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嗓子很疼吧,来,娘娘,把这杯水喝了,喝了它,嗓子就不会那么疼了。”
“……”在绿茵和善的劝导之下,盈琇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接那杯子,眼中依稀有着不安与畏惧。
看见盈琇这样的举动,绿茵欣慰地笑了一下,将杯子又递前了一些。却在此时,面前的盈琇像被蜜蜂蛰了一般,刚触碰到杯子的手,突然间缩了回去,连带着绿茵手中的杯子都被掀翻,被褥上洒满了水珠。
“娘娘?”
抬眼只见盈琇瞪大双眼望着她身后,双唇哆嗦着,却没发出声音来。绿茵不明所以,回过头望见皇甫瑨霆赫然站立在帘幔之下,身后站着徐欢和俞墨,三人神色皆是惊讶而震惊。
绿茵微愣一瞬,急忙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皇甫瑨霆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走向床榻,不想,却听到盈琇嘶哑的尖叫声。不等皇甫瑨霆质问出声,绿茵就先解释道:“陛下,娘娘从醒来后就很怕人,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谁靠近,娘娘都会惶恐大叫……”
闻言,皇甫瑨霆眉头一皱,转过头来望了绿茵一眼,扬声道:“都给朕出去!”
“陛……”绿茵怔愣着,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俞墨一把拉起身,半拖半就的被他牵着走出帘幔。
皇甫瑨霆闭一闭眼,平缓着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他才转头去看她。
她蜷缩在床角身子竟然在颤抖,望着他的眼眸写满了惊惧与不安,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他胸口一阵闷痛,恨不得立刻将她抱紧在怀中。
然而因为绿茵的话,他不敢再上前,因为,他也看出了她的不同之处,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更不会有这幅惶恐的样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场大病过后,她不认得他了吗?还是因为那些事情,不愿再认他?
“盈盈……”
他失神的喊了一声,却明显看见她身子晃了一下子,眼中似有模模糊糊的东西出现,待看清,才发现那是她眼中氤氲的一滴泪,他眉心一皱,只觉心中疼痛,如遭千万只马蹄践踏而过。
他不自觉的向前,坐到床榻上,倾身凑近她,手臂微张,像是等她入怀。
“琇儿……”
“……”盈琇瘪嘴嚅嗫了几下,忽然像个孩子一样,低声哭了起来,晶莹剔透的泪水,像珍珠儿似的砸在她身前的被褥上。
却不知为何而哭,此刻,她心底除了害怕外,只剩委屈。
趁着她松懈的这会儿,皇甫瑨霆伸出手,想要拉开她身前的被褥,但手还未触及那被褥,她忽然又叫出声,一边哭一边流泪。
“呜呜,不要不要,不要!”
皇甫瑨霆眸子一沉,对她的反抗置之不理,猛地伸手一捞,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她本能的挣扎,挥手捶打他的肩和胸膛,那力道于他而言,就像是挠痒痒,可心底却似在隐隐作痛。
“琇儿,不怕,我在这儿,不怕……”
他哑声说着,默然将脸埋入她的发中,一颗不易察觉的泪水落入她的发中,寻不到踪迹。呵,他竟然哭了。
上一次哭是父皇薨逝的时候。犹记得,父皇曾对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后面一句,父皇并未提及,后来他才知晓,男儿有泪不是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她在他的沉声哄慰之下,渐渐安静,呜呜咽咽抽泣了一阵儿,低声叫了一句:“娘……”不是不挣,而是筋疲力尽了。
他愕然一阵,张口欲言,想要说的话却化作了沉沉的叹息,像一股散不尽、化不开的云烟,萦绕在身畔,挥之不去。他默然拥紧她,心中默念着,“琇儿,对不起。”
怀中,她没再吭声,安静的就像睡着了,他不由低头去看,却见她双目紧闭,眼睫上还沾着些许泪珠儿,“琇儿。”
带着疑惑轻唤了一声,然而却不见她抬起眼帘,他这才发现她早已昏厥,慌忙大叫:“来人,快传太医!”
他这一声大喊,使得帘幔外的人蜂拥而入,其中除了俞墨、绿茵及徐欢外,就有胡太医。
在皇甫瑨霆到重华殿时,胡太医也到了,但碍于皇甫瑨霆没有下令,所以没敢贸然进殿。这会儿听到皇甫瑨霆大喊,他第一个冲进内殿,见到眼前这番场景,不由愣住,过了一瞬才想起来要行礼跪拜这回事。
但皇甫瑨霆已经先他一步,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说话间,皇甫瑨霆将盈琇的身体放平,并盖好了被子。
“……”
胡太医胆战心惊的走到床前,放了药箱,取了腕垫,开始为盈琇把脉探病。随后又向绿茵,问了一些关于盈琇醒来后的情形。在听了绿茵的描述后,胡太医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向皇甫瑨霆禀告。
“陛下,依照老臣诊断,皇贵妃有可能是得了失心疯。”
皇甫瑨霆原本就绷着一张脸,听到胡太医这话之后,眉头紧皱的像是打了个结,沉默半响才沉声问:“你说什么?!”
胡太医暗自一叹,道:“皇贵妃刺激过度,又因连日高烧不退,所以……”
话未说完,原本坐在床畔的皇甫瑨霆忽然站起身来,神色冷冽,目光阴冷地令人心惊,还未等众人回神,他忽然大步往外走去,嘴里低声吼着:“朕要杀了她!”
155、江山美人,孰重孰轻
更新时间:2013-3-24 23:38:33 本章字数:3636
话未说完,原本坐在床畔的皇甫瑨霆忽然站起身来,神色冷冽,目光阴冷地令人心惊,还未等众人回神,他忽然大步往外走去,嘴里低声吼着:“朕要杀了她!”听话冽内。
内殿中的几人,听了这句话都一脸惶恐莫名,只有俞墨闻之色变,突然箭步冲到他面前,砰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
皇甫瑨霆垂眼望着挡在他面前的俞墨,冷声道:“让开!”
俞墨恍若未闻,双手抱拳,坚定道:“陛下,请三思!”X0oT。
“三思三思,又是三思!你叫朕怎么三思!?她都疯了!疯了!”
殿中,响起皇甫瑨霆的怒吼声,闻者,无不心惊胆战,而俞墨却未见有一丝害怕,有的只是凝重。
别人或许不知道陛下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可在这个当头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乱子,若出了差池,那十年来的艰辛就功亏一篑了。
“陛下,大局为重啊!”
闻言,皇甫瑨霆身子一颤,却是不理会,“用不着你来说教!”
说着想要绕过俞墨往前,奈何他往那边走,俞墨就挡那一边,他猛地顿住脚,抬手指着俞墨道,“给朕让开!”14062895
俞墨也似是铁了心,神情坚定:“若陛下执意,那就先杀了微臣吧。”
“你!”
皇甫瑨霆气急,猛地抬脚踢向俞墨,他这一脚用了五分力,而俞墨一时没有防备,竟被他踢得仰倒在地上。
“陛下……”
殿内的其他人,见到这副场景,个个呆愣当场,徐欢更是情不自禁的低呼,目瞪口呆的望着俞墨,又望望皇甫瑨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伺候皇甫瑨霆多年,从没见过他这般动怒,还出手打人……打的还是自己的亲信,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回头望一眼尚在昏迷中的皇贵妃,徐欢忽然明白,想必是因为皇贵妃的缘故。唉,难怪陛下会动怒,妃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得了失心疯,谁接受得了呢,更何况,是陛下宠爱的皇贵妃……
但却不知道,陛下口中的她是谁,还有俞墨,好像知道陛下这话何意。
俞墨闷哼一声,却是迅速起身,一言不发地跪回原地,就算今日命丧此地,只要能阻止陛下,他无怨无悔。
皇甫瑨霆见到他这样,心神一颤,却觉心头怒火消了大半,其实,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可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真是控制不住自己,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她解恨!
俞墨阻止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可他就是不解气,明知道许多事,是她搅出来的,可他却偏偏奈何不了她。
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那种境地,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不同的只是十年前,他受制于人,十年后,他要仰仗那人,才能讨回十年前的债。
良久,他才沉声说了两个字,“起来!”
听到皇甫瑨霆这简短的两个字,俞墨总算松了一口气,左肩上隐隐传来痛感,可以想象,方才陛下怒气有多盛。
还好,总算是虚惊一场。
“谢陛下!”
皇甫瑨霆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见他站起身的那一刻,身子微微晃了晃,心神一动,视线扫过旁的人,忽而觉得不耐烦,冷声道:“都给朕出去!”
闻言,徐欢忙向身旁几个宫女使眼色,几个人一溜烟出了内殿。
俞墨见状,亦不敢在内殿中逗留,正要往外走时,却听皇甫瑨霆说:“俞墨留下!”
待众人一一散去后,俞墨这才转回身去,望着皇甫瑨霆的侧影拱手道:“陛下有何吩咐。”
皇甫瑨霆侧头望了俞墨一眼,悠悠道:“朕知你何意,方才,是朕莽撞了。”
俞墨微微一愣,这话说的像是在跟他认错,而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有些局促道:“微臣惶恐。”
皇甫瑨霆微微舒了一口气,缓步走近俞墨,突然伸手搭在他左肩上,问:“疼吗?”
闻言,俞墨再次愣住,怔愣道:“……臣没事。”
皇甫瑨霆眼底闪过一丝歉意,搭在俞墨肩上的手,轻拍了几下,感叹道:“身边的人,只有你和老九最懂朕,最明白朕的无奈。”
“陛下……”俞墨抿抿唇,嘴角隐隐一丝浅笑,“能得陛下信赖,是臣之幸事。”
皇甫瑨霆弯唇亦笑,“去吧,叫胡太医瞧瞧。”
“微臣告退。”俞墨躬身行礼,趋步退出内殿。
望着俞墨恭敬谨慎的样子,皇甫瑨霆忽然感触良多。这个皇位,给了他至高无上的权利,给了他万里江山,却给不了他一份真挚的感情,和一份纯粹的兄弟情谊,还有一份平淡的生活。
就连方才,他表明心迹,俞墨也是恭谨万分,不敢出一丝差错,便是老九,表面嬉皮笑脸,但见他绷起脸来,亦不敢再吊儿郎当。
这便是君臣有别,是当君王的无奈,也是臣子的无奈。
选转身,走到床前落座,床上的她安然熟睡中,那消瘦的脸庞隐隐有着病态的红晕,想起方才胡太医的话,他心底就一阵痉挛。
失心疯!她竟疯了。他自小生长在宫中,见惯了宫里的人情冷暖,其中也见过不少疯子,大多是些后宫妃嫔,因为得不到父皇的宠爱,又常年幽居深宫,久而久之,抑郁成病,便成了世人口中的疯婆子。
而今,她……
尽管知道她是刺激过度才使得精神受创,可他真的好担心,好害怕,怕她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整日疯疯癫癫,甚至,连他都不认得,就连过去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若真如此,他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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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殿
安静的寝殿内,只听见偶尔一声翻书时的沙沙声。
矮几上的烛光,忽闪忽闪的摇曳着,散发着晕黄的光芒。矮几下,丽妃正在翻阅着一本诗书,身上仅着了中单及浅碧色睡袍。
走进内殿中,皇甫瑨霆就见到眼前这副舒服怡人的画面。
柔和的光亮洒落在灯下女子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淡色的光晕,配上她那副淡漠的神色,显得神圣不可侵犯,恍若漆黑夜空中的皎皎白月,可望不可及。
所幸,她并非是他心中所求。
站立不过不会儿,丽妃好像感觉到了有人正在看着她,忽而转过头来,见到玄关处站立的皇甫瑨霆,并未表现出惊讶之色,只是浅浅一笑,随意道:“好久不见。”
听她这样的调侃的话语,皇甫瑨霆也随之轻笑,忽然觉得心头沉重之感,竟没有先前那么深。他在心中暗暗嘲讽自己,或许是因为方才静谧柔和的一面吧,让他烦躁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想来,有些可笑,他与她,何时,竟有了这样的微妙变化。表面上是他的妃子,可他并没有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女人,而是一个责任,一个必须承担的责任。而她,一直都以仇人的身份来对待他。
丽妃缓缓合上书,见皇甫瑨霆依然站着,便道:“怎么,不坐下说话么?”
“不必。”皇甫瑨霆淡淡道,见惯了丽妃冷傲的模样,忽然间看她这般和颜悦色,到有些不习惯。
他转头打量起她的寝殿,忽然发现,她寝殿里的布置和重华殿的布置相差无几,同样的简洁素雅,就如寝殿的主人,冰清玉洁,冷傲如梅。
“说来惭愧,你入宫三年,今夜,竟是朕第一次进你的寝殿。”
闻言,丽妃轻轻一笑,满是嘲讽之意,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道:“有事直说。”
皇甫瑨霆转眼望她,唇角隐隐有着一丝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欣慰的笑,“来跟你说声谢谢。”
丽妃敛了笑意,轻声道:“大恩不言谢,况且,我并非救你。”她说的是事实,出主意救皇贵妃是因为怜悯她,同情她,还有羡慕她。却没想到,皇贵妃会疯。
皇甫瑨霆无谓一笑,也罢!他来的本意就是来向她说一声谢谢,既然她这样说,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走出内殿,甫一转身,就见面前元袖神情戒备地盯着他。这模样,估摸着是怕他和她的主子又吵起来吧。
一路走来,他都示意宫女太监们不要出声,是以,元袖并不知他到来,见到他悄声进内殿,估计担心的坐立不安了。
他抿唇笑笑,却并不言语,径自走向外边,身后,却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
“如今不是两难境地,你打算如何处置?”
没想到丽妃还会有此一问,皇甫瑨霆愣了一瞬,头也不回,暗叹了一声,道:“时候未到。”
身后,丽妃与他只隔一道门槛之距,却像再也跨不过的一道坎,这道坎,便是那逝去的那个人。
今夜,他忽然明白,其实,丽妃知道宫中所有事情,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看得透彻。可她,却一直看不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解不开横亘在心里的结。
听到他这简短的回答,丽妃讥笑道:“时候到了,皇贵妃恐怕就香消玉殒了。”
闻言,皇甫瑨霆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恍若天人交战,一边是江山社稷,一边是枕边佳人,孰重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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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长相厮守
更新时间:2013-3-26 0:03:39 本章字数:3577
他转头打量起她的寝殿,忽然发现,她寝殿里的布置和重华殿的布置相差无几,同样的简洁素雅,就如寝殿的主人,冰清玉洁,冷傲如梅。
“说来惭愧,你rù宫三年,今夜,竟是朕第一次进你的寝殿。”
闻言,丽妃轻轻一笑,满是嘲讽之意,她轻轻xī了一口气,道:“有事直说。”
皇甫瑨霆转眼望她,chún角隐隐有着一丝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欣慰的笑,“来跟你说声谢谢。”
丽妃敛了笑意,轻声道:“dà恩不言谢,况且,我并非救你。”她说的是事实,出主意救皇贵妃是因为怜悯她,同情她,还有羡慕她。却没想到,皇贵妃会疯。
皇甫瑨霆无谓一笑,也罢!他来的本意就是来向她说一声谢谢,既然她这样说,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shēn走出内殿,甫一转shēn,就见面前元袖神情戒备地盯着他。这模样,估mō着是怕他和她的主子又吵起来吧。
一路走来,他都示意宫女太监们不要出声,是以,元袖并不知他到来,见到他悄声进内殿,估计担心的坐立不安了。
他抿chún笑笑,却并不言语,径自走向外边,shēn后,却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
“如今不是两难境地,你打算如何处置?”
没想到丽妃还会有此一问,皇甫瑨霆愣了一瞬,头也不回,暗叹了一声,道:“时候未到。”
shēn后,丽妃与他只隔一道门槛之距,却像再也跨不过的一道坎,这道坎,便是那逝去的那个人。
今夜,他忽然明白,其实,丽妃知道宫中所有事情,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看得透彻。可她,却一直看不透发生在她shēn上的事情,解不开横亘在心里的结。14062912
丽他样忽。听到他这简短的回答,丽妃讥笑道:“时候到了,皇贵妃恐怕就香消玉殒了。”
闻言,皇甫瑨霆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恍若天人交战,一边是江山社稷,一边是枕边佳人,孰重孰轻?
闻言,皇甫瑨霆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恍若天人交战,一边是江山社稷,一边是枕边佳人,孰重孰轻?
过了一瞬,他睁开眼来,眼中一片清明,“不会有这么一天。”
丽妃轻笑,脸上浮现一丝期待,“但愿。”
皇甫瑨霆弯chún笑笑,随后在元袖讶异的目光中走出了承欢殿。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他与丽妃和善的说完一番话,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目送皇甫瑨霆的shēn影消失在转角,丽妃头一次感到自己对他不再有恨意,想想,多半是因为皇贵妃吧,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
元袖见她一直站着门口不动,想起方才平静的一幕,不免怀疑是否是在发梦。“娘娘?您这是想通了吗?”
丽妃朝她轻笑一声,摇头说:“你倒是担心得很。”
闻言,元袖嗔怪的瞪着丽妃,“娘娘要是每次像今夜这般,奴婢也就省心了。”
丽妃敛起笑意,脸上浮现一丝哀愁,轻声道:“哪里是能放下就放下的事情,今夜不过是例外。”
元袖无奈的撇撇嘴,暗自叹了口气,道:“时候不早了,不如娘娘早点歇着吧。”
“再待一会儿。”丽妃轻摇着头,兀自走到书桌旁坐下,却不是再看书,而是拿起毛笔写字。
元袖见状,忙走到她shēn旁,拿起墨锭磨墨。丽妃抬头望她一眼,chún边噙着一丝笑意,却并未言语。
虽然无言,但元袖也知道丽妃这一言代表什么,那是多年来培养出的默契,无声的欣慰,默然的陪伴。
低下头,只见丽妃下笔如神,已然在宣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了几行字。
北岭有燕,羽若雪兮。
朔风哀哀,比翼南飞。
一折羽兮,奈之若何。
朔风凛凛,终不离兮。
“朔风凛凛,终不离兮……”
丽妃喃喃念着,神情中透着悲悯与苍凉,凌哥哥的声音仿佛言犹在耳,可是一晃神,他早已逝去三年,恐怕早已化成了一堆白骨。
而她,也在这金丝牢笼般的皇宫中住三年了,往后,也要这样过下去,一直到老死。到今日,才知道相濡以沫,长相厮守,是最难的事。就如眼前的他和他的盈盈,明明相ài,却始终不能好好相守。
她忽然有些想放弃报复他的念头,也或许,她早就放弃了,在她开始帮皇贵妃的那一刻开始。
既然已经chā手了,不如送佛送到西,就当为自己积点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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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殿,德妃正坐在chuáng沿,呆呆望着chuáng上熟睡的皇长子。
茉莉守候在一旁,忽然见到殿外一个小宫女匆忙奔来,她急忙向那小宫女打了个手势,要她放慢速度,以免吵到了德妃和皇长子。
那小宫女见了,赶忙放缓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茉莉跟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茉莉了然的点点头,向那小宫女使了个眼sè,示意她出去。
“娘娘,”茉莉走到德妃shēn畔,轻声道:“陛下去了承欢殿,却连杯水都没喝就走了。”
德妃眨眨眼,chún角微微上扬,lù出一个极其无趣的笑容。茉莉见她这般神sè,又补充道:“但是这一次,陛下和丽妃却发生口角。”
闻言,德妃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自嘲道:“如她所言,人总是会变的,想来,她是开窍了,也想要跟本宫争。”
茉莉道:“娘娘有皇长子,这便是不争的事实,还怕其他人作甚?”
“你不懂。”德妃摇摇头,却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侧头望着熟睡中的皇长子,心中暗暗道:昱儿,为了你,不管zuò什么,母妃都愿意,哪怕是杀人凶手。
见了德妃这幅哀愁的模样,茉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想来,此刻能让娘娘展颜一笑的人只有陛下一人,可是陛下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凝香殿。正想着,见德妃忽然起shēn,缓步走到殿门口,凄然望着外面墨一般的夜空,眼中恍惚闪着泪光。
茉莉凝神想了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按目前这种情形,对于皇长子不利的因素,似乎都铲除了,“娘娘,皇贵妃已经疯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落地,却遭到德妃的一声冷叱。
“闭嘴!”
茉莉悻悻然闭了口,有些惶恐的望着德妃。
德妃眉心一jǐn,不耐烦道:“忘记本宫说的话了吗?”
茉莉咬咬chún,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知错。”
德妃转头望她一眼,眼中尽是冷漠,甚至有着嫌恶。
其实,她说的没错,可她没想到的是,她如今似乎只剩下皇长子了。以前尚且有陛下的宠ài,而今,他的shēn与心,都在另一个女人shēn上,而她,再也rù不了他的眼。若是她还像以前一样天真,或许有一天她唯一的儿子都会被人抢走。
那是她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既然,他已经背弃了她,那么,她向讨会自己应当的东西,并不过分,何况,那都是为了他和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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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承欢殿走到重华殿,时常要半柱香的功夫,而今日,皇甫瑨霆却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因为他几乎是赶着到重华殿的,因为急着想见她。
方才,晚膳过后,绿茵便着手伺候她沐浴更衣,她不依,被绿茵半推半就地拖进了浴池,而他也刚好趁这个空隙走了一趟承欢殿。
没想到,他走了一趟回来,她却尚未沐浴完。
坐在dà殿中的上座上,依稀听见偏殿传来的嬉笑声,恍若银铃般,清脆悦耳,让他听了心里也觉得舒畅欣喜。
那日,她醒来后,除了怕人之外,并没有其他较为极端的异样,最dà的不同就是不认得所有人,且,dà病一场后,她的心性好比孩童,活泼好动,天真烂漫。
但这也只限于她心底相信的人,只有面对她心底相信的人,她才会表现出活泼烂漫的一面,若是生人,或是她不信任的人,她便唯唯诺诺,惊恐畏惧,甚至失控般的dà喊dà叫。
绿茵是她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而她似乎也对绿茵给外的信任,另外便是他。但开始她并不相信他,甚至一见到他就会惊叫,奇怪的是,每当他一唤她琇儿,她就会慢慢安静下来,渐渐地相处下来,她似乎也相信了他。
只是并不像黏着绿茵那样黏着他,只是每次见到他就张开双手,嘴里念叨着:抱抱……
她不知道,他ài极了她这模样,脸上的喜悦之情,毫不遮掩,望着她这幅快乐又傻气的模样,他心底一阵欣慰一阵酸涩。
其实他心底明白,她信任他,是因为那一声琇儿,因为他每次叫她的时候,她都会喊一声娘亲……如今,她对他的信任,只是因为她的娘亲,却又是那么直白而纯粹。
呵,多么可笑,但想想,这样也是好的。所有的难事与痛楚,都让他一人承担,她如今这样天真快活的样子,又有何不好呢。忘掉以前的一切,不管好坏,至少,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若是天意如此,那就让他再重新ài她一次。
157、你不能随便
更新时间:2013-3-26 23:56:20 本章字数:3476
绿茵疑惑地回过头去,却见皇甫瑨霆不知道何时站在屏风处,目光灼灼的望向这边,她一惊,忙委身跪在地上,“参加陛下。”
皇甫瑨霆并未理会,抬脚走近浴池,目光始终不离于盈琇。
浴池中的盈琇因他的走近,下意识地后退,将身子缩在了水中,脸上神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惊慌而不安。
盈绿望于。一时间,绿茵也有些不知所措,匆忙下望了一眼盈琇,却见她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她正要开口,却听皇甫瑨霆笑着道:“怎么见到我来了,你便像只兔子一样乖。”
闻言,绿茵心底咯噔一声响,犹豫了一阵儿后,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几步奔向屏风外。这情形,她要还傻傻的再待着,那真是太不识趣。
见到绿茵落荒而逃,盈琇似乎不理解,嘟起嘴,不满的嘀咕道:“为什么要走?”
皇甫瑨霆听见她这小小声的埋怨,抿唇笑了一下,随后走到一旁衣架,拿过她的衣裳,转身望着她道:“上来……”
若不是听见绿茵苦恼的声音,他也不会进来,而他进来的本意,是想让她快些从池中上来,以免着凉。但见到她那副出水芙蓉的模样后,他便控制不住自己。
曾经,多少次与她在这池中恩爱缠绵,可如今,他却连碰她一下,都要考虑好久,因为担心她会害怕,担心她会抗拒,担心她会排斥自己。
不止一次的问着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可却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
盈琇眨巴着眼睛,撇嘴道:“不要……”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他在她沐浴时进来,但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有方才她原本玩的正开心,谁知道他却进来了,扫了她的兴致不说,还把绿茵给吓跑了。
就这么听他的话上去,不是便宜他了吗。
皇甫瑨霆挑挑眉头,走近浴池两步,微微弯着腰,做出一副要跳下去的样子,“当真?”
盈琇见了他这样,将身子整个的缩进水中,只余一个头露在水面。皇甫瑨霆好心情的劝着她,“快上来,否则,我要生气了。”
盈琇撇撇嘴,“大哥哥是坏蛋!”她泄愤般的说了这句话,而后像鱼一样,忽的潜进水中。
水面有一阵波动,上面漂浮的花瓣,随之荡漾,隐隐约约,遮去了她令人遐想的身段。
见状,皇甫瑨霆也无他法,只好揣着她的衣服,站在边上等着她。等了一阵儿,却仍不见她浮出水面,他不由有些担心,“琇儿……”
话音刚落,她忽然无声无息的钻出水面,就在他站立的脚下方,亮晶晶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琇儿,水凉了,快……”
话未说完,她忽然撩水拨他,“我不,我不……”
他淬不及防,身上衣衫瞬间便被溅湿。
“琇儿!”垂头望向她,原本想要说出责怪的话语,在见到她脸上那干净的笑容时,又不自觉地咽了回去,随即伸出手在池里撩水,也学她那样,跟她打起了水仗。
殿内响起他与她的笑声,一个清脆,一个爽朗,掩饰不住的愉悦之情。
正是尽兴之际,他忽然一把抓了她的手,神情变得认真,“琇儿,快上来。”
她惊愕一瞬,定定望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大笑,手上用力将他一拉,毫无防备的他,被她一拉扯,一头栽进水中。
“哈哈……大哥哥好糗哦。”
她双手拍掌,幸灾乐祸地笑着,而他本能地挣扎着,等双脚踩到了池底之后,方才慢慢镇静,身上衣袍湿了个透,温热的水穿过层层衣衫,触碰到肌肤,像被羽毛掠过,痒痒的。
面前的她,似玩上了瘾,不停用水拨着他,身上穿着的裹胸长裙因为她的动作在水中一晃一晃,身旁飘荡着花瓣,端的是一副撩人姿态。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而她也安静下来,乖乖地趴伏在他肩上,脸上笑容天真得像个孩子。
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像是一支美妙的旋律,萦绕在耳畔。
“琇儿,”他侧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吻,感觉心里满满的幸福之感,像是要溢出来一样。偶尔,她还会害怕他,偶尔,她会像此刻一样,巧笑倩兮,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
每每这个时候,他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就是她还记得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和她一同经历过的,可一开口问她,她却一副痛苦的样子,稍稍想一会儿,就喊头疼……
似乎从她大病一场之后,他总是迷惑的,甚至不确定自己面对的人是不是她。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的性子和以前相差太远,才会觉得迷乱。
出神之际,怀中的她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心一惊,心疼道:“瞧你,着凉了吧。”
她撇撇嘴,不以为然,反而撒着娇道:“大哥哥抱我。”
自她醒来之后,她见了他就叫他大哥哥,也不晓得她为何这般叫他,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她曾这样叫过他,所以并不反感。
“好好好,抱我的琇儿去换衣裳咯。”他弯唇轻笑,随后弯腰将她拦腰抱起身,小心地走向台阶处。
离开了浴池,皇甫瑨霆并未传唤任何人进来伺候,而是想亲自为盈琇更衣,奈何他折腾了半天,盈琇就是不肯让他脱她的衣服,边躲边笑,以为他是在跟她玩。
他有些无力,板起脸,望着她道:“琇儿,你再跑,大哥哥要生气了。”
盈琇嘟起嘴,扬起下巴,一脸莫名与不情愿,“不跑就不跑,可是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呢?”
她双手抱胸,用一副戒备的神情面对着皇甫瑨霆,现在的她对他的举动,实在感到非常不解。
虽然他每夜都搂着她入睡,但从来没有脱她衣服,只是抱得很紧很紧。但更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儿都不排斥他的举动,反而觉得这样才舒服,才安心,好像很久以前,他就对这么对自己。
皇甫瑨霆被她这话问的哑然失笑,无力道:“傻丫头,你身上衣服湿了,要换干的。”忽然发现,她现在这情形并非疯癫,而是变得像个小孩子。
盈琇砸吧着小嘴,对他的话还是将信将疑,“可是,可是,可是……”
见她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皇甫瑨霆禁不住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听她扬声又道:“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大哥哥你不能随便脱我衣服!”
他怔住,料想不到她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男女授受不亲……是谁教她的,她知不知道她是他的妃子,是他的女人。还有方才在浴池中时,她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盈琇呶呶嘴,似乎有些心虚,“我自己想到的!”
闻言,皇甫瑨霆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理会她这话真假,只道:“好好好,我不脱你衣服。”伸手指着几上的衣服,“衣服在哪儿,你自个换上。”他转身又走出偏殿,却在屏风处顿住脚,回头望她,“快些,不然就,我帮你换。”
话虽如此,此刻的他也急需要换身衣服,这衣裳湿湿嗒嗒贴在身上,委实难受。
盈琇眨巴着眼睛望他,却没说什么,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待皇甫瑨霆走后,她才解开衣带,脱下衣裙。
穿好宽松舒适的睡袍后,她拿了帕子擦了一下头发,然后躺在床头,将头发甩到床边晾着,若是,往常她肯定是什么也不管就闭上眼睛睡觉。
但今夜,她却好像睡不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周围的人也似乎怪怪的,但是每次她问绿茵这是为什么,她却答非所问,要么顾左右而他言。
为什么呢,她到底忘记什么事了,苦思冥想,还是想不到什么来……郁闷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张脸,她眨眼望了两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得一下子坐起身。
见到她这样慌张神色,皇甫瑨霆忙凑上前去,想要搂她入怀,终究没有伸出手,只望着她问:“吓着你了?”
盈琇咬咬唇,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困惑。她困惑的不是他为何突然出现,而是他眼中的神色,那么复杂,有忧伤,有难过,有隐隐的欣喜,还有太多太多,她辨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看上去好像很悲伤……”
“你看错了。”
皇甫瑨霆轻笑一声,侧身向她伸出手,她见了他这般举动,犹豫了一阵儿,随后缓慢的靠进他怀中。他低下头,大手摩挲着她半湿半干的长发,柔声唤她:“琇儿……”
“嗯?”她抬起头来望他,眼中似有希冀之色,“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吗?”
皇甫瑨霆默然摇头,原本,他是准备了好多话要跟她说,可是每每一看到她这幅样子,他就开不了口,亦不知从何说起,也或许,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事情,既然已经忘记,那便不能再让她想起,也不忍再见到她痛苦的样子。
盈琇挑挑眉,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那我来问你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哦。”
158、今天到此为止
更新时间:2013-3-27 21:08:43 本章字数:3445
盈琇挑挑眉,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那我来问你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哦。”
“当然。”
“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盈琇睁着那亮晶晶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神情再认真不过。
皇甫瑨霆怔了怔,摇头:“怎会这样想?”
盈琇咬咬唇,执拗地说:“你别管,先回答我的问题。”
皇甫瑨霆暗叹一声,默然将她拥紧,这个问题叫他怎么回答,是忘记了,也忘了和他之间的事情,纵然觉得可惜。可他也不能,亦不敢去试图唤醒她脑海深处的记忆。
“傻丫头,你一直都这样子,前几日生病了,兴许是看着我凶神恶煞,所以觉得害怕,至于其他人,你不必理会,只要安心地住在这宫里头,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这样就好。”
不知怎的,自从发现她性子和以前相差甚远后,他似乎也变得婆妈起来,就连说话都好像个长辈,苦口婆心的训导着自己的小孩。
“哦……”
盈琇似懂非懂,皱着眉头,心里在无声的问着:真的是这样吗?可是直觉告诉她,她一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偏偏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她苦恼的咬住下唇,双手不自觉的抱紧他,不管是不是忘记了,眼前的男子,是她信赖的人,是她莫名其妙,直白又纯粹的信任着的人。
或许是因为在昏迷之际,隐隐约约听到的那一声声神情呼唤,正是眼前男子这般深沉的嗓音,像带着强大的穿透力,一声声撞击着她的心房。醒来后,她听到他叫她琇儿的时候,她是震惊的,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是久违了。可她却叫了一声娘亲……很奇怪,像是控制不住,下意识的叫出声。
仔细想想,她好似没有娘亲,又好像在很小的时候娘亲就离开她了,而她一直是一个人……
忽然间,又想到他方才那话,他说只要记得,她是他的女人就好?……可是,她是他的女人吗?怎么会是她的女人呢?
想着,她抬头望他,眉头皱蹙,连带那张如玉的小脸也似皱了起来。“可是我怎么会是大哥哥你的女人?怎么会呢?”
皇甫瑨霆失笑,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怜爱的说:“为何不会?你一直都是我最深爱的女子,是大燕国的皇贵妃,是我皇甫瑨霆的女人。”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话,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说,她也会懂。没想到有一天对她说的时候,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形。
盈琇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迷惑,“我不懂。”话虽如此,可她却感觉心底是喜悦的,幸福的,就像无意间得到了一块糖果。
“但是我感觉很开心!”她轻笑着又补上这一句。
他默然一笑,低头在她发鬓上亲了一下,又凑到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吻,默默看了她半响,道:“不懂也没关系,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一直没变过。”