却忽然睁开眼来,他心神一跳,正要缩回手,望见她眸中的迷茫,俨然一副惺忪之态,心里一软,手却是用力一扯。
盈琇尚在迷糊,沉浸在梦中,还未完全醒神,面上纱巾被用力一扯,牵动几根发丝,痛意让她蓦然惊醒,惶然一看,眼前竟是他。
“陛下……”
没想到他会离自己这么近,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睡着了,还沉在梦中,险些醒不来。
他沉默不语,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她,像是在辨别她方才是不是在装睡。
她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越发心里发毛,心中揣测,他是不是生气了,在想如何处置她。那怎么行呢,她什么都没说,可不能被他一句话就打发了。
“你……陛下赎罪,臣妾知道,臣妾私自逃出寝宫不对,但是……”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越说竟越偏差。“臣妾想见陛下,陛下却不肯见臣妾,臣妾只得……”
话为说完,他忽然倾身压上她,狠狠吻住她的唇,将她余下的话都封闭在口中。他不想听,亦不敢听,怕听了又会失望。
盈琇淬不及防,双手下意识地抵着他的肩,不知是想推他,还是想揽住他,他的吻,热烈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让她连招架的余力都没有,感觉胸腔的气体似被他吸光了,令她几近窒息。
察觉到了她的僵硬,皇甫瑨霆有些不舍松开她,只是这么轻轻一吻,他便有了反应,像了上了瘾,一碰就难以自拔。呵,想不到,他竟会这般迫切,在她面前似乎总是情难自禁。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是太久没碰她的原因吧。
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他抬起头来,近距离地望着她,“你可知罪?!”
缓和了一阵儿,盈琇总算是呼吸顺畅了,却没想他并没有放开自己,依然保持着这么近的距离,到叫她心慌意乱了。
站稳着气。“知罪……”
轻轻的两个字从她嘴里发出声音,软软嚅嚅,好似羽毛,有意无意地撩着他的心,被她吻的红唇娇艳欲滴,令他禁不住想要再次俯身吻她。
真是个妖精,每一次,都觉要她不够,恨不得将她镶进自己的骨子里才罢休。
“说,朕要如何惩罚你?”
她身子轻颤,眼睫也跟着颤了一颤,“任君惩处。”
任君惩处,好个任君惩处!
她是断定了他心里舍不得让她遭罪,才这么说的吗?
心底无端一丝恼怒浮现,却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她的话,惩处……他要怎么惩处她,又怎么舍得惩处她?
罔顾皇帝旨意,轻则打入冷宫,重则废辍,她却大事小事都犯了,可他偏偏舍不得惩处她。如今,对她最大的惩处也只是禁足,连打入冷宫都不敢,因为怕她像两年前一样,默然无声的逃走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害怕,虽然已经叫了守卫加强防范,也有察看那些出入皇宫的车辆,可他心底还是怕的,因为在乎,才会更加的害怕、不安。
他忽然有种念头,就算她恨他,他也要一辈子锁着她,让她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呢,他本该是恨她的,也亲口说过恨她,但想想,那只是气头上的情绪,维持瞬间片刻。在知道她为救自己而中毒的时候,他心底除了担心,就只剩愧意,哪里有半分恨意?
“陛下……”
见他只看着她不说话,她心中又开始不安起来,正想开口,他却又重新吻上了她,不同于方才霸道又蹂*躏般的吻,这一次,他却这么轻柔,让她有种错觉,眼前的他,是他么?
转念又想到见他的目的,急忙将他推离开,“等等……”
他脸上微有不悦,正要再次吻上她,她却偏头,一边喘着气道:“陛下让我娘亲进宫来好不好?”13842927
他猛然一怔,满心热情顿时消去大半,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你说什么?”
129、舍不得,放不下
更新时间:2013-2-22 12:37:13 本章字数:3484
他猛然一怔,满心热情顿时消去大半,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你说什么?”
她脸上交替着殷殷期盼又惶惶不安的神情,却是壮着胆子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陛下让我娘亲进宫来好不好?”
他沉默着,神情冷冽地让人胆颤,原来,她所说的话都是为了讨他欢心,拿来哄骗他的吗。
亏他方才还软了心,信了她的话,以为她真是想见他,才费这么大心思,却不知,是他奢望了,她的本意是为了她的娘亲,根本就没有想过他。
“我求你……”她看他沉默,心里越发没底,虽是惶恐万分,但还是将心里话说出口,若是今天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13840149娘怔么大。
“只要能让我娘亲入宫,让我见到娘亲安然无恙,我再也不会替我爹做坏事,更不会加害于你,我保证,不会再给你添任何麻烦,会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妃子,与你常伴左右,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
常伴左右,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呵,对他来说,这真是天大的诱/惑。
他忽然想起,当日在西子村时,他低声下气地祈求她跟他会都城,和她方才说的话,其实本意都是一样,只是想和对方在一起。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和她好好在一起,相濡以沫,携手到老,可她却再三做出令他伤心失望的事情,叫他还如何能坚定心中的念想。
这一次,同样如此,若是她自己也就罢了,可却是联合她姐姐演了这么一出好戏。偏他明知道前面是个陷阱,还是不管不顾地往下跳,跳下去了,看到了事实,却又忍不住难过。
或许,是他自作多情,可她若是心底也有他,又怎会不顾他的感受?
其实,心底的愿望那么简单,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可是,真的要做起来,却是顾虑重重,最终,望而却步。
他想信她,可她做的事情,让他无法再信她。
看他还是不言不语,眼中甚至有一丝探究,她心一酸,险些落泪,既觉悲哀,又有无奈。他不信她,始终都不信她,与他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竟似无法挽回。
她忍着泪,颤声道:“我……是真的很想你。方才说的话,一字一语都是心中真真切切的感受,想见你一面是真,想救我娘亲也是真……你和娘亲是我这辈子至亲至爱的人,都是我割舍不下的人,我只是想让你们好好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么一次,就一次……”
说罢,她仰头去吻他的唇,泪水溢出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湮没在发鬓中,却感觉鬓角一阵冰凉,清冷之感像是透到了她心里去,怎么也暖不了。
她难得一次主动亲吻他,他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突然撑起身,俯着脸,冷眼看她。一瞬间,她感觉胸口如遭撞击,沉痛无比,忽然忆起以前,他想拥她入怀时,她亦曾这般待他,视他如洪水猛兽。算是体会到了他当时的感受,真的好难过,却又好无奈。
“朕早就说过,信你,太难。”
不是没有看见,她眼中流露出来的痛心失望,只是不愿再看,不愿再想究竟要不要相信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已经让他不敢再去尝试,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总是那么轻易的就被她摧垮。
她心痛如绞,心头浮现一丝绝望,“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愿意……”
他冷冷一笑,心头怒气变成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竟是如此绝望,可他又何尝不是一样?
“你是愿意,可曾问过我愿意?!”话锋一转,他突然提高音调,“朕,就是不答应,你待如何?!”
心中恼怒起来,理智荡然无存,说出的话,也是口不对心。
其实,在她轻声啜泣着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的心意已经动摇,但不知为何,就是不容许自己在她面前表露出半分的情真意切,不想让她知道,他其实还是那么在乎她,那么地喜欢她。
这像是在与她赌气,可他却不知道,这个过程折磨了别人,也折磨自己。
她听了这话,泪水落得更多,眉心紧皱,身子微微侧过一边,手捂着胸口蜷缩在一起,那模样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早些去阴间地府,就算打入阿鼻地狱,也好过与深爱的人相互折磨。“你……何不……杀了我。”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从她口中溢出,像千斤般的烙铁,刺啦一声,重重地印在他心口上,血肉模糊一片,痛到了极致。
一刹那间,他几乎有了什么都不要管,就这么掐死她的想法。奈何,抬起的手,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像是被火烫到了,猛然缩回来,再也不敢伸出去。
他闭上眼,暗自咬牙,像是要将所有苦楚都逼回腹中,却几乎用尽了力气。低头望见她微阖着眼,长睫上沾着许多泪珠儿,像被雨水打湿了的蝶翼,曾有多少次,见到她这幅模样,他便再也狠不下心,再也放不下,这一生,他再也放不下她了。
恨也罢,爱也罢,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重新俯下身去,低沉的声音犹豫鬼魅般阴冷,“你的命是朕救回来的,朕如何舍得杀你?”
说罢,他一口咬住她耳垂下的肌肤,用力啃咬着那层薄嫩的皮肤,像是要就此咬死她。
她痛得闷哼,蓦然紧咬嘴唇,暗自忍着下意识地抬起手,却不料,手刚触到他的衣襟,就被他反手一拉扯,定在身侧,只听他哑声说:“别想逃离朕身边,更别想着寻死,你付不起这代价!”
呵,倒是忘了,他早就警告过她,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可是这样活着,当真生不如死。爹爹的/逼/迫她可以忍受,也可以忍受他的冷落,却惟独受不了他这样一直猜疑自己,误会自己。
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
她转过头,怔怔然望着他,眼底尽是空洞,时至今日,她忽然怀疑起自己,该不该再相信他心中有自己,即使有自己,又几分重要?
“若无半点信任,咫尺亦是天涯。我曾想过,你心中的我是怎么样的,可是今日才发现,是好是坏都无所谓了,因为我到死都是李贵的女儿,只要这个身份在,你便不会再信我,哪怕一次……”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直呼自己的爹爹为李贵,也是第一次与他正视这个问题。
他因她的话而怔忪,她趁机挣开手,而他似是受了蛊惑,失神地望着她,眼中的复杂之色,道不清,说不明。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连带着指腹间的触感都是柔软的,可她却觉得,眼前这个压覆在她身上的男子,那么遥不可及,明明,他距离她这么近。
是心与心的距离远了吧,如她方才所以,若无半点新人,咫尺亦是天涯。
“我无数次想过,和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因为我是李贵的女儿……”
她默然停顿,像是在凝聚勇气,又似犹豫不决,可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何不说个明白。
“既然你至始至终都不曾信过我,就请你不要再对我好,时好时坏,会让我分不清你的心意,假如你要恨,要狠,那就不要留情,不要心软,否则,我会误认为你念在昔日情分上对我还有一丝眷恋,会对你心存希冀,可结果,却是一次次的失望。而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救我想救的人。”她在心底暗暗补了一句,包括你。
“倘若某一天,你再也看不下去了,再也忍不住了,那么,下令诛杀我吧。”
说完,她伸手将他推开,而他竟是怔忪地任由她推开了,却在下一瞬,她趿鞋下榻之时,猛然从身后搂住她,脸上神色竟透着惊慌与惶恐。
他将脸埋进她的发中,闷声道:“我舍不得……”
她说她对他心存希冀,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可是结果往往是最伤人的。她叫他不要心软,不要留情,他又何尝想这般矛盾、犹豫,一切都是因为放不下,舍不得……她在他心底早已根深蒂固,若想将她从心里除去,势必要连根拔起,那就意味,不仅要承受心底的空洞,还要承受失去她的痛。而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正如当如沈安荣对他所言,怎么忍心,怎么舍得。
与她相互经历过那些事,好的、坏的都堆积在心底,慢慢堆砌成一堵墙,牢牢地固守着在他的心门上,而她永远在城墙里面,再也无人能越过那道墙,走到他心里去,除了她。
他以为一步步走来,可以看清自己的心,熟料,却是越来越混沌不清。昔日情深,今日却因仇恨对她爱恨不能,到底是他太固执,还是与她之间的情意太脆弱,经不得一丁点的检验?
我舍不得……
想不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他的所作所为,却让她看不到,他到底哪里舍不得她。泪水滑落脸颊,沁凉如冰,沿着嘴角,无声无息漫入嘴里,那么苦,那么涩。
“更放不下。”
听到他沉甸甸的四个字响在耳畔,未及多想,身子忽然被他板了过去,充满暴戾的吻,毫无征兆的降落在她的唇上。
130、爱到了深处
更新时间:2013-2-22 23:21:58 本章字数:3568
想不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他的所作所为,却让她看不到,他到底哪里舍不得她。泪水滑落脸颊,沁凉如冰,沿着嘴角,无声无息漫入嘴里,那么苦,那么涩。
“朕放不下。”
听到他沉甸甸的四个字响在耳畔,未及多想,身子忽然被他板了过去,充满暴戾的吻,毫无征兆的降落在她的唇上。
她淬不及防,却并不反抗,吃惊一般的睁大眼瞪着上方,捎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原本死寂的心湖,因他的那一句放不下再次惊起涟漪,他说他……放不下,舍不得……
她该相信他的话吗?
因为放不下,舍不得,所以才那样反复无常,矛盾犹豫吗?可是他刚才……明明是那么生气……这一切又有何解释?
他察觉到了她的木然,忽而抬头望着她,见她睁大眼瞪着他,清湛的眼中满满都是惊讶与不置信,甚至有一丝怀疑。他不敢再看她这样的神色,抬手掩住她的眼,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吻,又凑到她耳畔去,“给朕一些时间。”
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莫名其妙的就说了,他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他只是需要时间,来理清楚她方才的话,看清楚她,也看清楚自己的心。
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拿开手时,她还是睁着眼的,但却没了方才的惊讶,有的只是茫然,听到她轻声呓语,“王晋……”
他手指一颤,顿时僵在那里,怔怔看了她许久,接着整个手臂横穿过她的脖颈下方,左手则是探到她身下,将她的身子稍稍托起来,半是搂半是抱地将她揽进怀中。
她那一声王晋叫他心酸,她一定在想,为何王晋待她那样好,而他却是这样十恶不赦的坏蛋,只知道质疑她,误会她。
王晋,这个名字代表着过去,他想回却回不到的过去,正如他不能、也不敢再轻易唤她盈盈一般。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而已,可他和她,却是百般顾忌,连想都不敢想到那个字眼儿……
低头,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一吻,而后抬头望她一眼,她似乎也是讶异,半阖着眼看着自己,红唇微张,似是要说些什么,他却抢先了一步。
“别说,什么都别说。”
他暗自叹了一声,复而低头,轻柔辗转的吻住她,什么都不用说,不必说,此时此刻,他只需要安静地拥着她便好。
唇瓣离开她的那一瞬,她却是出乎意料地凑上来,主动吻着他,她主动亲吻他的次数不多,却每次都受了她这无声的鼓舞。
他蓦然回吻她,却是越吻越烈,搁在她腰上的手也渐渐变得不安分。
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却没有反抗,似乎也是不想反抗,只闭了眼靠在他怀中,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几下,片刻功夫,就感觉到他的强硬抵着自己,蓄势待发。
她怔了怔,随后扭着身子磨着他,像是在做无声的邀请。
他似是惊了一下,垂眼望她,见她眼中隐隐有着期待,心中一喜,蓦然吻住她的唇,下身用力一挺,一下子贯穿了她。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身体得到满足的一声唏嘘,又似内心深处的一声喟叹。
似乎,爱到了深处,唯有两相/交/欢/,才能感受到彼此间的需要与契合,就如此刻的他和她。
王晋也罢,他也罢,都是他,是她心爱的男子。她其实想和他说,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她需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也只是他。
(如果……如果这被屏蔽了,那风子……只能灰溜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